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400 --> 00:00:02,866
所有科技都让人合作，AI

2
00:00:02,900 --> 00:00:04,166
让人不再需要彼此

3
00:00:05,166 --> 00:00:07,766
前几天我看到一篇博士生写的文章

4
00:00:07,800 --> 00:00:08,600
在网上传疯了

5
00:00:09,233 --> 00:00:11,433
一个物理化学方向的博士生

6
00:00:11,433 --> 00:00:13,266
做了两年AI for Science

7
00:00:13,300 --> 00:00:15,200
突然发了一篇长文说

8
00:00:15,233 --> 00:00:16,900
这个领域不对劲了

9
00:00:16,900 --> 00:00:17,933
而且非常不对劲

10
00:00:18,900 --> 00:00:21,633
这篇文章里有很多犀利的观察

11
00:00:21,633 --> 00:00:23,900
但最让我停下来想了很久的

12
00:00:23,933 --> 00:00:25,300
是他说的一件私人的事

13
00:00:26,233 --> 00:00:26,933
他说

14
00:00:26,933 --> 00:00:30,966
当他遇到一个困扰他三周的分子动力学建模问题

15
00:00:30,966 --> 00:00:32,666
他跟AI讲了将近两千字

16
00:00:33,433 --> 00:00:36,600
AI抓住了他描述里最关键的矛盾

17
00:00:36,600 --> 00:00:39,500
用三句话指出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逻辑漏洞

18
00:00:40,166 --> 00:00:41,766
然后他去找一个同学

19
00:00:41,800 --> 00:00:43,366
讲了同样的问题

20
00:00:43,400 --> 00:00:44,300
讲了大概十分钟

21
00:00:44,933 --> 00:00:45,766
同学说

22
00:00:45,800 --> 00:00:46,333
嗯

23
00:00:46,333 --> 00:00:48,066
你可以试试换个模型跑一下

24
00:00:49,000 --> 00:00:49,900
从那以后

25
00:00:49,900 --> 00:00:51,200
他选择跟AI说话

26
00:00:52,300 --> 00:00:53,300
哈喽

27
00:00:53,300 --> 00:00:54,266
大家好

28
00:00:54,300 --> 00:00:54,933
我是王利杰

29
00:00:55,766 --> 00:00:57,666
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一个很大的问题

30
00:00:58,433 --> 00:01:00,733
一个可能从来没有人这样提过的问题

31
00:01:01,500 --> 00:01:04,000
如果你回顾人类的整个科技史

32
00:01:04,000 --> 00:01:06,066
你会发现一条非常清晰的主线

33
00:01:06,966 --> 00:01:08,900
每一项重大技术发明

34
00:01:08,933 --> 00:01:11,400
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

35
00:01:11,400 --> 00:01:13,633
就是扩大人类合作的规模和半径

36
00:01:14,533 --> 00:01:17,033
赫拉利在人类简史里有一个经典判断

37
00:01:17,833 --> 00:01:18,900
七万年前

38
00:01:18,900 --> 00:01:20,800
智人经历了认知革命

39
00:01:20,833 --> 00:01:22,300
学会了用语言讲故事

40
00:01:23,166 --> 00:01:25,600
故事这个东西听起来很虚

41
00:01:25,600 --> 00:01:27,566
但它的功能非常实在

42
00:01:27,566 --> 00:01:29,733
它让陌生人之间可以建立信任

43
00:01:30,533 --> 00:01:32,233
你和我素不相识

44
00:01:32,233 --> 00:01:36,766
但我们都相信同一个神话、同一套法律、同一种货币

45
00:01:36,800 --> 00:01:37,633
我们就能合作

46
00:01:38,400 --> 00:01:41,266
这个能力让智人可以跟一百五十个以上

47
00:01:41,266 --> 00:01:43,166
的陌生人协调行动

48
00:01:43,200 --> 00:01:44,733
其他任何物种都做不到

49
00:01:45,700 --> 00:01:46,600
从那以后

50
00:01:46,600 --> 00:01:48,233
每一次技术飞跃

51
00:01:48,266 --> 00:01:50,400
都是在把这个合作半径往外推

52
00:01:51,233 --> 00:01:52,400
文字的发明

53
00:01:52,400 --> 00:01:54,400
让信息可以跨越时间传递

54
00:01:55,233 --> 00:01:57,500
一个苏美尔人记录的农业知识

55
00:01:57,533 --> 00:01:59,866
一千年后还能被另一个文明读到

56
00:02:00,633 --> 00:02:02,800
合作的范围从一个部落

57
00:02:02,800 --> 00:02:03,733
扩大到了一个文明

58
00:02:04,500 --> 00:02:05,833
印刷术的发明

59
00:02:05,833 --> 00:02:07,533
让知识可以大规模复制

60
00:02:08,200 --> 00:02:11,933
1517年马丁路德写的九十五条论纲

61
00:02:11,933 --> 00:02:13,833
如果没有古登堡印刷机

62
00:02:14,066 --> 00:02:16,466
不可能在几周之内传遍整个欧洲

63
00:02:17,200 --> 00:02:19,700
没有印刷术就没有宗教改革

64
00:02:19,700 --> 00:02:22,500
没有宗教改革就没有启蒙运动

65
00:02:22,533 --> 00:02:25,433
没有启蒙运动就没有现代科学的合作体系

66
00:02:25,766 --> 00:02:27,500
电报和电话

67
00:02:27,533 --> 00:02:29,766
让人类第一次可以实时远程沟通

68
00:02:30,766 --> 00:02:34,066
全球贸易体系就是在电报时代真正成形的

69
00:02:34,900 --> 00:02:36,733
你在伦敦做的一个决策

70
00:02:36,733 --> 00:02:39,633
几小时内就能影响加尔各答的一笔交易

71
00:02:40,500 --> 00:02:41,633
互联网就更不用说了

72
00:02:42,366 --> 00:02:43,900
维基百科是什么

73
00:02:44,033 --> 00:02:47,033
是全世界几百万个素不相识的人

74
00:02:47,033 --> 00:02:49,633
自发地把知识拼成了一部人类有史以来

75
00:02:49,633 --> 00:02:50,800
最大的百科全书

76
00:02:51,766 --> 00:02:53,566
Linux操作系统是什么

77
00:02:53,733 --> 00:02:56,833
是一个芬兰大学生在网上喊了一嗓子

78
00:02:56,866 --> 00:03:00,800
然后全球成千上万个素不相识的程序员一起写出来的

79
00:03:01,666 --> 00:03:05,366
互联网让几十亿人可以同时参与同一个项目

80
00:03:05,400 --> 00:03:08,200
把人类的合作能力推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81
00:03:08,666 --> 00:03:10,266
你看到规律了吗

82
00:03:10,433 --> 00:03:14,700
语言、文字、印刷、电报、电话、互联网

83
00:03:15,466 --> 00:03:17,400
每一项技术的核心功能

84
00:03:17,400 --> 00:03:19,800
都是降低人与人之间协作的摩擦力

85
00:03:20,600 --> 00:03:21,633
让更多的人

86
00:03:21,666 --> 00:03:23,266
能在更大的范围内

87
00:03:23,266 --> 00:03:24,966
更高效地一起做事

88
00:03:25,666 --> 00:03:26,833
而且请注意

89
00:03:26,866 --> 00:03:29,333
这些技术不只是让合作更方便了

90
00:03:30,166 --> 00:03:32,400
它们让原本不可能合作的人

91
00:03:32,433 --> 00:03:33,400
变得可以合作了

92
00:03:34,266 --> 00:03:35,233
没有文字

93
00:03:35,233 --> 00:03:37,966
一个埃及人和一千年后的希腊人之间

94
00:03:37,966 --> 00:03:39,233
不可能有知识传承

95
00:03:39,966 --> 00:03:41,033
没有印刷术

96
00:03:41,033 --> 00:03:45,100
一个德国教士的思想不可能在几周内点燃整个欧洲

97
00:03:46,566 --> 00:03:47,633
没有互联网

98
00:03:47,633 --> 00:03:50,900
一个芬兰大学生不可能号召全世界的程序员

99
00:03:50,933 --> 00:03:52,433
一起写出一个操作系统

100
00:03:53,200 --> 00:03:55,233
每一次技术飞跃的本质

101
00:03:55,233 --> 00:03:57,800
都是把原本孤立的人连接起来

102
00:03:57,833 --> 00:04:00,433
然后创造出只有连接才能产生的东西

103
00:04:01,066 --> 00:04:02,100
这条主线

104
00:04:02,100 --> 00:04:03,400
贯穿了整整七万年

105
00:04:04,166 --> 00:04:06,000
但是AI出现了

106
00:04:06,066 --> 00:04:07,366
AI做的事情

107
00:04:07,366 --> 00:04:09,400
跟以上所有技术都不一样

108
00:04:10,366 --> 00:04:11,400
以前的技术

109
00:04:11,433 --> 00:04:13,000
是在人与人之间搭桥

110
00:04:13,966 --> 00:04:15,966
你想跟远方的人合作

111
00:04:15,966 --> 00:04:16,900
电话帮你搭桥

112
00:04:17,800 --> 00:04:20,000
你想跟全世界的人合作

113
00:04:20,033 --> 00:04:21,066
互联网帮你搭桥

114
00:04:21,966 --> 00:04:23,033
桥的两头

115
00:04:23,066 --> 00:04:23,833
永远站着人

116
00:04:24,800 --> 00:04:25,566
AI不搭桥

117
00:04:26,466 --> 00:04:28,800
AI直接把桥对面那个人替换掉了

118
00:04:30,333 --> 00:04:31,500
回到那个博士生的故事

119
00:04:32,400 --> 00:04:33,666
他遇到一个很难的问题

120
00:04:34,033 --> 00:04:35,400
以前他会怎么做

121
00:04:35,700 --> 00:04:37,200
他会去找导师

122
00:04:37,200 --> 00:04:38,000
找师兄

123
00:04:38,000 --> 00:04:38,833
找同学

124
00:04:39,533 --> 00:04:41,100
这个过程虽然低效

125
00:04:41,500 --> 00:04:44,400
但本质上是在建立人与人之间的知识连接

126
00:04:45,266 --> 00:04:46,300
你教我一点

127
00:04:46,300 --> 00:04:47,400
我教你一点

128
00:04:47,600 --> 00:04:49,933
大家共同构建一个认知网络

129
00:04:50,466 --> 00:04:54,233
但现在他发现跟AI沟通比跟任何人都高效

130
00:04:55,133 --> 00:04:57,433
AI从他的认知框架出发

131
00:04:57,466 --> 00:05:00,366
不需要他先花半小时解释什么是哈密顿量

132
00:05:00,900 --> 00:05:02,533
什么是玻恩奥本海默近似

133
00:05:03,333 --> 00:05:04,566
AI全都知道，AI

134
00:05:04,733 --> 00:05:05,966
在等他说重点

135
00:05:06,966 --> 00:05:09,266
于是他做了一个完全理性的选择

136
00:05:09,266 --> 00:05:10,333
不再找人了

137
00:05:10,700 --> 00:05:11,800
而且不只是沟通

138
00:05:12,500 --> 00:05:15,000
那个博士生还观察到了另一件事

139
00:05:15,500 --> 00:05:18,300
他说他进实验室的第一天就问了一个问题

140
00:05:18,633 --> 00:05:21,333
请问哪位老师是AI for Science方向

141
00:05:21,333 --> 00:05:22,333
毕业的

142
00:05:22,466 --> 00:05:23,200
没有人

143
00:05:23,633 --> 00:05:24,666
一个都没有

144
00:05:25,266 --> 00:05:27,233
所有做这个方向的老师

145
00:05:27,266 --> 00:05:29,166
都是从别的领域转过来的

146
00:05:29,466 --> 00:05:30,700
这意味着什么

147
00:05:31,066 --> 00:05:33,166
意味着传统的导师制

148
00:05:33,166 --> 00:05:36,666
这个人类维持了几千年的知识传递系统

149
00:05:36,700 --> 00:05:38,500
在这个领域已经失效了

150
00:05:39,200 --> 00:05:41,400
知识不再通过人传给人

151
00:05:41,433 --> 00:05:43,300
而是通过AI重新构建

152
00:05:44,033 --> 00:05:44,966
你想想

153
00:05:45,133 --> 00:05:47,800
师徒关系是人类最古老的合作模式之一

154
00:05:48,700 --> 00:05:50,333
苏格拉底教柏拉图

155
00:05:50,366 --> 00:05:51,766
柏拉图教亚里士多德

156
00:05:52,800 --> 00:05:54,600
这条线延续了两千多年

157
00:05:55,500 --> 00:05:59,666
师傅和徒弟之间的那种磨合、碰撞、甚至争吵

158
00:05:59,666 --> 00:06:01,733
不只是在传授知识

159
00:06:01,766 --> 00:06:04,533
更是在锻造一种人与人之间的智识纽带

160
00:06:05,300 --> 00:06:06,366
现在呢

161
00:06:06,800 --> 00:06:10,666
AI可以比任何导师更快、更全面地回答你的问题

162
00:06:11,366 --> 00:06:12,900
那导师的角色是什么

163
00:06:13,433 --> 00:06:16,066
那个人与人之间的智识纽带还需要吗

164
00:06:17,100 --> 00:06:18,533
这不只是一个人的故事

165
00:06:19,233 --> 00:06:20,633
这是一个结构性的趋势

166
00:06:21,366 --> 00:06:23,866
为什么跟AI沟通比跟人高效

167
00:06:24,400 --> 00:06:27,866
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一个巨大的隐性成本

168
00:06:28,366 --> 00:06:30,366
我把它叫做认知对齐成本

169
00:06:31,133 --> 00:06:32,866
每个人的知识结构不一样

170
00:06:32,866 --> 00:06:34,233
认知速度不一样

171
00:06:34,566 --> 00:06:36,466
能调用的背景知识也不一样

172
00:06:37,200 --> 00:06:39,200
两个人要讨论一个复杂问题

173
00:06:39,466 --> 00:06:41,966
光是把彼此的认知差异弥合起来

174
00:06:42,333 --> 00:06:45,166
就要消耗掉那次对话百分之八十的能量

175
00:06:45,700 --> 00:06:46,933
这不是谁笨的问题

176
00:06:47,333 --> 00:06:49,166
这是人类大脑的结构性限制

177
00:06:50,066 --> 00:06:51,866
人类学里有个著名的邓巴数

178
00:06:52,166 --> 00:06:54,766
说一个人能维持的稳定社交关系上限

179
00:06:54,800 --> 00:06:56,100
大约是一百五十人

180
00:06:56,966 --> 00:06:59,300
这个数字本质上也在说同一件事

181
00:06:59,566 --> 00:07:03,200
人类能进行深度认知连接的对象数量是有天花板的

182
00:07:03,966 --> 00:07:05,133
AI没有这个天花板

183
00:07:05,866 --> 00:07:08,200
AI可以瞬间加载你的认知框架

184
00:07:08,700 --> 00:07:10,200
在你的频率上跟你对话

185
00:07:11,100 --> 00:07:12,366
它不需要你先教它

186
00:07:12,733 --> 00:07:13,566
它已经知道了

187
00:07:14,333 --> 00:07:15,866
所以当一个人发现

188
00:07:15,866 --> 00:07:17,800
我跟AI对话的效率

189
00:07:17,866 --> 00:07:21,833
系统性地、碾压式地超越了我跟任何人对话的效率

190
00:07:22,500 --> 00:07:25,366
他就会越来越多地选择跟AI说话

191
00:07:26,700 --> 00:07:28,300
这不是个别人的偏好

192
00:07:28,333 --> 00:07:30,133
这是理性选择的必然结果

193
00:07:30,933 --> 00:07:32,800
那这个趋势的后果是什么

194
00:07:32,933 --> 00:07:34,933
那个博士生给了它一个名字

195
00:07:34,933 --> 00:07:36,300
叫认知孤独

196
00:07:36,566 --> 00:07:37,233
他说

197
00:07:37,266 --> 00:07:39,233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话了

198
00:07:39,766 --> 00:07:42,000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不会说话

199
00:07:42,333 --> 00:07:46,466
是他开始下意识地用跟AI对话的方式跟人对话

200
00:07:47,000 --> 00:07:48,000
言简意赅

201
00:07:48,000 --> 00:07:49,100
逻辑清晰

202
00:07:49,133 --> 00:07:49,933
不废话

203
00:07:49,966 --> 00:07:51,033
直接给结论

204
00:07:51,500 --> 00:07:54,133
然后人们觉得他冷漠、难以相处

205
00:07:54,700 --> 00:07:58,033
而他觉得人们低效、啰嗦、抓不住重点

206
00:07:58,666 --> 00:08:00,566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207
00:08:01,566 --> 00:08:02,933
你现在回想一下

208
00:08:03,166 --> 00:08:06,233
你上一次跟一个人真正聊透了一个复杂问题

209
00:08:06,366 --> 00:08:07,466
是什么时候

210
00:08:07,933 --> 00:08:08,933
不是寒暄

211
00:08:08,933 --> 00:08:10,066
不是汇报

212
00:08:10,100 --> 00:08:12,200
而是那种你说了一段话

213
00:08:12,200 --> 00:08:13,633
对方真的听懂了

214
00:08:13,966 --> 00:08:16,900
然后给了你一个让你往前走一步的回应

215
00:08:17,800 --> 00:08:19,900
如果你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216
00:08:19,933 --> 00:08:22,133
那你可能已经在这道裂缝的这一边了

217
00:08:22,966 --> 00:08:24,800
这道裂缝不是因为技术不够好

218
00:08:25,700 --> 00:08:26,566
恰恰相反

219
00:08:26,600 --> 00:08:27,900
是因为技术太好了

220
00:08:28,600 --> 00:08:30,133
AI太懂你了

221
00:08:30,166 --> 00:08:30,933
它太高效了

222
00:08:31,833 --> 00:08:35,600
高效到你不再需要忍受人与人之间那些笨拙的

223
00:08:35,833 --> 00:08:37,466
反复的、低效的沟通

224
00:08:38,466 --> 00:08:40,100
而那些低效的沟通

225
00:08:40,100 --> 00:08:43,066
恰恰是维系人类社会连接的基础设施

226
00:08:43,633 --> 00:08:46,166
这就好像一条高速公路修得太好了

227
00:08:46,700 --> 00:08:49,233
好到沿途所有的小镇都被绕过去了

228
00:08:50,066 --> 00:08:52,900
那些小镇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衰落

229
00:08:53,233 --> 00:08:56,533
它们衰落只是因为没人再需要经过它们了

230
00:08:57,333 --> 00:09:01,900
人与人之间的闲聊、误解、反复解释、低效讨论

231
00:09:02,166 --> 00:09:05,066
这些东西在效率的维度上确实是废物

232
00:09:05,966 --> 00:09:07,900
但在社会连接的维度上

233
00:09:07,933 --> 00:09:09,700
它们就是那些小镇

234
00:09:09,700 --> 00:09:10,900
它们就是胶水

235
00:09:11,766 --> 00:09:13,000
有人可能会说

236
00:09:13,033 --> 00:09:14,900
以前电视出现的时候

237
00:09:14,900 --> 00:09:17,166
大家也说电视让人变孤独了

238
00:09:17,566 --> 00:09:19,466
智能手机出现的时候

239
00:09:19,466 --> 00:09:22,300
大家也说手机让人不再面对面交流了

240
00:09:22,966 --> 00:09:25,200
AI不就是又一波技术焦虑吗

241
00:09:25,333 --> 00:09:26,033
不一样

242
00:09:26,633 --> 00:09:27,566
根本性地不一样

243
00:09:28,300 --> 00:09:30,800
电视虽然让你一个人待在客厅里

244
00:09:30,800 --> 00:09:34,666
但你第二天去公司还是会跟同事讨论昨晚的节目

245
00:09:35,333 --> 00:09:37,000
电视制造了共同话题

246
00:09:37,166 --> 00:09:39,300
它本质上还是在促进连接

247
00:09:39,866 --> 00:09:41,766
智能手机让你低头刷屏

248
00:09:42,066 --> 00:09:45,800
但你刷的是朋友圈、是微信群、是社交媒体

249
00:09:46,100 --> 00:09:47,166
你还是在跟人互动

250
00:09:48,566 --> 00:09:50,933
手机只是换了一种连接的形式

251
00:09:51,266 --> 00:09:52,766
它没有减少连接本身

252
00:09:53,266 --> 00:09:54,033
AI不同

253
00:09:54,600 --> 00:09:57,566
AI不是换了一种人与人连接的方式

254
00:09:58,466 --> 00:10:00,800
AI是直接把人与人的连接

255
00:10:00,833 --> 00:10:02,533
替换成了人与AI的连接

256
00:10:03,600 --> 00:10:07,333
你以前需要跟三个同事讨论才能想清楚一个方案

257
00:10:07,600 --> 00:10:09,733
现在跟AI聊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258
00:10:10,700 --> 00:10:14,166
你以前需要请教一个行业前辈才能做出判断

259
00:10:14,166 --> 00:10:16,866
现在AI给你的分析比前辈还全面

260
00:10:17,700 --> 00:10:18,966
效率提高了

261
00:10:18,966 --> 00:10:21,300
但那三个同事和那个前辈

262
00:10:21,333 --> 00:10:23,600
就从你的认知网络里慢慢消失了

263
00:10:24,466 --> 00:10:26,966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连接替代

264
00:10:27,000 --> 00:10:27,933
不是形式替代

265
00:10:28,433 --> 00:10:29,866
这里我还想说一个更深的点

266
00:10:30,466 --> 00:10:32,566
人类的知识从来不只是信息

267
00:10:33,366 --> 00:10:35,833
知识是在人与人之间的碰撞中产生的

268
00:10:36,633 --> 00:10:38,533
你跟一个人讨论一个问题

269
00:10:38,533 --> 00:10:41,300
他突然说了一句你完全没想到的话

270
00:10:41,333 --> 00:10:43,266
那句话可能不是答案

271
00:10:43,266 --> 00:10:46,566
但它把你推向了一个你自己永远不会走到的方向

272
00:10:47,066 --> 00:10:48,866
AI很难给你这种意外

273
00:10:49,333 --> 00:10:50,966
AI太了解你了

274
00:10:50,966 --> 00:10:53,733
它会在你的认知框架里给你最优解

275
00:10:54,300 --> 00:10:56,400
但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突破

276
00:10:56,400 --> 00:10:58,200
从来不来自最优解

277
00:10:58,233 --> 00:11:00,100
它来自那些意外的碰撞

278
00:11:00,633 --> 00:11:02,266
牛顿跟胡克吵架

279
00:11:02,266 --> 00:11:03,300
吵了很多年

280
00:11:03,966 --> 00:11:07,366
正是这种对抗性的、低效的人际冲突

281
00:11:07,400 --> 00:11:10,700
逼着牛顿去完善万有引力的数学表述

282
00:11:11,233 --> 00:11:12,900
沃森是搞生物的

283
00:11:12,900 --> 00:11:14,800
克里克是搞物理的

284
00:11:14,833 --> 00:11:18,000
两个完全不同知识背景的人凑在一起

285
00:11:18,000 --> 00:11:20,533
碰出了DNA双螺旋结构

286
00:11:21,000 --> 00:11:25,133
爱因斯坦跟玻尔在索尔维会议上论战了几十年

287
00:11:25,166 --> 00:11:27,300
推动了整个量子力学的发展

288
00:11:27,866 --> 00:11:29,900
这些突破的共同点是什么

289
00:11:30,100 --> 00:11:32,400
是两个不同认知框架的人

290
00:11:32,400 --> 00:11:36,633
在笨拙的、充满误解的、极其低效的沟通中

291
00:11:36,666 --> 00:11:40,533
意外地把两块原本不相干的拼图拼到了一起

292
00:11:41,233 --> 00:11:43,833
如果牛顿有一个完美的AI助手

293
00:11:43,833 --> 00:11:46,266
他可能根本不需要跟胡克吵架

294
00:11:46,633 --> 00:11:51,233
那个理论可能永远不会被那种愤怒和不服气逼到极致

295
00:11:51,666 --> 00:11:54,866
你再想想科学史上那些最伟大的合作

296
00:11:55,366 --> 00:11:56,600
曼哈顿计划

297
00:11:56,600 --> 00:12:00,333
把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关在一个沙漠里

298
00:12:00,333 --> 00:12:01,666
让他们天天吵架

299
00:12:02,466 --> 00:12:03,666
阿波罗登月

300
00:12:03,700 --> 00:12:05,733
四十万人跨学科协作

301
00:12:05,733 --> 00:12:09,300
工程师、科学家、技工、飞行员

302
00:12:09,333 --> 00:12:11,333
每个人的知识都不完整

303
00:12:11,333 --> 00:12:14,166
但拼在一起就能把人送上月球

304
00:12:14,500 --> 00:12:17,133
这些成就不是因为每个人都很聪明

305
00:12:17,166 --> 00:12:20,333
而是因为不同的人之间产生了单独一个人

306
00:12:20,366 --> 00:12:22,400
永远产生不了的化学反应

307
00:12:22,966 --> 00:12:25,933
AI可以让每个个体变得极其高效

308
00:12:25,933 --> 00:12:27,366
但它有没有可能

309
00:12:27,366 --> 00:12:30,433
恰恰在瓦解那种产生化学反应的环境

310
00:12:30,766 --> 00:12:33,066
这就是我今天最想说的一个观点

311
00:12:33,500 --> 00:12:35,466
效率不是文明的终极目标

312
00:12:35,633 --> 00:12:36,766
连接才是

313
00:12:37,500 --> 00:12:39,633
七万年前我们学会了说话

314
00:12:39,833 --> 00:12:42,133
不是为了高效传递信息

315
00:12:42,166 --> 00:12:44,733
是为了建立信任、建立关系

316
00:12:45,033 --> 00:12:47,266
建立一个比个体大得多的共同体

317
00:12:48,066 --> 00:12:49,666
后来每一项技术

318
00:12:49,700 --> 00:12:52,500
文字、印刷、电报、互联网

319
00:12:52,866 --> 00:12:56,466
都是在帮我们把这个共同体做得更大更紧密

320
00:12:57,500 --> 00:12:59,566
AI可能是七万年来第一个

321
00:12:59,566 --> 00:13:03,166
它同时提高了效率、又在削弱连接的技术

322
00:13:03,833 --> 00:13:05,466
我做天使投资这么多年

323
00:13:05,766 --> 00:13:07,200
看过几百个创业项目

324
00:13:08,333 --> 00:13:09,666
我有一个观察

325
00:13:09,666 --> 00:13:11,366
真正伟大的创新

326
00:13:11,366 --> 00:13:14,433
几乎没有一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想出来的

327
00:13:15,066 --> 00:13:18,200
它一定是两三个不同背景的人凑在一起

328
00:13:18,233 --> 00:13:20,300
互相激发、互相挑战

329
00:13:20,766 --> 00:13:21,933
最后碰出来的

330
00:13:22,333 --> 00:13:24,166
这种碰撞的前提是什么

331
00:13:24,566 --> 00:13:27,466
是人与人之间要有足够多的交集和摩擦

332
00:13:28,200 --> 00:13:31,133
如果未来每个人都只跟自己的AI对话

333
00:13:31,500 --> 00:13:34,900
每个人的认知都被AI精准地服务和优化

334
00:13:35,333 --> 00:13:37,900
那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差异还在

335
00:13:37,900 --> 00:13:39,866
但碰撞的机会消失了

336
00:13:41,166 --> 00:13:42,900
你活在你的AI气泡里

337
00:13:42,900 --> 00:13:44,733
我活在我的AI气泡里

338
00:13:44,766 --> 00:13:46,100
我们都很高效

339
00:13:46,100 --> 00:13:48,333
但我们之间再也碰不出火花了

340
00:13:49,033 --> 00:13:50,333
这是一种新型的孤岛

341
00:13:51,166 --> 00:13:53,133
不是因为缺少信息

342
00:13:53,133 --> 00:13:55,466
而是因为太精准地拥有了信息

343
00:13:55,833 --> 00:13:56,833
我不是说AI不好

344
00:13:57,766 --> 00:14:00,100
那个博士生三周解决不了的问题

345
00:14:00,400 --> 00:14:03,000
AI 三句话就指出了关键矛盾

346
00:14:03,100 --> 00:14:04,266
这是真实的价值

347
00:14:05,400 --> 00:14:06,600
但我想说的是

348
00:14:06,633 --> 00:14:09,733
当你不再需要通过别人来理解世界的时候

349
00:14:09,900 --> 00:14:11,833
你跟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

350
00:14:11,933 --> 00:14:12,466
变了

351
00:14:13,166 --> 00:14:15,733
而且这种变化可能是悄无声息的

352
00:14:16,500 --> 00:14:20,133
你不会某天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跟世界断开了

353
00:14:20,666 --> 00:14:22,166
你只会慢慢觉得

354
00:14:22,166 --> 00:14:24,966
跟人说话越来越累、越来越没意思

355
00:14:25,500 --> 00:14:28,400
而跟AI说话越来越顺、越来越爽

356
00:14:29,133 --> 00:14:30,533
等你回过神来

357
00:14:30,566 --> 00:14:33,066
身边能真正跟你深度对话的人

358
00:14:33,066 --> 00:14:34,366
已经所剩无几了

359
00:14:35,300 --> 00:14:36,533
那个博士生说

360
00:14:36,566 --> 00:14:37,833
没有安全的路了

361
00:14:37,833 --> 00:14:39,966
只有清醒的人和不清醒的人

362
00:14:40,366 --> 00:14:41,533
我同意他的话

363
00:14:41,833 --> 00:14:43,266
但我想换一个方式来讲

364
00:14:43,800 --> 00:14:45,066
清醒不是恐惧

365
00:14:45,666 --> 00:14:50,200
清醒是看到AI正在重新定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366
00:14:50,733 --> 00:14:53,900
然后有意识地去守护那些看似低效

367
00:14:53,900 --> 00:14:55,600
但真正重要的连接

368
00:14:56,433 --> 00:14:58,533
我自己也在反思这个问题

369
00:14:59,000 --> 00:15:02,933
我现在每天大量使用AI来帮我工作、帮我思考

370
00:15:03,333 --> 00:15:05,166
但我同时也在提醒自己

371
00:15:05,433 --> 00:15:08,733
不能因为AI太好用了就停止跟真人碰撞

372
00:15:10,266 --> 00:15:12,166
因为我最好的投资判断

373
00:15:12,200 --> 00:15:14,333
从来不是在电脑前想出来的

374
00:15:14,766 --> 00:15:17,366
而是在跟创业者面对面聊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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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17,566 --> 00:15:19,500
在那些看似闲扯的对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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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19,833 --> 00:15:21,266
突然被一句话击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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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22,200 --> 00:15:23,300
那种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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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23,333 --> 00:15:24,366
是AI给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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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24,766 --> 00:15:26,466
下次你遇到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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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26,533 --> 00:15:27,766
当然可以先问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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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28,400 --> 00:15:30,166
但偶尔也去找一个人聊聊

382
00:15:30,733 --> 00:15:33,133
不是因为那个人能给你更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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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33,466 --> 00:15:36,933
而是因为在那个笨拙的、低效的对话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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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37,366 --> 00:15:40,166
你们之间正在发生一些AI理解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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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40,900 --> 00:15:41,733
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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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41,900 --> 00:15:43,433
叫做共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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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44,000 --> 00:15:46,733
它是人与人之间最深的连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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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46,933 --> 00:15:48,466
也是文明真正的燃料

389
00:15:49,233 --> 00:15:51,400
没有任何算法可以替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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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51,633 --> 00:15:54,866
因为它的价值恰恰来自于它的低效和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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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55,533 --> 00:15:57,033
你怎么看这件事

392
00:15:57,166 --> 00:15:59,700
你有没有感受过那种认知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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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00,266 --> 00:16:01,566
你跟AI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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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01,600 --> 00:16:04,933
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替代了你跟某个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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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05,500 --> 00:16:06,333
我是王利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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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06,600 --> 00:16:07,366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