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233 --> 00:00:03,566
两大意识理论被Nature同时打脸了

2
00:00:04,333 --> 00:00:05,900
2023年

3
00:00:05,933 --> 00:00:10,933
一位世界顶级的神经科学家输掉了一场持续25年的赌局

4
00:00:11,866 --> 00:00:14,200
赌注是一箱葡萄酒

5
00:00:14,200 --> 00:00:18,233
赌的内容却是人类最深的谜题之一

6
00:00:18,266 --> 00:00:20,400
意识到底住在大脑的哪个角落

7
00:00:21,133 --> 00:00:23,900
他叫克里斯托夫·科赫

8
00:00:23,933 --> 00:00:28,600
曾经坚信25年内科学一定能找到意识的神经标志物

9
00:00:29,433 --> 00:00:30,333
结果呢

10
00:00:30,533 --> 00:00:33,300
他在2023年的意识科学年会上

11
00:00:33,333 --> 00:00:39,866
向哲学家大卫·查默斯递上了一瓶1978年的马德拉酒

12
00:00:39,900 --> 00:00:41,400
苦笑着承认

13
00:00:41,400 --> 00:00:43,500
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清楚

14
00:00:44,266 --> 00:00:45,600
查默斯接过酒

15
00:00:45,600 --> 00:00:47,433
笑着说了一句话

16
00:00:47,433 --> 00:00:48,533
很清楚的是

17
00:00:48,533 --> 00:00:49,300
事情不清楚

18
00:00:50,200 --> 00:00:50,933
哈喽

19
00:00:50,933 --> 00:00:51,666
大家好

20
00:00:51,700 --> 00:00:52,433
我是王利杰

21
00:00:53,266 --> 00:00:54,800
但故事没有在这里结束

22
00:00:55,533 --> 00:00:57,466
科赫输掉赌局的那一年

23
00:00:57,500 --> 00:00:59,933
一个史上最大规模的意识实验

24
00:00:59,966 --> 00:01:02,466
正在全球多个实验室同时推进

25
00:01:03,366 --> 00:01:05,700
这个项目叫COGITATE

26
00:01:05,700 --> 00:01:08,300
由邓普顿世界慈善基金会资助

27
00:01:08,333 --> 00:01:09,000
历时七年

28
00:01:09,833 --> 00:01:11,033
2025年

29
00:01:11,033 --> 00:01:12,600
结果终于出来了

30
00:01:12,633 --> 00:01:13,833
直接发在了Nature上

31
00:01:14,833 --> 00:01:17,833
这篇论文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32
00:01:17,833 --> 00:01:20,833
它把两个统治意识科学几十年的理论

33
00:01:20,833 --> 00:01:22,833
拉到同一个擂台上

34
00:01:22,833 --> 00:01:24,866
用同一组实验同时裁判

35
00:01:25,700 --> 00:01:26,533
结果呢

36
00:01:26,766 --> 00:01:28,933
两个理论都被实质性地挑战了

37
00:01:29,666 --> 00:01:31,566
用大白话说就是

38
00:01:31,600 --> 00:01:32,900
两个都翻车了

39
00:01:33,766 --> 00:01:35,100
今天这期视频

40
00:01:35,100 --> 00:01:37,333
我要把这篇论文的故事讲给你听

41
00:01:38,400 --> 00:01:39,900
但我更想探讨的

42
00:01:39,933 --> 00:01:42,200
是这个结果背后的一个更大的问题

43
00:01:43,133 --> 00:01:45,766
为什么我们一直找不到意识的开关

44
00:01:45,900 --> 00:01:47,433
这种失败本身

45
00:01:47,433 --> 00:01:50,266
是不是在告诉我们某种深刻的东西

46
00:01:50,400 --> 00:01:52,000
先来认识一下这两个理论

47
00:01:52,833 --> 00:01:55,066
第一个叫整合信息理论

48
00:01:55,100 --> 00:01:57,400
英文缩写IIT

49
00:01:57,400 --> 00:02:01,666
是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朱利奥·托诺尼提出来的

50
00:02:02,600 --> 00:02:04,600
这个理论的核心主张非常大胆

51
00:02:05,366 --> 00:02:08,533
它说意识不是大脑某个区域的功能

52
00:02:08,533 --> 00:02:10,900
而是一个系统整合信息的能力本身

53
00:02:11,766 --> 00:02:15,133
托诺尼甚至发明了一个数学符号来衡量它

54
00:02:15,166 --> 00:02:16,100
叫Φ值

55
00:02:16,933 --> 00:02:19,100
一个系统的Φ值越高

56
00:02:19,100 --> 00:02:21,266
信息整合的程度越强

57
00:02:21,266 --> 00:02:22,766
意识体验就越丰富

58
00:02:23,766 --> 00:02:25,533
按照IIT的说法

59
00:02:25,533 --> 00:02:28,266
意识的核心基地在大脑后部

60
00:02:28,266 --> 00:02:29,433
也就是后皮层区域

61
00:02:30,233 --> 00:02:32,133
为什么是后面呢

62
00:02:32,200 --> 00:02:36,100
因为后皮层拥有大量密集互联的神经回路

63
00:02:36,100 --> 00:02:38,100
信息在那里高度整合

64
00:02:38,100 --> 00:02:39,533
形成了复杂的因果结构

65
00:02:40,533 --> 00:02:41,900
IIT预测

66
00:02:41,933 --> 00:02:45,266
正是这种后皮层内部的持续同步活动

67
00:02:45,300 --> 00:02:47,666
构成了你此刻正在体验的意识

68
00:02:48,466 --> 00:02:52,500
第二个理论叫全局神经工作空间理论

69
00:02:52,533 --> 00:02:54,700
英文缩写GNWT

70
00:02:55,500 --> 00:02:58,733
这个概念最早由伯纳德·巴尔斯提出

71
00:02:58,766 --> 00:03:02,366
后来法国神经科学家斯坦尼斯拉斯·德阿

72
00:03:02,366 --> 00:03:05,700
纳把它发展成了一套完整的神经科学模型

73
00:03:06,666 --> 00:03:08,400
它的核心思想是

74
00:03:08,433 --> 00:03:10,600
意识就像一个剧场里的聚光灯

75
00:03:11,533 --> 00:03:15,900
大脑后部的感觉区域一直在处理各种输入

76
00:03:15,900 --> 00:03:19,200
但绝大部分都是在后台默默运行的

77
00:03:19,233 --> 00:03:20,133
你根本意识不到

78
00:03:21,600 --> 00:03:25,866
只有当某个信息强大到足以被推上全局舞台

79
00:03:25,866 --> 00:03:27,366
被广播到全脑

80
00:03:27,400 --> 00:03:30,800
特别是前额叶皮层参与的全局工作空间

81
00:03:30,833 --> 00:03:32,666
你才会真正意识到它

82
00:03:33,600 --> 00:03:36,200
GNWT有一个标志性的预测

83
00:03:36,200 --> 00:03:36,766
叫点火

84
00:03:37,600 --> 00:03:39,000
什么意思呢

85
00:03:39,133 --> 00:03:41,866
当你真正意识到某个东西的那一刻

86
00:03:41,866 --> 00:03:47,100
前额叶皮层会出现一次突然的、爆发式的神经活动

87
00:03:47,100 --> 00:03:48,900
就像一根火柴被擦亮了一样

88
00:03:50,033 --> 00:03:55,033
这个点火过程大概发生在刺激出现后200到300毫秒

89
00:03:56,033 --> 00:03:57,166
点火之前

90
00:03:57,166 --> 00:04:00,300
信息还只是在后脑那些感觉区域里打转

91
00:04:01,833 --> 00:04:02,733
点火之后

92
00:04:02,733 --> 00:04:05,300
信息被推上了全局舞台

93
00:04:05,333 --> 00:04:06,933
你才真正看到了它

94
00:04:07,566 --> 00:04:08,900
你注意到了吗

95
00:04:09,000 --> 00:04:12,066
这两个理论之间有一个非常核心的分歧

96
00:04:12,766 --> 00:04:16,900
意识到底住在大脑的前面还是后面

97
00:04:17,033 --> 00:04:18,833
IIT说是后面

98
00:04:18,866 --> 00:04:22,100
后皮层的整合活动就是意识本身

99
00:04:22,200 --> 00:04:25,133
GNWT说关键在前面

100
00:04:25,133 --> 00:04:27,000
没有前额叶的点火广播

101
00:04:27,000 --> 00:04:28,433
就没有真正的意识体验

102
00:04:29,500 --> 00:04:31,333
这不是哲学家在沙发上吵架

103
00:04:32,066 --> 00:04:34,366
这是实验可以裁判的科学分歧

104
00:04:35,233 --> 00:04:36,533
但几十年来

105
00:04:36,533 --> 00:04:38,266
两边各做各的实验

106
00:04:38,300 --> 00:04:39,566
各引各的证据

107
00:04:39,600 --> 00:04:40,600
谁也说服不了谁

108
00:04:41,800 --> 00:04:44,566
你做的实验设计对你的理论有利

109
00:04:44,566 --> 00:04:46,633
我做的实验设计对我的理论有利

110
00:04:47,766 --> 00:04:51,166
这种现象在科学哲学里叫确认偏误

111
00:04:51,966 --> 00:04:53,566
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112
00:04:53,633 --> 00:04:55,966
有人想出了一个天才的方法

113
00:04:56,000 --> 00:04:57,233
叫对抗性协作

114
00:04:58,066 --> 00:04:59,700
简单说就是

115
00:04:59,733 --> 00:05:03,100
把两个理论的支持者叫到同一张桌子上来

116
00:05:03,133 --> 00:05:05,833
再加上一群中立的裁判科学家

117
00:05:05,833 --> 00:05:06,833
大家一起设计实验

118
00:05:07,733 --> 00:05:09,900
两边先各自写下自己的预测

119
00:05:10,800 --> 00:05:12,266
如果结果是A

120
00:05:12,266 --> 00:05:13,200
说明我的理论对了

121
00:05:14,033 --> 00:05:15,433
如果结果是B

122
00:05:15,466 --> 00:05:16,066
说明我错了

123
00:05:17,133 --> 00:05:19,966
然后把这些预测全部预注册

124
00:05:20,033 --> 00:05:20,733
锁死

125
00:05:20,733 --> 00:05:21,833
不许事后修改

126
00:05:22,666 --> 00:05:25,733
最后由中立的第三方执行实验、分析数据

127
00:05:26,733 --> 00:05:28,666
这种方法的精髓在于

128
00:05:28,700 --> 00:05:33,466
没有任何一方可以在看到结果之后再编故事

129
00:05:33,533 --> 00:05:36,033
COGITATE联盟就是这么做的

130
00:05:36,633 --> 00:05:38,966
他们招募了256名被试

131
00:05:38,966 --> 00:05:41,566
同时用了三种最先进的脑成像技术

132
00:05:42,533 --> 00:05:47,100
功能性核磁共振fMRI

133
00:05:47,100 --> 00:05:48,600
看的是血流变化

134
00:05:48,633 --> 00:05:49,466
空间精度高

135
00:05:50,833 --> 00:05:53,500
脑磁图MEG

136
00:05:53,500 --> 00:05:54,933
看的是磁场变化

137
00:05:54,966 --> 00:05:55,700
时间精度高

138
00:05:56,466 --> 00:06:00,100
还有颅内脑电图iEEG

139
00:06:00,133 --> 00:06:02,533
这是直接把电极放进大脑里面测

140
00:06:03,400 --> 00:06:04,666
什么概念呢

141
00:06:04,833 --> 00:06:10,166
这种数据只能在对癫痫患者做手术监测的时候顺便收集

142
00:06:10,166 --> 00:06:10,733
极其珍贵

143
00:06:11,566 --> 00:06:13,200
三种工具同时上

144
00:06:13,233 --> 00:06:17,733
从空间、时间和深度三个维度同时锁定大脑活动

145
00:06:18,533 --> 00:06:23,233
这个实验的精度和规模都是意识科学史上前所未有的

146
00:06:24,000 --> 00:06:25,433
实验怎么做的呢

147
00:06:25,533 --> 00:06:28,333
给被试看不同类别的视觉刺激

148
00:06:28,333 --> 00:06:31,366
比如人脸、物体、字母

149
00:06:31,366 --> 00:06:33,933
每次呈现的时间长度不同

150
00:06:33,966 --> 00:06:36,566
有半秒的、一秒的、一秒半的

151
00:06:37,366 --> 00:06:41,666
然后用这三种工具同时测量大脑在不同区域

152
00:06:42,133 --> 00:06:43,966
不同时间点的活动模式

153
00:06:45,500 --> 00:06:46,000
结果出来了

154
00:06:47,266 --> 00:06:48,533
先看IIT那边

155
00:06:49,366 --> 00:06:50,666
IIT预测

156
00:06:50,833 --> 00:06:53,200
当你意识到一个视觉刺激的时候

157
00:06:53,233 --> 00:06:56,500
后皮层区域应该出现持续的同步活动

158
00:06:57,400 --> 00:06:58,366
也就是说

159
00:06:58,400 --> 00:07:03,100
后面那些神经回路应该保持紧密的信息整合状态

160
00:07:03,133 --> 00:07:06,866
而且这种同步应该一直持续到刺激消失

161
00:07:07,866 --> 00:07:09,566
实验发现了什么

162
00:07:09,733 --> 00:07:12,433
后皮层确实有持续的反应

163
00:07:12,433 --> 00:07:16,333
枕叶和侧颞叶的活动确实反映了刺激的持续时间

164
00:07:17,300 --> 00:07:20,633
但IIT预测的那种后皮层内部的持续同步

165
00:07:20,700 --> 00:07:21,333
并没有出现

166
00:07:22,900 --> 00:07:24,566
信息在后面确实有

167
00:07:24,566 --> 00:07:27,333
但那些区域之间并没有维持IIT

168
00:07:27,366 --> 00:07:29,366
所要求的那种紧密互联模式

169
00:07:30,466 --> 00:07:32,733
这直接动摇了IIT的核心主张

170
00:07:32,733 --> 00:07:36,366
即神经网络的连接结构决定了意识

171
00:07:37,200 --> 00:07:40,733
再看GNWT那边

172
00:07:41,200 --> 00:07:44,200
GNWT预测两件事

173
00:07:44,933 --> 00:07:45,833
第一

174
00:07:45,833 --> 00:07:47,800
当刺激消失的时候

175
00:07:47,833 --> 00:07:50,166
前额叶应该出现一次明确的点火

176
00:07:51,000 --> 00:07:52,033
第二

177
00:07:52,033 --> 00:07:57,366
前额叶应该能全面表征你意识到的视觉内容的各个维度

178
00:07:57,366 --> 00:08:00,066
比如你看到的是什么类别、什么朝向

179
00:08:00,766 --> 00:08:01,766
结果呢

180
00:08:01,866 --> 00:08:03,266
第一个预测基本落空

181
00:08:04,300 --> 00:08:06,800
刺激消失时的前额叶点火

182
00:08:06,800 --> 00:08:09,400
在大多数实验条件下都没有出现

183
00:08:10,233 --> 00:08:12,066
第二个预测也被打了折扣

184
00:08:13,633 --> 00:08:17,100
前额叶确实有一些内容特异性的活动

185
00:08:17,133 --> 00:08:21,133
下额叶皮层能分辨你看的是人脸还是字母

186
00:08:21,433 --> 00:08:23,466
但对于朝向这样的细节

187
00:08:23,500 --> 00:08:24,900
前额叶几乎无能为力

188
00:08:25,833 --> 00:08:30,133
这远不是GNWT描述的那种全面的全局广播

189
00:08:30,933 --> 00:08:31,966
所以你看

190
00:08:31,966 --> 00:08:35,000
实验对两个理论都给了部分分数

191
00:08:35,000 --> 00:08:36,933
但也同时扣了最关键的分数

192
00:08:37,900 --> 00:08:41,100
IIT说意识靠后面的同步

193
00:08:41,366 --> 00:08:43,700
实验说那个同步不存在

194
00:08:44,433 --> 00:08:48,100
GNWT说意识靠前面的点火

195
00:08:48,133 --> 00:08:50,733
实验说那个点火经常缺席

196
00:08:51,466 --> 00:08:52,600
这就是两败俱伤

197
00:08:53,766 --> 00:08:54,666
而且注意

198
00:08:54,666 --> 00:08:56,700
这篇论文还特别指出了一句话

199
00:08:57,633 --> 00:09:01,366
这些挑战不仅仅针对IIT和GNWT

200
00:09:01,633 --> 00:09:05,333
它们同样延伸到其他共享了类似预测的意识理论

201
00:09:06,200 --> 00:09:07,333
什么意思呢

202
00:09:07,466 --> 00:09:12,300
就是说这次实验的冲击波不只打到了两个选手

203
00:09:12,333 --> 00:09:17,666
所有在后皮层同步或者前额叶点火上押了重注的理论

204
00:09:17,700 --> 00:09:19,633
都得重新审视自己的地基

205
00:09:20,233 --> 00:09:21,700
但我想请你停一下

206
00:09:21,700 --> 00:09:25,100
不要急着得出这些理论都是垃圾的结论

207
00:09:25,766 --> 00:09:28,666
因为这恰恰是科学最迷人的地方

208
00:09:29,566 --> 00:09:30,733
你想想看

209
00:09:30,766 --> 00:09:33,266
牛顿力学也被推翻了

210
00:09:33,266 --> 00:09:35,333
但牛顿力学是垃圾吗

211
00:09:35,466 --> 00:09:36,233
完全不是

212
00:09:37,066 --> 00:09:39,833
它在日常尺度上依然精确得惊人

213
00:09:40,800 --> 00:09:45,400
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推翻了牛顿的绝对时空观

214
00:09:45,400 --> 00:09:50,300
但爱因斯坦的理论本身到今天也跟量子力学无法完全兼容

215
00:09:51,233 --> 00:09:53,966
物理学最深的裂缝至今没有被修复

216
00:09:54,833 --> 00:09:57,333
那你说物理学失败了吗

217
00:09:57,466 --> 00:09:57,666
没有

218
00:09:58,633 --> 00:10:02,933
每一次精心设计的理论在实验面前崩裂的时候

219
00:10:02,966 --> 00:10:04,600
裂缝里漏出来的光

220
00:10:04,600 --> 00:10:06,233
往往就是下一个突破的方向

221
00:10:06,866 --> 00:10:09,000
而且你仔细看实验结果

222
00:10:09,000 --> 00:10:10,733
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模式

223
00:10:11,566 --> 00:10:14,500
意识相关的信息确实在视觉皮层

224
00:10:14,966 --> 00:10:19,000
腹侧颞叶和下额叶皮层都找到了

225
00:10:19,033 --> 00:10:21,966
而且前额叶和早期视觉区域之

226
00:10:21,966 --> 00:10:24,666
间确实存在内容特异性的同步

227
00:10:25,533 --> 00:10:26,533
也就是说

228
00:10:26,533 --> 00:10:29,866
意识不是住在前面也不是住在后面

229
00:10:29,900 --> 00:10:34,600
它更像是一个从后到前、又从前到后的动态过程

230
00:10:35,633 --> 00:10:39,966
真实的数据比任何一个理论画出的简笔画都复杂得多

231
00:10:41,566 --> 00:10:43,400
有意思的是，2024

232
00:10:43,400 --> 00:10:48,600
年还有一篇由多个意识理论的支持者共同撰写的综述论文

233
00:10:48,633 --> 00:10:52,666
发在了神经科学顶刊Neuron上

234
00:10:53,633 --> 00:10:55,666
这篇论文承认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235
00:10:56,333 --> 00:10:58,033
目前的各种意识理论

236
00:10:58,033 --> 00:11:01,366
包括IIT、GNWT、高阶理论

237
00:11:01,900 --> 00:11:05,033
循环处理理论和预测加工理论

238
00:11:05,033 --> 00:11:07,000
它们之间的争议远大于共识

239
00:11:07,833 --> 00:11:09,500
甚至连最基本的问题

240
00:11:09,500 --> 00:11:12,533
意识是什么、如何识别意识状态

241
00:11:13,000 --> 00:11:17,466
一个合格的意识理论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242
00:11:17,466 --> 00:11:18,766
大家都没达成一致

243
00:11:19,533 --> 00:11:20,800
这意味着什么

244
00:11:21,033 --> 00:11:24,233
意味着意识科学现在的状态

245
00:11:24,233 --> 00:11:26,033
有点像一百多年前的物理学

246
00:11:26,866 --> 00:11:31,500
那时候经典物理以为自己快要把宇宙的拼图拼完了

247
00:11:31,500 --> 00:11:32,600
只剩两朵小乌云

248
00:11:33,300 --> 00:11:37,600
结果那两朵乌云炸出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

249
00:11:37,633 --> 00:11:38,933
直接掀翻了整个地基

250
00:11:39,800 --> 00:11:43,466
意识科学现在可能正站在类似的十字路口

251
00:11:44,433 --> 00:11:46,166
旧的框架不够用了

252
00:11:46,200 --> 00:11:47,700
但新的框架还没出生

253
00:11:48,633 --> 00:11:52,433
而COGITATE这种对抗性协作的方法论本身

254
00:11:52,466 --> 00:11:55,400
可能比任何单一实验结果都更有价值

255
00:11:56,433 --> 00:12:00,000
因为它建立了一种诚实面对失败的科学文化

256
00:12:01,066 --> 00:12:03,666
你不能只做对你有利的实验

257
00:12:03,700 --> 00:12:08,433
你必须把你的核心预测暴露在最不利的条件下接受检验

258
00:12:09,466 --> 00:12:12,966
这种方法如果能推广到科学的其他领域

259
00:12:12,966 --> 00:12:17,700
很多低质量研究导致的可重复性危机可能会得到缓解

260
00:12:18,400 --> 00:12:19,933
这让我想到一个更深的问题

261
00:12:20,666 --> 00:12:23,600
我们人类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习惯

262
00:12:23,633 --> 00:12:24,900
我们喜欢找到那个东西

263
00:12:25,733 --> 00:12:26,833
意识是什么

264
00:12:26,966 --> 00:12:28,066
它在哪里

265
00:12:28,300 --> 00:12:29,566
给我一个位置

266
00:12:29,566 --> 00:12:30,466
一个机制

267
00:12:30,500 --> 00:12:31,000
一个开关

268
00:12:31,833 --> 00:12:32,733
我们喜欢名词

269
00:12:33,400 --> 00:12:35,300
我们总是把动词变成名词

270
00:12:36,133 --> 00:12:38,400
把看见变成视觉

271
00:12:38,400 --> 00:12:40,133
把思考变成思维

272
00:12:40,166 --> 00:12:41,666
把意识到变成意识

273
00:12:42,733 --> 00:12:45,566
但当你把意识到变成意识的那一刻

274
00:12:45,600 --> 00:12:47,233
你就已经做了一个危险的假设

275
00:12:48,100 --> 00:12:49,900
你假设它是一个东西

276
00:12:49,933 --> 00:12:55,233
一个可以被定位、被测量、被关在某个脑区里的实体

277
00:12:55,300 --> 00:12:58,933
IIT把它关在后皮层，GNWT

278
00:12:58,933 --> 00:13:01,200
把它关在前额叶工作空间

279
00:13:01,200 --> 00:13:02,633
结果实验发现

280
00:13:02,633 --> 00:13:04,566
它哪个房间都不完全待在

281
00:13:05,266 --> 00:13:08,600
我在之前讲预测编码的那期视频里说过一个观点

282
00:13:09,333 --> 00:13:10,733
意识不是名词

283
00:13:10,733 --> 00:13:11,366
它是动词

284
00:13:12,200 --> 00:13:14,433
它不是一个你可以找到的东西

285
00:13:14,466 --> 00:13:16,566
它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事件

286
00:13:17,233 --> 00:13:21,233
我讲过你的大脑是一台预测发生器

287
00:13:21,233 --> 00:13:25,900
它时时刻刻在编造一个关于世界的受控幻觉

288
00:13:25,900 --> 00:13:28,466
然后用感官数据来校准

289
00:13:29,533 --> 00:13:31,500
但这个编造过程本身

290
00:13:31,533 --> 00:13:33,300
既不在某个单一脑区

291
00:13:33,300 --> 00:13:35,300
也不是某一次点火可以概括的

292
00:13:36,033 --> 00:13:42,400
它是整个大脑在多个层级上同时运行的预测和校准循环

293
00:13:43,833 --> 00:13:46,700
这次COGITATE实验的结果

294
00:13:46,733 --> 00:13:48,900
反而从侧面印证了这个观点

295
00:13:50,033 --> 00:13:53,833
意识不是住在后面也不是住在前面

296
00:13:53,833 --> 00:13:56,933
因为意识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住在某处的东西

297
00:13:57,833 --> 00:14:00,633
它是一个全脑尺度的动态过程

298
00:14:00,666 --> 00:14:02,166
涉及后部的感觉编码

299
00:14:02,966 --> 00:14:06,000
中部的分类整合和前部的注意

300
00:14:06,033 --> 00:14:08,466
调控之间持续不断的信息交换

301
00:14:09,166 --> 00:14:13,233
你把任何一个环节单独拎出来说这就是意识

302
00:14:13,233 --> 00:14:15,100
都只是抓住了大象的一条腿

303
00:14:16,133 --> 00:14:18,333
唯识宗两千年前就说过类似的话

304
00:14:19,500 --> 00:14:21,166
识不是一个实体

305
00:14:21,200 --> 00:14:23,000
它是因缘聚合时的一个过程

306
00:14:23,966 --> 00:14:26,066
你去大脑里找意识的位置

307
00:14:26,066 --> 00:14:28,466
就像你在风里面找风住在哪里

308
00:14:29,333 --> 00:14:31,700
风不住在任何地方

309
00:14:31,700 --> 00:14:33,433
风就是空气流动本身

310
00:14:33,966 --> 00:14:35,500
这不是说科学走错了路

311
00:14:36,300 --> 00:14:37,400
恰恰相反

312
00:14:37,433 --> 00:14:40,533
这种翻车正是科学逼近真相的标志

313
00:14:41,466 --> 00:14:46,600
当你最精心设计的模型在最严格的实验面前崩裂时

314
00:14:46,633 --> 00:14:48,300
那个裂口暴露出的

315
00:14:48,300 --> 00:14:50,300
是我们提问方式本身的盲区

316
00:14:51,233 --> 00:14:55,766
查默斯在1995年提出了一个至今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317
00:14:55,800 --> 00:14:57,200
叫意识的困难问题

318
00:14:58,066 --> 00:15:01,100
他说你可以解释大脑是怎么处理信息的

319
00:15:01,466 --> 00:15:04,533
怎么产生行为的、怎么形成记忆的

320
00:15:04,566 --> 00:15:08,033
但这一切都不能回答一个最根本的追问

321
00:15:08,033 --> 00:15:11,433
为什么这些物理过程伴随着主观体验

322
00:15:11,633 --> 00:15:15,166
为什么不是一切都在黑暗中运行

323
00:15:15,266 --> 00:15:18,900
为什么有一个人在里面感受着什么

324
00:15:19,033 --> 00:15:23,333
这个问题到今天为止没有任何理论能够触及它的核心

325
00:15:24,366 --> 00:15:29,900
也许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好的理论来回答意识在哪里

326
00:15:29,900 --> 00:15:32,266
而是要学会问一个更好的问题

327
00:15:33,066 --> 00:15:35,733
科赫在2023年输掉赌局之后

328
00:15:35,733 --> 00:15:37,566
当场又跟查默斯打了一个赌

329
00:15:38,433 --> 00:15:39,266
再赌25年

330
00:15:39,833 --> 00:15:42,333
他说等我91岁的时候

331
00:15:42,333 --> 00:15:44,866
科学一定能搞清楚意识的神经机制

332
00:15:45,833 --> 00:15:47,333
查默斯82岁

333
00:15:47,333 --> 00:15:48,633
握了握他的手

334
00:15:48,633 --> 00:15:49,300
说好

335
00:15:49,333 --> 00:15:49,600
我接

336
00:15:50,566 --> 00:15:51,933
这个画面让我特别感动

337
00:15:52,800 --> 00:15:55,900
两个在意识问题上较劲了一辈子的人

338
00:15:55,900 --> 00:15:58,266
一个是最乐观的神经科学家

339
00:15:58,300 --> 00:16:01,100
一个是最尖锐的意识哲学家

340
00:16:01,100 --> 00:16:02,366
谁也没有说服谁

341
00:16:02,400 --> 00:16:03,533
但谁也没有放弃

342
00:16:04,466 --> 00:16:06,833
他们依然愿意再赌25年

343
00:16:08,300 --> 00:16:10,300
不是因为他们知道答案

344
00:16:10,300 --> 00:16:13,733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问题值得用一辈子去追

345
00:16:14,733 --> 00:16:18,266
这种对未知的敬畏和对真相的执着

346
00:16:18,266 --> 00:16:20,666
才是科学精神最打动我的地方

347
00:16:21,733 --> 00:16:23,833
也许意识就是这样的东西

348
00:16:24,833 --> 00:16:26,300
你越想抓住它

349
00:16:26,333 --> 00:16:27,766
它越从你指缝里溜走

350
00:16:28,666 --> 00:16:33,000
就像你试图用手电筒照亮手电筒自身的光源

351
00:16:33,000 --> 00:16:34,600
你永远只能照到别的地方

352
00:16:35,466 --> 00:16:37,600
但你追它的这个过程本身

353
00:16:37,633 --> 00:16:41,666
这个不断追问、不断翻车、不断重建的过程

354
00:16:41,700 --> 00:16:44,000
恰恰就是意识正在做的事情

355
00:16:45,233 --> 00:16:47,400
你以为你在寻找意识

356
00:16:47,400 --> 00:16:50,633
但其实意识就是那个正在寻找的东西本身

357
00:16:51,566 --> 00:16:52,800
你怎么看

358
00:16:52,933 --> 00:16:56,066
你觉得科学最终能找到意识的开关吗

359
00:16:56,200 --> 00:17:00,733
还是说意识本身就是那个永远无法被找到的寻找者

360
00:17:00,833 --> 00:17:01,766
我是王利杰

361
00:17:02,066 --> 00:17:02,766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