1
00:00:00,302 --> 00:00:02,940
封神演义 里人人替天行道

2
00:00:02,942 --> 00:00:04,277
人人都在造业

3
00:00:04,581 --> 00:00:06,036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4
00:00:06,341 --> 00:00:07,216
封神演义里

5
00:00:07,501 --> 00:00:08,500
商朝被灭

6
00:00:08,502 --> 00:00:09,637
周朝建立

7
00:00:09,702 --> 00:00:12,356
三百六十五位英灵被封为正神

8
00:00:12,621 --> 00:00:16,157
这看起来是一个天意注定 正义必胜的故事

9
00:00:16,341 --> 00:00:17,996
但你仔细回想一下

10
00:00:18,062 --> 00:00:20,577
整本书里最吊诡的事情是什么

11
00:00:21,062 --> 00:00:22,381
是每一个角色

12
00:00:22,382 --> 00:00:24,437
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13
00:00:24,461 --> 00:00:25,876
不管他站在哪一边

14
00:00:25,942 --> 00:00:27,577
嘴里都在喊同一句话

15
00:00:27,942 --> 00:00:29,196
替天行道

16
00:00:29,989 --> 00:00:31,864
姜子牙说自己替天行道

17
00:00:32,110 --> 00:00:33,245
伐纣灭商

18
00:00:33,749 --> 00:00:36,444
纣王的手下说自己忠臣保国

19
00:00:36,469 --> 00:00:37,645
顺天而行

20
00:00:38,109 --> 00:00:41,044
截教的仙人觉得自己在维护天理

21
00:00:41,389 --> 00:00:44,524
阐教的仙人也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

22
00:00:44,910 --> 00:00:47,205
连妲己去迷惑纣王

23
00:00:47,230 --> 00:00:49,764
那都是女娲娘娘亲自下的旨意

24
00:00:49,989 --> 00:00:51,844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

25
00:00:51,910 --> 00:00:53,565
我也是替天行道

26
00:00:53,950 --> 00:00:56,685
每个人都觉得天站在自己这边

27
00:00:57,029 --> 00:00:58,984
那天到底站在谁那边

28
00:00:59,550 --> 00:01:01,484
答案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29
00:01:01,789 --> 00:01:01,984
天

30
00:01:02,590 --> 00:01:03,885
谁的边都没站

31
00:01:04,663 --> 00:01:05,018
哈喽

32
00:01:05,342 --> 00:01:05,818
大家好

33
00:01:06,063 --> 00:01:07,077
我是王利杰

34
00:01:07,423 --> 00:01:10,798
今天我们继续用佛学解构名著这个系列

35
00:01:11,023 --> 00:01:14,757
这一期来拆一本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

36
00:01:14,822 --> 00:01:17,238
但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读懂的书

37
00:01:17,303 --> 00:01:18,438
封神演义

38
00:01:18,743 --> 00:01:20,398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

39
00:01:20,543 --> 00:01:23,758
封神演义就是一个正邪大战的爽文

40
00:01:24,062 --> 00:01:25,058
好人打坏人

41
00:01:25,342 --> 00:01:26,437
仙人斗法

42
00:01:26,502 --> 00:01:28,918
最后天意注定周武王胜利

43
00:01:29,062 --> 00:01:31,901
三百六十五路英灵各归其位

44
00:01:31,903 --> 00:01:33,398
宇宙秩序恢复

45
00:01:33,702 --> 00:01:37,077
但你如果用佛学的眼光重新看这本书

46
00:01:37,263 --> 00:01:40,157
你会发现一件让人脊背发凉的事

47
00:01:40,502 --> 00:01:43,638
它根本不是一个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

48
00:01:43,942 --> 00:01:46,717
它是一部关于执着的百科全书

49
00:01:47,183 --> 00:01:48,502
而且它揭示的

50
00:01:48,502 --> 00:01:51,797
是人类最高级 最隐蔽的那种执着

51
00:01:51,942 --> 00:01:53,258
就是把自己的判断

52
00:01:53,543 --> 00:01:54,998
冒充成天意

53
00:01:55,582 --> 00:01:57,118
我们一层一层来拆

54
00:01:57,978 --> 00:02:00,052
先说替天行道这四个字

55
00:02:00,377 --> 00:02:01,552
到底错在哪

56
00:02:01,937 --> 00:02:04,513
你认真想一下这四个字的逻辑结构

57
00:02:04,978 --> 00:02:06,233
替天行道

58
00:02:06,737 --> 00:02:08,272
它预设了三件事

59
00:02:08,657 --> 00:02:09,012
第一

60
00:02:09,537 --> 00:02:10,953
天有一个意志

61
00:02:11,498 --> 00:02:11,812
第二

62
00:02:12,178 --> 00:02:14,273
你知道天的意志是什么

63
00:02:14,657 --> 00:02:15,012
第三

64
00:02:15,417 --> 00:02:18,593
你有资格替天去执行这个意志

65
00:02:19,178 --> 00:02:20,012
这三个预设

66
00:02:20,458 --> 00:02:22,433
每一个都经不起推敲

67
00:02:22,966 --> 00:02:23,922
天有意志吗

68
00:02:24,487 --> 00:02:26,001
佛学的答案非常明确

69
00:02:26,327 --> 00:02:26,941
没有

70
00:02:27,166 --> 00:02:30,302
缘起法则不是某个更高存在的意志

71
00:02:30,406 --> 00:02:32,742
它是事物运行的方式本身

72
00:02:32,966 --> 00:02:36,821
就像水往低处流不是因为有谁命令它往低处流

73
00:02:36,846 --> 00:02:39,941
而是物理性质决定了它只能这样运行

74
00:02:40,207 --> 00:02:41,242
天道是规律

75
00:02:41,406 --> 00:02:42,381
不是命令

76
00:02:42,527 --> 00:02:43,482
规律没有立场

77
00:02:43,686 --> 00:02:44,646
没有偏好

78
00:02:44,647 --> 00:02:46,142
也不需要代言人

79
00:02:46,458 --> 00:02:48,014
那你知道天道是什么吗

80
00:02:48,498 --> 00:02:49,493
你以为你知道

81
00:02:49,819 --> 00:02:50,813
但你真的知道吗

82
00:02:51,338 --> 00:02:52,914
你看到的所有信息

83
00:02:52,938 --> 00:02:54,454
都经过了你的感官过滤

84
00:02:54,778 --> 00:02:56,213
你的认知框架加工

85
00:02:56,498 --> 00:02:58,393
你的情感偏好着色

86
00:02:58,618 --> 00:02:59,933
用唯识学的话说

87
00:03:00,299 --> 00:03:01,634
你看到的世界

88
00:03:01,659 --> 00:03:03,514
是你的遍计所执

89
00:03:03,579 --> 00:03:06,553
是你自己用概念编织出来的一张网

90
00:03:06,859 --> 00:03:09,833
你拿着这张网去捕捉所谓的天意

91
00:03:09,898 --> 00:03:10,857
捞上来的

92
00:03:10,859 --> 00:03:12,914
永远只是你自己的投射

93
00:03:13,679 --> 00:03:14,400
最后

94
00:03:14,400 --> 00:03:17,136
就算你真的看透了天道的运行规律

95
00:03:17,201 --> 00:03:18,835
你有资格替它执行吗

96
00:03:19,481 --> 00:03:22,576
这就好比你家的扫地机器人突然宣布

97
00:03:22,601 --> 00:03:24,160
我理解了万有引力

98
00:03:24,161 --> 00:03:26,976
从今天起我来替物理定律执法

99
00:03:27,240 --> 00:03:29,256
你会觉得这个机器人疯了

100
00:03:29,680 --> 00:03:32,136
但当一个人说替天行道的时候

101
00:03:32,481 --> 00:03:34,296
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102
00:03:34,588 --> 00:03:35,076
为什么

103
00:03:35,601 --> 00:03:38,256
因为人类的傲慢是无意识的

104
00:03:38,549 --> 00:03:40,405
在封神演义的世界里

105
00:03:40,429 --> 00:03:43,084
这种无意识的僭越无处不在

106
00:03:43,429 --> 00:03:46,725
而且每一个僭越者都觉得自己无比正确

107
00:03:47,109 --> 00:03:48,565
我们从头说起

108
00:03:48,790 --> 00:03:50,204
整件事的起因

109
00:03:50,229 --> 00:03:52,725
是纣王在女娲宫进香的时候

110
00:03:52,870 --> 00:03:55,044
被女娲的塑像惊艳了

111
00:03:55,150 --> 00:03:57,644
写了一首带有亵渎意味的诗

112
00:03:57,989 --> 00:03:58,864
女娲大怒

113
00:03:59,190 --> 00:04:01,005
招来轩辕坟三妖

114
00:04:01,030 --> 00:04:02,965
让她们去迷惑纣王

115
00:04:02,989 --> 00:04:05,445
断送成汤六百年的江山

116
00:04:05,870 --> 00:04:08,144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开局就很怪

117
00:04:08,790 --> 00:04:11,484
一个凡人写了一首不恰当的诗

118
00:04:11,669 --> 00:04:16,005
一位神灵决定因此灭掉一个延续了六百年的王朝

119
00:04:16,389 --> 00:04:18,624
这个因果关系是不是有点失比

120
00:04:19,749 --> 00:04:22,325
你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不恰当的评论

121
00:04:22,350 --> 00:04:24,885
你的老板就把整个公司给解散了

122
00:04:25,109 --> 00:04:27,044
正常人都觉得这不对劲

123
00:04:28,014 --> 00:04:29,689
而且女娲的理由是什么

124
00:04:30,174 --> 00:04:31,908
成汤气数已尽

125
00:04:32,333 --> 00:04:33,049
也就是说

126
00:04:33,374 --> 00:04:35,468
商朝本来就该灭了

127
00:04:35,614 --> 00:04:38,292
纣王那首诗只是一个导火索

128
00:04:38,293 --> 00:04:39,268
一个借口

129
00:04:39,494 --> 00:04:41,949
真正的原因是更深层的

130
00:04:42,134 --> 00:04:43,249
用佛学的话说

131
00:04:43,653 --> 00:04:45,509
商朝六百年的共业

132
00:04:45,574 --> 00:04:47,749
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133
00:04:48,240 --> 00:04:48,915
但你注意看

134
00:04:49,319 --> 00:04:50,559
故事刚开始

135
00:04:50,559 --> 00:04:52,055
天意就是模糊的

136
00:04:52,199 --> 00:04:54,374
女娲到底是在替天行道

137
00:04:54,400 --> 00:04:56,235
还是在按自己的情绪行事

138
00:04:56,720 --> 00:04:58,775
她说商朝气数已尽

139
00:04:58,999 --> 00:05:00,915
但如果纣王没写那首诗呢

140
00:05:01,400 --> 00:05:02,394
她还会降旨吗

141
00:05:03,079 --> 00:05:05,134
如果商朝本来就该灭

142
00:05:05,240 --> 00:05:07,535
她派妖精去加速这个过程

143
00:05:07,600 --> 00:05:09,314
是顺天还是干预天

144
00:05:10,079 --> 00:05:10,834
你发现了吗

145
00:05:11,199 --> 00:05:12,735
连最高层的神

146
00:05:12,840 --> 00:05:15,655
她的动机里都掺杂着个人情绪

147
00:05:15,840 --> 00:05:16,715
她被冒犯了

148
00:05:16,879 --> 00:05:17,879
她愤怒了

149
00:05:17,879 --> 00:05:19,735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150
00:05:19,920 --> 00:05:23,334
并且给这个决定贴上了天意的标签

151
00:05:23,759 --> 00:05:25,454
这不是替天行道

152
00:05:25,559 --> 00:05:27,199
这是用天道的名义

153
00:05:27,199 --> 00:05:29,574
给自己的反应做合理化包装

154
00:05:30,137 --> 00:05:33,512
佛学里有一个非常精准的概念叫缘起

155
00:05:33,938 --> 00:05:37,272
一切事件的发生不是某个单一原因导致的

156
00:05:37,337 --> 00:05:40,073
是无数因缘条件交织在一起

157
00:05:40,097 --> 00:05:42,352
在某一刻同时成熟了

158
00:05:42,577 --> 00:05:45,472
商朝灭亡不是因为纣王写了一首诗

159
00:05:45,577 --> 00:05:47,496
也不是因为妲己太妖媚

160
00:05:47,498 --> 00:05:49,472
也不是因为姜子牙太厉害

161
00:05:49,657 --> 00:05:53,073
是整个系统的因缘同时到了那个临界点

162
00:05:53,378 --> 00:05:56,392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这件事的唯一推手

163
00:05:56,698 --> 00:05:59,073
但封神演义里的每一个角色

164
00:05:59,097 --> 00:06:01,433
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关键推手

165
00:06:01,738 --> 00:06:04,272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替天在推

166
00:06:04,607 --> 00:06:06,542
现在我们来看纣王

167
00:06:06,966 --> 00:06:10,222
纣王是整本书里最被脸谱化的角色

168
00:06:10,646 --> 00:06:11,941
你一提到纣王

169
00:06:11,966 --> 00:06:15,542
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暴虐 荒淫 残忍

170
00:06:15,966 --> 00:06:17,001
但你有没有想过

171
00:06:17,326 --> 00:06:18,805
在小说的叙事里

172
00:06:18,807 --> 00:06:21,201
纣王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173
00:06:21,727 --> 00:06:23,461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

174
00:06:23,687 --> 00:06:24,686
小说开头

175
00:06:24,687 --> 00:06:28,581
他被描写成一个文武双全 力大无穷的君主

176
00:06:28,886 --> 00:06:29,562
他的堕落

177
00:06:29,727 --> 00:06:31,461
是一个漫长的因果链

178
00:06:31,927 --> 00:06:32,602
女娲降旨

179
00:06:33,006 --> 00:06:34,102
妲己入宫

180
00:06:34,206 --> 00:06:37,662
狐妖的迷惑日复一日地侵蚀他的心智

181
00:06:37,966 --> 00:06:40,821
忠臣一个接一个被杀或逃亡

182
00:06:41,006 --> 00:06:43,381
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小人

183
00:06:43,927 --> 00:06:45,742
他的视野越来越窄

184
00:06:45,886 --> 00:06:48,261
他的选择空间越来越小

185
00:06:48,607 --> 00:06:49,542
到最后

186
00:06:49,566 --> 00:06:52,381
他已经看不见任何别的可能了

187
00:06:52,676 --> 00:06:53,750
用佛学的话说

188
00:06:54,115 --> 00:06:55,291
纣王的堕落

189
00:06:55,315 --> 00:06:58,211
是种子在特定因缘下的现行

190
00:06:58,435 --> 00:07:00,971
他内心本来就有贪嗔痴的种子

191
00:07:01,075 --> 00:07:02,091
谁没有呢

192
00:07:02,356 --> 00:07:04,750
但这些种子被妲己 被权力

193
00:07:04,875 --> 00:07:07,250
被恐惧 被孤独不断浇灌

194
00:07:07,476 --> 00:07:10,890
当所有的外缘都在推动同一个方向的时候

195
00:07:10,955 --> 00:07:13,851
那些种子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196
00:07:14,555 --> 00:07:15,390
重点是什么

197
00:07:15,796 --> 00:07:18,450
这些种子不是他一个人独有的

198
00:07:18,676 --> 00:07:20,010
每个人心里都有

199
00:07:20,236 --> 00:07:23,091
纣王不是一个和你我不同的怪物

200
00:07:23,195 --> 00:07:26,411
他是一面被特定因缘放大了的镜子

201
00:07:27,499 --> 00:07:28,635
你想想你自己

202
00:07:29,099 --> 00:07:30,635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203
00:07:30,940 --> 00:07:32,715
你明明知道一件事不对

204
00:07:32,940 --> 00:07:34,354
但环境推着你

205
00:07:34,419 --> 00:07:35,674
情绪裹着你

206
00:07:35,700 --> 00:07:36,655
惯性拽着你

207
00:07:36,940 --> 00:07:38,315
你就是停不下来

208
00:07:38,739 --> 00:07:39,614
事后回头看

209
00:07:40,020 --> 00:07:42,114
你会说我当时是怎么了

210
00:07:42,499 --> 00:07:43,715
但在那个当下

211
00:07:43,739 --> 00:07:46,234
你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212
00:07:46,659 --> 00:07:47,914
纣王也是这样

213
00:07:48,299 --> 00:07:50,034
他不是没有清醒的时刻

214
00:07:50,460 --> 00:07:52,275
他是在那些清醒的时刻

215
00:07:52,340 --> 00:07:53,755
选择了闭上眼睛

216
00:07:54,340 --> 00:07:56,114
佛学不把这叫做邪恶

217
00:07:56,499 --> 00:07:58,195
佛学把这叫做无明

218
00:07:58,739 --> 00:07:59,734
不是不够聪明

219
00:08:00,220 --> 00:08:01,515
不是不够善良

220
00:08:01,940 --> 00:08:04,434
是你不知道你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221
00:08:04,717 --> 00:08:05,972
再来看姜子牙

222
00:08:06,318 --> 00:08:09,493
姜子牙在整本书里是绝对的正面主角

223
00:08:10,077 --> 00:08:12,212
他手持封神榜和打神鞭

224
00:08:12,358 --> 00:08:14,012
辅佐周武王伐纣

225
00:08:14,118 --> 00:08:15,392
一路过关斩将

226
00:08:15,717 --> 00:08:17,253
最后功成名就

227
00:08:17,678 --> 00:08:19,772
他是替天行道的代言人

228
00:08:20,157 --> 00:08:22,253
但你仔细看他的行为模式

229
00:08:22,277 --> 00:08:24,332
你会发现一个非常微妙的东西

230
00:08:24,878 --> 00:08:26,316
他在整个过程中

231
00:08:26,318 --> 00:08:28,592
有多少次是真正的自由选择

232
00:08:29,358 --> 00:08:30,957
封神榜不是他写的

233
00:08:30,957 --> 00:08:32,693
是元始天尊给他的

234
00:08:32,918 --> 00:08:34,637
打神鞭不是他造的

235
00:08:34,637 --> 00:08:36,532
是昆仑山上递下来的

236
00:08:36,758 --> 00:08:39,036
他要封哪些人 灭哪些人

237
00:08:39,037 --> 00:08:40,652
名单早就定好了

238
00:08:40,797 --> 00:08:42,373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239
00:08:42,754 --> 00:08:45,129
这里有一个非常深的佛学问题

240
00:08:45,634 --> 00:08:47,749
一个完美地执行命令的人

241
00:08:48,035 --> 00:08:48,830
他自由吗

242
00:08:49,634 --> 00:08:50,950
他是自愿执行的

243
00:08:51,274 --> 00:08:52,810
他认同这个使命

244
00:08:53,354 --> 00:08:54,629
但认同本身

245
00:08:54,994 --> 00:08:56,330
就是一种执着

246
00:08:56,754 --> 00:08:58,310
姜子牙认同的是什么

247
00:08:58,795 --> 00:09:00,190
是阐教的世界观

248
00:09:00,514 --> 00:09:02,450
是元始天尊的权威

249
00:09:02,474 --> 00:09:05,649
是正义必胜 天命不可违的信念

250
00:09:05,915 --> 00:09:09,570
这些认同塑造了他看待一切事物的方式

251
00:09:10,132 --> 00:09:12,307
你注意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

252
00:09:12,652 --> 00:09:14,547
每当他遇到截教的对手

253
00:09:14,571 --> 00:09:17,547
无论对方的修为多高 理由多正当

254
00:09:17,571 --> 00:09:19,331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

255
00:09:19,331 --> 00:09:20,486
你是逆天而行

256
00:09:20,691 --> 00:09:21,787
你该受诛

257
00:09:22,371 --> 00:09:24,667
这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判断

258
00:09:25,012 --> 00:09:27,186
这是身份认同的自动驾驶

259
00:09:27,571 --> 00:09:28,907
他不需要思考

260
00:09:29,012 --> 00:09:32,466
因为他的系统已经把所有信息预处理好了

261
00:09:32,772 --> 00:09:34,490
凡是阐教就是对的

262
00:09:34,491 --> 00:09:36,387
凡是截教就是错的

263
00:09:36,652 --> 00:09:40,147
这个判断在进入意识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264
00:09:40,331 --> 00:09:41,366
用佛学的话说

265
00:09:41,652 --> 00:09:42,866
这叫法执

266
00:09:43,879 --> 00:09:46,074
法执比我执更难察觉

267
00:09:46,319 --> 00:09:47,374
也更危险

268
00:09:47,640 --> 00:09:50,535
我执是抓住一个虚假的自我不放

269
00:09:50,800 --> 00:09:53,974
法执是抓住一套关于真理的信念不放

270
00:09:54,239 --> 00:09:56,454
你可以放下对名利的执着

271
00:09:56,560 --> 00:09:58,775
你可以放下对情感的执着

272
00:09:59,040 --> 00:10:01,035
但你能放下对正义的执着吗

273
00:10:01,520 --> 00:10:04,594
你能放下那个让你觉得自己是好人的信念吗

274
00:10:05,160 --> 00:10:06,935
这就是姜子牙的困境

275
00:10:07,119 --> 00:10:09,374
一个人可以完全没有私心

276
00:10:09,479 --> 00:10:11,214
完全为了正义而战

277
00:10:11,239 --> 00:10:14,094
完全按照他所相信的天意行事

278
00:10:14,239 --> 00:10:16,015
但他仍然在造业

279
00:10:16,160 --> 00:10:20,079
因为他执着的那个正义 那个天意 那个正确

280
00:10:20,079 --> 00:10:24,254
是他的正义 他认为的天意 他判断的正确

281
00:10:24,959 --> 00:10:27,598
做对的事和执着于做对的事

282
00:10:27,599 --> 00:10:29,159
这两者之间的距离

283
00:10:29,160 --> 00:10:30,734
近到你几乎看不见

284
00:10:31,119 --> 00:10:32,854
但就是这一丝距离

285
00:10:32,879 --> 00:10:35,694
决定了你是在修行还是在造业

286
00:10:36,403 --> 00:10:40,058
接下来我们看封神演义里最被忽视的一条暗线

287
00:10:40,484 --> 00:10:42,418
阐教和截教的冲突

288
00:10:43,043 --> 00:10:43,798
表面上看

289
00:10:44,084 --> 00:10:45,578
这是正邪之争

290
00:10:46,004 --> 00:10:47,359
阐教代表正道

291
00:10:47,803 --> 00:10:49,859
截教代表旁门左道

292
00:10:50,124 --> 00:10:52,003
但你如果仔细读原著

293
00:10:52,004 --> 00:10:54,418
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坐不住的事实

294
00:10:54,683 --> 00:10:56,322
截教的很多弟子

295
00:10:56,323 --> 00:11:00,018
比阐教的弟子修为更高 法力更强

296
00:11:00,443 --> 00:11:02,562
截教的教主通天教主

297
00:11:02,563 --> 00:11:05,018
是鸿钧老祖的三大弟子之一

298
00:11:05,084 --> 00:11:07,459
和元始天尊同门同辈

299
00:11:07,803 --> 00:11:09,119
截教到底有什么问题

300
00:11:10,247 --> 00:11:11,242
答案是四个字

301
00:11:11,487 --> 00:11:12,583
有教无类

302
00:11:12,847 --> 00:11:14,823
截教收徒不讲出身

303
00:11:14,967 --> 00:11:18,943
飞禽走兽 花草精怪 湿生卵化之辈

304
00:11:18,967 --> 00:11:20,323
只要有向道之心

305
00:11:20,607 --> 00:11:21,663
来者不拒

306
00:11:21,887 --> 00:11:23,122
它的教义核心是

307
00:11:23,448 --> 00:11:24,607
大道五十

308
00:11:24,607 --> 00:11:25,443
天衍四九

309
00:11:25,808 --> 00:11:27,583
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310
00:11:27,727 --> 00:11:31,462
截教要做的就是替万物截取那一线生机

311
00:11:31,808 --> 00:11:33,602
这个理念你听着耳不耳熟

312
00:11:34,328 --> 00:11:36,342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313
00:11:36,607 --> 00:11:39,043
这不就是佛学最核心的命题之一吗

314
00:11:39,568 --> 00:11:41,886
佛陀两千五百年前就说了

315
00:11:41,887 --> 00:11:43,462
修行不看出身

316
00:11:43,487 --> 00:11:44,242
不看种姓

317
00:11:44,528 --> 00:11:46,063
不看你是人是畜

318
00:11:46,208 --> 00:11:47,443
有向道之心者

319
00:11:47,688 --> 00:11:48,783
皆可得度

320
00:11:49,503 --> 00:11:52,238
但在封神演义的叙事框架里

321
00:11:52,383 --> 00:11:55,258
截教的有教无类被贴上了什么标签

322
00:11:56,222 --> 00:11:56,937
来者不拒

323
00:11:57,543 --> 00:11:58,597
良莠不分

324
00:11:59,102 --> 00:11:59,937
不分正邪

325
00:12:00,222 --> 00:12:01,317
不辨善恶

326
00:12:01,743 --> 00:12:02,378
阐教呢

327
00:12:03,102 --> 00:12:04,658
阐教择徒严苛

328
00:12:05,182 --> 00:12:06,182
看根器

329
00:12:06,182 --> 00:12:06,898
看品行

330
00:12:07,143 --> 00:12:08,077
看出身

331
00:12:08,462 --> 00:12:10,957
只收天赋异禀的人族弟子

332
00:12:11,302 --> 00:12:12,057
你发现了吗

333
00:12:12,663 --> 00:12:15,077
这完全是种姓制度的翻版

334
00:12:15,663 --> 00:12:16,857
谁有资格修行

335
00:12:17,543 --> 00:12:19,297
谁的出身配得上正道

336
00:12:19,982 --> 00:12:21,418
谁生来就低人一等

337
00:12:22,182 --> 00:12:25,238
这些问题在两千五百年前的印度

338
00:12:25,383 --> 00:12:27,518
婆罗门祭司们也问过

339
00:12:27,863 --> 00:12:28,898
佛陀给的答案

340
00:12:29,222 --> 00:12:30,878
恰恰和截教一样

341
00:12:31,302 --> 00:12:32,878
但在这本小说里

342
00:12:32,903 --> 00:12:34,998
给出更包容答案的那一方

343
00:12:35,182 --> 00:12:36,077
是反派

344
00:12:36,739 --> 00:12:38,073
这不是偶然的

345
00:12:38,338 --> 00:12:41,754
这是人类意识中一个非常根深蒂固的模式

346
00:12:42,338 --> 00:12:45,193
当你建立了一套关于正确的系统之后

347
00:12:45,499 --> 00:12:47,673
任何不符合你这个系统的东西

348
00:12:48,019 --> 00:12:50,994
都会被你的认知自动归类为威胁

349
00:12:51,698 --> 00:12:53,433
你不需要深入了解它

350
00:12:53,538 --> 00:12:55,193
不需要理解它的道理

351
00:12:55,499 --> 00:12:57,817
你只需要知道它不是你的系统

352
00:12:57,818 --> 00:12:58,634
就够了

353
00:12:59,259 --> 00:13:01,754
这在佛学里叫遍计所执

354
00:13:02,298 --> 00:13:03,754
你给世界贴标签

355
00:13:03,938 --> 00:13:06,673
然后你以为标签就是世界本身

356
00:13:07,499 --> 00:13:10,634
阐教给截教贴的标签是旁门左道

357
00:13:11,178 --> 00:13:12,693
但这个标签是谁贴的

358
00:13:13,178 --> 00:13:14,093
是天贴的吗

359
00:13:14,586 --> 00:13:15,385
不是

360
00:13:15,779 --> 00:13:17,514
是阐教自己贴的

361
00:13:18,218 --> 00:13:20,673
然后他们拿着这个自己贴的标签

362
00:13:20,739 --> 00:13:22,033
去替天行道

363
00:13:22,658 --> 00:13:23,533
你看出来了吗

364
00:13:24,058 --> 00:13:25,514
整本封神演义

365
00:13:25,578 --> 00:13:28,154
就是一群人拿着自己贴的标签

366
00:13:28,218 --> 00:13:30,114
互相证明对方是错的

367
00:13:30,458 --> 00:13:33,073
每一方都确信自己代表正义

368
00:13:33,379 --> 00:13:35,433
每一方都在替天行道

369
00:13:35,938 --> 00:13:36,413
而天

370
00:13:36,899 --> 00:13:37,693
从头到尾

371
00:13:38,139 --> 00:13:39,274
什么都没说

372
00:13:39,715 --> 00:13:42,250
最后我们来看封神榜本身

373
00:13:42,635 --> 00:13:45,691
三百六十五位英灵被封为正神

374
00:13:46,076 --> 00:13:48,311
你觉得这是奖赏还是惩罚

375
00:13:49,076 --> 00:13:50,350
很多人下意识觉得

376
00:13:50,676 --> 00:13:52,034
封神是好事啊

377
00:13:52,036 --> 00:13:53,051
成神了嘛

378
00:13:53,556 --> 00:13:54,850
但你仔细想想

379
00:13:55,275 --> 00:13:56,750
被封上封神榜的

380
00:13:57,076 --> 00:13:58,350
大部分是什么人

381
00:13:58,956 --> 00:14:00,010
是死人

382
00:14:00,436 --> 00:14:03,850
是在这场替天行道的大战中被杀的人

383
00:14:04,275 --> 00:14:06,211
他们有的死在战场上

384
00:14:06,395 --> 00:14:08,171
有的死在法宝下

385
00:14:08,355 --> 00:14:10,650
有的死在自己人的背叛中

386
00:14:11,115 --> 00:14:12,890
他们没有选择成神

387
00:14:13,235 --> 00:14:15,850
他们是死后被安排成神的

388
00:14:16,224 --> 00:14:17,678
封不是升迁

389
00:14:18,063 --> 00:14:19,239
封是安置

390
00:14:19,543 --> 00:14:20,558
你想一下

391
00:14:20,624 --> 00:14:23,239
一个阵亡将士纪念碑上的名字

392
00:14:23,303 --> 00:14:25,678
和一份升职加薪的通知书

393
00:14:25,783 --> 00:14:27,178
这两个东西一样吗

394
00:14:27,904 --> 00:14:30,078
封神榜更接近前者

395
00:14:30,423 --> 00:14:31,578
它不是奖励你

396
00:14:31,984 --> 00:14:33,158
它是记录你

397
00:14:33,504 --> 00:14:35,999
记录你在这场共业中的位置

398
00:14:36,264 --> 00:14:37,718
用佛学的话说

399
00:14:37,783 --> 00:14:40,558
封神榜是一张共业的结算单

400
00:14:41,024 --> 00:14:43,119
所有参与了这场大戏的人

401
00:14:43,183 --> 00:14:45,359
无论你是正义还是邪恶

402
00:14:45,463 --> 00:14:48,558
无论你是主动参战还是被裹挟进来

403
00:14:48,624 --> 00:14:52,239
你都在这张因果网络中留下了自己的轨迹

404
00:14:52,504 --> 00:14:56,239
你的每一个选择 每一次出手 每一次站队

405
00:14:56,264 --> 00:14:58,718
都在为这张网添加一根线

406
00:14:59,284 --> 00:14:59,639
最后

407
00:15:00,004 --> 00:15:01,098
大战结束

408
00:15:01,484 --> 00:15:03,458
所有的线都要被清算

409
00:15:03,963 --> 00:15:04,678
你死了

410
00:15:05,124 --> 00:15:06,298
肉身没了

411
00:15:06,644 --> 00:15:08,659
但你在这场共业中的位置

412
00:15:08,723 --> 00:15:11,058
被封神榜精确地记录了下来

413
00:15:11,284 --> 00:15:15,098
你被分配到雷部 火部 瘟部 斗部

414
00:15:15,284 --> 00:15:17,058
不是因为你的功劳大小

415
00:15:17,164 --> 00:15:20,739
是因为你的因果属性决定了你该在哪个位置

416
00:15:21,124 --> 00:15:22,978
所以封神不是恩赐

417
00:15:23,164 --> 00:15:25,259
封神是因果的自动分拣

418
00:15:26,425 --> 00:15:28,800
还有一个细节特别耐人寻味

419
00:15:29,066 --> 00:15:31,160
姜子牙自己没有被封神

420
00:15:31,425 --> 00:15:33,760
他主持了整场封神大典

421
00:15:33,826 --> 00:15:36,520
把所有人的灵魂安排得明明白白

422
00:15:36,706 --> 00:15:38,640
但他自己不在名单上

423
00:15:38,905 --> 00:15:40,821
元始天尊说他生来命薄

424
00:15:41,226 --> 00:15:42,321
仙道难成

425
00:15:42,425 --> 00:15:44,120
只可受人间之福

426
00:15:44,466 --> 00:15:46,880
这个设定的潜台词太深了

427
00:15:47,145 --> 00:15:48,140
操作系统的人

428
00:15:48,466 --> 00:15:50,120
反而不在系统之内

429
00:15:50,425 --> 00:15:52,201
裁判不上场比赛

430
00:15:52,466 --> 00:15:54,380
但裁判就没有因果了吗

431
00:15:55,472 --> 00:15:56,386
佛学的答案是

432
00:15:56,791 --> 00:15:57,606
当然有

433
00:15:57,832 --> 00:15:59,351
你判定别人的命运

434
00:15:59,352 --> 00:16:01,366
你以为你是中立的执法者

435
00:16:01,472 --> 00:16:03,986
但你的每一个判断都带着你的框架

436
00:16:04,271 --> 00:16:06,606
你的偏见 你的身份认同

437
00:16:06,871 --> 00:16:09,766
你把一个截教弟子封为恶煞之神

438
00:16:09,952 --> 00:16:11,967
这个封不是来自天意

439
00:16:12,111 --> 00:16:16,646
是来自你站在阐教这一边所看到的那个版本的天意

440
00:16:16,991 --> 00:16:19,006
姜子牙不在封神榜上

441
00:16:19,031 --> 00:16:21,087
不是因为他超越了因果

442
00:16:21,192 --> 00:16:22,591
恰恰可能是因为

443
00:16:22,592 --> 00:16:24,766
他的因果比所有人都大

444
00:16:25,072 --> 00:16:27,687
因为他不只是参与了这场共业

445
00:16:27,712 --> 00:16:30,406
他定义了这场共业的结算规则

446
00:16:31,023 --> 00:16:31,658
说到这里

447
00:16:31,824 --> 00:16:32,839
你可能会问

448
00:16:32,944 --> 00:16:34,739
那封神演义到底在说什么

449
00:16:35,263 --> 00:16:36,983
这本书最深刻的地方

450
00:16:36,984 --> 00:16:39,103
不在于它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451
00:16:39,104 --> 00:16:40,219
法宝有多炫酷

452
00:16:40,503 --> 00:16:42,439
打斗有多惊天动地

453
00:16:42,663 --> 00:16:46,719
而在于它无意中构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佛学模型

454
00:16:46,903 --> 00:16:48,119
在这个模型里

455
00:16:48,143 --> 00:16:50,678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456
00:16:50,704 --> 00:16:53,319
但没有人真正知道天道是什么

457
00:16:53,503 --> 00:16:55,998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458
00:16:56,064 --> 00:16:59,119
但正义的定义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

459
00:16:59,383 --> 00:17:01,839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执行命运

460
00:17:01,864 --> 00:17:05,038
但命运本身是所有人共同创造的

461
00:17:05,303 --> 00:17:06,979
这不就是我们今天的世界吗

462
00:17:07,503 --> 00:17:08,878
你看网上的争论

463
00:17:09,623 --> 00:17:11,679
每一方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464
00:17:11,743 --> 00:17:13,758
每一方都觉得对方是妖孽

465
00:17:14,264 --> 00:17:16,078
每一方都在替天行道

466
00:17:16,463 --> 00:17:18,199
你看你自己的人际关系

467
00:17:18,584 --> 00:17:20,278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468
00:17:20,663 --> 00:17:23,343
你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是对的

469
00:17:23,344 --> 00:17:24,598
对方是错的

470
00:17:25,064 --> 00:17:26,338
你是在维护原则

471
00:17:26,623 --> 00:17:28,278
对方是在无理取闹

472
00:17:28,663 --> 00:17:29,659
然后过了几年

473
00:17:30,024 --> 00:17:30,818
你回头看

474
00:17:31,264 --> 00:17:32,318
忽然发现

475
00:17:32,344 --> 00:17:33,538
你当时看到的

476
00:17:33,824 --> 00:17:35,879
只是你当时能看到的

477
00:17:36,354 --> 00:17:38,994
封神演义用一个恢弘的神话故事

478
00:17:38,995 --> 00:17:42,289
把人类意识最底层的一个程序演绎了一遍

479
00:17:42,715 --> 00:17:43,929
那个程序就是

480
00:17:44,074 --> 00:17:47,810
你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视角等同于天意

481
00:17:48,195 --> 00:17:49,810
你以为你在看世界

482
00:17:50,235 --> 00:17:53,170
其实你只是在用你的滤镜看世界

483
00:17:53,554 --> 00:17:55,469
然后你给滤镜取了一个名字

484
00:17:55,795 --> 00:17:56,729
叫真相

485
00:17:57,235 --> 00:17:59,449
佛学管这个程序叫无明

486
00:18:00,074 --> 00:18:01,150
不是你不够聪明

487
00:18:01,515 --> 00:18:02,850
不是你不够善良

488
00:18:03,275 --> 00:18:05,170
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489
00:18:05,634 --> 00:18:08,130
你不知道你看到的不是全部

490
00:18:08,634 --> 00:18:11,370
你不知道你的正义只是你的正义

491
00:18:11,755 --> 00:18:13,969
你不知道你的替天行道

492
00:18:14,074 --> 00:18:16,289
可能正是在造新的业

493
00:18:17,216 --> 00:18:18,331
那修行是什么

494
00:18:18,776 --> 00:18:22,950
修行不是去找一个更大的真理来替代你原来的真理

495
00:18:23,216 --> 00:18:25,950
不是用佛陀的真理替换你的真理

496
00:18:26,216 --> 00:18:28,950
那只是换了一副更精致的滤镜而已

497
00:18:29,335 --> 00:18:30,690
修行是学会看见

498
00:18:30,976 --> 00:18:32,295
你所有的真理

499
00:18:32,296 --> 00:18:33,391
都有边界

500
00:18:33,815 --> 00:18:35,470
金刚经里有一个说法

501
00:18:36,016 --> 00:18:37,250
佛说般若波罗蜜

502
00:18:37,655 --> 00:18:39,190
即非般若波罗蜜

503
00:18:39,335 --> 00:18:40,950
是名般若波罗蜜

504
00:18:41,456 --> 00:18:43,950
连佛陀自己给出的最高智慧

505
00:18:44,016 --> 00:18:45,710
他都立刻否定一次

506
00:18:45,815 --> 00:18:47,230
然后再拿回来用

507
00:18:47,482 --> 00:18:47,970
为什么

508
00:18:48,615 --> 00:18:52,950
因为你一旦把般若波罗蜜当成一个固定的东西去抓住

509
00:18:53,135 --> 00:18:55,111
你就在替般若行道了

510
00:18:55,456 --> 00:18:58,230
你就变成了拿着金刚经的姜子牙

511
00:18:59,267 --> 00:19:00,801
封神演义演完了

512
00:19:01,267 --> 00:19:03,361
所有人都死了或被封了

513
00:19:03,867 --> 00:19:05,121
新朝建立了

514
00:19:05,587 --> 00:19:06,182
然后呢

515
00:19:07,067 --> 00:19:09,081
周朝八百年后也灭了

516
00:19:09,507 --> 00:19:12,001
取代它的秦朝十五年就崩了

517
00:19:12,466 --> 00:19:15,041
每一个觉得自己替天行道的王朝

518
00:19:15,186 --> 00:19:18,561
最后都成了下一个王朝替天行道的理由

519
00:19:19,067 --> 00:19:20,902
这个循环什么时候才能停

520
00:19:21,648 --> 00:19:22,243
佛学说

521
00:19:22,648 --> 00:19:24,983
当你不再替天行道的时候

522
00:19:25,487 --> 00:19:26,602
不是你不行动了

523
00:19:27,007 --> 00:19:28,422
不是你不做事了

524
00:19:28,807 --> 00:19:30,142
是你做事的时候

525
00:19:30,247 --> 00:19:33,023
不再预设自己知道天道是什么

526
00:19:33,568 --> 00:19:34,943
你做该做的事

527
00:19:35,088 --> 00:19:38,223
但你不给自己贴一个正义使者的标签

528
00:19:38,807 --> 00:19:40,023
你尽力而为

529
00:19:40,047 --> 00:19:43,142
但你不把结果当成天意对你的背书

530
00:19:43,648 --> 00:19:44,322
这个状态

531
00:19:44,687 --> 00:19:46,382
金刚经里有七个字

532
00:19:46,527 --> 00:19:48,582
无所住而生其心

533
00:19:49,088 --> 00:19:49,523
做事

534
00:19:49,928 --> 00:19:52,783
但不住在做事带来的身份感里

535
00:19:53,114 --> 00:19:53,915
行道

536
00:19:53,967 --> 00:19:57,223
但不住在替天行道带来的正义感里

537
00:19:58,323 --> 00:20:00,739
封神榜上有三百六十五位神

538
00:20:01,164 --> 00:20:04,138
但全书最接近觉醒的那个瞬间

539
00:20:04,204 --> 00:20:06,019
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位神

540
00:20:06,364 --> 00:20:10,099
可能属于那些在混战中突然停下来的人

541
00:20:10,483 --> 00:20:12,322
那些在挥剑的一刹那

542
00:20:12,323 --> 00:20:14,299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的人

543
00:20:14,724 --> 00:20:17,039
我真的知道我为什么在打这一仗吗

544
00:20:17,724 --> 00:20:18,839
那个疑惑的瞬间

545
00:20:19,083 --> 00:20:20,579
那个微小的停顿

546
00:20:20,603 --> 00:20:22,539
就是一切修行的起点

547
00:20:23,231 --> 00:20:24,031
各位朋友

548
00:20:24,164 --> 00:20:27,559
你在生活里有没有不自觉替天行道的时刻

549
00:20:28,164 --> 00:20:30,963
那个你百分百确信自己是对的瞬间

550
00:20:30,964 --> 00:20:32,839
后来被证明只是你的滤镜

551
00:20:33,523 --> 00:20:35,099
我很好奇你的故事

552
00:20:35,364 --> 00:20:36,118
我是王利杰

553
00:20:36,444 --> 00:20:37,250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