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221 --> 00:00:00,938 你的自我 2 00:00:01,260 --> 00:00:02,938 是大脑编造的一场幻觉 3 00:00:03,500 --> 00:00:05,838 你眼前所见 耳中所闻 4 00:00:05,980 --> 00:00:08,018 甚至此刻正看着视频的这个 我 5 00:00:08,340 --> 00:00:09,598 可能都不真实 6 00:00:09,941 --> 00:00:11,460 并非世界是假的 7 00:00:11,461 --> 00:00:13,699 而是你以为自己在感知世界 8 00:00:13,701 --> 00:00:15,598 其实一直在幻想世界 9 00:00:15,781 --> 00:00:17,338 这场幻象精密至极 10 00:00:17,661 --> 00:00:19,038 让你从未起疑 11 00:00:19,801 --> 00:00:20,118 哈喽 12 00:00:20,360 --> 00:00:20,837 大家好 13 00:00:21,040 --> 00:00:22,098 我是王利杰 14 00:00:22,360 --> 00:00:23,520 今天这期节目 15 00:00:23,520 --> 00:00:25,657 我要带你走进一个人的大脑 16 00:00:26,005 --> 00:00:27,583 他叫阿尼尔 赛斯 17 00:00:27,645 --> 00:00:31,302 英国萨塞克斯大学认知与计算神经科学教授 18 00:00:31,366 --> 00:00:34,742 也是全球意识科学领域最当红的研究者之一 19 00:00:35,006 --> 00:00:36,662 他本科就读剑桥 20 00:00:36,726 --> 00:00:39,863 博士毕业于萨塞克斯大学计算机科学系 21 00:00:39,925 --> 00:00:41,742 发表过两百多篇论文 22 00:00:41,805 --> 00:00:45,223 跻身全球引用率前千分之一科学家行列 23 00:00:45,445 --> 00:00:47,302 他那场关于意识的演讲 24 00:00:47,326 --> 00:00:49,742 网络播放量超一千五百万次 25 00:00:50,086 --> 00:00:52,263 2021年出版的成为你 26 00:00:52,286 --> 00:00:53,903 英文原名Being You 27 00:00:53,925 --> 00:00:56,382 一举冲进英国畅销书榜前十 28 00:00:56,406 --> 00:00:58,103 被译成十多种语言 29 00:00:58,728 --> 00:00:59,485 八九岁时 30 00:00:59,848 --> 00:01:01,305 他站在浴室镜前 31 00:01:01,329 --> 00:01:03,426 突然意识到自己终有一死 32 00:01:03,488 --> 00:01:05,007 这不是抽象的知识 33 00:01:05,009 --> 00:01:08,506 而是真切地感到镜中人某天会彻底消失 34 00:01:08,728 --> 00:01:10,206 那一刻如遭雷击 35 00:01:10,528 --> 00:01:11,286 他开始追问 36 00:01:11,608 --> 00:01:12,245 我是谁 37 00:01:12,528 --> 00:01:13,325 为什么是我 38 00:01:13,608 --> 00:01:15,486 为什么我在这里而非别处 39 00:01:15,929 --> 00:01:18,146 这些问题从此萦绕心头 40 00:01:18,328 --> 00:01:20,865 后来他在剑桥学自然科学 41 00:01:20,888 --> 00:01:24,105 本科毕业后转攻计算机科学拿下博士 42 00:01:24,129 --> 00:01:24,885 因为他明白 43 00:01:25,088 --> 00:01:26,248 要理解意识 44 00:01:26,248 --> 00:01:27,927 光靠哲学思辨不够 45 00:01:27,929 --> 00:01:30,426 必须用数学和计算方法建模 46 00:01:31,162 --> 00:01:32,939 我们先从一个问题说起 47 00:01:33,242 --> 00:01:35,379 意识研究领域有个著名难题 48 00:01:35,442 --> 00:01:36,718 叫 意识的困难问题 49 00:01:37,361 --> 00:01:40,539 由哲学家查尔默斯1995年提出 50 00:01:40,721 --> 00:01:41,358 它问的是 51 00:01:41,761 --> 00:01:44,638 物质的大脑为何能产生主观体验 52 00:01:45,162 --> 00:01:48,120 神经元放电为何不只是信息处理 53 00:01:48,121 --> 00:01:50,918 还伴随着一种 感觉像是什么 的体验 54 00:01:51,522 --> 00:01:53,778 这个问题困扰学界几十年 55 00:01:53,841 --> 00:01:55,579 至今没有公认答案 56 00:01:56,313 --> 00:01:58,209 赛斯对此的态度很有意思 57 00:01:58,472 --> 00:02:00,569 他没否认困难问题的存在 58 00:02:00,673 --> 00:02:04,290 但提出或许不必先解决它才能理解意识 59 00:02:04,472 --> 00:02:05,750 他给出了替代方案 60 00:02:06,112 --> 00:02:07,109 意识的真实问题 61 00:02:07,712 --> 00:02:08,069 注意 62 00:02:08,313 --> 00:02:09,189 不是 容易问题 63 00:02:09,512 --> 00:02:10,429 而是 真实问题 64 00:02:11,293 --> 00:02:12,111 意思是 65 00:02:12,214 --> 00:02:16,430 与其纠结物质为何产生体验这种形而上学难题 66 00:02:16,613 --> 00:02:20,750 不如先弄清大脑究竟如何生成具体的意识内容 67 00:02:21,134 --> 00:02:23,051 你看到的红色从何而来 68 00:02:23,573 --> 00:02:25,451 感受到的疼痛怎么产生 69 00:02:26,053 --> 00:02:27,910 那种 我是我 的感觉 70 00:02:27,934 --> 00:02:30,291 又是大脑用什么机制造出来的 71 00:02:31,611 --> 00:02:32,610 赛斯认为 72 00:02:32,611 --> 00:02:35,188 只要把这些具体的 怎么 搞清楚 73 00:02:35,290 --> 00:02:38,188 那个 为什么 也许自然就消解了 74 00:02:38,331 --> 00:02:39,890 就像生命科学史上 75 00:02:39,891 --> 00:02:43,348 人们曾争论 生命力 究竟是什么神秘物质 76 00:02:43,491 --> 00:02:47,707 后来随着对DNA 蛋白质 细胞机制的理解加深 77 00:02:47,771 --> 00:02:49,948 这个问题便自行消失了 78 00:02:50,170 --> 00:02:52,147 没人真正解决 生命力 问题 79 00:02:52,290 --> 00:02:54,508 它只是不再成其为问题了 80 00:02:55,057 --> 00:02:57,435 这个思路本身颇具启发 81 00:02:57,698 --> 00:02:59,896 但赛斯真正震撼人心的 82 00:02:59,898 --> 00:03:01,835 是他接下来给出的答案 83 00:03:02,298 --> 00:03:02,655 他说 84 00:03:03,097 --> 00:03:06,074 意识的本质是一种受控的幻觉 85 00:03:06,458 --> 00:03:07,655 你或许觉得夸张 86 00:03:08,018 --> 00:03:08,495 幻觉 87 00:03:09,018 --> 00:03:12,697 我看到的桌子 摸到的手机 感到的温度 88 00:03:12,698 --> 00:03:13,694 怎会是幻觉 89 00:03:14,382 --> 00:03:15,739 赛斯的解释是这样的 90 00:03:16,063 --> 00:03:18,880 大脑被禁锢在漆黑寂静的颅骨里 91 00:03:18,943 --> 00:03:21,119 从未直接接触外部世界 92 00:03:21,262 --> 00:03:26,800 它接收的只是来自眼 耳 皮肤 内脏的一堆电信号 93 00:03:27,023 --> 00:03:30,920 这些神经冲动本身无色 无声 无温 94 00:03:31,102 --> 00:03:32,999 仅仅是电化学脉冲 95 00:03:33,437 --> 00:03:35,954 那你眼中丰富多彩的世界从何而来 96 00:03:36,557 --> 00:03:37,113 赛斯说 97 00:03:37,476 --> 00:03:39,414 是大脑自己猜出来的 98 00:03:39,796 --> 00:03:43,053 大脑并非被动接收信息再呈现给你 99 00:03:43,236 --> 00:03:46,813 而是主动 不停地生成对外部世界的预测 100 00:03:47,076 --> 00:03:49,653 它依据过往经验和内部模型 101 00:03:49,757 --> 00:03:51,694 先猜出一个版本的世界 102 00:03:51,796 --> 00:03:53,694 再用感官信号校对 103 00:03:53,916 --> 00:03:56,213 若预测与信号大致吻合 104 00:03:56,317 --> 00:03:58,074 大脑便认定 就是这样 105 00:03:58,597 --> 00:03:59,313 若有偏差 106 00:03:59,636 --> 00:04:02,014 就调整预测以缩小误差 107 00:04:02,317 --> 00:04:04,653 这就是预测编码理论的核心 108 00:04:05,076 --> 00:04:07,676 你看到的世界并非世界本身 109 00:04:07,676 --> 00:04:09,734 而是大脑的最佳猜测 110 00:04:10,437 --> 00:04:13,294 通常这猜测与现实足够接近 111 00:04:13,437 --> 00:04:15,533 所以你察觉不出异样 112 00:04:15,597 --> 00:04:18,974 但它本质上仍是脑内生成的模型 113 00:04:19,657 --> 00:04:21,895 赛斯称之为 受控的幻觉 114 00:04:22,498 --> 00:04:26,097 幻觉 是因为你体验到的一切皆由脑内生成 115 00:04:26,097 --> 00:04:27,414 非外界直接给予 116 00:04:27,897 --> 00:04:31,594 受控 则因感官信号不断校准约束着它 117 00:04:31,697 --> 00:04:34,474 使其不像梦境般完全脱离现实 118 00:04:34,697 --> 00:04:36,375 细想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119 00:04:36,777 --> 00:04:40,897 你此刻看到的颜色 听到的声音 感受到的身体 120 00:04:40,897 --> 00:04:42,515 全是大脑编造的 121 00:04:42,657 --> 00:04:44,654 正常感知与幻觉的区别 122 00:04:44,897 --> 00:04:46,075 不在于真假 123 00:04:46,097 --> 00:04:49,755 而在于大脑的预测是否被感官数据管住 124 00:04:50,585 --> 00:04:51,862 不妨做个小实验 125 00:04:52,386 --> 00:04:54,083 闭眼三秒再睁开 126 00:04:54,386 --> 00:04:56,623 你是不是觉得世界突然出现了 127 00:04:57,145 --> 00:04:58,083 其实不然 128 00:04:58,225 --> 00:05:02,763 是大脑在那一瞬间重新生成了关于世界的预测模型 129 00:05:02,826 --> 00:05:04,802 并投射为视觉体验 130 00:05:05,025 --> 00:05:06,162 睁眼那一刻 131 00:05:06,186 --> 00:05:09,722 大脑做的事与画家作画并无本质区别 132 00:05:09,866 --> 00:05:12,123 只因它画得太快太好 133 00:05:12,145 --> 00:05:14,542 让你误以为自己在 看 而非 画 134 00:05:15,444 --> 00:05:16,542 为证明这点 135 00:05:16,564 --> 00:05:18,701 赛斯做了个 幻觉机器 实验 136 00:05:18,924 --> 00:05:22,982 团队结合谷歌深度梦境算法与虚拟现实技术 137 00:05:23,124 --> 00:05:25,342 让志愿者戴上VR头显 138 00:05:25,364 --> 00:05:28,102 观看萨塞克斯大学校园实景视频 139 00:05:28,525 --> 00:05:30,843 但画面经算法实时处理 140 00:05:30,845 --> 00:05:33,201 到处浮现扭曲 不存在的图案 141 00:05:33,645 --> 00:05:36,004 狗脸 眼睛 怪异纹理 142 00:05:36,004 --> 00:05:37,061 宛如梦境 143 00:05:37,444 --> 00:05:38,081 结果如何 144 00:05:38,684 --> 00:05:40,723 十二位志愿者报告的体验 145 00:05:40,725 --> 00:05:44,021 与经历深度梦境者的描述高度吻合 146 00:05:44,405 --> 00:05:44,761 注意 147 00:05:45,045 --> 00:05:46,804 他们没服用任何药物 148 00:05:46,804 --> 00:05:49,141 仅看了一段算法处理过的视频 149 00:05:50,124 --> 00:05:51,242 赛斯借此证明 150 00:05:51,564 --> 00:05:52,843 你的意识体验 151 00:05:52,845 --> 00:05:54,381 哪怕最离奇的那种 152 00:05:54,405 --> 00:05:57,662 本质上都取决于脑内信号处理方式 153 00:05:57,924 --> 00:05:59,244 改变处理方式 154 00:05:59,244 --> 00:06:01,261 就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模样 155 00:06:02,012 --> 00:06:03,050 这已足够震撼 156 00:06:03,332 --> 00:06:05,069 但赛斯走得更远 157 00:06:05,293 --> 00:06:05,649 他说 158 00:06:06,053 --> 00:06:08,211 不仅外部世界是受控幻觉 159 00:06:08,212 --> 00:06:10,469 你感知到的 自我 也是 160 00:06:10,692 --> 00:06:14,310 你觉得有个稳定 持续 不变的 我 住在身体里 161 00:06:14,372 --> 00:06:15,469 赛斯却说 162 00:06:15,493 --> 00:06:17,909 这个 我 同样是大脑编造的 163 00:06:18,637 --> 00:06:20,654 他用另一个实验证明了这点 164 00:06:20,837 --> 00:06:23,195 该实验改编自经典的橡胶手错觉 165 00:06:23,637 --> 00:06:24,637 藏起真手 166 00:06:24,637 --> 00:06:26,034 面前放只橡胶假手 167 00:06:26,358 --> 00:06:27,815 同时刷拭两者 168 00:06:27,878 --> 00:06:30,135 过会儿你就会觉得假手是自己的 169 00:06:30,277 --> 00:06:31,714 这说明身体所有权感 170 00:06:31,878 --> 00:06:34,156 这是我的手 是大脑建构的 171 00:06:34,157 --> 00:06:35,135 可被操纵 172 00:06:35,702 --> 00:06:37,599 赛斯升级了这个实验 173 00:06:37,702 --> 00:06:40,919 他用微软体感设备和脉搏传感器 174 00:06:40,942 --> 00:06:43,839 在虚拟现实中创造了一只虚拟手 175 00:06:43,902 --> 00:06:46,419 并让其颜色随心跳节奏变化 176 00:06:46,863 --> 00:06:48,279 心脏每跳一次 177 00:06:48,342 --> 00:06:50,479 虚拟手就微微闪烁一下 178 00:06:50,623 --> 00:06:51,702 结果显示 179 00:06:51,702 --> 00:06:54,800 当虚拟手闪烁与真实心跳同步时 180 00:06:54,822 --> 00:06:57,680 你会更强烈地感到那只手属于自己 181 00:06:57,902 --> 00:07:00,142 自我感 身体所有权感 182 00:07:00,142 --> 00:07:02,200 竟能被心跳节奏操控 183 00:07:02,641 --> 00:07:04,317 这揭示了一件深刻的事 184 00:07:04,880 --> 00:07:07,697 自我感并非源于某个固定内核 185 00:07:07,800 --> 00:07:11,778 而是来自大脑对身体内部信号的预测与建模 186 00:07:11,961 --> 00:07:15,617 心跳 呼吸 内脏感觉等体内信号 187 00:07:15,641 --> 00:07:19,218 被大脑整合成一个名为 我 的预测模型 188 00:07:19,480 --> 00:07:21,240 它如此稳定持续 189 00:07:21,240 --> 00:07:23,418 让你从未怀疑其真实性 190 00:07:23,993 --> 00:07:25,551 你现在就可以感受一下 191 00:07:25,873 --> 00:07:27,712 把注意力放到心跳上 192 00:07:27,714 --> 00:07:28,890 试着感觉它 193 00:07:29,073 --> 00:07:30,750 你能感受到那份跳动吗 194 00:07:31,234 --> 00:07:35,291 那正是大脑用心脏信号维护自我模型的过程 195 00:07:35,513 --> 00:07:37,171 当你关注心跳时 196 00:07:37,193 --> 00:07:39,931 其实是在观察大脑制造 你 的过程 197 00:07:40,113 --> 00:07:42,710 但它确实只是个模型 一个预测 198 00:07:42,993 --> 00:07:45,531 一场大脑维护的受控幻觉 199 00:07:46,267 --> 00:07:47,039 由此 200 00:07:47,039 --> 00:07:50,035 赛斯提出了他最核心也最具争议的观点 201 00:07:50,398 --> 00:07:51,475 野兽机器理论 202 00:07:52,119 --> 00:07:53,496 野兽 即动物 203 00:07:53,559 --> 00:07:57,438 他认为意识的根基不在思考 推理或语言 204 00:07:57,438 --> 00:07:58,816 而在 活着 本身 205 00:07:59,039 --> 00:08:01,558 大脑最基本的任务不是理解世界 206 00:08:01,559 --> 00:08:03,056 而是让你活下去 207 00:08:03,118 --> 00:08:03,838 为此 208 00:08:03,838 --> 00:08:06,756 它需持续监控调节体温 血糖 209 00:08:07,159 --> 00:08:10,335 心率 血压 含氧量等生理参数 210 00:08:10,398 --> 00:08:12,335 将其维持在安全范围内 211 00:08:12,398 --> 00:08:13,655 这就是内稳态 212 00:08:14,225 --> 00:08:15,242 赛斯指出 213 00:08:15,266 --> 00:08:18,643 意识正是从内稳态调节中涌现的 214 00:08:18,706 --> 00:08:20,083 为维持生存 215 00:08:20,105 --> 00:08:23,602 大脑必须建立关于身体状态的预测模型 216 00:08:23,746 --> 00:08:26,025 这模型不仅在后台运行 217 00:08:26,025 --> 00:08:29,463 还会产生情绪 欲望 舒适 不适 218 00:08:29,746 --> 00:08:33,203 饥饿 疲惫等你切身感受到的体验 219 00:08:33,345 --> 00:08:35,184 它们并非附加装饰 220 00:08:35,186 --> 00:08:39,122 而是大脑驱动你采取行动以维系生存的工具 221 00:08:39,506 --> 00:08:41,323 因此在赛斯看来 222 00:08:41,346 --> 00:08:43,583 意识首先是 活着的感觉 223 00:08:43,945 --> 00:08:47,563 是作为肉体生物存在于世的最基本体验 224 00:08:48,185 --> 00:08:49,622 更高级的意识内容 225 00:08:50,025 --> 00:08:54,223 对外部世界的感知 对自我的认知 思考与推理 226 00:08:54,585 --> 00:08:58,522 都建立在这层最底层的 活着的感觉 之上 227 00:08:59,022 --> 00:09:00,459 这就引出一个尖锐问题 228 00:09:00,982 --> 00:09:02,059 AI有意识吗 229 00:09:02,622 --> 00:09:03,819 赛斯的回答明确 230 00:09:04,063 --> 00:09:04,559 不 231 00:09:04,782 --> 00:09:06,640 至少现在的AI没有 232 00:09:06,902 --> 00:09:08,942 理由并非AI不够聪明 233 00:09:08,943 --> 00:09:10,479 而是它没有身体 234 00:09:10,663 --> 00:09:13,920 若意识根基在于维持活体的内稳态 235 00:09:13,943 --> 00:09:17,622 那么一个无需进食 呼吸 不会死亡的系统 236 00:09:17,622 --> 00:09:20,400 便缺少了产生意识的基本条件 237 00:09:20,997 --> 00:09:25,094 大语言模型能处理海量信息 生成看似智能的回答 238 00:09:25,157 --> 00:09:27,214 却从不必为存活担忧 239 00:09:27,356 --> 00:09:28,313 它没有内稳态 240 00:09:28,596 --> 00:09:29,854 没有内脏信号 241 00:09:29,877 --> 00:09:32,574 更没有 我必须活下去 的底层驱动 242 00:09:33,157 --> 00:09:36,413 赛斯并未断言AI永远不可能有意识 243 00:09:36,436 --> 00:09:39,133 而是强调若想让其拥有意识 244 00:09:39,196 --> 00:09:43,614 或许需要赋予某种形式的身体及需维持的生理平衡 245 00:09:43,997 --> 00:09:47,053 仅靠增加算力和训练数据远远不够 246 00:09:47,654 --> 00:09:50,192 这一观点既有趣又富争议 247 00:09:50,375 --> 00:09:53,333 因为它意味着意识并非智能的副产品 248 00:09:53,334 --> 00:09:54,912 而是生命的副产品 249 00:09:55,174 --> 00:09:57,231 你可以很聪明却无意识 250 00:09:57,255 --> 00:09:59,192 也可以很笨但有意识 251 00:09:59,454 --> 00:10:02,432 一只老鼠或许比最强AI更有意识 252 00:10:02,534 --> 00:10:04,631 因为它有需要维系的身体 253 00:10:04,654 --> 00:10:07,312 会饿 会怕 渴望活着 254 00:10:07,574 --> 00:10:09,092 而AI无论多强大 255 00:10:09,294 --> 00:10:10,472 不饥不惧 256 00:10:10,495 --> 00:10:11,832 也不渴求生存 257 00:10:12,514 --> 00:10:16,211 现在让我们把这些科学发现拉回日常生活 258 00:10:16,713 --> 00:10:18,490 心理学家早已注意到 259 00:10:18,593 --> 00:10:22,931 人日常的焦虑痛苦大多不源于真实发生的事 260 00:10:23,033 --> 00:10:25,331 而来自大脑对自我的叙事 261 00:10:25,593 --> 00:10:27,951 心理学称之为 自我参照加工 262 00:10:28,433 --> 00:10:30,630 大脑不停编织关于 我 的故事 263 00:10:31,033 --> 00:10:31,831 我够好吗 264 00:10:32,193 --> 00:10:33,191 别人怎么看我 265 00:10:33,553 --> 00:10:34,431 未来会怎样 266 00:10:34,953 --> 00:10:38,051 这台 自我叙事引擎 一刻不停运转 267 00:10:38,114 --> 00:10:41,331 制造出大量并不存在的威胁与焦虑 268 00:10:42,135 --> 00:10:45,472 认知行为治疗创始人之一阿伦 贝克发现 269 00:10:45,534 --> 00:10:49,291 抑郁焦虑的核心机制正是自我叙事出了偏差 270 00:10:49,655 --> 00:10:52,592 大脑预测模型系统性偏向负面 271 00:10:52,814 --> 00:10:54,294 你并非真的不好 272 00:10:54,294 --> 00:10:57,613 只是大脑编出的 我不好 故事太具说服力 273 00:10:57,615 --> 00:10:59,991 让你错把故事当成了现实 274 00:11:00,334 --> 00:11:03,092 赛斯的理论为此提供了更深层解释 275 00:11:03,414 --> 00:11:05,534 你之所以被自我叙事困住 276 00:11:05,534 --> 00:11:09,472 是因为从未意识到 我 本身就是大脑建构的模型 277 00:11:10,135 --> 00:11:11,291 一旦看清这点 278 00:11:11,655 --> 00:11:14,911 明白 我 并非需被保护的固定实体 279 00:11:14,934 --> 00:11:16,972 而是大脑持续更新的预测 280 00:11:17,454 --> 00:11:21,592 你与那些痛苦的自我叙事之间便多了一层缓冲 281 00:11:22,112 --> 00:11:23,230 这并非玄学 282 00:11:23,592 --> 00:11:25,009 已有实验支持 283 00:11:25,273 --> 00:11:26,730 神经科学家发现 284 00:11:26,873 --> 00:11:31,370 进行正念练习 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呼吸与身体感觉 285 00:11:31,472 --> 00:11:34,009 不追随大脑自动生成的故事 时 286 00:11:34,153 --> 00:11:36,950 负责自我叙事的脑区 默认模式网络 287 00:11:37,112 --> 00:11:38,850 活跃度显著下降 288 00:11:39,192 --> 00:11:42,230 结果便是焦虑减轻 反复琢磨减少 289 00:11:42,513 --> 00:11:44,889 对负面事件的情绪反应减弱 290 00:11:45,072 --> 00:11:46,952 这不是因为你变麻木了 291 00:11:46,952 --> 00:11:51,009 而是那个不断放大痛苦的自我叙事引擎安静了些 292 00:11:51,753 --> 00:11:54,610 因此赛斯的理论不仅是学术探讨 293 00:11:54,633 --> 00:11:56,029 更指向实用洞见 294 00:11:56,753 --> 00:12:00,130 既然 我 从来不是需被保护的固定实体 295 00:12:00,153 --> 00:12:02,450 你就不必死死抓住它不放 296 00:12:02,592 --> 00:12:04,070 你可以更灵活地回应 297 00:12:04,312 --> 00:12:05,631 更开放地体验 298 00:12:05,633 --> 00:12:07,409 更坦然面对变化 299 00:12:08,238 --> 00:12:10,717 但这里有个赛斯未展开的裂缝 300 00:12:10,718 --> 00:12:11,974 值得我们深思 301 00:12:12,238 --> 00:12:14,535 若感知是受控幻觉 302 00:12:14,637 --> 00:12:16,535 自我也是受控幻觉 303 00:12:16,598 --> 00:12:19,834 那意识到这一切是幻觉的 那个东西 又是什么 304 00:12:20,238 --> 00:12:21,234 它也是幻觉吗 305 00:12:21,718 --> 00:12:22,195 若是 306 00:12:22,637 --> 00:12:24,234 谁在意识到它是幻觉 307 00:12:24,757 --> 00:12:25,354 若不是 308 00:12:25,677 --> 00:12:26,714 它又从何而来 309 00:12:27,778 --> 00:12:30,394 赛斯的理论解释了意识的内容 310 00:12:30,498 --> 00:12:32,475 即你体验到的是什么 311 00:12:32,577 --> 00:12:34,754 但 有体验 这件事本身 312 00:12:34,817 --> 00:12:37,075 似乎仍藏在更深处 313 00:12:37,498 --> 00:12:41,256 或许赛斯的受控幻觉理论就像一面镜子 314 00:12:41,258 --> 00:12:42,955 能让你看见自己的脸 315 00:12:42,977 --> 00:12:45,794 却永远无法用它看见镜子本身 316 00:12:46,378 --> 00:12:49,455 意识研究最迷人之处或许正在于此 317 00:12:49,898 --> 00:12:52,554 你永远在用意识研究意识 318 00:12:52,577 --> 00:12:56,274 如同一只手试图抓住自己 把自己拎起来 319 00:12:57,354 --> 00:12:57,990 你觉得呢 320 00:12:58,513 --> 00:13:00,051 如果自我是幻觉 321 00:13:00,074 --> 00:13:02,771 那正在思考 自我是幻觉 的这个东西 322 00:13:02,873 --> 00:13:03,511 又是什么 323 00:13:04,074 --> 00:13:04,830 我是王利杰 324 00:13:04,870 --> 00:13:05,831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