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585 --> 00:00:02,544 他连两个字都记不住 2 00:00:02,544 --> 00:00:04,054 凭什么证阿罗汉 3 00:00:04,865 --> 00:00:07,434 佛陀的僧团里有一千多位比丘 4 00:00:07,464 --> 00:00:10,913 其中不乏王子 婆罗门 大富商的后代 5 00:00:10,945 --> 00:00:12,173 个个聪明绝顶 6 00:00:12,425 --> 00:00:13,593 修行精进 7 00:00:13,984 --> 00:00:15,103 但有一个人 8 00:00:15,105 --> 00:00:17,513 连一句四行偈都背不下来 9 00:00:17,785 --> 00:00:20,393 他的哥哥在僧团里修得很好 10 00:00:20,504 --> 00:00:22,344 他却整整二十四年 11 00:00:22,344 --> 00:00:23,434 一事无成 12 00:00:23,745 --> 00:00:27,153 最后他的亲哥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 13 00:00:27,385 --> 00:00:28,794 你不是修行的料 14 00:00:28,824 --> 00:00:29,873 回家去吧 15 00:00:30,065 --> 00:00:32,993 他站在寺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16 00:00:33,424 --> 00:00:33,814 然后 17 00:00:34,265 --> 00:00:35,753 佛陀走过来了 18 00:00:36,605 --> 00:00:36,915 哈喽 19 00:00:37,245 --> 00:00:37,714 大家好 20 00:00:38,046 --> 00:00:39,095 我是王利杰 21 00:00:39,165 --> 00:00:41,044 今天这期修行的故事 22 00:00:41,046 --> 00:00:44,232 我们讲一个佛教史上最不可能的逆袭 23 00:00:44,463 --> 00:00:47,152 这个故事的主角叫周利槃陀伽 24 00:00:47,503 --> 00:00:50,232 这个名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小路边 25 00:00:50,583 --> 00:00:53,952 因为他妈妈在回娘家的路上把他生了下来 26 00:00:54,263 --> 00:00:55,972 他哥哥叫摩诃槃特 27 00:00:56,304 --> 00:00:57,192 大路边 28 00:00:57,664 --> 00:00:59,092 哥俩后来都出了家 29 00:00:59,463 --> 00:01:01,033 但命运完全不同 30 00:01:01,344 --> 00:01:02,993 哥哥天资聪慧 31 00:01:03,024 --> 00:01:05,513 很快就在僧团里站稳了脚跟 32 00:01:05,784 --> 00:01:06,332 弟弟呢 33 00:01:06,584 --> 00:01:08,313 用经典里的原话说 34 00:01:08,343 --> 00:01:10,075 叫愚钝无比 35 00:01:10,385 --> 00:01:11,614 愚钝到什么程度 36 00:01:12,185 --> 00:01:14,474 佛陀教他念一首四行偈 37 00:01:14,745 --> 00:01:16,034 记住了前两句 38 00:01:16,105 --> 00:01:17,474 后两句就忘了 39 00:01:17,786 --> 00:01:18,894 再记后两句 40 00:01:19,346 --> 00:01:20,715 前两句又没了 41 00:01:21,025 --> 00:01:21,694 反复教 42 00:01:22,066 --> 00:01:22,994 反复忘 43 00:01:23,265 --> 00:01:24,295 不是一天两天 44 00:01:24,706 --> 00:01:26,315 是几十年如此 45 00:01:26,625 --> 00:01:27,994 你想想这个画面 46 00:01:28,185 --> 00:01:30,875 一千多个僧人都在精进修行 47 00:01:31,105 --> 00:01:32,345 只有他一个人 48 00:01:32,346 --> 00:01:34,719 连最基本的偈语都背不下来 49 00:01:35,070 --> 00:01:37,228 师兄弟们有一天实在忍不住了 50 00:01:37,230 --> 00:01:38,138 当面笑他说 51 00:01:38,629 --> 00:01:39,948 你整天坐在这儿 52 00:01:39,950 --> 00:01:41,299 能不能给我们背一首偈 53 00:01:41,990 --> 00:01:42,778 他张了张嘴 54 00:01:43,150 --> 00:01:44,599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55 00:01:44,990 --> 00:01:46,599 所有人哈哈大笑 56 00:01:47,088 --> 00:01:50,016 然后他的哥哥摩诃槃特做了一个决定 57 00:01:50,487 --> 00:01:51,237 哥哥对他说 58 00:01:51,608 --> 00:01:53,416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 59 00:01:53,528 --> 00:01:54,696 什么也没学会 60 00:01:55,088 --> 00:01:56,037 你不适合出家 61 00:01:56,368 --> 00:01:57,337 回家去吧 62 00:01:57,728 --> 00:01:58,516 这不是恶意 63 00:01:58,847 --> 00:02:00,617 是一个哥哥的真实判断 64 00:02:00,728 --> 00:02:02,016 你不是这块料 65 00:02:02,448 --> 00:02:04,647 周利槃陀伽站在寺门口 66 00:02:04,647 --> 00:02:06,367 哭得停不下来 67 00:02:06,679 --> 00:02:07,707 我想让你停一秒 68 00:02:07,998 --> 00:02:09,527 感受一下这个场景 69 00:02:09,799 --> 00:02:12,367 一个人在一件事上投入了二十多年 70 00:02:12,438 --> 00:02:13,608 不是没有努力 71 00:02:13,679 --> 00:02:16,367 是努力了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72 00:02:16,799 --> 00:02:19,328 然后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放弃了他 73 00:02:19,679 --> 00:02:20,388 这种绝望 74 00:02:20,679 --> 00:02:22,127 不是古代才有的 75 00:02:22,359 --> 00:02:23,997 你在任何一个行业里 76 00:02:23,998 --> 00:02:25,687 都能找到这样的时刻 77 00:02:26,158 --> 00:02:27,768 你拼命想学一样东西 78 00:02:27,919 --> 00:02:29,437 别人学三遍就会了 79 00:02:29,438 --> 00:02:31,328 你学三十遍还是不行 80 00:02:31,639 --> 00:02:32,768 你开始怀疑 81 00:02:32,839 --> 00:02:34,728 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该来 82 00:02:35,583 --> 00:02:36,332 就在这个时候 83 00:02:36,743 --> 00:02:37,751 佛陀来了 84 00:02:37,903 --> 00:02:38,971 佛陀没有安慰他 85 00:02:39,303 --> 00:02:40,622 没有说别哭了 86 00:02:40,623 --> 00:02:42,272 也没有鼓励他再试试 87 00:02:42,422 --> 00:02:44,471 佛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88 00:02:44,542 --> 00:02:47,272 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89 00:02:47,503 --> 00:02:49,832 他递给周利槃陀伽一把扫帚 90 00:02:50,063 --> 00:02:52,631 就是寺院里最普通的那种扫帚 91 00:02:52,702 --> 00:02:53,702 竹枝扎的 92 00:02:53,702 --> 00:02:54,992 用来扫落叶的 93 00:02:55,142 --> 00:02:55,652 佛陀说 94 00:02:56,063 --> 00:02:57,462 你什么都不用背了 95 00:02:57,463 --> 00:02:58,411 从今天开始 96 00:02:58,662 --> 00:02:59,672 你就扫地 97 00:02:59,862 --> 00:03:00,851 每天扫寺院 98 00:03:01,262 --> 00:03:02,772 边扫边念两个字 99 00:03:03,142 --> 00:03:03,911 除垢 100 00:03:04,343 --> 00:03:05,152 除垢 101 00:03:05,662 --> 00:03:06,712 就这两个字 102 00:03:07,294 --> 00:03:09,263 然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103 00:03:09,493 --> 00:03:12,142 周利槃陀伽连这两个字都记不住 104 00:03:12,454 --> 00:03:13,122 记住了除 105 00:03:13,574 --> 00:03:14,342 忘了垢 106 00:03:14,773 --> 00:03:15,362 记住了垢 107 00:03:15,653 --> 00:03:16,462 忘了除 108 00:03:17,053 --> 00:03:19,783 佛陀于是吩咐僧团里的其他比丘 109 00:03:19,933 --> 00:03:23,452 说你们谁看到他在打扫的时候忘了这两个字 110 00:03:23,454 --> 00:03:25,327 就提醒他一下 111 00:03:25,757 --> 00:03:28,566 于是整个寺院出现了一个很荒诞的画面 112 00:03:28,917 --> 00:03:32,207 一个中年僧人每天拿着扫帚扫来扫去 113 00:03:32,317 --> 00:03:33,607 嘴里念念叨叨 114 00:03:33,797 --> 00:03:34,147 除垢 115 00:03:34,597 --> 00:03:35,286 除垢 116 00:03:35,757 --> 00:03:36,587 偶尔停下来 117 00:03:36,838 --> 00:03:37,846 一脸茫然 118 00:03:37,998 --> 00:03:39,587 旁边的师兄就喊一嗓子 119 00:03:39,917 --> 00:03:40,566 除垢 120 00:03:41,077 --> 00:03:41,987 他就想起来了 121 00:03:42,118 --> 00:03:42,626 哦对 122 00:03:42,917 --> 00:03:43,267 除垢 123 00:03:43,838 --> 00:03:44,647 继续扫 124 00:03:45,278 --> 00:03:45,946 这个画面 125 00:03:46,278 --> 00:03:47,716 在世俗眼光里 126 00:03:47,718 --> 00:03:48,846 是一个笑话 127 00:03:49,158 --> 00:03:51,156 一个连两个字都记不住的人 128 00:03:51,158 --> 00:03:52,027 还修什么行 129 00:03:52,757 --> 00:03:53,906 但佛陀看到的 130 00:03:54,238 --> 00:03:55,166 不是这个 131 00:03:55,948 --> 00:03:57,956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核心 132 00:03:58,348 --> 00:04:00,256 为什么佛陀选择了这个方法 133 00:04:00,827 --> 00:04:02,296 为什么偏偏是扫帚 134 00:04:03,027 --> 00:04:06,236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笨人 135 00:04:06,307 --> 00:04:07,576 最后证得了阿罗汉 136 00:04:08,267 --> 00:04:10,258 我们先来拆第一层 137 00:04:10,530 --> 00:04:13,658 佛陀给周利槃陀伽的不是一句口诀 138 00:04:13,729 --> 00:04:15,459 而是一个行动指令 139 00:04:15,770 --> 00:04:17,128 除垢这两个字 140 00:04:17,129 --> 00:04:19,579 字面意思是扫除灰尘污垢 141 00:04:19,889 --> 00:04:21,999 但佛陀真正的设计是什么 142 00:04:22,730 --> 00:04:24,738 他把一个抽象的修行目标 143 00:04:24,769 --> 00:04:27,459 绑定到了一个具体的身体动作上 144 00:04:27,690 --> 00:04:29,809 你不需要理解什么是烦恼 145 00:04:29,810 --> 00:04:30,809 什么是无明 146 00:04:30,810 --> 00:04:32,339 什么是五蕴皆空 147 00:04:32,569 --> 00:04:33,999 你只需要拿起扫帚 148 00:04:34,250 --> 00:04:35,459 扫干净地面 149 00:04:35,490 --> 00:04:36,819 嘴里念着除垢 150 00:04:37,129 --> 00:04:38,939 身体在除外面的垢 151 00:04:39,050 --> 00:04:41,831 心自然会开始除里面的垢 152 00:04:41,982 --> 00:04:43,651 这个设计精妙到什么程度 153 00:04:44,141 --> 00:04:44,530 你想 154 00:04:44,901 --> 00:04:47,420 如果佛陀教他一段复杂的佛法 155 00:04:47,422 --> 00:04:48,050 他记不住 156 00:04:48,461 --> 00:04:49,910 修行就卡死了 157 00:04:49,982 --> 00:04:51,990 但扫帚不需要记忆力 158 00:04:52,221 --> 00:04:54,420 扫帚只需要你把手伸出来 159 00:04:54,422 --> 00:04:55,230 开始扫 160 00:04:55,542 --> 00:04:58,511 每一个动作本身就是修行的全部 161 00:04:58,742 --> 00:05:00,751 他不需要理解为什么要扫 162 00:05:00,862 --> 00:05:01,990 他只需要扫 163 00:05:02,221 --> 00:05:04,670 用我们之前建立过的框架来说 164 00:05:04,821 --> 00:05:07,751 佛陀绕开了周利槃陀伽的第六识 165 00:05:07,821 --> 00:05:10,470 也就是意识层面的逻辑分析能力 166 00:05:10,581 --> 00:05:14,191 直接在他的身体记忆层面种下了一颗种子 167 00:05:15,021 --> 00:05:17,030 你背不了经文没关系 168 00:05:17,062 --> 00:05:19,831 因为经文走的是语言编码的路径 169 00:05:19,942 --> 00:05:22,951 而语言编码恰恰是你最弱的通道 170 00:05:23,221 --> 00:05:24,670 佛陀换了一条路 171 00:05:24,701 --> 00:05:29,110 让修行从手掌 从脚步 从呼吸进入 172 00:05:29,261 --> 00:05:33,151 这就是因材施教这四个字最极端的案例 173 00:05:33,302 --> 00:05:35,670 佛陀不是在迁就一个笨学生 174 00:05:35,701 --> 00:05:38,516 他是发现了这个学生独有的入口 175 00:05:39,028 --> 00:05:40,677 现在拆第二层 176 00:05:40,828 --> 00:05:43,477 周利槃陀伽连两个字都记不住 177 00:05:43,508 --> 00:05:46,837 这在世俗评价体系里是严重的智力缺陷 178 00:05:47,068 --> 00:05:48,667 但从修行的角度看 179 00:05:48,667 --> 00:05:50,217 这个缺陷意味着什么 180 00:05:50,667 --> 00:05:53,797 我之前在天赋和根器那一期里讲过 181 00:05:53,987 --> 00:05:56,237 天赋和根器是两回事 182 00:05:56,467 --> 00:05:58,717 天赋是世俗层面的能力 183 00:05:58,828 --> 00:06:01,316 记忆力 逻辑力 语言能力 184 00:06:01,347 --> 00:06:03,237 这些是第六识的工具 185 00:06:03,427 --> 00:06:04,737 而根器是什么 186 00:06:05,268 --> 00:06:08,636 根器是你跟实相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187 00:06:08,867 --> 00:06:09,936 一个根器好的人 188 00:06:10,188 --> 00:06:11,277 不一定聪明 189 00:06:11,347 --> 00:06:13,688 但他心里的遮蔽特别少 190 00:06:13,960 --> 00:06:17,518 有一位观众在那期视频下面留了一条评论 191 00:06:17,520 --> 00:06:18,849 让我印象很深 192 00:06:19,280 --> 00:06:19,669 他说 193 00:06:20,080 --> 00:06:21,888 我在世俗层面上讲 194 00:06:21,960 --> 00:06:24,969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195 00:06:25,280 --> 00:06:28,609 但是很多学佛的师父都说我根器很好 196 00:06:29,000 --> 00:06:30,628 他说一开始觉得矛盾 197 00:06:31,080 --> 00:06:32,409 后来想明白了 198 00:06:32,479 --> 00:06:34,688 其实不是自己比别人聪明 199 00:06:34,719 --> 00:06:36,289 就是心思不复杂 200 00:06:36,719 --> 00:06:38,789 然后他提到了一个关键词 201 00:06:39,280 --> 00:06:40,208 所知障 202 00:06:40,559 --> 00:06:40,948 他说 203 00:06:41,479 --> 00:06:42,909 想的多障碍多 204 00:06:43,359 --> 00:06:45,089 想的少障碍少 205 00:06:45,479 --> 00:06:49,785 这条评论精准地击中了周利槃陀伽故事的核心 206 00:06:50,176 --> 00:06:52,385 我们之前专门讲过所知障 207 00:06:52,975 --> 00:06:56,225 很多人以为所知障是知识太多导致的障碍 208 00:06:56,455 --> 00:06:59,664 就像你读了太多书反而不知道怎么做选择 209 00:07:00,136 --> 00:07:01,544 这个理解是错的 210 00:07:01,816 --> 00:07:02,765 所知障的障 211 00:07:03,136 --> 00:07:04,785 障的不是知识本身 212 00:07:04,936 --> 00:07:08,585 而是你的意识把世界劈成两半的那种习惯 213 00:07:08,736 --> 00:07:09,525 一半是我 214 00:07:09,775 --> 00:07:11,905 一半是被我认识的对象 215 00:07:12,256 --> 00:07:14,934 这种能取和所取的二元结构 216 00:07:14,936 --> 00:07:16,304 才是真正的障 217 00:07:16,320 --> 00:07:17,119 那你想 218 00:07:17,136 --> 00:07:19,124 一个聪明人的第六识有多强大 219 00:07:19,696 --> 00:07:23,184 他能分析 能推理 能建模 能归纳 220 00:07:23,975 --> 00:07:27,104 但这些能力本身全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221 00:07:27,215 --> 00:07:29,304 那就是有一个我在分析 222 00:07:29,376 --> 00:07:31,345 有一个对象被我分析 223 00:07:31,655 --> 00:07:32,934 每多一次分析 224 00:07:32,936 --> 00:07:35,297 这个二元结构就被强化一次 225 00:07:35,689 --> 00:07:36,677 周利槃陀伽呢 226 00:07:37,249 --> 00:07:39,138 他的第六识几乎不工作 227 00:07:39,528 --> 00:07:42,056 他没有能力建立复杂的概念框架 228 00:07:42,289 --> 00:07:43,287 也就意味着 229 00:07:43,289 --> 00:07:45,898 他没有那么多概念框架需要拆除 230 00:07:46,088 --> 00:07:48,977 他的起跑线看起来在所有人后面 231 00:07:49,049 --> 00:07:50,496 但从另一个维度看 232 00:07:50,568 --> 00:07:51,938 他离终点最近 233 00:07:52,208 --> 00:07:55,246 因为修行的终点不是你堆砌了多少知识 234 00:07:55,249 --> 00:07:57,297 而是你卸载了多少遮蔽 235 00:07:57,489 --> 00:07:59,857 这就像机器学习里的一个经典问题 236 00:07:59,929 --> 00:08:01,338 叫过度拟合 237 00:08:01,648 --> 00:08:04,088 你给一个模型喂了太多训练数据 238 00:08:04,088 --> 00:08:06,417 它把每一个噪点都当成了规律 239 00:08:06,489 --> 00:08:08,818 结果反而抓不住真正的信号 240 00:08:09,049 --> 00:08:09,996 模型越复杂 241 00:08:10,289 --> 00:08:12,378 越容易把噪音当真相 242 00:08:13,129 --> 00:08:15,338 而一个极其简单的模型 243 00:08:15,369 --> 00:08:17,297 参数少到只有两个字 244 00:08:17,297 --> 00:08:18,093 除垢 245 00:08:18,208 --> 00:08:20,198 它反而能直接穿透噪音 246 00:08:20,448 --> 00:08:21,537 触及本质 247 00:08:21,848 --> 00:08:25,823 周利槃陀伽就是那个参数最少的模型 248 00:08:26,135 --> 00:08:27,263 拆到第三层 249 00:08:27,775 --> 00:08:29,563 周利槃陀伽每天扫地 250 00:08:29,935 --> 00:08:31,303 嘴里念着除垢 251 00:08:31,734 --> 00:08:32,203 有一天 252 00:08:32,494 --> 00:08:34,024 他一边扫一边想 253 00:08:34,294 --> 00:08:36,323 为什么佛陀让我念这两个字 254 00:08:37,014 --> 00:08:39,023 扫帚扫的是地上的灰尘 255 00:08:39,134 --> 00:08:40,804 那我心里的灰尘是什么 256 00:08:41,614 --> 00:08:42,403 经典记载 257 00:08:42,734 --> 00:08:43,974 就是这个念头 258 00:08:43,974 --> 00:08:45,864 打开了他的修行通道 259 00:08:46,055 --> 00:08:48,464 他不是通过逻辑推理证悟的 260 00:08:48,494 --> 00:08:51,423 他是通过身体经验的类比证悟的 261 00:08:51,734 --> 00:08:53,824 扫帚扫除地面的污垢 262 00:08:53,854 --> 00:08:55,864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 263 00:08:56,055 --> 00:08:58,104 身体已经完全熟悉了 264 00:08:58,254 --> 00:09:01,064 当他把这个身体经验投射到内心 265 00:09:01,215 --> 00:09:04,064 除心垢就不再是一个抽象概念 266 00:09:04,094 --> 00:09:06,743 而是一个他已经知道怎么做的事情 267 00:09:07,295 --> 00:09:08,724 他扫地扫了无数遍 268 00:09:09,094 --> 00:09:10,094 每扫一次 269 00:09:10,094 --> 00:09:13,543 那个除垢的动作就在他的身体里刻深一层 270 00:09:13,854 --> 00:09:16,253 当这个身体记忆的深度足够了 271 00:09:16,254 --> 00:09:17,814 它自动向内翻转 272 00:09:17,815 --> 00:09:20,104 变成了对内心烦恼的清除 273 00:09:20,254 --> 00:09:22,214 你不需要理解什么是烦恼 274 00:09:22,215 --> 00:09:25,378 你只需要用同样的方式去扫 275 00:09:25,849 --> 00:09:28,378 楞严经里记载了他自己的描述 276 00:09:28,568 --> 00:09:28,917 他说 277 00:09:29,288 --> 00:09:30,858 佛怜悯我的愚钝 278 00:09:30,888 --> 00:09:32,498 教我安居调息 279 00:09:32,609 --> 00:09:34,738 我观察呼吸的微细之处 280 00:09:34,768 --> 00:09:36,037 心境豁然开朗 281 00:09:36,369 --> 00:09:38,658 烦恼习气消融灭尽 282 00:09:39,129 --> 00:09:40,658 他证了阿罗汉 283 00:09:41,209 --> 00:09:43,858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了二十多年的人 284 00:09:44,009 --> 00:09:45,978 那个连两个字都记不住的人 285 00:09:46,089 --> 00:09:47,057 证果了 286 00:09:47,329 --> 00:09:49,648 这个结局在当时的僧团里 287 00:09:49,648 --> 00:09:51,417 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288 00:09:51,729 --> 00:09:54,608 因为有太多比他聪明一百倍的僧人 289 00:09:54,609 --> 00:09:56,177 还在苦苦修行 290 00:09:56,329 --> 00:09:58,417 而这个连两个字都记不住的人 291 00:09:58,528 --> 00:09:59,901 先到了 292 00:10:00,293 --> 00:10:01,661 更让人震惊的是 293 00:10:01,693 --> 00:10:03,621 证果之后的周利槃陀伽 294 00:10:03,693 --> 00:10:05,702 突然获得了无碍辩才 295 00:10:06,212 --> 00:10:08,042 他开始给比丘尼们讲法 296 00:10:08,492 --> 00:10:09,001 讲什么 297 00:10:09,492 --> 00:10:10,741 就讲除垢 298 00:10:11,132 --> 00:10:12,161 怎么扫外面的垢 299 00:10:12,413 --> 00:10:13,781 怎么扫里面的垢 300 00:10:14,053 --> 00:10:15,942 那些听他讲法的比丘尼 301 00:10:16,012 --> 00:10:17,741 竟然也证了阿罗汉 302 00:10:18,092 --> 00:10:20,462 一个曾经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 303 00:10:20,573 --> 00:10:22,661 成了能让别人开悟的老师 304 00:10:22,933 --> 00:10:25,901 经典里给他的封号叫义持第一 305 00:10:26,173 --> 00:10:29,901 意思是他能把佛法的核心义理把握得最精准 306 00:10:30,212 --> 00:10:32,062 这个封号的分量你想想 307 00:10:32,252 --> 00:10:34,021 整个僧团上千人 308 00:10:34,132 --> 00:10:35,661 义持第一给了他 309 00:10:36,012 --> 00:10:36,962 不是给舍利弗 310 00:10:37,372 --> 00:10:38,462 不是给阿难 311 00:10:38,573 --> 00:10:40,981 给了那个扫地的周利槃陀伽 312 00:10:41,732 --> 00:10:42,842 你觉得这荒谬吗 313 00:10:43,173 --> 00:10:46,022 一个最笨的人成了义持第一 314 00:10:46,613 --> 00:10:47,941 一点也不荒谬 315 00:10:48,332 --> 00:10:50,662 恰恰因为他只有一把扫帚 316 00:10:50,733 --> 00:10:52,941 他把这把扫帚用到了极致 317 00:10:53,332 --> 00:10:55,301 他没有一百个工具可以选 318 00:10:55,373 --> 00:10:57,341 没有一千个理论可以比较 319 00:10:57,412 --> 00:11:00,221 没有在不同法门之间跳来跳去 320 00:11:00,493 --> 00:11:02,622 他就只有除垢两个字 321 00:11:02,973 --> 00:11:03,762 就这两个字 322 00:11:04,052 --> 00:11:06,022 他用整个生命去研磨 323 00:11:06,133 --> 00:11:08,742 研磨到它们穿透了概念的外壳 324 00:11:08,853 --> 00:11:11,101 变成了真实的内在体验 325 00:11:11,733 --> 00:11:14,221 当一个人只拥有一样东西的时候 326 00:11:14,373 --> 00:11:16,581 他要么被这个匮乏摧毁 327 00:11:16,692 --> 00:11:19,461 要么把这一样东西变成一扇门 328 00:11:19,773 --> 00:11:21,701 周利槃陀伽选了后者 329 00:11:22,452 --> 00:11:22,922 或者说 330 00:11:23,253 --> 00:11:25,181 他没有别的选择可以选 331 00:11:25,373 --> 00:11:27,331 而正是这种无可选择 332 00:11:27,332 --> 00:11:29,029 成了他最大的优势 333 00:11:29,461 --> 00:11:31,769 你有没有在自己身上见过这个模式 334 00:11:32,341 --> 00:11:34,189 当你的选项太多的时候 335 00:11:34,301 --> 00:11:36,179 你花在选择上的时间 336 00:11:36,181 --> 00:11:38,510 比花在行动上的时间还多 337 00:11:38,821 --> 00:11:42,510 你在不同方法之间对比 权衡 犹豫 338 00:11:42,620 --> 00:11:45,139 每换一次方法就要重新开始 339 00:11:45,140 --> 00:11:47,309 结果哪条路都没走到底 340 00:11:47,380 --> 00:11:48,130 但有些人 341 00:11:48,380 --> 00:11:49,460 生性质朴 342 00:11:49,461 --> 00:11:52,429 或者客观条件只允许他做一件事 343 00:11:52,500 --> 00:11:54,090 他就安安静静地做下去 344 00:11:54,380 --> 00:11:55,350 做到最后 345 00:11:55,461 --> 00:11:57,990 反而到了你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346 00:11:58,260 --> 00:11:59,750 这不是一碗鸡汤 347 00:11:59,861 --> 00:12:03,023 这是一个认知结构层面的事实 348 00:12:03,414 --> 00:12:05,214 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 349 00:12:05,215 --> 00:12:06,744 就是你发呆的时候 350 00:12:06,855 --> 00:12:09,384 脑子里那些自动运转的念头 351 00:12:09,615 --> 00:12:13,224 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比较 评估和计划 352 00:12:13,534 --> 00:12:15,043 我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方法 353 00:12:15,534 --> 00:12:17,563 别人用的那个方法是不是比我好 354 00:12:18,054 --> 00:12:19,734 我修行到什么程度了 355 00:12:19,735 --> 00:12:20,884 比昨天进步了吗 356 00:12:21,414 --> 00:12:24,744 这些念头本身就是所知障的运作方式 357 00:12:24,894 --> 00:12:28,864 它不断地在你和当下之间插入一个中间层 358 00:12:29,054 --> 00:12:32,224 这个中间层叫做关于修行的思考 359 00:12:32,774 --> 00:12:35,384 而周利槃陀伽因为智力有限 360 00:12:35,495 --> 00:12:38,903 他的默认模式网络几乎没有这些复杂运作 361 00:12:39,254 --> 00:12:40,203 他不会比较 362 00:12:40,495 --> 00:12:41,283 不会评估 363 00:12:41,575 --> 00:12:42,584 不会计划 364 00:12:43,054 --> 00:12:44,104 他就扫地 365 00:12:44,975 --> 00:12:45,724 佛陀说扫 366 00:12:46,095 --> 00:12:47,292 他就扫 367 00:12:47,763 --> 00:12:48,873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368 00:12:49,364 --> 00:12:50,932 这就是止观里的止 369 00:12:51,244 --> 00:12:54,412 止的本质不是你努力让念头停下来 370 00:12:54,484 --> 00:12:56,292 而是念头本来就不多 371 00:12:56,563 --> 00:12:57,672 周利槃陀伽的止 372 00:12:58,004 --> 00:12:59,363 不是修出来的 373 00:12:59,364 --> 00:13:00,853 是他天生的底色 374 00:13:01,084 --> 00:13:03,082 别人要花几十年修行 375 00:13:03,084 --> 00:13:05,733 才能接近的那个心境纯净状态 376 00:13:05,763 --> 00:13:07,533 他生下来就在那里 377 00:13:07,643 --> 00:13:08,753 他缺的不是止 378 00:13:09,043 --> 00:13:10,292 他缺的是观 379 00:13:10,604 --> 00:13:12,962 所以佛陀给他除垢两个字 380 00:13:12,964 --> 00:13:14,533 那就是观的种子 381 00:13:14,683 --> 00:13:16,853 当止的土壤足够深厚 382 00:13:16,923 --> 00:13:20,133 一颗观的种子就足以长成参天大树 383 00:13:20,283 --> 00:13:21,643 这就是根器 384 00:13:21,994 --> 00:13:22,542 根器好 385 00:13:22,834 --> 00:13:24,843 不是说你天生就懂佛法 386 00:13:25,033 --> 00:13:28,003 根器好是说你心里的土壤特别干净 387 00:13:28,114 --> 00:13:29,672 种子一旦落下去 388 00:13:29,673 --> 00:13:32,363 生长速度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389 00:13:32,594 --> 00:13:34,233 而那些特别聪明的人 390 00:13:34,234 --> 00:13:37,322 他们的土壤里已经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391 00:13:37,393 --> 00:13:38,593 有些是知识 392 00:13:38,594 --> 00:13:39,463 有些是偏见 393 00:13:39,793 --> 00:13:41,682 有些是自以为是的理解 394 00:13:41,954 --> 00:13:43,062 新种子落下去 395 00:13:43,314 --> 00:13:45,363 要先跟旧植物抢地盘 396 00:13:45,714 --> 00:13:47,883 佛陀的僧团里不缺天才 397 00:13:48,114 --> 00:13:49,763 舍利弗的智慧第一 398 00:13:49,793 --> 00:13:51,513 目犍连的神通第一 399 00:13:51,513 --> 00:13:53,083 阿难的多闻第一 400 00:13:53,234 --> 00:13:56,402 但周利槃陀伽用一把扫帚告诉所有人 401 00:13:56,434 --> 00:13:58,763 通往觉醒的路不只有一条 402 00:13:59,434 --> 00:14:00,743 天才走天才的路 403 00:14:00,994 --> 00:14:02,483 笨人走笨人的路 404 00:14:02,594 --> 00:14:03,103 到最后 405 00:14:03,474 --> 00:14:05,369 山顶是同一个山顶 406 00:14:05,639 --> 00:14:07,908 这个故事对你我有什么意义 407 00:14:08,399 --> 00:14:11,609 我们大多数人既不是舍利弗那样的天才 408 00:14:11,680 --> 00:14:13,928 也不是周利槃陀伽那样的愚者 409 00:14:13,960 --> 00:14:15,048 我们在中间 410 00:14:15,680 --> 00:14:18,448 而中间恰恰是最难的位置 411 00:14:18,879 --> 00:14:21,329 因为你聪明到足以理解很多东西 412 00:14:21,519 --> 00:14:23,849 但不够聪明到能直接穿透 413 00:14:24,159 --> 00:14:26,489 你单纯到偶尔能停下来 414 00:14:26,560 --> 00:14:29,489 但不够单纯到能持续地停在那里 415 00:14:29,680 --> 00:14:31,158 你有一大堆工具 416 00:14:31,159 --> 00:14:33,996 但每个工具都只用了三分力 417 00:14:34,227 --> 00:14:37,356 周利槃陀伽的故事不是在鼓励你变笨 418 00:14:37,587 --> 00:14:39,236 它在提醒你一件事 419 00:14:39,508 --> 00:14:41,506 你手里那一百把工具 420 00:14:41,508 --> 00:14:43,437 也许挑出一把就够了 421 00:14:43,628 --> 00:14:45,346 然后像他扫地一样 422 00:14:45,347 --> 00:14:48,157 把这一把用到它穿透你为止 423 00:14:48,548 --> 00:14:51,356 至于那把工具是冥想 是念佛 424 00:14:51,388 --> 00:14:54,187 是写作 是跑步 还是扫地 425 00:14:54,187 --> 00:14:55,157 都不重要 426 00:14:55,347 --> 00:14:56,856 重要的是你选了之后 427 00:14:57,187 --> 00:14:58,356 就不再换了 428 00:14:58,467 --> 00:15:00,277 不是因为这把工具最好 429 00:15:00,307 --> 00:15:02,596 而是因为你用到底的那一刻 430 00:15:02,748 --> 00:15:05,892 任何一把工具都能变成扫帚 431 00:15:06,243 --> 00:15:06,593 最后 432 00:15:06,804 --> 00:15:08,292 说一个我自己的困惑 433 00:15:08,763 --> 00:15:10,603 周利槃陀伽的故事看起来 434 00:15:10,603 --> 00:15:13,093 是一个笨人逆袭的励志故事 435 00:15:13,444 --> 00:15:15,012 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436 00:15:15,603 --> 00:15:17,612 他二十四年什么都学不会 437 00:15:17,763 --> 00:15:19,652 最后靠一把扫帚证果 438 00:15:19,843 --> 00:15:22,652 这到底是因为那把扫帚特别适合他 439 00:15:22,763 --> 00:15:25,372 还是因为二十四年的失败本身 440 00:15:25,444 --> 00:15:26,593 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441 00:15:27,284 --> 00:15:29,853 也许他扫地扫到开悟的那一天 442 00:15:30,044 --> 00:15:33,612 之前二十四年的所有眼泪 嘲笑和挫败 443 00:15:33,723 --> 00:15:36,282 全部变成了推他最后一步的力量 444 00:15:36,593 --> 00:15:37,872 如果是这样的话 445 00:15:37,873 --> 00:15:39,672 那些你以为浪费的年份 446 00:15:39,672 --> 00:15:40,992 你以为走错的路 447 00:15:40,993 --> 00:15:42,912 你以为毫无进展的日子 448 00:15:42,912 --> 00:15:44,802 也许一天都没有浪费 449 00:15:45,192 --> 00:15:47,002 种子一直在土壤里 450 00:15:47,312 --> 00:15:49,247 它只是还没发芽 451 00:15:50,123 --> 00:15:51,425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452 00:15:51,953 --> 00:15:53,095 看起来不太聪明 453 00:15:53,384 --> 00:15:54,427 做事很慢 454 00:15:54,538 --> 00:15:55,639 但是心特别静 455 00:15:55,929 --> 00:15:56,872 活得特别通透 456 00:15:57,400 --> 00:15:58,243 如果有 457 00:15:58,275 --> 00:16:00,252 你觉得他们的通透是因为什么 458 00:16:00,979 --> 00:16:01,644 我是王利杰 459 00:16:02,013 --> 00:16:02,811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