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告OpenAI索赔千亿,法官当庭笑了。 上午他在证人席上主动声明,我从不大喊大叫。 下午他就对着律师当庭吼了起来。 法官忍不住笑场,陪审员集体抬头看他。 中间才隔了不到四个小时。 哈喽,大家好,我是王利杰。 就在上个星期,在美国加州奥克兰的一间联邦法庭里,可能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场科技诉讼正式开庭了。 原告,埃隆马斯克。 被告,OpenAI,以及它的CEO山姆奥特曼和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 光是选陪审团那天就够精彩了。 法庭要从候选人里挑9个人。 有一位候选人当着马斯克的面说,他是一个贪婪的、种族主义的、恐同的人渣。 另一位说他是世界级的混蛋。 法官不得不反复提醒,请大家保持客观。 最终选出来的9位陪审员,大多表示对马斯克和AI都没有强烈倾向。 但你想想看,一个人走进法庭,还没开口说话,候选陪审员已经在排队骂他了。 这在美国的司法史上都是相当罕见的场面。 索赔金额,超过1300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大概相当于全球一半国家一年的GDP。 而且马斯克要的不光是钱。 他要法院判OpenAI恢复成非营利组织,罢免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的全部职务,还要阻止OpenAI在今年下半年上市。 他的核心指控只有一句话,他们偷了一个慈善机构。 故事得从2015年说起。 那一年,马斯克和奥特曼等人联合创办了OpenAI,一家立志不赚钱、为全人类开发AI的非营利研究实验室。 马斯克在法庭上说,我想出了这个名字,我招募了核心团队,我教了他们我知道的一切,我提供了所有的初始资金。 但是OpenAI的律师当庭给他算了一笔账。 承诺捐10亿美元,实际到账3800万,兑现率不到4%。 马斯克急了,大声说,没有我OpenAI就不存在,我贡献了我的声誉,这些都是有价值的。 随后律师追问,那到底捐了多少钱? 马斯克不得不承认,在严格的货币意义上,是3800万美元。 这个场面怎么说呢,就像一个人在饭局上拍着胸脯说我请客,结账的时候发现他出的是精神支持。 但你也别急着笑马斯克。 因为他的愤怒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今天的OpenAI,估值超过8500亿美元。 不管当初谁出了多少钱,一个非营利组织变成了这么大的商业帝国,中间确实有一个巨大的问号。 马斯克在法庭上用了一个很生动的比喻,叫尾巴在摇狗。 他说OpenAI最初的设计,是非营利使命这条狗带着营利子公司这条尾巴,尾巴只是为了融资续命,服务于狗。 但现在彻底反过来了。 营利部门吸走了所有人才、所有资金、所有注意力,非营利只剩一个法律上的空壳,偶尔拿出来当招牌用一下。 这个比喻其实挺准的。 而且马斯克手里有一条关键短信作为证据。 2022年,微软宣布投资100亿美元,OpenAI估值一夜飙到200亿。 马斯克给奥特曼发消息说,这感觉像是诱饵调包。 意思是当年你们用非营利、为全人类的旗号把我吸引进来,等公司做起来了才发现,那从来不是你们真正想做的事。 奥特曼怎么回的? 他说,我同意,感觉确实不好。 马斯克的律师把这条短信在法庭上重点展示。 你看,连奥特曼自己都承认感觉不对,这不就是证据吗? 但问题在于,当OpenAI的律师开始反击的时候,马斯克自己的底被一层一层地揭开了。 而且揭底的这个人,来历本身就是一出好戏。 OpenAI的首席律师叫威廉萨维特。 他曾经是马斯克的律师,帮马斯克打过特斯拉的官司。 后来呢,他跳到了对面,代表推特的高管团队,打赢了那场强制马斯克完成440亿美元收购推特的诉讼。 现在,他第三次出场,代表OpenAI站在马斯克对面。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怎么对付这个证人。 萨维特的策略非常狠。 他不抛新证据,专门用马斯克自己说过的话、写过的邮件、录过的证词视频,来拆穿马斯克今天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 第一刀砍向离开的真相。 马斯克一直对外说,他2018年离开OpenAI董事会,是为了避免跟特斯拉的利益冲突。 萨维特反复追问,马斯克的律师当庭反对,法官驳回,允许继续。 最后马斯克被逼到角落,承认了。 2017年他向其他创始人提出要求,要51%的股权,4个董事席位。 其他所有创始人加在一起只有3席。 被拒之后,他切断了资金,还直接把OpenAI的核心研究员安德烈卡帕西挖去了特斯拉。 走,不是因为利益冲突。 是因为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真相对马斯克的整个叙事框架是致命的,因为他此前十年一直在用利益冲突来解释离开的原因。 第二刀砍向营利化的源头。 萨维特拿出了几封马斯克自己写的邮件。 2015年,OpenAI还没正式宣布,马斯克就在内部提议要不要加一个营利实体。 2016年,他给同事写邮件说,搞成非营利可能是个错误。 2017年,他指示高级顾问偷偷用OpenAI的名字注册了一家营利性公司。 2018年,他给其他创始人发邮件,说OpenAI注定失败,解决方案是并入特斯拉。 你发现问题了吗? 马斯克今天起诉OpenAI背叛了非营利使命。 但他自己从2015年就在推动营利化。 区别只有一个。 他想要的营利化,是他掌控的营利化。 别人搞的营利化,就是背叛。 第三刀最致命。 萨维特问,你的公司xAI有没有用蒸馏技术从OpenAI的模型提取知识来训练Grok? 马斯克先打太极,说AI公司之间互相蒸馏是普遍做法。 萨维特追问,那xAI到底有没有? 是还是不是? 马斯克说,部分有。 一个起诉别人偷东西的人,当庭承认自己也在偷对方的东西。 这在法律上有个专业术语叫不洁之手,意思是你自己的手也不干净,你就很难指责别人脏。 这个承认是在联邦证人席上做出的,它的法律后果可能远远超出这场诉讼本身。 还有一个场面,是整场庭审气氛最紧张的时刻。 萨维特拿出了一份2018年的术语表,问马斯克有没有读过。 马斯克在法庭上说,他读了开头部分,大致了解了内容。 萨维特随即播放了马斯克庭前录像证词的视频。 视频里的马斯克被问到同一个问题,全程没有提过任何读了开头的说法。 两个版本的马斯克,就这样同时出现在陪审团面前。 马斯克急了,大声辩解,我说的是没有仔细看,不是没读。 这段争执持续了好几分钟,马斯克的声音越来越大。 法官告诉他请直接回答问题。 萨维特追问不止,马斯克指着他说,你的问题不是简单的是或不是,你的问题是设计出来骗我的。 这是马斯克最激动的一个时刻。 然后是安全卡事件。 萨维特问马斯克,你知道什么是安全卡吗? 安全卡就是AI公司随模型发布的安全说明文件,用来披露模型的能力边界、已知风险和安全测试结果。 这是AI行业基本的透明度标准。 马斯克说,不太确定。 但他自己的xAI正在给Grok发安全卡。 他以AI安全捍卫者的身份起诉OpenAI,结果他不知道自己公司在用的安全文件叫什么名字。 这三天下来,有旁听记者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从未如此同情过山姆奥特曼。 但是,先别急着同情奥特曼。 因为OpenAI这边的底也不怎么干净。 最炸的一枚地雷,是布罗克曼的私人日记。 这本日记是在诉讼发现阶段被挖出来的。 2017年,OpenAI烧钱烧得很凶,内部开始讨论要不要转成营利结构来融更多的钱。 马斯克是最大金主,但他开出的条件是全面控制权。 布罗克曼和奥特曼不想接受,但又不敢当面拒绝。 于是他们的策略是,当面继续安抚马斯克、保证坚守非营利,私下另想出路。 布罗克曼在日记里写了这样一段话。 他说,他不能对马斯克声称我们会坚守非营利,如果三个月后我们就搞成营利公司,那就是一个谎言。 他很清楚地知道,马斯克的故事会是,我们最终对他不诚实,我们其实一直想搞营利化,只是不想带着他。 同一本日记里还有另一句话。 在财务上,什么能让我身家达到10亿? 嘴上说使命,手上算身家。 这是2017年OpenAI联合创始人的真实心理状态。 法官在今年一月的裁定中直接引用了这本日记,作为证据充分、应当开庭审理的核心依据之一。 布罗克曼接下来也要走上证人席,当庭解释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 法庭上还公开了一组让人大开眼界的短信记录。 2024年12月,扎克伯格主动给马斯克发消息,说Meta已经致函加州总检察长,支持你对OpenAI的起诉。 两个平时互相嘲讽的人,因为共同的竞争对手站到了同一条线上。 2025年2月,马斯克给扎克伯格发了一条消息。 你愿不愿意跟我和其他一些人一起,联合竞标OpenAI的知识产权? 扎克伯格回复说,要不打个电话聊? 马斯克说好,明天早上打。 最终扎克伯格没有参与。 七天后,马斯克独自出价974亿美元,要收购整个OpenAI。 在证人席上,马斯克宣誓说他出这个价是为了阻止他们窃取慈善机构。 但短信显示,他的第一反应是拉上另一个科技巨头一起来竞标。 这到底是拯救慈善,还是商业收购? 萨维特在盘问结束时只说了一句话。 他只支持非营利,前提是他自己在掌控。 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这不就是有钱人打架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我觉得这场庭审最值得看的,恰恰不是谁胜谁负。 它像一台X光机,照出了一个更深层的东西。 2015年这帮人凑在一起创办OpenAI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 为了全人类,不赚钱,开源,对抗谷歌的垄断。 今天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但我真的相信他们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至少有一部分是真诚的。 马斯克确实担心AI安全,他2014年就公开警告过AI可能比核武器还危险。 奥特曼确实想做一个不一样的实验室,他2015年给马斯克写的第一封邮件里,列出了非常具体的筹备方案和使命愿景。 问题是,真诚的初心和后来的走向并不矛盾。 很多背叛不是预谋好的。 它是一步一步滑过去的。 每一步在当时看起来都很合理,回头看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起点的反面。 当这个实验室真的造出了ChatGPT,真的值几千亿美元的时候,初心就不够用了。 这就像两个人一起种了一棵树。 种的时候说好了,这棵树是给全村人乘凉的。 结果这棵树长成了参天大树,上面挂满了金苹果。 马斯克说这树是我浇的水,应该归我管。 奥特曼说你只浇了4%的水,树是我们种出来的。 但没有人再提最初的承诺了。 这棵树,是给全村人乘凉的。 这不是硅谷独有的故事。 这是人性的一个底层程序。 我们在没有利益的时候,特别容易高尚。 但当利益大到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时候,高尚就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你仔细想想,你身边有没有类似的场景? 几个朋友一起创业,刚开始的时候说好了,兄弟齐心,有钱一起赚。 公司小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尚。 公司一旦值钱了,股权怎么分? 谁该当CEO? 谁的贡献更大? 所有曾经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突然都变成了最尖锐的问题。 这场庭审,其实就是一个放大了一万倍的合伙人翻脸现场。 这场审判还要持续好几个星期。 接下来有一系列重磅证人要出场。 奥特曼本人将走上证人席。 他在整个第一周全程坐在被告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等他开口的时候,整个硅谷都会屏住呼吸。 微软CEO纳德拉也要出庭,因为马斯克指控微软协助OpenAI完成了这次营利化转型。 没有微软的130亿美元投资,这一切不可能发生。 纳德拉必须向9个陪审员解释,微软当初签下这笔交易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帮一个非营利组织变身。 还有一位证人特别值得关注,叫希冯齐利斯。 她有三重身份,OpenAI前董事,马斯克四个孩子的母亲,以及OpenAI方面指控的内部信息泄露者。 OpenAI声称齐利斯利用自己的董事身份,向马斯克泄露了公司的内部决策和商业机密。 光是这个人物关系图,就够写三集电视剧了。 但这场审判真正留给我们的问题是这个。 当一个以非营利使命创立的组织,做出了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技术,它到底应该怎么办? 守住非营利? 谁来付每年几十亿美元的训练账单? 非营利结构根本撑不住这种规模的烧钱速度。 转成营利? 那当初捐款人的钱算什么,那些因为使命而加入的研究员算什么,更深的问题是,一个掌握了最强AI的营利公司,谁来确保它还在为全人类服务?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9个陪审员必须给出一个。 而他们的回答不光决定这场官司的胜负,还可能会重新定义一个规则。 那就是,当人类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技术的时候,用什么样的制度框架才能既保证它活下去,又保证它不只为少数人服务。 如果你对这个话题有想法,特别是关于AI公司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组织形式来平衡使命和生存,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是王利杰,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