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300 --> 00:00:01,619
法界缘起是什么

2
00:00:02,100 --> 00:00:03,919
分形几何给出了答案

3
00:00:04,075 --> 00:00:05,174
一九八零年

4
00:00:05,235 --> 00:00:08,374
一个数学家往电脑里输入了一条公式

5
00:00:08,835 --> 00:00:11,614
z等于z的平方加c

6
00:00:12,155 --> 00:00:12,874
五个符号

7
00:00:13,196 --> 00:00:14,254
一行代码

8
00:00:14,515 --> 00:00:15,434
他按下回车

9
00:00:15,915 --> 00:00:18,015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形状

10
00:00:18,807 --> 00:00:20,385
他把那个形状放大

11
00:00:20,726 --> 00:00:21,405
放大一倍

12
00:00:21,926 --> 00:00:24,225
边界上浮现出新的细节

13
00:00:24,606 --> 00:00:25,665
放大十倍

14
00:00:25,766 --> 00:00:28,626
那些细节里藏着更小的相同形状

15
00:00:28,887 --> 00:00:31,946
放大一百倍 一千倍 一百万倍

16
00:00:32,047 --> 00:00:33,585
永远看不到尽头

17
00:00:33,887 --> 00:00:34,926
每一层放大里

18
00:00:35,167 --> 00:00:36,985
都在重复整体的结构

19
00:00:37,512 --> 00:00:39,571
这个数学家叫曼德勃罗

20
00:00:39,952 --> 00:00:43,251
这个形状后来被命名为曼德勃罗集

21
00:00:43,751 --> 00:00:46,290
它用人类已知最简单的规则

22
00:00:46,391 --> 00:00:48,891
生成了一个无限复杂的宇宙

23
00:00:49,616 --> 00:00:51,994
曼德勃罗不是纯粹的学院派

24
00:00:52,135 --> 00:00:54,875
他出生在波兰华沙的一个犹太家庭

25
00:00:55,016 --> 00:00:57,614
一九三六年随家人移居法国

26
00:00:57,616 --> 00:00:59,475
在那里经历了整个二战

27
00:00:59,735 --> 00:01:02,235
从小跟着做数学家的叔叔自学

28
00:01:02,455 --> 00:01:04,174
他后来进了IBM研究院

29
00:01:04,495 --> 00:01:05,495
在那个年代

30
00:01:05,495 --> 00:01:08,795
他是少数能用电脑做可视化的数学家

31
00:01:09,096 --> 00:01:11,075
别人在纸上算公式

32
00:01:11,135 --> 00:01:12,955
他在屏幕上看图形

33
00:01:13,215 --> 00:01:15,554
这个习惯改变了数学的方向

34
00:01:15,736 --> 00:01:16,875
因为有些东西

35
00:01:16,935 --> 00:01:19,554
你算一辈子也算不出它的形状

36
00:01:19,616 --> 00:01:21,215
但你画出来的那一刻

37
00:01:21,215 --> 00:01:23,114
答案就跳到你面前了

38
00:01:23,225 --> 00:01:23,544
哈喽

39
00:01:23,666 --> 00:01:24,184
大家好

40
00:01:24,666 --> 00:01:25,764
我是王利杰

41
00:01:25,985 --> 00:01:27,484
一千三百年前

42
00:01:27,585 --> 00:01:31,165
华严宗三祖法藏站在武则天面前

43
00:01:31,386 --> 00:01:34,925
试图解释一个他用语言说不清楚的东西

44
00:01:35,225 --> 00:01:35,585
他说

45
00:01:35,985 --> 00:01:37,064
一粒微尘里

46
00:01:37,306 --> 00:01:39,244
包含着整个法界

47
00:01:39,626 --> 00:01:40,464
不是反映

48
00:01:40,705 --> 00:01:41,425
不是代表

49
00:01:41,746 --> 00:01:42,764
是包含

50
00:01:43,106 --> 00:01:44,025
每一个局部

51
00:01:44,386 --> 00:01:45,604
就是全体

52
00:01:45,945 --> 00:01:46,964
这不是诗

53
00:01:47,466 --> 00:01:50,064
这是华严宗最核心的教义

54
00:01:50,065 --> 00:01:51,925
叫法界缘起

55
00:01:52,802 --> 00:01:54,580
先解释一下这四个字

56
00:01:54,842 --> 00:01:55,280
法界

57
00:01:55,761 --> 00:01:58,541
是佛学里说的一切存在的总体

58
00:01:58,722 --> 00:02:03,061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整个宇宙和宇宙里发生的一切

59
00:02:03,511 --> 00:02:04,311
缘起

60
00:02:04,362 --> 00:02:07,701
是说万事万物都依赖条件而生起

61
00:02:07,922 --> 00:02:10,181
没有任何东西能独立存在

62
00:02:10,881 --> 00:02:13,920
法界缘起把这两个概念合在一起

63
00:02:13,920 --> 00:02:14,440
说的是

64
00:02:14,722 --> 00:02:16,760
不光万物互相依赖

65
00:02:16,761 --> 00:02:20,521
而且每一个局部的万物互相依赖的结构

66
00:02:20,522 --> 00:02:23,600
跟整个宇宙的万物互相依赖的结构

67
00:02:23,601 --> 00:02:25,141
是完全一样的

68
00:02:25,522 --> 00:02:26,920
这不是普通的缘起

69
00:02:27,321 --> 00:02:29,100
这是缘起的缘起

70
00:02:29,282 --> 00:02:33,220
是结构本身在每一层尺度上的自我复制

71
00:02:34,168 --> 00:02:35,988
上一期我们聊了因陀罗网

72
00:02:36,128 --> 00:02:40,108
那张巨网上的每颗宝珠映照着所有其他宝珠

73
00:02:40,248 --> 00:02:42,527
物理学用全息原理告诉我们

74
00:02:42,529 --> 00:02:46,347
三维空间的信息确实可以编码在二维边界上

75
00:02:46,448 --> 00:02:48,948
局部可以重建全体的信息

76
00:02:49,248 --> 00:02:50,907
但我今天想说的是

77
00:02:51,008 --> 00:02:53,587
映照和包含不是一回事

78
00:02:53,769 --> 00:02:55,127
映照是影子

79
00:02:55,489 --> 00:02:57,108
包含是本体

80
00:02:57,369 --> 00:02:59,627
因陀罗网说的是投影关系

81
00:02:59,769 --> 00:03:03,907
法界缘起说的更狠 每一个局部的存在本身

82
00:03:04,008 --> 00:03:05,467
就已经是整体

83
00:03:06,351 --> 00:03:09,289
这个说法听起来像是纯粹的玄学

84
00:03:09,550 --> 00:03:11,329
直到二十世纪下半叶

85
00:03:11,431 --> 00:03:13,530
数学家发现了分形几何

86
00:03:13,790 --> 00:03:15,109
在曼德勃罗之前

87
00:03:15,471 --> 00:03:17,050
有一个更早的例子

88
00:03:17,270 --> 00:03:18,449
一九零四年

89
00:03:18,510 --> 00:03:21,889
瑞典数学家科赫画了一条雪花曲线

90
00:03:22,151 --> 00:03:23,069
方法很简单

91
00:03:23,390 --> 00:03:24,530
拿一条直线

92
00:03:24,550 --> 00:03:28,729
把中间三分之一替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两条边

93
00:03:29,031 --> 00:03:33,210
然后对每一段新产生的直线重复同样的操作

94
00:03:33,270 --> 00:03:34,270
一遍又一遍

95
00:03:34,510 --> 00:03:36,009
无限重复下去

96
00:03:36,270 --> 00:03:38,849
最后你得到一片完美的雪花

97
00:03:39,151 --> 00:03:41,669
这片雪花有一个令人不安的性质

98
00:03:42,151 --> 00:03:44,470
它围起来的面积是有限的

99
00:03:44,471 --> 00:03:47,009
但它的边界长度是无限的

100
00:03:47,591 --> 00:03:49,210
一个装得下的形状

101
00:03:49,431 --> 00:03:52,009
却有一条你永远走不完的边界

102
00:03:52,390 --> 00:03:55,490
经典几何学完全没有办法处理这种东西

103
00:03:56,002 --> 00:03:57,101
六十多年后

104
00:03:57,162 --> 00:04:01,360
曼德勃罗把科赫雪花和一大批类似的 怪物曲线

105
00:04:01,641 --> 00:04:03,580
统一到了一个框架里

106
00:04:03,841 --> 00:04:04,920
一九六七年

107
00:04:04,921 --> 00:04:08,341
他在 科学 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著名论文

108
00:04:08,401 --> 00:04:09,080
标题叫

109
00:04:09,401 --> 00:04:11,661
英国的海岸线有多长

110
00:04:12,121 --> 00:04:12,681
答案是

111
00:04:13,042 --> 00:04:15,580
取决于你用多长的尺子去量

112
00:04:16,002 --> 00:04:16,760
尺子越短

113
00:04:17,042 --> 00:04:18,381
海岸线越长

114
00:04:18,762 --> 00:04:20,641
因为每缩小一个尺度

115
00:04:20,641 --> 00:04:23,180
都会出现新的弯折和凹凸

116
00:04:23,401 --> 00:04:24,781
你永远量不完

117
00:04:24,802 --> 00:04:27,620
因为细节在数学上是无限的

118
00:04:27,882 --> 00:04:31,500
这件事把经典测量学的地基给炸了

119
00:04:31,848 --> 00:04:35,427
我们一直以为自然界的边界是光滑的曲线

120
00:04:35,569 --> 00:04:37,067
结果它是粗糙的

121
00:04:37,168 --> 00:04:40,788
而且那种粗糙在每一个尺度上都长得一样

122
00:04:41,168 --> 00:04:43,788
海岸线的弯折里藏着更小的弯折

123
00:04:43,929 --> 00:04:46,667
更小的弯折里还有更更小的弯折

124
00:04:46,968 --> 00:04:48,127
放大一万倍看

125
00:04:48,408 --> 00:04:49,867
和放大一倍看

126
00:04:49,889 --> 00:04:51,867
统计规律完全相同

127
00:04:52,208 --> 00:04:54,968
曼德勃罗给这种结构起了个名字

128
00:04:54,968 --> 00:04:56,067
叫分形

129
00:04:56,726 --> 00:04:58,685
分形的核心特征只有一个词

130
00:04:59,086 --> 00:04:59,985
自相似

131
00:05:00,207 --> 00:05:01,106
也就是说

132
00:05:01,127 --> 00:05:03,906
局部和整体拥有相同的结构

133
00:05:04,166 --> 00:05:06,646
他发现分形不是数学家的幻想

134
00:05:06,647 --> 00:05:08,666
而是大自然的默认设计

135
00:05:08,726 --> 00:05:10,526
而且不只是一种设计

136
00:05:10,526 --> 00:05:12,146
是最高效的设计

137
00:05:12,367 --> 00:05:14,925
大自然在用分形解决一个工程问题

138
00:05:15,406 --> 00:05:18,606
怎么在有限的空间里塞进无限的表面积

139
00:05:19,765 --> 00:05:22,184
你的肺做了一件非常精妙的事情

140
00:05:22,364 --> 00:05:26,383
它把支气管像树杈一样分叉了大约二十三级

141
00:05:26,645 --> 00:05:28,903
每一级的分叉比例几乎一样

142
00:05:29,085 --> 00:05:32,744
这套分形结构把你胸腔里拳头大小的空间

143
00:05:32,804 --> 00:05:36,263
展开成了将近一百平方米的气体交换面积

144
00:05:36,604 --> 00:05:39,104
你的血管系统也是同样的逻辑

145
00:05:39,285 --> 00:05:41,383
从主动脉到毛细血管

146
00:05:41,444 --> 00:05:44,203
分形结构让不到一升排量的心脏

147
00:05:44,205 --> 00:05:47,664
把血液精确送到全身几十万亿个细胞

148
00:05:47,957 --> 00:05:50,216
一棵树的主干分出大枝

149
00:05:50,397 --> 00:05:51,856
大枝分出小枝

150
00:05:51,957 --> 00:05:53,575
小枝分出细枝

151
00:05:53,916 --> 00:05:55,315
折下一根小枝

152
00:05:55,317 --> 00:05:58,895
它的分叉形状就像一棵缩小版的整棵树

153
00:05:59,436 --> 00:06:00,695
河流的水系

154
00:06:00,717 --> 00:06:03,455
从大江的干流到最细的溪涧

155
00:06:03,596 --> 00:06:05,815
航拍照片和卫星全景图

156
00:06:05,877 --> 00:06:08,096
分叉模式几乎一模一样

157
00:06:08,637 --> 00:06:12,796
闪电的放电路径和你大脑皮层的神经网络分布

158
00:06:12,796 --> 00:06:15,176
竟然服从同一种分形模式

159
00:06:15,741 --> 00:06:18,200
甚至你的心跳都是分形的

160
00:06:18,421 --> 00:06:21,739
健康的心率不是像钟表一样均匀跳动

161
00:06:21,741 --> 00:06:25,719
而是在每一个时间尺度上都有微小的不规则波动

162
00:06:26,260 --> 00:06:27,779
心脏病学家发现

163
00:06:27,780 --> 00:06:29,979
心跳越接近完美均匀

164
00:06:29,981 --> 00:06:31,200
反而越危险

165
00:06:31,541 --> 00:06:35,919
因为那意味着心脏失去了跨尺度的自适应能力

166
00:06:36,541 --> 00:06:36,979
分形

167
00:06:37,260 --> 00:06:38,520
在某种意义上

168
00:06:38,541 --> 00:06:41,120
就是生命力本身的数学签名

169
00:06:42,422 --> 00:06:43,561
这不是巧合

170
00:06:43,823 --> 00:06:46,521
自然界在用同一套递归算法

171
00:06:46,622 --> 00:06:50,201
从最小的尺度一直搭建到最大的尺度

172
00:06:50,383 --> 00:06:52,121
这叫尺度不变性

173
00:06:52,343 --> 00:06:54,722
不管你把镜头推远还是推近

174
00:06:54,742 --> 00:06:56,802
看到的模式是同一种

175
00:06:57,772 --> 00:07:00,132
现在我们回头看法藏说的那句话

176
00:07:00,573 --> 00:07:02,952
一粒微尘包含整个法界

177
00:07:03,092 --> 00:07:04,851
如果用分形数学来翻译

178
00:07:05,412 --> 00:07:06,132
它的意思是

179
00:07:06,532 --> 00:07:08,092
整体的结构信息

180
00:07:08,092 --> 00:07:10,991
编码在每一个局部的递归规则里

181
00:07:11,133 --> 00:07:13,291
你不需要看到整片森林

182
00:07:13,292 --> 00:07:15,191
才能理解森林的逻辑

183
00:07:15,332 --> 00:07:17,311
一片叶子的叶脉分形

184
00:07:17,332 --> 00:07:20,392
已经告诉你了整棵树的生长算法

185
00:07:20,693 --> 00:07:22,371
一棵树的分叉结构

186
00:07:22,373 --> 00:07:24,851
和整片雨林的河流水系

187
00:07:24,852 --> 00:07:26,832
在数学上是同构的

188
00:07:27,547 --> 00:07:29,666
佛学用四个字说完了这件事

189
00:07:30,066 --> 00:07:31,446
一即一切

190
00:07:31,787 --> 00:07:34,366
但分形给了一个更精确的表述

191
00:07:34,746 --> 00:07:36,486
不是说一等于一切

192
00:07:36,547 --> 00:07:40,085
而是一和一切共享同一条生成规则

193
00:07:40,607 --> 00:07:43,465
曼德勃罗集是这件事最极端的证明

194
00:07:43,886 --> 00:07:46,686
那个边界上最小的芽胞放大之后

195
00:07:46,686 --> 00:07:49,266
和整个集合的形状完全一致

196
00:07:49,607 --> 00:07:50,405
不是近似

197
00:07:50,727 --> 00:07:51,485
不是相似

198
00:07:51,886 --> 00:07:53,266
是精确一致

199
00:07:53,566 --> 00:07:55,465
因为它们是同一条公式

200
00:07:55,607 --> 00:07:57,465
z等于z的平方加c

201
00:07:57,487 --> 00:07:59,706
在不同初始条件下的输出

202
00:08:00,446 --> 00:08:03,426
法界缘起要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203
00:08:03,686 --> 00:08:06,786
华严宗有个核心概念叫事事无碍

204
00:08:07,006 --> 00:08:11,306
它不是在说万物之间有某种神秘的感应或联系

205
00:08:11,407 --> 00:08:12,085
而是在说

206
00:08:12,407 --> 00:08:14,345
万物之所以看起来不同

207
00:08:14,407 --> 00:08:16,945
只是因为你观察的尺度不同

208
00:08:17,207 --> 00:08:18,205
换一个尺度看

209
00:08:18,486 --> 00:08:20,186
同一套法界的结构

210
00:08:20,207 --> 00:08:23,186
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每一个现象里

211
00:08:23,246 --> 00:08:25,145
一朵花和一个星系

212
00:08:25,167 --> 00:08:27,265
运行的是同一套缘起

213
00:08:27,638 --> 00:08:29,718
这和因陀罗网有什么区别

214
00:08:30,278 --> 00:08:32,857
因陀罗网的核心是全息原理

215
00:08:32,879 --> 00:08:34,857
信息编码在边界上

216
00:08:34,919 --> 00:08:37,338
局部可以重建全体的信息

217
00:08:37,439 --> 00:08:39,137
这是一种投影关系

218
00:08:39,679 --> 00:08:41,938
法界缘起的核心是分形

219
00:08:42,078 --> 00:08:45,418
局部本身就在运行和全体相同的规则

220
00:08:45,478 --> 00:08:46,357
这不是投影

221
00:08:46,559 --> 00:08:47,458
是生成

222
00:08:48,622 --> 00:08:49,521
打个比方

223
00:08:49,822 --> 00:08:50,721
一个是说

224
00:08:50,783 --> 00:08:53,922
你的影子里包含着你的全部信息

225
00:08:54,222 --> 00:08:54,942
另一个是说

226
00:08:55,263 --> 00:08:57,261
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

227
00:08:57,263 --> 00:09:02,121
都在跑着和你整个身体完全相同的那套基因代码

228
00:09:02,622 --> 00:09:04,682
全息是信息的等价

229
00:09:05,102 --> 00:09:07,121
分形是规则的等价

230
00:09:07,503 --> 00:09:09,322
因陀罗网让你知道

231
00:09:09,383 --> 00:09:12,082
你和宇宙共享同一份数据

232
00:09:12,342 --> 00:09:14,322
法界缘起让你知道

233
00:09:14,342 --> 00:09:17,442
你和宇宙共享同一套源代码

234
00:09:17,849 --> 00:09:20,189
你可以在自己身上验证这件事

235
00:09:20,449 --> 00:09:22,629
下次你看到一棵大树的剪影

236
00:09:22,650 --> 00:09:24,968
你去折下它最小的一根树枝

237
00:09:24,969 --> 00:09:26,189
对着光看看

238
00:09:26,530 --> 00:09:30,149
那根树枝的分叉结构和整棵树几乎一模一样

239
00:09:30,490 --> 00:09:34,068
这就是一即一切最直观的物理证据

240
00:09:34,329 --> 00:09:35,049
不是比喻

241
00:09:35,290 --> 00:09:36,309
不是诗意

242
00:09:36,449 --> 00:09:38,988
是数学结构上的精确对应

243
00:09:39,838 --> 00:09:43,157
曼德勃罗在一九八二年出版了他最重要的著作

244
00:09:43,157 --> 00:09:44,796
叫 大自然的分形几何

245
00:09:45,358 --> 00:09:46,997
他在开篇写了一句话

246
00:09:46,998 --> 00:09:48,816
后来被引用了无数次

247
00:09:49,078 --> 00:09:49,436
他说

248
00:09:49,838 --> 00:09:50,836
云不是球体

249
00:09:51,198 --> 00:09:52,416
山不是锥体

250
00:09:52,478 --> 00:09:54,017
海岸线不是圆弧

251
00:09:54,078 --> 00:09:55,517
树皮不是光滑的

252
00:09:55,797 --> 00:09:57,456
闪电也不走直线

253
00:09:57,838 --> 00:10:00,816
整个欧几里得几何花了两千三百年

254
00:10:00,917 --> 00:10:03,456
描述的全是人类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255
00:10:03,758 --> 00:10:06,936
直线 圆 正方形 立方体

256
00:10:07,157 --> 00:10:10,017
这些形状在自然界几乎不存在

257
00:10:10,358 --> 00:10:11,196
真实的自然

258
00:10:11,478 --> 00:10:13,216
从来不用直线思维

259
00:10:13,478 --> 00:10:14,737
它用的是递归

260
00:10:15,078 --> 00:10:16,997
一条规则自己运行自己

261
00:10:17,478 --> 00:10:18,737
一层套一层

262
00:10:18,758 --> 00:10:20,816
直到生成出整个世界

263
00:10:21,078 --> 00:10:22,117
有意思的是

264
00:10:22,117 --> 00:10:24,796
法藏在一千三百年前没有电脑

265
00:10:24,798 --> 00:10:26,057
没有分形数学

266
00:10:26,357 --> 00:10:28,817
但他用了一个极其朴素的物理装置

267
00:10:29,038 --> 00:10:33,376
他在房间的四面墙壁 四个角落 天花板和地板上

268
00:10:33,397 --> 00:10:34,977
全部安装了镜子

269
00:10:35,078 --> 00:10:37,536
中间放一尊佛像和一支火炬

270
00:10:37,678 --> 00:10:40,416
让武则天亲眼看到了无限嵌套

271
00:10:40,678 --> 00:10:43,437
每一面镜子映射所有其他镜子

272
00:10:43,438 --> 00:10:44,536
镜中有镜

273
00:10:44,558 --> 00:10:45,697
像中有像

274
00:10:45,718 --> 00:10:46,557
层层递归

275
00:10:46,798 --> 00:10:47,896
无穷无尽

276
00:10:48,117 --> 00:10:52,457
这就是他能找到的 最接近分形递归的可视化工具

277
00:10:52,888 --> 00:10:55,667
今天你打开任何一个分形渲染软件

278
00:10:55,729 --> 00:10:57,807
输入那条五个符号的公式

279
00:10:57,809 --> 00:10:59,108
然后不断放大

280
00:10:59,128 --> 00:11:02,208
你看到的东西和法藏描述的法界缘起

281
00:11:02,209 --> 00:11:04,068
在结构上是一致的

282
00:11:04,248 --> 00:11:05,128
无限的细节

283
00:11:05,408 --> 00:11:06,767
永远的自相似

284
00:11:06,768 --> 00:11:08,147
局部即整体

285
00:11:08,662 --> 00:11:09,461
这意味着什么

286
00:11:09,902 --> 00:11:12,841
意味着法藏一千三百年前提出的那个

287
00:11:12,902 --> 00:11:15,561
一微尘中现大千世界的说法

288
00:11:15,621 --> 00:11:18,441
在数学上不再是一个疯狂的宣言

289
00:11:18,981 --> 00:11:22,081
它是一个关于递归结构的精确描述

290
00:11:22,662 --> 00:11:23,020
当然

291
00:11:23,422 --> 00:11:24,841
我需要明确地说

292
00:11:24,861 --> 00:11:26,221
这是结构上的同构

293
00:11:26,501 --> 00:11:27,760
不是画等号

294
00:11:28,461 --> 00:11:30,640
分形几何是数学工具

295
00:11:30,662 --> 00:11:33,600
有精确的定义和严格的证明体系

296
00:11:33,942 --> 00:11:37,081
法界缘起是哲学和修行的框架

297
00:11:37,262 --> 00:11:39,921
指向的是对存在本身的洞见

298
00:11:40,381 --> 00:11:43,801
两者的适用范围和证据标准完全不同

299
00:11:44,662 --> 00:11:49,760
但正是这种在完全不同的认知路径上得出的结构趋同

300
00:11:50,022 --> 00:11:53,201
才让人觉得某个东西值得认真对待

301
00:11:53,501 --> 00:11:57,081
一千三百年前有人通过内观得出的洞见

302
00:11:57,142 --> 00:12:01,041
和一九八零年一台电脑屏幕上涌现出来的图形

303
00:12:01,142 --> 00:12:02,380
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304
00:12:02,822 --> 00:12:05,301
这个宇宙不是由东西构成的

305
00:12:05,302 --> 00:12:06,941
是由规则构成的

306
00:12:06,942 --> 00:12:08,240
而那条规则

307
00:12:08,302 --> 00:12:11,240
简单到只需要五个符号就能写完

308
00:12:12,158 --> 00:12:14,178
曼德勃罗二零一零年去世

309
00:12:14,198 --> 00:12:15,658
享年八十五岁

310
00:12:15,798 --> 00:12:18,197
他生前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

311
00:12:18,198 --> 00:12:19,378
我印象很深

312
00:12:19,567 --> 00:12:20,368
他说

313
00:12:20,399 --> 00:12:23,097
我一辈子做的事情就是在告诉人们

314
00:12:23,158 --> 00:12:24,817
粗糙不是缺陷

315
00:12:24,958 --> 00:12:27,538
粗糙才是自然界真正的语法

316
00:12:27,678 --> 00:12:29,237
光滑是人类的简化

317
00:12:29,639 --> 00:12:31,258
粗糙才是真相

318
00:12:31,565 --> 00:12:34,625
这和法界缘起有一种奇妙的呼应

319
00:12:35,126 --> 00:12:37,305
佛学的核心洞见之一就是

320
00:12:37,445 --> 00:12:39,944
我们的分别心在把世界简化

321
00:12:40,366 --> 00:12:41,785
我们画出边界

322
00:12:41,925 --> 00:12:45,104
分出你我 内外 大小

323
00:12:45,406 --> 00:12:46,905
但法界缘起说

324
00:12:46,925 --> 00:12:49,064
你画的那些边界不存在

325
00:12:49,406 --> 00:12:51,305
每一层都是全体

326
00:12:51,445 --> 00:12:53,944
每一个尺度都是完整的法界

327
00:12:54,205 --> 00:12:57,425
你不需要走到宇宙的尽头才能看懂宇宙

328
00:12:57,606 --> 00:12:58,885
你此刻站的地方

329
00:12:59,205 --> 00:13:00,824
就已经是全部了

330
00:13:01,657 --> 00:13:05,276
如果宇宙的复杂性真的来自于规则的自我递归

331
00:13:05,417 --> 00:13:07,036
那你是谁这个问题

332
00:13:07,298 --> 00:13:08,757
可能需要重新问

333
00:13:08,978 --> 00:13:10,997
你不是宇宙里的一个零件

334
00:13:11,137 --> 00:13:14,516
你是宇宙在你这个尺度上的完整运行

335
00:13:14,858 --> 00:13:16,717
那条生成星系的规则

336
00:13:16,818 --> 00:13:19,117
此刻也在生成你的念头

337
00:13:19,537 --> 00:13:20,396
想想看

338
00:13:20,458 --> 00:13:23,837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塑造你的下一个决定

339
00:13:23,938 --> 00:13:26,737
你的每一次情绪反应都在调整

340
00:13:26,737 --> 00:13:29,036
你下一次情绪反应的阈值

341
00:13:29,458 --> 00:13:31,676
你的心理模式是递归的

342
00:13:31,698 --> 00:13:33,997
你的习惯是自相似的

343
00:13:34,098 --> 00:13:36,697
你十年前在关系中犯的错误

344
00:13:36,698 --> 00:13:38,237
和今天犯的那个

345
00:13:38,257 --> 00:13:39,016
放大了看

346
00:13:39,377 --> 00:13:41,197
结构惊人地一致

347
00:13:42,017 --> 00:13:43,757
佛学管这个叫轮回

348
00:13:43,818 --> 00:13:45,757
管这个叫种子熏习

349
00:13:46,098 --> 00:13:47,617
分形数学管这个叫

350
00:13:47,938 --> 00:13:48,636
迭代

351
00:13:49,017 --> 00:13:51,636
同一条公式在不同时间点的输出

352
00:13:52,017 --> 00:13:52,997
而修行

353
00:13:53,058 --> 00:13:55,717
也许就是改写那条公式里的某个参数

354
00:13:55,978 --> 00:13:57,357
哪怕只改了一点点

355
00:13:57,657 --> 00:13:59,556
经过无数次递归之后

356
00:13:59,617 --> 00:14:01,636
生成的图形会完全不同

357
00:14:02,445 --> 00:14:03,004
你怎么看

358
00:14:03,524 --> 00:14:06,403
你觉得自然界的自相似是巧合

359
00:14:06,404 --> 00:14:08,683
还是某种更深的结构在说话

360
00:14:09,284 --> 00:14:10,004
我是王利杰

361
00:14:10,044 --> 00:14:11,091
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