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达多见到了佛陀
为什么转身就走
有一本书
名字就叫<悉达多>
书里的主人公
一个苦苦寻找解脱的年轻人
也叫悉达多
他找了大半辈子
有一天
他真的遇见了佛陀本人
一个已经彻底觉悟 圆满无缺的活佛
站在他面前
所有见过这位佛陀的人都拜倒在地
他最好的朋友当场就皈依了
留下来做了弟子
可悉达多呢
他盯着这位完美的觉者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但我不会跟随你
说完
他转身
独自走进了树林
你想想这有多反常
一个找了一辈子答案的人
答案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伸手就能抓住
他却撒手走了
这个动作里
藏着整本书最深的秘密
可能也藏着 修行 这两个字最深的秘密
哈喽
大家好
我是王利杰
今天我们聊的这本<悉达多>
作者是德国人赫尔曼 黑塞
这本书写于一九二二年
黑塞后来拿了诺贝尔文学奖
他给这本小书加了一个副标题
叫 一首印度的诗
一个生在欧洲的德国人
痴迷地读那些古老的东方经典
结果写出了一本
让全世界几代年轻人当成枕边书的小说
很多人都是在最迷茫的时候翻开它的
我们先得说清楚一个特别容易搞混的地方
历史上那位真正的佛陀
全名叫乔达摩 悉达多
而黑塞做了一件很狡猾的事
他把这个名字劈成了两半
悉达多这半
给了书里的主人公
乔达摩这半
给了书里那位真正的佛陀
所以在这本书里
悉达多和佛陀
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你把他们的名字合起来
正好就是历史上那一个人
黑塞这一刀劈得太妙了
他好像在偷偷告诉你 你
和佛
本来是同一个名字
只是被劈开了
你这辈子要做的
不是去追那失散的另一半
而是自己活成完整的那一个人
好
现在回到那个核心问题
佛陀就在眼前
圆满无缺
悉达多为什么要走
书里写了他们那段对话
我每次读都心头一震
悉达多对佛陀说 世尊
您的法义完美无瑕
逻辑严密
您把整个世界讲成了一条因果的链条
清晰得无可辩驳
您已经抵达了所有人追寻的顶峰
可是
您的法义里有一个小小的裂缝
什么裂缝
悉达多说 您在菩提树下
独自一人
在证悟的那一刹那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件事
您没办法用语言讲出来
您能教给我们的
是一整套关于世界的知识
但那个让您成为佛陀的 独自超越所有人的秘密
它没法被装进任何一句话里
传给我
所以
悉达多说
没有人能靠着听别人的法义得到解脱
我要去的
是亲自经历那一刻
或者撞个粉碎
你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吗
他不是说佛陀错了
他说的是 觉悟
不是一笔知识
没法转交
你可以把一张地图完整地交给我
但你没办法把 走到过那里 这件事交给我
我们之前硬核拆解<遥远的救世主>
的时候聊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幕
智玄大师听完丁元英那套无懈可击的天道布局
回他的也是这个意思 道理上对
不等于真正做到
地图画得再精准
终究不是脚下那片真正的土地
佛陀听完
安静地看着他
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佛陀说 你很聪明
我的朋友
你很会说话
但是
要提防
不要太过聪明
然后佛陀走了
悉达多也走了
这两个人
谁也没说服谁
我说到这儿
你有没有觉得
这一幕
戳中了我们这个时代很多人的痛处
我们的评论区里
反复有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问得人心里发酸
他们说 道理我都懂啊
空性我也读明白了
无常 无我
讲得头头是道 - 可我为什么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我一遇到事
该焦虑还是焦虑
该崩溃还是崩溃
那些道理一个都顶不上用
悉达多这个故事
就是冲着这个问题来的
懂
和证到
中间隔着一整条河
你把佛经背得滚瓜烂熟
那是别人渡河用的筏
你只是把别人的筏摆在岸边看了又看
你自己
一次都没下过水
那悉达多走了之后
他干了什么呢
这是这本书最颠覆 也最真实的地方
你以为他 拜自己为师
一个人去深山苦修
很快就开悟了
不是的
他走出树林的第一个发现是 我找了这么多年
又是当婆罗门
又是当苦行的沙门
我一直在拼命地消灭那个 我
想把 我 溶化掉
溶进那个叫梵 叫阿特曼的宇宙本体里去
可结果呢
我把自己给弄丢了
我对这个神秘的悉达多
竟然一无所知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往后
我不再苦修
我要拜自己为师
我要去认识这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悉达多
听起来很励志对不对
可这条路
把他带去了哪儿
它把悉达多一头带进了红尘
他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人
跟她学怎么爱
他去做生意
成了商人
学会了赚钱 喝酒 赌博
他越来越有钱
越来越发福
也越来越麻木
那个曾经清瘦 圣洁的苦行者
一点一点
变成了一个贪婪的 焦虑的
半夜要靠酒和赌才能睡着的世俗胖子
他年轻时练就的三样本事 - 能斋戒
能等待
能思考 - 在酒色里一样一样地烂掉了
有一天夜里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迦摩罗养在金笼里的那只会唱歌的小鸟
那只鸟突然不叫了
他走近一看
鸟已经死了
直挺挺地躺在笼子里
他把死鸟掏出来
随手扔到了巷子里
就在扔出去的那一刻
他被一种巨大的惊恐攥住了 - 他觉得
自己是把生命里一切珍贵的 美好的东西
连同这只死鸟
一起扔掉了
梦醒之后
他厌恶透了自己
当天
他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那座城
再也没回去
他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啊走
最后走到一条河边
他看着河水
只想纵身跳下去
淹死自己
了结这条又脏又累的命
你看
这个见过佛陀的人
这个一心求道的人
最后混成了一个想自杀的酒鬼
可就在他松手 要往河里栽下去的那一刹那
从他那片荒芜的灵魂深处
浮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字
一个音节
是那个古老而神圣的 唵
这个字一从嘴里溜出来
他长睡的灵魂猛地惊醒了
他一下子认出了自己刚才那愚蠢的举动
他没有死
他疲惫地倒在河边的树下睡着了
等他醒来
一个崭新的悉达多
诞生了
后来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觉得这是整本书的钥匙
他说 当我还是婆罗门 还是苦行者的时候
我用斋戒 用忏悔去拼命扼杀那个 我
可 我 反而躲在我那神圣的 骄傲的圣徒身份里
偷偷地越长越大
他必须先失去一切
必须真的堕落下去
必须亲身滚进贪婪 欲望和绝望里
他才能真正地跟它们告别
这里有一句话
我想原原本本地念给你听
悉达多说 淫乐和财富不属于善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很久
可是这一次
我不只是用思想知道
我还用眼睛 用心灵 用肉体
亲自经历了它
你品品这句话
早就知道
和亲自经历过
是两回事
这就是为什么
懂了那么多道理
还是过不好
因为道理是用脑子知道的
而活着
是用整个人去经历的
佛陀那条干净的法义里
恰恰没有这一段 - 没有那段他必须自己跌进去
又自己爬出来的脏路
悉达多当年看见的那个裂缝
原来要用他整个后半生
用一场彻底的沉沦
才能填上
被河水救起来之后
悉达多没有再去找任何大师
他留在了河边
跟着一个摆渡的老船夫
做了一个船夫
他开始向这条河学习
他每天听河水的声音
慢慢地
他听懂了 这条河
它永远在流
可它又永远在这里
每一刻都是崭新的
河水同时存在于它的源头 它的中段
它的入海口 - 过去 现在 未来
在这条河里是同时发生的
而他年轻时那三样快烂掉的本事
斋戒 等待 思考
这时候又活了过来
成了他真正的财富
能等待
能不慌
能安安静静地听一条河说话
这就是他全部的修行
他没有去任何寺庙
他的蒲团
就是一条河
和他认真活着的每一个当下
包括他曾经跌进去的那些最深的坑
可故事到这儿还没完
你以为他成了河边的智者
就圆满了
这条河
还给他留了最后一课
而这一课
差点又把他打垮
他有一个儿子
当年那个教会他怎么爱的女人迦摩罗
带着孩子去朝拜佛陀的路上
被毒蛇咬死了
把一个十一岁的男孩留给了他
你猜怎么着
这个能一眼看穿佛陀
连大彻大悟的活佛都敢拒绝的智者
在自己亲儿子面前
彻底破了功
这孩子在城里的富贵窝里长大
被宠坏了
冷漠 任性
根本瞧不起这个住破茅屋的船夫父亲
他不肯爱悉达多
而悉达多呢
他放不下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折磨自己 羞辱自己
却舍不得发一句火
一心想用温柔和耐心
把这孩子冰冷的心慢慢焐热
老船夫劝他 放手吧
去问问河水
可这一次
悉达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个能斋戒 能等待 能教别人放下的人
在儿子这件事上
活成了天底下最普通 最焦虑 最放不下的那种父母
最后
孩子还是连夜逃走了
再也没回来
悉达多痛得死去活来
可也正是在这场痛里
他才把最后一道功课参透了
他忽然想起
很多很多年前
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半夜里站着
铁了心要离开他那个婆罗门父亲
去当沙门
当年他父亲拦不住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
如今轮到他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走
这不就是一场轮回吗
更扎心的是
从前的悉达多
心里总觉得自己比那些普通人高一截
那些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母亲
那些为儿子骄傲发昏的父亲
在他眼里
都是些还没长大的孩子
可现在
他自己也尝到了这份盲目的 放不下的痛
他一下子就懂了他们
甚至爱上了他们
他不再俯视世人
他终于成了世人的兄弟
你看
知识
让他能够拒绝佛陀
可只有爱
只有这场为儿子流的血
才让他真正变得完整
修行修到最后
不是让你飞到人间的头顶上去
恰恰是让你重新落回人间
落回那份会痛 会牵挂 会放不下的人之常情里
一个从来不会痛的人
又谈什么慈悲呢
所以你看
悉达多最后走到的地方
不是佛陀给他的
恰恰是因为他拒绝了佛陀
自己一路活下来 活到底
连最不堪的那部分都活过了
他才走到了
这就引出一个特别拧巴 又特别诚实的问题
我也想留给你
如果觉悟真的没法传授
如果别人的法义只是别人的筏
那我做的这些视频
你读的这些经
你听的这些道理
到底有什么用
我们是不是都在干悉达多一开始干的那件事
捧着别人的筏
在岸边看了又看
就是不肯下水
我没有标准答案
我自己也是那个在河里摸石头的人
我能想到的是这样 悉达多最后没有去开宗立派
没有写下一套法义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船夫
把一个又一个人
从这岸渡到那岸
他不能替你过河
但他能告诉你
河
是可以过的
对岸是真的有人到过的
也许这本<悉达多>
我讲的这些话
全部的用处也就到这儿 - 它们是别人的筏
不是你的对岸
它们最多能做的
是有一天
让你愿意亲自走到河边
蹲下来
把手伸进水里
感觉一下那股真实的 冰凉的水流
至于下水 过河这一步
谁也替不了你
这本<悉达多>
你读过吗
读的时候
是哪一段戳中了你
是他拒绝佛陀那一刻
还是他在河边想跳下去那一刻
来评论区聊聊
我特别想听听你的 那条河 在哪里
我是王利杰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