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不治而愈? 心理神经免疫学给了答案。 根据全球医学文献的统计,每十万个癌症患者中,大约有一个人,会经历一种叫做自发缓解的现象,就是说,他们的癌症,在没有接受充分治疗的情况下,部分甚至完全消失了。 你可能觉得,十万分之一,概率太低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你换个角度想,全球每年新增癌症病例接近两千万,十万分之一意味着每年可能有两百个左右被记录在案的自发缓解案例,没有被报告的,可能更多。 问题来了,这两百个左右被记录在案的案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让癌症自己退场了,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能被理解吗,能被复制吗? 哈喽,大家好,我是王利杰。 今天我要拆解的这个话题,它不是什么灵性治愈,不是什么正能量感召宇宙,而是一个正经的,有大量医学文献支撑的科学问题。 我要做的是,用我们这个频道已经建立的认知框架,特别是预测编码和身心正反馈闭环,去解释自发缓解背后可能的神经免疫学机制。 先来看数据,1993年,一个叫IONS的研究机构发布了一本书,叫《自发缓解:注释书目》。 这个机构的创始人是阿波罗十四号登月宇航员埃德加·米切尔,他从月球回来之后经历了深刻的意识转变,之后余生都在研究意识的本质,我在之前在太空总观效应那期讲过他的故事。 这本书做了一件非常重要但之前没有人系统做过的事情,它把全球八百多种医学期刊,二十种语言中报告的自发缓解案例,全部搜集整理在了一起,最终汇集了超过三千五百个案例,这是当时全球最大的自发缓解数据库。 2025年,这个数据库被更新为在线可搜索的版本,延伸收录了截至2025年的新案例。 注意,这不是什么灵修社区的见证故事集,这里面的每一个案例都来自正规医学期刊的论文,有诊断记录,有影像学证据,有病理报告,自发缓解在医学上的定义是非常严格的,在没有治疗,或者接受的治疗被认为不足以产生该效果的情况下,疾病或肿瘤部分或完全消失。 换句话说,按照现有医学知识,这些人不应该好的,但他们好了。 现在第二个关键数据来源,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有一个叫Kelly Turner的研究者,她的博士论文就是专门研究自发缓解,她跑了十个国家,面对面采访了五十个替代疗法治疗师和二十个自发缓解的幸存者,之后她又继续扩展研究,最终分析了超过一千五百个自发缓解案例。 Turner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在这些案例中,她识别出了七十五种可能相关的因素,但其中有九种因素,在几乎所有案例中都反复出现,这九种因素后来被她写成了纽约时报畅销书《Radical Remission》,中文参考译名《彻底缓解》。 我把这九种因素念给你听,你注意听,听完之后先别急着下结论,看看你的直觉会告诉你什么。 第一,彻底改变饮食,第二,掌控自己的健康决策,第三,跟随直觉,第四,使用草药和营养补充剂,第五,释放压抑的情绪,第六,增加正面情绪,第七,拥抱社会支持,第八,深化灵性连接,第九,拥有强烈的活下去的理由。 你发现了吗? 九个因素里面,除了饮食和补充剂,剩下的七个全是心理和行为层面的因素。 不是新药,不是新的手术方式,不是某种黑科技治疗手段。 是心理转变。 这意味着在这些自发缓解的案例中,某种深层的心理和行为变化,和癌症的消退之间,存在着高度相关性。 请注意,我说的是相关性,不是因果性,Turner自己也非常谨慎地把这九个因素称为假说,呼吁更多研究来验证,这个区分非常重要。 但是这个相关性本身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因为它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心理状态到底能不能影响癌症的进程,如果能,通过什么机制? 现在让我把这个问题放到神经科学的手术台上。 过去四十年,有一个学科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它叫心理神经免疫学,这个名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心理,神经,免疫,三个系统是怎么相互连接的。 先来理解一个基础事实,你的免疫系统里有一种细胞叫自然杀伤细胞,简称NK细胞,NK细胞是你身体的巡逻队,它们在你的血液里不停地游走,专门负责识别和杀死两种东西,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和癌变的细胞,对,你没有听错,你的身体每天都在产生少量的癌变细胞,但你没有得癌症,正是因为NK细胞在日夜不停地巡逻,发现一个干掉一个,这个过程叫免疫监视。 免疫监视是你身体最重要的防线之一,它不是什么新发现,免疫监视理论最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被提出了,后来大量的证据证实,免疫功能受到抑制的人,比如器官移植后服用免疫抑制剂的患者,癌症发生率显著升高,这直接证明了免疫系统在抑制肿瘤方面的关键作用。 好,记住NK细胞和免疫监视这两个概念,因为接下来的一切都跟它们有关。 现在问题来了,什么东西能压制NK细胞的活性? 答案是,慢性压力。 具体的机制是这样的,当你处于长期慢性压力之下,你的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简称HPA轴,会被持续激活,HPA轴激活的结果是什么,持续释放高水平的皮质醇和儿茶酚胺,也就是压力激素。 如果你看过我之前那期《身心重启》,你应该对HPA轴已经很熟悉了,当时我讲的是情绪和炎症之间的正反馈死循环,负面情绪触发炎症,炎症损伤神经系统,受损的神经系统产生更多负面情绪,更多负面情绪触发更严重的炎症,雪崩,核裂变,输出绕回放大偏差,系统失控。 今天你会看到,癌症的故事和那个闭环走的是同一条通路。 大量的研究已经证实,持续的高皮质醇水平会直接抑制NK细胞的活性,发表在Nature旗下《Cellular and Molecular Immunology》上的综述明确指出,糖皮质激素,也就是皮质醇这类激素,可以直接灭活NK细胞的杀伤功能,而且这种灭活不需要减少NK细胞的数量,只需要关掉它的战斗模式就行了。 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你的巡逻队还在巡逻,但是它们的武器被收走了,它们路过癌变细胞,枪里却没子弹了。 不仅如此,慢性压力还会干扰DNA修复机制,促进慢性炎症,改变肿瘤微环境中的细胞因子平衡,把免疫环境从攻击肿瘤模式切换到容忍肿瘤模式。 这不是假设,这是在动物模型和人类临床研究中都得到了验证的机制,有一项针对晚期乳腺癌患者的研究发现,那些平均日间皮质醇浓度更高,抑郁症状更严重的患者,细胞免疫功能显著被压制。 另一项针对卵巢癌患者的研究发现,社会支持水平较高的患者,肿瘤微环境中和外周血中的NK细胞活性都更高,而社会孤立的患者,肿瘤中的去甲肾上腺素水平更高,意味着压力信号直接渗透到了肿瘤内部。 我把这条因果链画清楚,慢性心理压力,激活HPA轴和交感神经系统,释放皮质醇和儿茶酚胺,压制NK细胞活性和整体细胞免疫,免疫监视功能下降,癌细胞获得逃逸空间。 这条链路是有坚实科学证据的,这不是猜想。 好,现在让我把逻辑反过来走一遍。 如果慢性压力能通过这条通路压制免疫系统,那么,当一个人经历了深层的心理转变,从慢性压力状态中解脱出来,这条通路能不能反方向运行? 这就是心理神经免疫学最令人兴奋的前沿。 有一项研究特别值得讲,这是针对早期乳腺癌患者的研究,发表在《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上,研究者把刚做完手术,还没有接受化疗的乳腺癌患者分成两组,一组参加了八周的正念减压训练,另一组没有,然后在四个时间点跟踪两组人的免疫指标。 结果是什么,在研究开始的时候,所有乳腺癌患者都表现出了NK细胞活性下降和促炎细胞因子升高的状态,这完全符合我们刚才讲的机制,癌症诊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事件,HPA轴被激活,免疫功能被压制。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两组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参加正念训练的那组,NK细胞活性恢复了,促炎因子下降了,皮质醇水平降低了,没有参加训练的那组,NK细胞活性继续下降,促炎因子继续升高。 八周,同样的诊断,同样的手术,唯一的区别是一个干预了心理状态,一个没有,免疫系统的走向就分叉了。 这个发现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没错,《身心重启》那期我讲过的正反馈闭环。 当时我说,身心系统是一个正反馈闭环,负面情绪推动炎症,炎症推动更多负面情绪,系统越来越偏,打破循环需要全系统干预而非单点修复。 现在你看到了同样的结构在癌症免疫中运作,慢性压力压制免疫,免疫下降导致身体状况恶化,身体状况恶化制造更多压力,更多压力进一步压制免疫,又是一个正反馈死亡螺旋。 而自发缓解的人做了什么,他们打断了这个螺旋。 回到Turner的九大因素,释放压抑的情绪,降低慢性压力,增加正面情绪,重塑皮质醇节律,拥抱社会支持,研究明确证实社会支持提升NK细胞活性,拥有强烈的活下去的理由,心理学上叫生存意义感,它与免疫功能正相关,掌控自己的健康决策,从无助感中走出来,而无助感是已知的最强免疫抑制心理状态之一。 你看到了吗,这九个因素不是一堆零散的心灵鸡汤,当你用心理神经免疫学的框架去看它们,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件事,通过多个心理和行为通道,同时降低慢性压力反应,逆转那个正反馈死亡螺旋,让免疫系统重新上线。 现在让我把视角再拉高一层,用我们频道最重要的框架之一,预测编码,来看这个问题。 还记得我在预测编码那期讲的核心机制吗,你的大脑不是被动的接收器,它是主动的预测发生器,它先生成一个关于世界的预测,然后用感官数据来校准,先验信念加上精度权重,决定了你体验到什么样的现实。 现在把这个框架应用到癌症患者身上。 一个人被确诊为晚期癌症,医生告诉他,统计上来说,你大概还有六个月,这句话在预测编码的框架里意味着什么,它给大脑植入了一个极强的先验信念,我快要死了,而且这个先验信念的精度权重极高,因为它来自医学权威,来自影像报告,来自病理切片,来自所有你信任的信息源。 大脑对这个高精度先验信念的反应是什么,全面启动威胁模式,HPA轴持续激活,皮质醇飙升,交感神经系统进入战斗或逃跑状态,但这不是一个能战斗或逃跑的敌人,你无处可逃,于是这个压力反应变成慢性的,变成持续的,它就这样一直开着。 然后免疫压制开始了,正反馈死亡螺旋启动了。 但自发缓解的人呢,他们在某个时刻,经历了一次先验信念的重大更新。 有些人是在绝望到极点之后突然想开了,用Turner的话说,他们找到了强烈的活下去的理由,有些人是在释放了长年压抑的情绪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被重新点亮了,有些人是在改变了饮食和生活方式之后,第一次感到我在掌控自己的命运,有些人是在接触到某种灵性实践之后,体验到了一种深层的平静和接纳。 不管具体的触发因素是什么,从预测编码的角度看,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降低了我快要死了这个先验信念的精度权重,他们不一定否认诊断,但他们不再让这个诊断独占所有的认知带宽,他们的大脑开始接收到其他的信号,我正在积极做些什么,我有值得活下去的东西,我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 这些新信号重新校准了大脑的预测模型,威胁模式不再是唯一的运行模式,HPA轴开始降温,皮质醇回到正常节律,NK细胞的武器被发还了,免疫监视重新上线。 正反馈螺旋被反转了。 我需要在这里画一条非常清楚的红线。 我刚才描述的这个机制链条,从慢性压力到免疫压制再到肿瘤进展,这部分是有大量严谨科学证据支撑的,发表在《Frontiers in Immunology》《Brain, Behavior, and Immunity》《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等顶级期刊上的研究,都在支持这个方向。 但是,从心理转变逆转免疫压制到因此癌症自发缓解,这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跳跃,目前的科学只能说,心理干预确实可以改善癌症患者的免疫指标,但它能不能直接导致肿瘤消退,能在多大程度上导致肿瘤消退,这些问题科学还没有给出定论。 自发缓解的真实机制几乎肯定是多因素的,免疫系统的变化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基因因素,肿瘤本身的特性,微环境的偶然变化,都可能参与。 所以我今天给你的不是只要心态好癌症就会自动消失这种不负责任的结论,我给你的是一个经得起科学审视的推论框架,慢性心理压力确实会通过可追踪的神经内分泌通路压制免疫系统,而免疫系统是对抗癌症的关键防线之一,因此,降低慢性压力,改善心理状态,在科学上确实有合理的机制来支持它对癌症进程的积极影响。 这不是心灵鸡汤,这是心理神经免疫学。 接下来让我讲一个我自己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大部分癌症患者即使知道压力不好,也无法真正降低自己的压力水平? 你仔细想想,这个问题本身就藏着答案。 你被诊断为晚期癌症,有人告诉你,放松,别有压力,保持心态好,你的身体听到这句话有什么反应吗,几乎没有,因为在预测编码的框架里,尤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我快要死了这个先验信念的精度权重太高了,它是由确诊报告,医学权威,身体的疼痛感觉,家人眼中的恐惧,所有这些高精度信号共同锚定的,一句别想太多根本撼动不了它。 这就是知道和做到之间真正的鸿沟,不是意志力不够,是先验权重不对等。 一句轻飘飘的劝告,对抗不了一个由整个现实合谋锚定的信念。 这就像我在总观效应那期讲的,你在电视上看一百遍地球的照片,跟你在太空中亲眼看到地球,对大脑来说是完全不同层级的输入,前者的精度权重低到可以忽略,后者高到足以重构你的整个认知。 同样,一个癌症患者需要的不是被告知别有压力,而是需要某种足够强大的体验去动摇我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无助受害者这个先验信念。 这种体验可以是什么? 可以是深度的正念冥想,研究已经证实它可以降低皮质醇,恢复NK细胞活性,可以是释放长年压抑的情绪,当你终于允许自己哭出来,喊出来,表达出来的时候,那个情绪背后绑定的慢性压力反应也在被释放,可以是找到一个强烈的活下去的理由,当你的大脑从等死模式切换到为某件事而活模式的时候,整个神经内分泌系统的运行参数都会改变,可以是一个支持你的社群,社会支持不是心灵鸡汤,它是可以被测量的,直接影响NK细胞活性的生物学变量。 Turner的九大因素之所以在自发缓解案例中反复出现,可能正是因为它们是少数几种能够产生足够高精度权重的体验,去撬动那个我快要死了的先验信念,把一个人从正反馈死亡螺旋中拉出来。 让我再强调一次,我不是在说心理转变是自发缓解的唯一原因,我也不是在说只要做到这九件事就一定能治好癌症,癌症是极其复杂的疾病,任何过度简化的声明都是不负责任的。 但我要说的是,完全忽视心理因素在癌症进程中的作用,同样是不科学的,过去四十年的心理神经免疫学研究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证据表明,心理状态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软变量,它通过HPA轴,交感神经系统,炎性细胞因子,NK细胞活性等多条可追踪,可测量的通路,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你的免疫系统。 最优的策略,永远是主流医学治疗加上全面的身心干预,不是二选一。 好,讲到这里,让我把今天的内容做一个提炼。 这一期的核心信息其实只有一句话,你的心理状态和你的免疫系统之间,不存在一堵墙,我再说一次,那堵墙不存在。 他们是高度关联的。 很长时间以来,主流医学把身体和心理当作两个相对独立的系统来处理,你得了癌症,去肿瘤科,你有情绪问题,去心理科,两个科室之间基本上不怎么交流。 但心理神经免疫学告诉我们,这两个系统不是住在不同楼层的邻居,它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共享同一套管道,皮质醇是管道里流的水,你的心理压力打开了水龙头,高皮质醇冲刷你的免疫细胞,NK细胞被淹没,免疫监视失效,癌细胞获得可乘之机。 反过来,当你找到方法关掉那个水龙头,皮质醇回到正常水平,NK细胞重新拿起武器,免疫监视重新上线。 这不是在说意念能治病,这是在说,你的心理状态通过非常具体的生物化学通路,直接参与着你身体的防御系统的运作,无视这一点,就是在忽略一个有力的工具,甚至可能是最有力的核武器,因为这种免疫力自我修复的过程,相对于医生的治疗手段,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甚至还能顺便修复其他基础病。 但这也留下了一个我到现在还在想的问题。 如果心理状态确实能通过免疫系统影响癌症的进程,那么这个影响的天花板在哪里? 自发缓解确实存在,三千五百个医学文献案例不是编的,但它确实极其稀有,绝大部分癌症患者即使心态再好也无法仅凭心理转变治愈癌症。 那么自发缓解到底是什么,是免疫系统在极其特殊的条件下达到的一个量子隧穿式的小概率事件,是多个因素恰好同时对齐形成的完美风暴,还是我们对免疫系统的理解还远远不够,未来也许会发现它的潜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个问题,科学暂时回答不了。 但IONS和Kelly Turner他们做的事情,至少为我们指出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方向,不要只盯着肿瘤本身,也看看承载肿瘤的那个人,他的心理状态,他的信仰和他的应对方式,他的免疫系统,他的社会支持,因为这些东西不是锦上添花,它们可能是治疗方案中被严重低估的一环。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最强大的药,一直都在你自己身体里。 只是目前我们还不完全知道怎么把它调出来。 对于这一期的内容,你有什么想法,你自己或你身边的人有没有经历过心理状态的巨大变化带来身体健康改善的体验,你最想让我下一期聊什么话题,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王利杰,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