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305 --> 00:00:00,894
法句经>

2
00:00:01,504 --> 00:00:03,213
佛陀的话为什么像刀子

3
00:00:03,625 --> 00:00:05,934
我们花了两期拆龙树的<中论>

4
00:00:06,344 --> 00:00:07,054
八不中道

5
00:00:07,384 --> 00:00:08,433
四句否定

6
00:00:08,585 --> 00:00:10,513
逻辑严密到让人窒息

7
00:00:10,984 --> 00:00:12,534
如果你跟到这里还没掉队

8
00:00:12,904 --> 00:00:13,794
恭喜你

9
00:00:13,984 --> 00:00:17,513
你的大脑经历了一次高强度的哲学马拉松

10
00:00:17,905 --> 00:00:18,254
今天

11
00:00:18,664 --> 00:00:19,553
喘口气

12
00:00:19,945 --> 00:00:22,954
我要带你回到一个更早、更安静的地方

13
00:00:23,225 --> 00:00:23,934
没有龙树

14
00:00:24,344 --> 00:00:25,594
没有宗派论战

15
00:00:25,824 --> 00:00:27,873
没有层层叠叠的逻辑推演

16
00:00:28,265 --> 00:00:29,414
只有佛陀一个人

17
00:00:29,704 --> 00:00:31,153
面对一个具体的人

18
00:00:31,184 --> 00:00:32,253
一个具体的困惑

19
00:00:32,784 --> 00:00:34,154
开口说了一句话

20
00:00:34,585 --> 00:00:35,473
就一句

21
00:00:35,984 --> 00:00:36,774
但那一句话

22
00:00:37,265 --> 00:00:38,634
两千五百年了

23
00:00:38,704 --> 00:00:39,673
还在扎人

24
00:00:40,104 --> 00:00:40,334
哈喽

25
00:00:40,704 --> 00:00:41,173
大家好

26
00:00:41,545 --> 00:00:42,634
我是王利杰

27
00:00:42,945 --> 00:00:44,173
今天聊<法句经>

28
00:00:44,825 --> 00:00:47,433
法句经的巴利文叫Dhammapada

29
00:00:47,505 --> 00:00:48,454
Dhamma是法

30
00:00:48,744 --> 00:00:50,154
pada是脚步

31
00:00:50,185 --> 00:00:52,433
也可以翻译成句子、路径

32
00:00:52,704 --> 00:00:53,973
所以法句经的意思

33
00:00:54,265 --> 00:00:55,594
就是法的足迹

34
00:00:55,825 --> 00:00:57,213
觉悟者走过的路上

35
00:00:57,465 --> 00:00:58,634
留下的脚印

36
00:00:58,945 --> 00:01:02,433
它是巴利三藏里最短、最直接的一部经典

37
00:01:02,505 --> 00:01:04,474
一共四百二十三句偈颂

38
00:01:04,504 --> 00:01:05,953
分成二十六个品

39
00:01:05,984 --> 00:01:08,623
每一句都是佛陀在特定场景下

40
00:01:08,625 --> 00:01:10,233
对特定的人说的话

41
00:01:10,465 --> 00:01:11,213
不是讲经

42
00:01:11,424 --> 00:01:12,054
不是布道

43
00:01:12,305 --> 00:01:13,274
就是说话

44
00:01:13,584 --> 00:01:14,653
如果你读过<论语>

45
00:01:14,864 --> 00:01:16,015
你会马上找到感觉

46
00:01:16,025 --> 00:01:19,774
<论语>是孔子的弟子记录老师的日常言行

47
00:01:19,784 --> 00:01:24,274
<法句经>也是佛陀的弟子记录老师的日常开示

48
00:01:24,545 --> 00:01:26,394
两本书有一个共同点

49
00:01:26,504 --> 00:01:28,304
就是每一条单拎出来

50
00:01:28,305 --> 00:01:29,293
放在任何时代

51
00:01:29,465 --> 00:01:30,513
依然成立

52
00:01:30,625 --> 00:01:31,589
但坐标系不同

53
00:01:31,599 --> 00:01:34,024
<论语>大部分在回答

54
00:01:34,025 --> 00:01:36,353
人跟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55
00:01:36,944 --> 00:01:37,853
仁义礼智信

56
00:01:38,185 --> 00:01:38,974
五伦关系

57
00:01:39,344 --> 00:01:39,895
社会秩序

58
00:01:39,905 --> 00:01:42,713
<法句经>回答的问题不一样

59
00:01:42,784 --> 00:01:44,114
它只有一个主题

60
00:01:44,265 --> 00:01:46,353
就是你的心在干什么

61
00:01:46,665 --> 00:01:48,873
坐标系不是人和人之间

62
00:01:49,025 --> 00:01:51,034
是你和你自己的意识之间

63
00:01:51,305 --> 00:01:52,213
我给你念几句

64
00:01:52,424 --> 00:01:53,474
你感受一下

65
00:01:53,784 --> 00:01:54,653
开篇第一颂

66
00:01:55,185 --> 00:01:56,754
第一品第一句

67
00:01:57,465 --> 00:01:58,493
佛陀上来就说

68
00:01:59,105 --> 00:02:00,873
心是一切经验的先导

69
00:02:01,025 --> 00:02:01,653
心是主

70
00:02:01,944 --> 00:02:03,353
一切由心造作

71
00:02:03,745 --> 00:02:05,953
若以染污之心说话或行动

72
00:02:06,105 --> 00:02:07,914
痛苦便紧随其后

73
00:02:08,104 --> 00:02:10,074
如同车轮跟随拉车的牛

74
00:02:10,384 --> 00:02:11,614
紧接着第二颂

75
00:02:12,104 --> 00:02:12,894
同样的结构

76
00:02:13,185 --> 00:02:14,074
翻转了

77
00:02:14,344 --> 00:02:15,774
心是一切经验的先导

78
00:02:16,145 --> 00:02:16,984
心是主

79
00:02:16,985 --> 00:02:18,394
一切由心造作

80
00:02:18,784 --> 00:02:21,033
若以清净之心说话或行动

81
00:02:21,064 --> 00:02:22,794
快乐便紧随其后

82
00:02:22,824 --> 00:02:23,913
如影随形

83
00:02:24,264 --> 00:02:25,144
这两句话

84
00:02:25,145 --> 00:02:27,753
把整部法句经的底牌全亮了

85
00:02:28,025 --> 00:02:29,774
佛陀没有上来就谈轮回

86
00:02:30,104 --> 00:02:31,274
没有谈涅槃

87
00:02:31,344 --> 00:02:32,873
没有谈十二因缘

88
00:02:32,985 --> 00:02:34,313
他就说了一件事

89
00:02:34,504 --> 00:02:36,063
你的心是什么状态

90
00:02:36,064 --> 00:02:38,354
你的整个世界就是什么状态

91
00:02:38,465 --> 00:02:41,343
用我们这个系列一直在用的唯识学来翻译

92
00:02:41,344 --> 00:02:42,274
这就是说

93
00:02:42,425 --> 00:02:46,753
阿赖耶识里存储的种子决定了你意识渲染出来的画面

94
00:02:46,985 --> 00:02:47,774
种子清净

95
00:02:48,025 --> 00:02:49,313
画面就清净

96
00:02:49,384 --> 00:02:50,093
种子染污

97
00:02:50,384 --> 00:02:51,674
画面就染污

98
00:02:51,784 --> 00:02:53,383
而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99
00:02:53,384 --> 00:02:55,794
就在每一次起心动念的瞬间

100
00:02:56,185 --> 00:02:58,633
佛陀用一个赶牛拉车的比喻

101
00:02:58,784 --> 00:03:01,794
把这件事说得比任何哲学论文都透彻

102
00:03:02,104 --> 00:03:03,834
这就是法句经的力量

103
00:03:04,025 --> 00:03:04,854
它不做论证

104
00:03:05,064 --> 00:03:06,074
不建体系

105
00:03:06,344 --> 00:03:07,753
它直接让你看见

106
00:03:07,944 --> 00:03:09,114
我再念几句

107
00:03:09,425 --> 00:03:11,193
第三品第三十三颂

108
00:03:11,625 --> 00:03:13,014
心是飘忽不定的

109
00:03:13,344 --> 00:03:14,343
难以驾驭

110
00:03:14,344 --> 00:03:15,394
难以守护

111
00:03:15,745 --> 00:03:16,933
智者调伏自心

112
00:03:17,544 --> 00:03:19,433
如同箭匠修直弯箭

113
00:03:20,064 --> 00:03:21,753
第六品第七十六颂

114
00:03:22,185 --> 00:03:24,834
如果你遇到一个善于指出你过失的人

115
00:03:24,905 --> 00:03:26,074
应该跟随他

116
00:03:26,185 --> 00:03:28,753
如同跟随一个带你找到宝藏的向导

117
00:03:28,944 --> 00:03:29,813
跟随这样的人

118
00:03:30,104 --> 00:03:30,854
只会变好

119
00:03:31,185 --> 00:03:32,193
不会变坏

120
00:03:32,504 --> 00:03:34,753
第十品第一百二十九颂

121
00:03:35,064 --> 00:03:37,114
一切有情畏惧刑罚

122
00:03:37,224 --> 00:03:39,394
一切有情珍爱生命

123
00:03:39,544 --> 00:03:40,454
将心比心

124
00:03:40,705 --> 00:03:41,753
不应杀害

125
00:03:41,784 --> 00:03:43,394
也不应教唆杀害

126
00:03:43,905 --> 00:03:46,354
第十七品第二百二十三颂

127
00:03:46,705 --> 00:03:47,774
以不嗔胜嗔

128
00:03:48,264 --> 00:03:49,834
以善胜不善

129
00:03:49,985 --> 00:03:51,253
以布施胜悭吝

130
00:03:51,625 --> 00:03:53,473
以真实胜虚妄

131
00:03:53,784 --> 00:03:55,593
还有一句我特别喜欢的

132
00:03:55,745 --> 00:03:58,033
第十二品第一百六十六颂

133
00:03:58,504 --> 00:04:01,234
不要因为别人的事而忽略了自己的事

134
00:04:01,664 --> 00:04:04,074
清楚地了知什么是自己的事

135
00:04:04,145 --> 00:04:05,713
然后专注去做

136
00:04:06,224 --> 00:04:08,213
你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137
00:04:08,784 --> 00:04:09,493
是不是觉得

138
00:04:09,705 --> 00:04:10,933
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139
00:04:11,544 --> 00:04:14,033
刷了一个小时别人的八卦新闻

140
00:04:14,305 --> 00:04:16,434
自己该做的事一件没碰

141
00:04:16,824 --> 00:04:18,713
整天操心朋友的婚姻

142
00:04:18,865 --> 00:04:20,834
自己的情绪一团乱麻

143
00:04:21,345 --> 00:04:24,593
佛陀在两千五百年前就看透了这件事

144
00:04:25,064 --> 00:04:26,863
人类最擅长的一件事

145
00:04:26,865 --> 00:04:29,874
就是拿别人的剧本来逃避自己的演出

146
00:04:30,305 --> 00:04:31,793
再听一句更猛的

147
00:04:31,944 --> 00:04:34,593
第二十一品第二百九十颂

148
00:04:35,144 --> 00:04:36,783
如果放弃小的快乐

149
00:04:36,785 --> 00:04:38,353
能够获得大的快乐

150
00:04:38,584 --> 00:04:40,584
智者应该放弃小的快乐

151
00:04:40,584 --> 00:04:42,074
着眼于大的快乐

152
00:04:42,305 --> 00:04:44,514
这句话你可以在两个层面上听

153
00:04:44,785 --> 00:04:45,494
第一个层面

154
00:04:45,665 --> 00:04:46,553
很实用

155
00:04:46,665 --> 00:04:49,793
就是别为了眼前的爽放弃长远的好

156
00:04:50,144 --> 00:04:51,494
少刷半小时手机

157
00:04:51,824 --> 00:04:53,274
多读半小时书

158
00:04:53,584 --> 00:04:54,913
这是自律鸡汤

159
00:04:55,264 --> 00:04:57,593
但佛陀说的不是这个层面

160
00:04:57,865 --> 00:04:59,514
他说的是第二个层面

161
00:04:59,944 --> 00:05:00,733
那个"大的快乐"

162
00:05:00,904 --> 00:05:02,793
不是更大的感官享受

163
00:05:02,985 --> 00:05:05,834
而是当你不再被任何快乐绑架的时候

164
00:05:06,024 --> 00:05:07,634
那种彻底的自由

165
00:05:08,384 --> 00:05:10,074
小快乐是得到什么

166
00:05:10,105 --> 00:05:11,913
大快乐是不需要得到

167
00:05:12,105 --> 00:05:12,413
你看

168
00:05:12,824 --> 00:05:13,874
同样一句话

169
00:05:14,024 --> 00:05:16,233
初学者听到的是时间管理

170
00:05:16,305 --> 00:05:18,113
觉悟者听到的是解脱

171
00:05:18,504 --> 00:05:20,874
这就是法句经的设计精妙之处

172
00:05:21,024 --> 00:05:22,543
它像一个多层密码

173
00:05:22,545 --> 00:05:24,994
每个人拿到的都是自己那一层的答案

174
00:05:25,384 --> 00:05:26,093
你发现没有

175
00:05:26,584 --> 00:05:29,074
这些话不需要你先学会任何理论

176
00:05:29,384 --> 00:05:30,494
不需要你懂八识

177
00:05:31,105 --> 00:05:32,634
不需要你懂三自性

178
00:05:32,944 --> 00:05:34,713
不需要你懂缘起性空

179
00:05:35,144 --> 00:05:37,514
佛陀就像一个特别会说话的长辈

180
00:05:37,785 --> 00:05:38,694
把你拉到面前

181
00:05:39,225 --> 00:05:40,673
用最朴素的比喻

182
00:05:40,865 --> 00:05:42,874
让你看到你自己正在做的事

183
00:05:43,185 --> 00:05:44,653
飘忽的心像弯箭

184
00:05:45,064 --> 00:05:46,374
你能不能把它修直

185
00:05:46,904 --> 00:05:49,153
批评你的人像寻宝向导

186
00:05:49,345 --> 00:05:50,254
你能不能跟上

187
00:05:50,745 --> 00:05:51,254
你怕疼

188
00:05:51,625 --> 00:05:52,713
别人也怕疼

189
00:05:53,105 --> 00:05:54,173
你操心别人的事

190
00:05:54,545 --> 00:05:56,074
自己的功课还没做

191
00:05:56,504 --> 00:05:57,593
就这么简单

192
00:05:57,944 --> 00:05:59,334
但恰恰是这种简单

193
00:05:59,625 --> 00:06:00,394
才最难

194
00:06:00,824 --> 00:06:03,673
因为复杂的理论可以留在脑子里

195
00:06:04,024 --> 00:06:05,093
你学了八不中道

196
00:06:05,384 --> 00:06:06,954
你觉得自己理解了

197
00:06:07,024 --> 00:06:08,473
然后生活照旧

198
00:06:08,904 --> 00:06:10,913
但法句经不跟你玩这个

199
00:06:11,144 --> 00:06:13,434
它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手指

200
00:06:13,545 --> 00:06:14,713
指着你的脸说

201
00:06:14,824 --> 00:06:15,954
你看看你自己

202
00:06:16,504 --> 00:06:17,973
上周跟人吵架的时候

203
00:06:18,384 --> 00:06:19,173
你嗔了没有

204
00:06:19,704 --> 00:06:21,673
今天占了别人便宜的时候

205
00:06:21,824 --> 00:06:22,973
你心里清不清楚

206
00:06:23,584 --> 00:06:25,634
理论让你觉得自己在进步

207
00:06:25,785 --> 00:06:28,394
法句经让你发现自己在原地

208
00:06:28,704 --> 00:06:30,613
这就是为什么在斯里兰卡

209
00:06:30,824 --> 00:06:33,389
缅甸、泰国这些南传佛教国家

210
00:06:33,399 --> 00:06:37,514
<法句经>是日常念诵频率最高的一部经典

211
00:06:37,865 --> 00:06:39,134
不是因为它最深奥

212
00:06:39,425 --> 00:06:40,673
是因为它最疼

213
00:06:41,064 --> 00:06:41,254
好

214
00:06:41,745 --> 00:06:44,074
现在我要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215
00:06:44,345 --> 00:06:46,293
你在中文世界看到的<法句经>

216
00:06:46,625 --> 00:06:48,673
和巴利文原版的法句经

217
00:06:48,745 --> 00:06:50,913
其实不完全是同一本书

218
00:06:51,345 --> 00:06:52,334
巴利文法句经

219
00:06:52,625 --> 00:06:53,783
四百二十三颂

220
00:06:53,785 --> 00:06:54,713
二十六品

221
00:06:54,944 --> 00:06:57,434
这是南传佛教保存下来的版本

222
00:06:57,704 --> 00:07:00,793
学术界普遍认为最接近原始形态

223
00:07:01,064 --> 00:07:04,113
而中文<法句经>是公元224年

224
00:07:04,225 --> 00:07:07,634
三国时期吴国的维祇难带到中国的

225
00:07:07,785 --> 00:07:10,954
后来竺将炎又补充了十三品的内容

226
00:07:10,985 --> 00:07:12,673
最终由支谦编定

227
00:07:12,745 --> 00:07:17,233
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三十九品、七百五十八颂的版本

228
00:07:17,464 --> 00:07:19,113
数量几乎翻了一倍

229
00:07:19,464 --> 00:07:20,653
为什么多出这么多

230
00:07:21,185 --> 00:07:24,423
因为中文法句经的底本不是巴利文版本

231
00:07:24,425 --> 00:07:27,994
而是来自犍陀罗地区的梵文和混合语版本

232
00:07:28,305 --> 00:07:30,834
佛教从印度向外传播的过程中

233
00:07:30,865 --> 00:07:35,194
不同部派各自收集了他们认为是佛陀说过的偈颂

234
00:07:35,345 --> 00:07:37,074
然后各自编辑成集

235
00:07:37,865 --> 00:07:41,994
巴利文版本沿着南传路线保存在斯里兰卡

236
00:07:42,345 --> 00:07:44,824
而通过丝绸之路进入中国的

237
00:07:44,824 --> 00:07:47,074
是另一条传承线上的版本

238
00:07:47,345 --> 00:07:48,093
内容更多

239
00:07:48,384 --> 00:07:49,473
来源更杂

240
00:07:49,904 --> 00:07:51,144
到了北宋年间

241
00:07:51,144 --> 00:07:54,533
天息灾又翻译了一个更长的版本叫<法集要颂经>

242
00:07:54,904 --> 00:07:56,033
有九百多颂

243
00:07:56,225 --> 00:07:57,053
这意味着什么

244
00:07:57,425 --> 00:07:58,454
这意味着<法句经>

245
00:07:58,704 --> 00:08:02,113
从来不是一本被某个人在某一天写定的圣典

246
00:08:02,225 --> 00:08:04,834
它更像是一个不断生长的语录集

247
00:08:05,185 --> 00:08:06,473
佛陀在世的时候

248
00:08:06,625 --> 00:08:08,434
弟子们记住了他说的话

249
00:08:08,625 --> 00:08:09,913
佛陀入灭之后

250
00:08:09,944 --> 00:08:13,514
不同的僧团带着各自的记忆去了不同的方向

251
00:08:13,665 --> 00:08:14,593
几百年后

252
00:08:14,625 --> 00:08:17,744
有人把散落在不同地区的偈颂收集起来

253
00:08:17,745 --> 00:08:19,793
编成了各自版本的法句经

254
00:08:20,185 --> 00:08:22,264
这跟<论语>的命运几乎一样

255
00:08:22,264 --> 00:08:23,494
孔子没写过<论语>

256
00:08:23,704 --> 00:08:25,274
今天我们看到的文本

257
00:08:25,305 --> 00:08:28,793
是好几代弟子增补筛选之后才定型的

258
00:08:29,105 --> 00:08:32,313
但这个事实非但没有削弱法句经的价值

259
00:08:32,465 --> 00:08:33,994
反而让我更尊敬它

260
00:08:34,225 --> 00:08:38,193
因为能穿越几百年口耳相传而不被淘汰的句子

261
00:08:38,304 --> 00:08:40,313
一定是每一代人都在用它

262
00:08:40,465 --> 00:08:42,313
每一代人都觉得离不开它

263
00:08:42,465 --> 00:08:44,313
所以它才能活到今天

264
00:08:44,625 --> 00:08:46,793
这就是文化层面的自然选择

265
00:08:47,065 --> 00:08:48,173
能活下来的句子

266
00:08:48,345 --> 00:08:49,313
都是狠话

267
00:08:49,585 --> 00:08:53,994
而且你仔细对比巴利文版和中文版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268
00:08:54,745 --> 00:08:57,153
两个版本都收录的那些偈颂

269
00:08:57,184 --> 00:08:58,673
内容高度一致

270
00:08:58,904 --> 00:09:01,714
说明这些句子在两条传承线上

271
00:09:01,825 --> 00:09:03,833
经过了几百年的独立传播

272
00:09:03,904 --> 00:09:06,153
依然保持了几乎相同的面貌

273
00:09:06,264 --> 00:09:10,094
一句话如果在印度南部的斯里兰卡和中亚的犍陀罗

274
00:09:10,184 --> 00:09:11,594
同时被人记住

275
00:09:11,625 --> 00:09:13,673
而且记的内容几乎一样

276
00:09:13,745 --> 00:09:15,413
那它的穿透力得有多强

277
00:09:16,065 --> 00:09:18,833
这些偈颂不是靠权威保存下来的

278
00:09:18,904 --> 00:09:20,874
是靠实用性保存下来的

279
00:09:21,065 --> 00:09:23,634
每一代人用自己的生命验证了它

280
00:09:23,865 --> 00:09:26,114
所以才会不忍心忘记它

281
00:09:26,424 --> 00:09:27,303
说到翻译

282
00:09:27,304 --> 00:09:29,354
我要讲一个非常重要的误会

283
00:09:29,664 --> 00:09:31,874
有观众之前在评论区问过

284
00:09:32,065 --> 00:09:34,053
佛教里的苦到底是什么意思

285
00:09:34,784 --> 00:09:36,953
为什么佛教听起来那么消极

286
00:09:37,225 --> 00:09:39,254
上来就告诉你人生是苦的

287
00:09:39,825 --> 00:09:41,024
这个问题的答案

288
00:09:41,024 --> 00:09:42,754
藏在一个翻译事故里

289
00:09:43,024 --> 00:09:45,874
佛陀在法句经里反复用到一个词

290
00:09:46,304 --> 00:09:48,153
巴利文叫dukkha

291
00:09:48,384 --> 00:09:49,793
中文翻译成了苦

292
00:09:50,105 --> 00:09:52,793
但dukkha的本意根本不是痛苦

293
00:09:53,065 --> 00:09:54,543
关于这个词的来源

294
00:09:54,544 --> 00:09:56,553
有一种广泛流传的解释

295
00:09:56,825 --> 00:09:58,653
du是坏的、不好的

296
00:09:59,144 --> 00:10:00,714
kha是轴孔

297
00:10:01,024 --> 00:10:02,594
Dukkha的原始意象

298
00:10:02,664 --> 00:10:04,594
是一个轴孔歪了的车轮

299
00:10:04,985 --> 00:10:05,813
你想象一下

300
00:10:06,144 --> 00:10:07,913
一个轮子的轴孔不正

301
00:10:08,024 --> 00:10:08,734
装到车上

302
00:10:09,024 --> 00:10:10,994
一转起来就咯噔咯噔

303
00:10:11,264 --> 00:10:11,894
不圆滑

304
00:10:12,225 --> 00:10:12,813
不顺畅

305
00:10:13,345 --> 00:10:15,193
整辆车都在颠簸

306
00:10:15,424 --> 00:10:18,433
虽然学者对这个词源还有其他说法

307
00:10:18,664 --> 00:10:21,594
比如有人认为它来自"站立不稳"的意思

308
00:10:21,865 --> 00:10:23,134
但不管哪种解释

309
00:10:23,424 --> 00:10:25,033
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310
00:10:25,345 --> 00:10:26,653
Dukkha的真正含义

311
00:10:26,865 --> 00:10:27,864
不是痛苦

312
00:10:27,865 --> 00:10:28,874
而是失调

313
00:10:29,225 --> 00:10:30,714
是系统没有对齐

314
00:10:31,664 --> 00:10:34,903
是你整个人的运转有一个结构性的偏差

315
00:10:34,904 --> 00:10:36,913
导致怎么努力都不顺

316
00:10:37,105 --> 00:10:39,994
这跟中文里的"苦"完全是两种感受

317
00:10:40,384 --> 00:10:42,354
痛苦是一种情绪体验

318
00:10:42,585 --> 00:10:45,474
但dukkha是一种系统状态的描述

319
00:10:45,865 --> 00:10:47,864
就像你的电脑不是坏了

320
00:10:47,865 --> 00:10:49,594
而是底层配置不对

321
00:10:49,705 --> 00:10:52,313
所有程序跑起来都有一点点卡

322
00:10:52,664 --> 00:10:55,394
当年的翻译者把dukkha译成了苦

323
00:10:55,825 --> 00:10:58,994
苦这个字在中文里的情感重量太大了

324
00:10:59,144 --> 00:11:00,494
将近一千八百年来

325
00:11:00,784 --> 00:11:01,984
中国人读佛经

326
00:11:01,985 --> 00:11:03,234
第一反应就是

327
00:11:03,345 --> 00:11:05,254
佛教说人生是苦的

328
00:11:05,625 --> 00:11:07,114
这也太悲观了吧

329
00:11:07,424 --> 00:11:10,433
但佛陀说的根本不是人生是苦的

330
00:11:10,625 --> 00:11:11,543
他说的是

331
00:11:11,544 --> 00:11:13,913
你的系统有一个结构性的失调

332
00:11:14,105 --> 00:11:16,354
而这个失调是可以修复的

333
00:11:16,625 --> 00:11:18,673
这两句话的意义完全不同

334
00:11:19,065 --> 00:11:20,874
一句是绝望的判决

335
00:11:20,985 --> 00:11:23,754
另一句是一份可以执行的诊断书

336
00:11:24,544 --> 00:11:28,313
你回头去读法句经里所有出现dukkha的地方

337
00:11:28,384 --> 00:11:30,274
把苦替换成失调

338
00:11:30,384 --> 00:11:32,634
整个经的气质立刻变了

339
00:11:32,664 --> 00:11:35,583
它不再是一本教你认命的悲观手册

340
00:11:35,585 --> 00:11:37,754
它是一份系统调试指南

341
00:11:38,144 --> 00:11:38,333
好

342
00:11:38,745 --> 00:11:40,634
说到佛陀觉悟的那一刻

343
00:11:40,705 --> 00:11:43,114
法句经里有两颂特别有名

344
00:11:43,424 --> 00:11:46,833
传说这是佛陀在菩提树下成道的那个瞬间

345
00:11:46,865 --> 00:11:48,313
说出的第一句话

346
00:11:48,745 --> 00:11:52,234
第十一品第一百五十三和一百五十四颂

347
00:11:52,625 --> 00:11:53,913
大意是这样的

348
00:11:54,225 --> 00:11:56,114
流转轮回无数世

349
00:11:56,264 --> 00:11:58,394
寻觅造屋者而不得见

350
00:11:58,664 --> 00:11:59,533
生生世世

351
00:11:59,945 --> 00:12:00,913
失调不堪

352
00:12:01,345 --> 00:12:02,094
造屋者啊

353
00:12:02,544 --> 00:12:04,274
如今你已被看见

354
00:12:04,384 --> 00:12:06,033
你再也无法造屋了

355
00:12:06,304 --> 00:12:07,333
椽木折断了

356
00:12:07,745 --> 00:12:09,153
栋梁摧毁了

357
00:12:09,424 --> 00:12:11,274
心已达到无为之境

358
00:12:11,345 --> 00:12:13,274
一切渴爱已经灭尽

359
00:12:13,585 --> 00:12:15,514
这段话实在太厉害了

360
00:12:15,904 --> 00:12:16,693
佛陀没有说

361
00:12:17,024 --> 00:12:18,553
我悟到了宇宙真理

362
00:12:18,825 --> 00:12:19,754
他说的是

363
00:12:19,784 --> 00:12:22,274
有一个东西一直在给你造房子

364
00:12:22,544 --> 00:12:24,394
你被关在这些房子里面

365
00:12:24,465 --> 00:12:25,754
找了无数辈子

366
00:12:25,865 --> 00:12:28,354
都没找到那个造房子的家伙是谁

367
00:12:28,784 --> 00:12:29,453
直到有一天

368
00:12:29,705 --> 00:12:30,833
你看见它了

369
00:12:31,065 --> 00:12:32,913
你看见了是谁在造

370
00:12:33,264 --> 00:12:33,774
那一刻

371
00:12:34,024 --> 00:12:35,714
整个结构就塌了

372
00:12:35,985 --> 00:12:36,653
因为看见

373
00:12:36,865 --> 00:12:38,274
本身就是拆除

374
00:12:38,705 --> 00:12:40,714
如果用唯识学的语言翻译

375
00:12:40,745 --> 00:12:41,823
那个造屋者

376
00:12:41,825 --> 00:12:43,433
就是第七末那识

377
00:12:43,825 --> 00:12:48,073
那个不停地把我黏贴到每一次经验上面的深层执取

378
00:12:48,465 --> 00:12:49,214
而看见它

379
00:12:49,664 --> 00:12:51,953
就是转识成智的那个瞬间

380
00:12:52,465 --> 00:12:53,614
你不是打败了它

381
00:12:54,105 --> 00:12:55,553
你只是看见了它

382
00:12:55,865 --> 00:12:56,453
看见了

383
00:12:56,625 --> 00:12:58,514
它就失去了造作的能力

384
00:12:58,825 --> 00:13:00,193
两千五百年前

385
00:13:00,345 --> 00:13:02,423
佛陀用一个造房子的比喻

386
00:13:02,424 --> 00:13:05,953
把整个唯识学的核心机制提前剧透了

387
00:13:06,184 --> 00:13:07,913
而且你注意他的措辞

388
00:13:08,264 --> 00:13:10,433
他没有说我摧毁了造屋者

389
00:13:10,664 --> 00:13:11,254
他说的是

390
00:13:11,585 --> 00:13:12,134
造屋者

391
00:13:12,504 --> 00:13:13,673
你已被看见

392
00:13:13,985 --> 00:13:14,653
不是打败

393
00:13:14,985 --> 00:13:15,693
不是消灭

394
00:13:16,024 --> 00:13:16,953
是看见

395
00:13:17,184 --> 00:13:19,193
这个区别太重要了

396
00:13:19,424 --> 00:13:20,774
你越想消灭执着

397
00:13:21,184 --> 00:13:22,433
你就越执着

398
00:13:22,705 --> 00:13:25,594
因为消灭本身就是一种执着

399
00:13:25,865 --> 00:13:27,413
但如果你只是看见它

400
00:13:27,865 --> 00:13:28,754
不评判

401
00:13:28,784 --> 00:13:29,634
不对抗

402
00:13:29,945 --> 00:13:33,994
只是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一直在暗处运作的机制

403
00:13:34,184 --> 00:13:35,594
它就自动停了

404
00:13:35,904 --> 00:13:39,354
就像你在黑暗中被一根绳子绊了无数次

405
00:13:39,664 --> 00:13:41,553
你不需要去砍那根绳子

406
00:13:41,705 --> 00:13:43,114
你只需要打开灯

407
00:13:43,544 --> 00:13:44,053
灯一亮

408
00:13:44,424 --> 00:13:46,474
你自然就不会再绊倒了

409
00:13:46,705 --> 00:13:49,514
这是法句经里藏得最深的一个修行秘密

410
00:13:50,024 --> 00:13:50,813
所有的改变

411
00:13:51,105 --> 00:13:52,714
不是从对抗开始的

412
00:13:52,945 --> 00:13:54,474
是从看见开始的

413
00:13:54,745 --> 00:13:56,394
这就是法句经的能量

414
00:13:56,865 --> 00:13:58,394
它不需要你懂理论

415
00:13:58,745 --> 00:13:59,673
就一句话

416
00:14:00,184 --> 00:14:03,514
但那句话会在你身体里埋下一颗种子

417
00:14:03,745 --> 00:14:04,854
也许很多年以后

418
00:14:05,184 --> 00:14:06,553
某个失眠的凌晨

419
00:14:06,745 --> 00:14:09,073
某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瞬间

420
00:14:09,184 --> 00:14:11,594
这句话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421
00:14:11,705 --> 00:14:13,394
然后你整个人被击穿

422
00:14:14,024 --> 00:14:15,793
理论是给脑子用的

423
00:14:15,904 --> 00:14:17,833
法句经是给命用的

424
00:14:18,105 --> 00:14:20,274
你知道在南传佛教的寺院里

425
00:14:20,345 --> 00:14:21,894
法句经是怎么用的吗

426
00:14:22,585 --> 00:14:24,433
不是拿来做学术研究的

427
00:14:24,784 --> 00:14:26,714
僧人们每天清晨念诵

428
00:14:27,024 --> 00:14:30,354
居士们把某一颂抄在纸条上随身携带

429
00:14:30,705 --> 00:14:33,114
遇到困难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

430
00:14:33,384 --> 00:14:35,793
有点像你手机里存的那句座右铭

431
00:14:36,024 --> 00:14:38,114
但比座右铭厉害的地方在于

432
00:14:38,345 --> 00:14:41,279
法句经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两千五百年

433
00:14:41,279 --> 00:14:42,833
的人类命运的测试

434
00:14:43,225 --> 00:14:44,903
能活到今天的座右铭

435
00:14:44,904 --> 00:14:46,313
没有一句是鸡汤

436
00:14:46,625 --> 00:14:49,994
而且法句经有一个特别适合现代人的地方

437
00:14:50,048 --> 00:14:50,849
它短

438
00:14:51,304 --> 00:14:52,994
每一颂就是两三句话

439
00:14:53,384 --> 00:14:55,714
你不需要坐下来花一个小时读经

440
00:14:56,384 --> 00:14:57,214
你在地铁上

441
00:14:57,424 --> 00:14:58,543
在午休的时候

442
00:14:58,544 --> 00:14:59,173
在睡前

443
00:14:59,585 --> 00:15:00,783
随便翻开一页

444
00:15:00,784 --> 00:15:01,254
读一颂

445
00:15:01,544 --> 00:15:02,053
想一想

446
00:15:02,264 --> 00:15:03,114
就够了

447
00:15:03,504 --> 00:15:06,433
这是一本为忙碌的人设计的觉醒手册

448
00:15:06,664 --> 00:15:09,673
不是因为佛陀知道两千五百年后的人很忙

449
00:15:09,904 --> 00:15:11,714
而是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

450
00:15:11,865 --> 00:15:13,474
从来不需要说太多

451
00:15:13,865 --> 00:15:15,474
最后聊一个态度问题

452
00:15:16,144 --> 00:15:20,134
很多人觉得佛学经典要读就读最难最深的

453
00:15:20,144 --> 00:15:23,774
<中论>、<成唯识论>、<楞严经>

454
00:15:24,105 --> 00:15:25,354
越烧脑越好

455
00:15:25,705 --> 00:15:27,053
法句经太简单了

456
00:15:27,264 --> 00:15:28,714
小学生都看得懂

457
00:15:28,745 --> 00:15:29,953
没什么含金量

458
00:15:30,345 --> 00:15:32,114
我以前也有这个偏见

459
00:15:32,465 --> 00:15:34,033
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

460
00:15:34,345 --> 00:15:36,594
越简单的东西越难做到

461
00:15:36,904 --> 00:15:38,693
法句经里最著名的一句话

462
00:15:39,184 --> 00:15:40,274
诸恶莫作

463
00:15:40,345 --> 00:15:41,514
众善奉行

464
00:15:41,544 --> 00:15:42,333
自净其意

465
00:15:42,705 --> 00:15:43,874
是诸佛教

466
00:15:44,384 --> 00:15:46,134
你觉得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467
00:15:46,945 --> 00:15:47,994
你当然知道

468
00:15:48,345 --> 00:15:49,933
问题是你做得到吗

469
00:15:50,424 --> 00:15:51,754
唐朝有个故事

470
00:15:52,184 --> 00:15:54,514
白居易去拜访鸟窠禅师

471
00:15:54,585 --> 00:15:56,514
问佛法大意是什么

472
00:15:56,705 --> 00:15:57,573
鸟窠禅师说

473
00:15:58,144 --> 00:15:58,894
诸恶莫作

474
00:15:59,345 --> 00:16:00,514
众善奉行

475
00:16:01,024 --> 00:16:02,313
白居易很不满

476
00:16:02,504 --> 00:16:04,474
说这三岁小孩都知道啊

477
00:16:05,024 --> 00:16:06,293
鸟窠禅师回了一句

478
00:16:06,784 --> 00:16:08,313
三岁小孩说得出

479
00:16:08,384 --> 00:16:10,193
八十老翁做不到

480
00:16:10,705 --> 00:16:13,193
法句经的每一句话都是这种东西

481
00:16:13,625 --> 00:16:14,453
你一看就懂

482
00:16:14,825 --> 00:16:15,874
但你做不到

483
00:16:16,184 --> 00:16:17,624
而你做不到的原因

484
00:16:17,625 --> 00:16:22,114
恰恰就是前面七期我们一直在拆解的那些深层结构

485
00:16:22,825 --> 00:16:24,953
四圣谛告诉你失调的根源

486
00:16:25,225 --> 00:16:27,754
缘起告诉你万物的运作方式

487
00:16:28,024 --> 00:16:31,274
般若告诉你一切现象没有固定本质

488
00:16:31,664 --> 00:16:35,094
中论告诉你连"没有固定本质"这句话本身

489
00:16:35,264 --> 00:16:36,433
也不能执着

490
00:16:36,784 --> 00:16:38,104
你需要这些理论

491
00:16:38,105 --> 00:16:39,874
不是为了理解法句经

492
00:16:40,225 --> 00:16:42,254
法句经本身就足够清楚

493
00:16:42,424 --> 00:16:43,594
不需要注释

494
00:16:43,945 --> 00:16:46,114
这些理论是为了让你看见

495
00:16:46,144 --> 00:16:47,994
你为什么做不到法句经

496
00:16:48,384 --> 00:16:50,624
所以法句经不是入门读物

497
00:16:50,625 --> 00:16:51,634
它是终点

498
00:16:51,865 --> 00:16:53,254
当你学完了所有的理论

499
00:16:53,504 --> 00:16:54,553
绕了一大圈

500
00:16:54,705 --> 00:16:55,813
最后回到法句经

501
00:16:56,105 --> 00:16:57,073
你会发现

502
00:16:57,184 --> 00:17:00,114
佛陀从一开始就把答案放在这里了

503
00:17:00,345 --> 00:17:01,053
只是那时候

504
00:17:01,465 --> 00:17:03,514
你的眼睛还没有长出来

505
00:17:03,705 --> 00:17:04,913
而那双眼睛

506
00:17:04,944 --> 00:17:08,153
也许就藏在这四百二十三句话里的某一句

507
00:17:08,224 --> 00:17:09,074
等着你

508
00:17:09,384 --> 00:17:11,993
等你的生命走到那个特定的岔路口

509
00:17:12,105 --> 00:17:13,394
它才会亮起来

510
00:17:13,625 --> 00:17:15,213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511
00:17:15,865 --> 00:17:17,594
某一句很普通的话

512
00:17:17,625 --> 00:17:19,273
在某个特殊的时刻

513
00:17:19,305 --> 00:17:20,814
突然变得不普通了

514
00:17:21,505 --> 00:17:21,973
如果有

515
00:17:22,305 --> 00:17:23,213
我很想知道

516
00:17:23,664 --> 00:17:24,794
是哪一句话

517
00:17:24,865 --> 00:17:25,574
在什么时候

518
00:17:26,025 --> 00:17:26,953
扎到了你

519
00:17:27,384 --> 00:17:29,394
你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

520
00:17:29,944 --> 00:17:30,493
我是王利杰

521
00:17:30,904 --> 00:17:32,233
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