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462 --> 00:00:01,577
杀了十万人之后

2
00:00:01,782 --> 00:00:03,157
他选择了佛陀

3
00:00:03,501 --> 00:00:04,256
上一集结尾

4
00:00:04,501 --> 00:00:05,956
我提到一个皇帝

5
00:00:06,341 --> 00:00:07,860
一个杀了十万人

6
00:00:07,862 --> 00:00:10,517
跪在尸山血海中痛哭的皇帝

7
00:00:11,021 --> 00:00:11,417
今天

8
00:00:11,781 --> 00:00:13,997
我们终于要走进他的故事了

9
00:00:14,421 --> 00:00:15,337
他叫阿育王

10
00:00:15,861 --> 00:00:18,277
孔雀王朝的第三任君主

11
00:00:18,702 --> 00:00:19,917
他做了一件事

12
00:00:20,022 --> 00:00:22,316
让佛教的命运彻底改变

13
00:00:22,895 --> 00:00:23,209
哈喽

14
00:00:23,694 --> 00:00:24,170
大家好

15
00:00:24,654 --> 00:00:25,909
我是王利杰

16
00:00:26,372 --> 00:00:28,026
先帮你拉一条时间线

17
00:00:28,291 --> 00:00:30,986
佛陀大约在公元前五世纪入灭

18
00:00:31,331 --> 00:00:32,826
入灭之后的几百年

19
00:00:32,851 --> 00:00:35,586
我们在前面十几期一路走过来了

20
00:00:35,811 --> 00:00:37,126
弟子们结集经典

21
00:00:37,292 --> 00:00:38,626
部派开始分裂

22
00:00:38,811 --> 00:00:41,626
说一切有部建起了精密的哲学大厦

23
00:00:41,771 --> 00:00:44,427
经量部又从内部把地基炸了个洞

24
00:00:44,692 --> 00:00:47,667
但这些全都是在思想层面发生的事

25
00:00:47,851 --> 00:00:48,847
僧团在辩论

26
00:00:49,211 --> 00:00:50,570
论师在写论

27
00:00:50,571 --> 00:00:51,987
修行者在打坐

28
00:00:52,251 --> 00:00:55,091
佛教一直待在一个相对小的圈子里

29
00:00:55,092 --> 00:00:56,411
围着恒河流域

30
00:00:56,412 --> 00:00:57,427
没出去过

31
00:00:57,964 --> 00:00:58,398
有时候

32
00:00:58,843 --> 00:01:01,099
改变一切的不是一个新理论

33
00:01:01,324 --> 00:01:03,938
而是一个握着刀的人放下了刀

34
00:01:04,524 --> 00:01:05,358
而且这一次

35
00:01:05,723 --> 00:01:07,218
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36
00:01:07,524 --> 00:01:09,059
是一个帝国的刀

37
00:01:10,070 --> 00:01:12,725
阿育王的祖父叫旃陀罗笈多

38
00:01:12,831 --> 00:01:14,245
也叫月护王

39
00:01:14,550 --> 00:01:16,805
这个人是印度历史上的传奇

40
00:01:17,150 --> 00:01:19,445
他在亚历山大大帝东征之后

41
00:01:19,591 --> 00:01:21,005
趁着权力真空

42
00:01:21,111 --> 00:01:24,046
推翻了统治恒河流域的难陀王朝

43
00:01:24,150 --> 00:01:25,846
建立了孔雀王朝

44
00:01:26,070 --> 00:01:29,445
这是印度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大一统帝国

45
00:01:29,671 --> 00:01:33,445
版图从阿富汗边境一直延伸到印度南端

46
00:01:34,414 --> 00:01:37,709
月护王的儿子宾头娑罗继承了帝国

47
00:01:38,135 --> 00:01:38,689
阿育王

48
00:01:39,094 --> 00:01:40,870
是宾头娑罗的儿子

49
00:01:41,094 --> 00:01:43,629
但他不是顺理成章继位的

50
00:01:43,814 --> 00:01:45,629
根据佛教文献记载

51
00:01:45,735 --> 00:01:47,950
宾头娑罗有很多儿子

52
00:01:48,054 --> 00:01:50,390
阿育王不是他最看好的那个

53
00:01:50,575 --> 00:01:53,510
一些记载甚至说阿育王容貌粗糙

54
00:01:53,575 --> 00:01:54,989
不招父亲待见

55
00:01:55,215 --> 00:01:56,530
但阿育王有一样东西

56
00:01:56,974 --> 00:01:58,230
别的王子没有

57
00:01:58,575 --> 00:01:59,590
就是手段

58
00:02:00,289 --> 00:02:01,705
宾头娑罗死后

59
00:02:01,770 --> 00:02:03,864
爆发了残酷的王位争夺

60
00:02:04,170 --> 00:02:06,504
阿育王在这场血战中胜出

61
00:02:06,970 --> 00:02:08,164
至于怎么胜出的

62
00:02:08,489 --> 00:02:10,304
不同文献说法不一

63
00:02:10,850 --> 00:02:14,265
南传佛教的记载说他杀了九十九个兄弟

64
00:02:14,290 --> 00:02:16,145
只留下一个同母弟弟

65
00:02:16,489 --> 00:02:18,705
这个数字大概率是夸张的

66
00:02:18,809 --> 00:02:20,904
但它传达的信息很清楚

67
00:02:21,089 --> 00:02:21,605
阿育王

68
00:02:21,969 --> 00:02:23,344
踩着血上位

69
00:02:24,134 --> 00:02:24,769
登基之后

70
00:02:25,093 --> 00:02:26,669
阿育王继续扩张

71
00:02:27,014 --> 00:02:31,109
孔雀王朝的版图已经覆盖了印度次大陆的大部分地区

72
00:02:31,294 --> 00:02:34,509
但东海岸有一块地方一直没被拿下

73
00:02:34,574 --> 00:02:35,789
叫羯陵伽

74
00:02:36,213 --> 00:02:38,308
大约在公元前261年

75
00:02:38,373 --> 00:02:40,549
他发动了对羯陵伽的战争

76
00:02:40,886 --> 00:02:41,845
这场战争

77
00:02:41,845 --> 00:02:45,261
在古代世界属于极其惨烈的级别

78
00:02:45,566 --> 00:02:48,020
而且我们知道它惨烈到什么程度

79
00:02:48,085 --> 00:02:49,764
不是因为后人记录的

80
00:02:49,766 --> 00:02:52,300
是阿育王自己刻在石头上的

81
00:02:52,365 --> 00:02:55,421
在他后来的第十三号摩崖法敕里

82
00:02:55,446 --> 00:02:57,020
他用第一人称写道

83
00:02:57,206 --> 00:02:59,261
天爱征服了羯陵伽

84
00:02:59,365 --> 00:02:59,881
在那里

85
00:03:00,206 --> 00:03:01,381
十万人被杀

86
00:03:01,486 --> 00:03:03,020
十五万人被掳走

87
00:03:03,046 --> 00:03:07,821
因战争引发的饥荒和瘟疫而死的平民更是无法计数

88
00:03:08,166 --> 00:03:09,541
请注意这个细节

89
00:03:09,685 --> 00:03:13,740
一个刚打赢帝国扩张史上最重要一仗的皇帝

90
00:03:13,805 --> 00:03:16,541
在官方文告里刻下了死亡人数

91
00:03:16,998 --> 00:03:17,393
然后

92
00:03:17,798 --> 00:03:19,574
故事出现了一个转折

93
00:03:20,039 --> 00:03:23,613
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极其罕见的转折

94
00:03:24,199 --> 00:03:25,453
阿育王赢了

95
00:03:25,958 --> 00:03:27,814
羯陵伽被征服了

96
00:03:28,359 --> 00:03:29,673
但他站在战场上

97
00:03:30,199 --> 00:03:31,854
看着遍地的尸体

98
00:03:32,039 --> 00:03:35,094
做了一件征服者从来不会做的事

99
00:03:35,599 --> 00:03:36,814
他后悔了

100
00:03:37,566 --> 00:03:40,420
不是那种 早知如此 的轻飘飘的后悔

101
00:03:40,765 --> 00:03:43,541
是那种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的后悔

102
00:03:44,045 --> 00:03:44,960
在那块石头上

103
00:03:45,325 --> 00:03:46,420
他接着写道

104
00:03:46,765 --> 00:03:49,700
天爱对此深感悲痛和悔恨

105
00:03:50,085 --> 00:03:50,441
他说

106
00:03:50,966 --> 00:03:52,484
在被征服的国家里

107
00:03:52,485 --> 00:03:55,300
那些遵从正法的婆罗门和沙门

108
00:03:55,406 --> 00:03:57,261
那些普通的居家百姓

109
00:03:57,406 --> 00:04:01,180
他们遭受的杀戮 死亡和被迫迁徙

110
00:04:01,246 --> 00:04:03,180
让他感到极大的痛苦

111
00:04:03,635 --> 00:04:05,651
你试着代入一下那个场景

112
00:04:06,035 --> 00:04:09,051
你是古代世界最强大的帝国的统治者

113
00:04:09,276 --> 00:04:12,331
你的军队刚刚替你打下了最后一块拼图

114
00:04:12,516 --> 00:04:14,515
按照所有古代帝王的剧本

115
00:04:14,516 --> 00:04:16,350
你接下来应该举办庆典

116
00:04:16,635 --> 00:04:17,754
犒赏三军

117
00:04:17,755 --> 00:04:20,730
然后启程回首都接受万民朝拜

118
00:04:20,995 --> 00:04:21,970
但你没有

119
00:04:22,276 --> 00:04:23,110
你站在那里

120
00:04:23,316 --> 00:04:24,651
看着脚下的血

121
00:04:24,756 --> 00:04:27,331
你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122
00:04:27,595 --> 00:04:28,071
那一刻

123
00:04:28,516 --> 00:04:30,370
不是阿育王在做决定

124
00:04:30,555 --> 00:04:33,131
是那十万条命在替他做决定

125
00:04:33,516 --> 00:04:34,751
亚历山大不会这么做

126
00:04:35,115 --> 00:04:36,290
秦始皇不会

127
00:04:36,316 --> 00:04:37,691
成吉思汗不会

128
00:04:37,876 --> 00:04:38,970
只有阿育王

129
00:04:39,035 --> 00:04:41,451
在石头上刻下了自己的悔恨

130
00:04:42,394 --> 00:04:44,229
那个催化剂到底是什么

131
00:04:44,674 --> 00:04:46,769
不同的文献说法不一样

132
00:04:47,154 --> 00:04:50,128
有的说他在战场上看到一位比丘

133
00:04:50,193 --> 00:04:52,149
从尸体堆中安静地走过

134
00:04:52,513 --> 00:04:53,649
面无悲喜

135
00:04:53,794 --> 00:04:56,729
那份平静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136
00:04:57,073 --> 00:04:59,873
有的说他早年就接触过佛教

137
00:04:59,873 --> 00:05:01,888
只是一直没认真对待

138
00:05:02,234 --> 00:05:04,688
但无论具体是什么触发了他

139
00:05:04,794 --> 00:05:06,368
结果是一样的

140
00:05:06,633 --> 00:05:07,868
羯陵伽之战之后

141
00:05:08,154 --> 00:05:09,928
阿育王皈依了佛教

142
00:05:10,481 --> 00:05:14,257
而且他不是那种去庙里烧柱香就走的信徒

143
00:05:14,481 --> 00:05:15,777
他是真的变了

144
00:05:16,041 --> 00:05:17,277
他在法敕中宣布

145
00:05:17,721 --> 00:05:18,760
从今以后

146
00:05:18,762 --> 00:05:20,721
不再以武力征服为荣

147
00:05:20,721 --> 00:05:22,697
要以正法的征服为荣

148
00:05:22,921 --> 00:05:23,837
他说的正法

149
00:05:24,161 --> 00:05:25,416
梵文叫达摩

150
00:05:25,721 --> 00:05:27,616
不完全等于佛教教义

151
00:05:27,681 --> 00:05:29,577
更像是一种道德秩序

152
00:05:29,762 --> 00:05:31,616
但佛教的核心精神

153
00:05:31,681 --> 00:05:34,176
不杀生 慈悲 正见

154
00:05:34,281 --> 00:05:36,496
是他整套达摩政策的底色

155
00:05:36,921 --> 00:05:41,217
然后他做了一系列在古代世界堪称超前的事情

156
00:05:41,442 --> 00:05:42,317
他修建医院

157
00:05:42,762 --> 00:05:44,080
不只给人看病

158
00:05:44,082 --> 00:05:45,377
还给动物治病

159
00:05:45,601 --> 00:05:49,361
他在道路两旁种树 修驿站 建水井

160
00:05:49,361 --> 00:05:50,697
供旅人休息

161
00:05:51,322 --> 00:05:53,017
他限制动物屠宰

162
00:05:53,041 --> 00:05:55,856
大幅减少宫廷的奢侈消费

163
00:05:56,082 --> 00:05:57,556
他派出专门的官员

164
00:05:57,842 --> 00:05:59,337
叫达摩大臣

165
00:05:59,361 --> 00:06:00,957
到全国各地巡视

166
00:06:01,241 --> 00:06:02,817
推广道德教育

167
00:06:03,999 --> 00:06:05,078
更重要的是

168
00:06:05,078 --> 00:06:08,853
他做了一件从根本上改变了佛教历史走向的事

169
00:06:09,398 --> 00:06:11,494
他召集了第三次结集

170
00:06:11,958 --> 00:06:14,293
前两次结集我们之前讲过

171
00:06:14,679 --> 00:06:17,413
第一次是佛灭后大迦叶主导的

172
00:06:17,799 --> 00:06:21,333
第二次是百年后因为十事非法引发的那次

173
00:06:21,398 --> 00:06:23,893
上座部和大众部从此分了家

174
00:06:24,518 --> 00:06:25,434
第三次结集

175
00:06:25,718 --> 00:06:28,093
大约发生在公元前250年

176
00:06:28,278 --> 00:06:31,134
地点在孔雀王朝的首都华氏城

177
00:06:31,158 --> 00:06:33,134
也就是今天印度的巴特那

178
00:06:33,439 --> 00:06:36,694
主持者是一位叫目犍连子帝须的长老

179
00:06:37,465 --> 00:06:40,121
这次结集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背景

180
00:06:40,385 --> 00:06:42,441
阿育王大力护持佛教

181
00:06:42,465 --> 00:06:45,080
给僧团提供了大量物质支持

182
00:06:45,465 --> 00:06:48,121
结果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副作用

183
00:06:48,465 --> 00:06:50,921
很多人不是因为信仰而出家

184
00:06:50,945 --> 00:06:52,161
是为了吃饱饭

185
00:06:52,546 --> 00:06:55,241
大量外道和投机者混进了僧团

186
00:06:55,426 --> 00:06:57,880
把自己原来的那套东西带了进来

187
00:06:57,986 --> 00:06:59,361
冒充佛法来讲

188
00:06:59,705 --> 00:07:00,801
僧团乱了

189
00:07:01,066 --> 00:07:04,601
正统的比丘甚至拒绝跟这些人一起做布萨

190
00:07:04,746 --> 00:07:07,601
就是定期的忏悔和诵戒仪式

191
00:07:08,617 --> 00:07:09,893
阿育王看到这个局面

192
00:07:10,057 --> 00:07:11,073
决定出手

193
00:07:11,218 --> 00:07:15,033
他请目犍连子帝须主持了一次大规模的甄别

194
00:07:15,177 --> 00:07:17,472
把不合格的僧人清理出去

195
00:07:17,698 --> 00:07:19,456
据南传文献记载

196
00:07:19,458 --> 00:07:21,672
有六万人被开除了僧籍

197
00:07:22,018 --> 00:07:26,472
目犍连子帝须在这次结集上编撰了一部重要的论书

198
00:07:26,497 --> 00:07:27,213
叫 论事

199
00:07:27,778 --> 00:07:32,472
这部书专门针对当时各部派的两百多个异见逐一驳斥

200
00:07:32,617 --> 00:07:36,393
核心立场是上座部分别说部的正统观点

201
00:07:36,751 --> 00:07:37,746
这里有个细节

202
00:07:38,111 --> 00:07:39,926
值得你停下来想一想

203
00:07:40,590 --> 00:07:42,006
第三次结集

204
00:07:42,150 --> 00:07:45,166
是由一位皇帝发起和支持的

205
00:07:45,510 --> 00:07:47,686
这跟前两次完全不同

206
00:07:48,150 --> 00:07:51,566
前两次是僧团内部自行组织的

207
00:07:51,991 --> 00:07:52,666
第三次

208
00:07:53,111 --> 00:07:54,606
皇权介入了

209
00:07:54,991 --> 00:07:55,905
这意味着什么

210
00:07:56,390 --> 00:07:58,366
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

211
00:07:58,590 --> 00:08:03,126
佛教的发展方向不再只取决于僧团内部的共识

212
00:08:03,311 --> 00:08:05,926
还取决于政治权力的偏好

213
00:08:06,351 --> 00:08:09,325
阿育王选择支持上座部的立场

214
00:08:09,431 --> 00:08:11,525
上座部的声音就被放大

215
00:08:11,791 --> 00:08:13,525
他选择清除外道

216
00:08:13,551 --> 00:08:17,645
那谁是外道就由他和他信任的长老来定义

217
00:08:18,727 --> 00:08:20,742
这不是说阿育王做错了

218
00:08:20,968 --> 00:08:23,102
僧团鱼龙混杂的局面

219
00:08:23,167 --> 00:08:24,783
不整顿就会烂掉

220
00:08:25,167 --> 00:08:27,903
但你不能不看到这个结构性的变化

221
00:08:28,247 --> 00:08:29,583
佛陀在世的时候

222
00:08:29,768 --> 00:08:33,383
从来没有依靠任何国王来解决僧团的问题

223
00:08:33,927 --> 00:08:36,662
他留下的规矩是僧团自治

224
00:08:36,768 --> 00:08:38,102
依法不依人

225
00:08:38,527 --> 00:08:38,923
现在

226
00:08:39,367 --> 00:08:41,823
处理问题的不再只是律藏

227
00:08:41,928 --> 00:08:43,622
还有皇帝的意志

228
00:08:44,535 --> 00:08:45,491
这就好比什么呢

229
00:08:46,096 --> 00:08:47,390
你开了一家公司

230
00:08:47,496 --> 00:08:48,951
遇到了内部管理问题

231
00:08:49,496 --> 00:08:52,711
本来你可以靠公司章程和董事会来解决

232
00:08:53,135 --> 00:08:55,790
但这时候一位大股东走过来说

233
00:08:55,856 --> 00:08:57,030
我帮你处理

234
00:08:57,696 --> 00:08:59,310
他确实帮你处理好了

235
00:08:59,576 --> 00:09:00,871
但从此以后

236
00:09:00,895 --> 00:09:03,910
公司的规矩就不再只是章程说了算

237
00:09:04,175 --> 00:09:06,471
而是 大股东觉得怎样 说了算

238
00:09:07,135 --> 00:09:08,331
佛教的 大股东时代

239
00:09:08,696 --> 00:09:10,270
从阿育王开始了

240
00:09:10,576 --> 00:09:11,774
而这个模式

241
00:09:11,775 --> 00:09:14,871
将深刻地塑造此后两千年的佛教史

242
00:09:15,919 --> 00:09:17,534
我们在第八集讲过

243
00:09:17,639 --> 00:09:21,814
佛陀和频毗娑罗王 阿阇世王都有密切的互动

244
00:09:22,279 --> 00:09:23,975
他接受国王的供养

245
00:09:24,039 --> 00:09:26,174
在国王的土地上建道场

246
00:09:26,600 --> 00:09:30,975
但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国王来主导僧团的事务

247
00:09:31,279 --> 00:09:31,835
阿育王

248
00:09:32,120 --> 00:09:33,615
打破了这个边界

249
00:09:33,919 --> 00:09:35,235
出发点是善意的

250
00:09:35,559 --> 00:09:37,095
效果是显著的

251
00:09:37,399 --> 00:09:38,794
但边界一旦打破

252
00:09:39,039 --> 00:09:40,735
就很难再收回来

253
00:09:41,519 --> 00:09:44,573
这就是阿育王故事里最核心的张力

254
00:09:44,999 --> 00:09:47,773
他是佛教历史上最伟大的护法者

255
00:09:47,798 --> 00:09:48,813
没有之一

256
00:09:49,198 --> 00:09:50,413
但也正是他

257
00:09:50,438 --> 00:09:54,453
开启了一种佛教与政治权力深度绑定的模式

258
00:09:55,078 --> 00:09:56,014
在他之后

259
00:09:56,078 --> 00:09:58,573
几乎每一个佛教昌盛的时代

260
00:09:58,599 --> 00:10:01,094
背后都站着一个强大的帝王

261
00:10:01,519 --> 00:10:03,693
而每一次帝王撤去支持

262
00:10:03,759 --> 00:10:06,173
佛教就面临生死危机

263
00:10:06,558 --> 00:10:07,533
这个模式

264
00:10:07,639 --> 00:10:10,854
在一千多年后将以最残酷的方式兑现

265
00:10:11,794 --> 00:10:13,610
但我们先不看那么远

266
00:10:13,794 --> 00:10:16,169
先看看阿育王给了佛教什么

267
00:10:16,355 --> 00:10:17,713
第三次结集之后

268
00:10:17,714 --> 00:10:20,809
他做了一件影响深远到无法估量的事

269
00:10:21,115 --> 00:10:23,289
他派出了大量的传教使团

270
00:10:23,434 --> 00:10:26,010
把佛法送到了印度次大陆之外

271
00:10:26,287 --> 00:10:27,823
其中最关键的一支

272
00:10:27,848 --> 00:10:29,686
由他的儿子摩哂陀带领

273
00:10:29,687 --> 00:10:30,902
前往斯里兰卡

274
00:10:31,088 --> 00:10:31,442
注意

275
00:10:31,728 --> 00:10:33,142
是他的亲生儿子

276
00:10:33,248 --> 00:10:36,223
一个皇帝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传法

277
00:10:36,248 --> 00:10:38,142
这个分量你可以掂一掂

278
00:10:38,328 --> 00:10:40,223
摩哂陀到了斯里兰卡之后

279
00:10:40,248 --> 00:10:42,583
受到了国王天爱帝须的接见

280
00:10:42,687 --> 00:10:44,463
并在那里建立了僧团

281
00:10:44,527 --> 00:10:46,182
传播了上座部佛教

282
00:10:46,247 --> 00:10:46,968
后来

283
00:10:46,968 --> 00:10:49,926
阿育王的女儿僧伽蜜多也到了那里

284
00:10:49,927 --> 00:10:52,062
带去了一株菩提树的分枝

285
00:10:52,287 --> 00:10:53,662
不是随便一棵树

286
00:10:53,728 --> 00:10:56,863
是从佛陀悟道的那棵菩提树上截下来的

287
00:10:57,047 --> 00:10:59,782
这棵树被种在了阿努拉德普勒

288
00:10:59,807 --> 00:11:01,463
到今天还活着

289
00:11:02,368 --> 00:11:03,863
两千三百多年了

290
00:11:03,887 --> 00:11:07,046
它是世界上有确切种植日期记录的

291
00:11:07,047 --> 00:11:09,182
最古老的人工栽培树

292
00:11:09,849 --> 00:11:11,064
除了斯里兰卡

293
00:11:11,089 --> 00:11:15,008
传教使团还被派往缅甸 泰国方向的金地

294
00:11:15,008 --> 00:11:17,944
派往阿富汗和中亚方向的犍陀罗

295
00:11:18,048 --> 00:11:20,143
甚至派向了地中海世界

296
00:11:20,609 --> 00:11:25,104
阿育王在法敕里提到了五位希腊化王国国王的名字

297
00:11:25,128 --> 00:11:29,263
安条克 托勒密 安提柯 马加斯 亚历山大

298
00:11:29,488 --> 00:11:33,743
他说他向这些国王的领地也派出了传法使者

299
00:11:34,128 --> 00:11:37,663
佛教从一个恒河流域的地方性修行团体

300
00:11:37,809 --> 00:11:39,567
在一个皇帝的推动下

301
00:11:39,569 --> 00:11:42,023
变成了一个跨越大陆的信仰

302
00:11:42,248 --> 00:11:43,263
这是事实

303
00:11:43,609 --> 00:11:44,567
没有阿育王

304
00:11:44,569 --> 00:11:47,783
就不会有今天我们看到的佛教世界地图

305
00:11:48,756 --> 00:11:50,611
但你得同时问另一个问题

306
00:11:51,317 --> 00:11:52,072
这个故事里

307
00:11:52,397 --> 00:11:53,711
佛教失去了什么

308
00:11:54,356 --> 00:11:56,452
它失去了某种独立性

309
00:11:57,116 --> 00:11:59,611
当佛法的传播依靠国家力量

310
00:11:59,677 --> 00:12:02,652
当僧团的纯洁性需要皇帝来维护

311
00:12:02,797 --> 00:12:07,172
当谁是正统谁是外道需要政治权力来裁定的时候

312
00:12:07,437 --> 00:12:11,251
佛教就不再只是一套关于觉悟的教法了

313
00:12:11,437 --> 00:12:13,971
它同时成了一种政治资源

314
00:12:14,516 --> 00:12:17,731
所以我们在整个系列里反复问的那个问题

315
00:12:18,077 --> 00:12:19,155
这个发展

316
00:12:19,157 --> 00:12:22,371
距离佛陀在菩提树下看到的那个东西

317
00:12:22,557 --> 00:12:24,111
是近了还是远了

318
00:12:24,677 --> 00:12:25,631
答案也许是

319
00:12:25,956 --> 00:12:26,831
同时近了

320
00:12:27,037 --> 00:12:28,532
又同时远了

321
00:12:29,456 --> 00:12:30,170
近在哪里

322
00:12:30,616 --> 00:12:33,871
阿育王把慈悲和不杀生变成了国策

323
00:12:34,135 --> 00:12:38,191
把佛陀的教法从个人修行推向了社会实践

324
00:12:38,736 --> 00:12:39,930
佛陀说不杀生

325
00:12:40,255 --> 00:12:41,750
那是对个人说的

326
00:12:42,015 --> 00:12:44,871
阿育王把它变成了一个帝国的政策

327
00:12:45,255 --> 00:12:48,510
这是佛法第一次在国家层面被实践

328
00:12:49,175 --> 00:12:50,010
远在哪里

329
00:12:50,576 --> 00:12:54,270
他让佛教习惯了依靠外部力量来存活

330
00:12:54,576 --> 00:12:56,951
一旦你习惯了有人替你撑伞

331
00:12:57,096 --> 00:12:59,550
你就会忘记怎么在雨中走路

332
00:13:00,015 --> 00:13:01,534
这种习惯的代价

333
00:13:01,535 --> 00:13:04,270
要过一千多年才会显现出来

334
00:13:04,973 --> 00:13:07,868
但历史从来不会只有一个方向

335
00:13:08,174 --> 00:13:10,828
倒是阿育王派出去的那些种子

336
00:13:10,894 --> 00:13:13,029
在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

337
00:13:13,054 --> 00:13:13,868
生了根

338
00:13:14,294 --> 00:13:18,149
他儿子摩哂陀带到斯里兰卡的上座部佛教

339
00:13:18,254 --> 00:13:19,988
没有继续依靠帝王

340
00:13:20,134 --> 00:13:22,348
而是靠僧团自身的力量

341
00:13:22,414 --> 00:13:24,188
一代一代传了下去

342
00:13:24,453 --> 00:13:27,669
巴利三藏在那座岛上被完整保存

343
00:13:27,813 --> 00:13:32,828
成为今天我们能接触到的最接近佛陀原始教法的文本

344
00:13:33,414 --> 00:13:35,068
帝王种下的种子

345
00:13:35,174 --> 00:13:38,228
最终在没有帝王的地方活得最久

346
00:13:38,613 --> 00:13:40,828
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347
00:13:41,813 --> 00:13:42,328
下一次

348
00:13:42,614 --> 00:13:44,869
我们就走进南传佛教的世界

349
00:13:45,093 --> 00:13:47,813
去看看佛陀的那套出厂设置

350
00:13:47,813 --> 00:13:49,852
在两千多年的传承中

351
00:13:49,853 --> 00:13:51,509
到底保留了多少

352
00:13:52,213 --> 00:13:53,708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353
00:13:54,014 --> 00:13:57,629
当一件好事需要借助权力才能推动的时候

354
00:13:57,734 --> 00:13:59,372
它到底是变强了

355
00:13:59,374 --> 00:14:00,448
还是变脆弱了

356
00:14:01,213 --> 00:14:02,468
评论区告诉我

357
00:14:02,813 --> 00:14:03,529
我是王利杰

358
00:14:03,853 --> 00:14:05,269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