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333 --> 00:00:02,666 商鞅用一把尺子丈量了天下 2 00:00:02,700 --> 00:00:04,300 然后被那把尺子车裂了 3 00:00:04,800 --> 00:00:06,200 公元前338年 4 00:00:06,466 --> 00:00:07,266 秦孝公死了 5 00:00:08,533 --> 00:00:10,366 消息传到商鞅耳朵里的那一刻 6 00:00:10,766 --> 00:00:12,433 他正在封地商於 7 00:00:12,433 --> 00:00:15,366 距离那个他亲手打造的秦国法制帝国 8 00:00:15,400 --> 00:00:16,133 几百里路 9 00:00:16,200 --> 00:00:17,400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10 00:00:18,366 --> 00:00:19,766 秦孝公一断气 11 00:00:19,766 --> 00:00:21,866 公子虔那帮人就会反扑 12 00:00:21,900 --> 00:00:22,666 这一点 13 00:00:22,666 --> 00:00:23,800 以商鞅的智力 14 00:00:23,833 --> 00:00:25,566 他比任何人都算得更清楚 15 00:00:26,433 --> 00:00:27,966 他变法近二十年 16 00:00:28,000 --> 00:00:29,733 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17 00:00:29,733 --> 00:00:30,866 旧贵族 18 00:00:30,866 --> 00:00:31,966 世袭阶层 19 00:00:31,966 --> 00:00:34,600 被他割过鼻子和脸上刺过字的人 20 00:00:34,600 --> 00:00:36,600 被他连坐过的家族 21 00:00:36,600 --> 00:00:38,500 还有那些被他剥夺了因为出身 22 00:00:38,533 --> 00:00:40,400 就能享有特权机会的所有人 23 00:00:41,200 --> 00:00:42,200 秦孝公在 24 00:00:42,200 --> 00:00:43,533 这些人不敢动 25 00:00:43,566 --> 00:00:44,766 秦孝公一走 26 00:00:44,766 --> 00:00:48,033 积蓄了近二十年的仇恨会以多快的速度反扑 27 00:00:48,066 --> 00:00:49,100 根本不需要预测 28 00:00:49,500 --> 00:00:50,700 他尝试逃往魏国 29 00:00:51,466 --> 00:00:52,466 魏国不接收他 30 00:00:53,466 --> 00:00:54,466 大意是 31 00:00:54,500 --> 00:00:57,533 此人曾经欺骗我们的将领公子卬 32 00:00:57,566 --> 00:00:59,166 对魏国有仇 33 00:00:59,166 --> 00:01:00,466 收了他是引狼入室 34 00:01:01,400 --> 00:01:03,333 他又尝试逃回商於 35 00:01:03,366 --> 00:01:04,533 自己的封地 36 00:01:04,533 --> 00:01:05,966 自己的领地 37 00:01:05,966 --> 00:01:07,566 准备在那里组织兵力抵抗 38 00:01:08,566 --> 00:01:09,866 秦国的军队追上来了 39 00:01:10,833 --> 00:01:11,700 最后 40 00:01:11,733 --> 00:01:12,833 商鞅被车裂示众 41 00:01:13,600 --> 00:01:14,566 所谓车裂 42 00:01:14,566 --> 00:01:16,800 就是把一个人的四肢和头颅 43 00:01:16,800 --> 00:01:18,800 分别绑在五辆马车上 44 00:01:18,800 --> 00:01:20,766 五匹马同时往五个方向奔跑 45 00:01:21,800 --> 00:01:23,100 史书上记载 46 00:01:23,100 --> 00:01:25,200 刑场上的人群山呼海啸 47 00:01:25,200 --> 00:01:26,833 没有一个人为他叫冤 48 00:01:26,866 --> 00:01:27,900 反而是一片欢呼 49 00:01:28,866 --> 00:01:31,500 史书留下了一句令人发凉的记录 50 00:01:31,533 --> 00:01:32,233 秦人不怜 51 00:01:32,966 --> 00:01:34,133 秦国的百姓 52 00:01:34,133 --> 00:01:36,566 那些他亲手从奴隶制里解放出来 53 00:01:36,600 --> 00:01:38,033 给了上升通道 54 00:01:38,066 --> 00:01:40,733 让他们可以凭军功换土地的普通人 55 00:01:40,733 --> 00:01:41,766 没有一个人可怜他 56 00:01:42,766 --> 00:01:44,133 这就是商鞅之死的全部 57 00:01:44,400 --> 00:01:46,033 他用近二十年时间 58 00:01:46,166 --> 00:01:48,100 替秦国装了一套新操作系统 59 00:01:48,433 --> 00:01:50,633 彻底改写了这个国家的底层逻辑 60 00:01:51,433 --> 00:01:52,900 然后他被这套系统抛弃 61 00:01:53,566 --> 00:01:55,233 被他自己立下的规矩杀死 62 00:01:55,700 --> 00:01:58,333 死在他亲手制造的国家机器的车轮下面 63 00:01:59,366 --> 00:02:00,000 哈喽大家好 64 00:02:00,400 --> 00:02:01,066 我是王利杰 65 00:02:01,466 --> 00:02:03,566 欢迎来到天道审判人道第四期 66 00:02:03,933 --> 00:02:05,033 今天的被审判者 67 00:02:05,200 --> 00:02:07,966 是中国历史上在制度层面的根本性改造上 68 00:02:08,233 --> 00:02:09,433 无出其右的改革者 69 00:02:09,766 --> 00:02:10,300 商鞅 70 00:02:10,466 --> 00:02:10,933 他的故事 71 00:02:11,500 --> 00:02:14,100 和帛书版道德经里两章连续的文字 72 00:02:14,366 --> 00:02:15,533 精确地撞在了一起 73 00:02:16,233 --> 00:02:17,833 一章是帛书第62章 74 00:02:18,266 --> 00:02:19,400 传世第18章 75 00:02:19,600 --> 00:02:21,433 一章是帛书第63章 76 00:02:21,733 --> 00:02:22,833 传世第19章 77 00:02:23,466 --> 00:02:24,633 这两章加在一起 78 00:02:25,033 --> 00:02:27,600 读起来像是老子专门为商鞅写的判词 79 00:02:28,166 --> 00:02:29,833 以及判词之后附带的处方 80 00:02:30,666 --> 00:02:31,133 只不过 81 00:02:31,366 --> 00:02:33,100 商鞅从来没有读懂这两章 82 00:02:33,333 --> 00:02:34,566 先看帛书原文 83 00:02:34,566 --> 00:02:35,666 先看帛书原文帛书第62章故大道废 84 00:02:36,033 --> 00:02:36,700 故大道废 85 00:02:37,066 --> 00:02:37,833 安有仁义 86 00:02:38,233 --> 00:02:38,933 知慧出 87 00:02:39,133 --> 00:02:39,800 安有大伪 88 00:02:40,333 --> 00:02:41,100 六亲不和 89 00:02:41,400 --> 00:02:42,166 安有孝兹 90 00:02:42,433 --> 00:02:43,133 邦家昏乱 91 00:02:43,600 --> 00:02:44,400 安有正臣 92 00:02:44,833 --> 00:02:45,700 再对照传世版 93 00:02:46,133 --> 00:02:46,900 大道废 94 00:02:47,100 --> 00:02:47,500 有仁义 95 00:02:48,000 --> 00:02:48,933 慧智出 96 00:02:49,066 --> 00:02:49,566 有大伪 97 00:02:49,900 --> 00:02:51,000 六亲不和 98 00:02:51,000 --> 00:02:51,500 有孝慈 99 00:02:52,166 --> 00:02:53,200 国家昏乱 100 00:02:53,233 --> 00:02:53,966 有忠臣 101 00:02:54,333 --> 00:02:55,366 一字之差 102 00:02:55,366 --> 00:02:56,200 力度天壤之别 103 00:02:56,900 --> 00:02:57,833 注意这个安字 104 00:02:58,200 --> 00:03:00,000 帛书版是安有仁义 105 00:03:00,033 --> 00:03:01,633 传世版是有仁义 106 00:03:01,900 --> 00:03:02,600 有仁义 107 00:03:02,633 --> 00:03:03,500 意思是 108 00:03:03,500 --> 00:03:04,433 大道废了 109 00:03:04,433 --> 00:03:05,366 于是出现了仁义 110 00:03:06,200 --> 00:03:07,333 这是一个陈述 111 00:03:07,366 --> 00:03:08,600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112 00:03:09,533 --> 00:03:10,433 安有仁义 113 00:03:10,433 --> 00:03:11,266 意思是 114 00:03:11,300 --> 00:03:12,400 大道废了 115 00:03:12,433 --> 00:03:13,833 哪里还谈得上有什么仁义 116 00:03:14,533 --> 00:03:15,700 这是一个反问 117 00:03:15,733 --> 00:03:17,433 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力道 118 00:03:18,033 --> 00:03:19,300 你说的那个仁义 119 00:03:19,333 --> 00:03:21,700 本身就是大道已死的证明 120 00:03:21,733 --> 00:03:24,833 你拿着尸检报告当成救命药在开 121 00:03:24,833 --> 00:03:26,200 你在开什么玩笑 122 00:03:26,766 --> 00:03:27,833 这一字之差 123 00:03:27,866 --> 00:03:29,466 决定了整章话的性质 124 00:03:30,100 --> 00:03:32,233 传世版的逻辑是线性的 125 00:03:32,266 --> 00:03:32,933 道废 126 00:03:32,966 --> 00:03:34,300 仁义出现 127 00:03:34,333 --> 00:03:35,366 因果顺序 128 00:03:35,400 --> 00:03:37,500 听起来仁义还算是个补救措施 129 00:03:38,600 --> 00:03:40,633 帛书版的逻辑是解构性的 130 00:03:40,633 --> 00:03:41,666 大道废了 131 00:03:41,666 --> 00:03:46,300 你所谓的仁义、大伪、孝慈、忠臣这些标签 132 00:03:46,333 --> 00:03:48,900 全部是废墟上生长出来的杂草 133 00:03:48,900 --> 00:03:50,000 不是补救 134 00:03:50,000 --> 00:03:50,433 是症状 135 00:03:51,633 --> 00:03:53,133 是你拿症状当药方在用 136 00:03:53,466 --> 00:03:55,133 还有另一处差异 137 00:03:55,133 --> 00:03:57,000 帛书版是孝兹 138 00:03:57,033 --> 00:03:58,133 传世版是孝慈 139 00:03:58,900 --> 00:04:00,533 这是慈字的通假 140 00:04:00,533 --> 00:04:02,433 字形不同但意思接近 141 00:04:02,466 --> 00:04:03,500 这里不展开 142 00:04:03,533 --> 00:04:04,666 重点在那个安字 143 00:04:05,600 --> 00:04:07,300 帛书第63章 144 00:04:07,533 --> 00:04:09,766 传世第19章 帛书原文 145 00:04:10,033 --> 00:04:14,400 绝知弃辩 民利百倍 绝伪弃虑 民复孝兹 146 00:04:14,600 --> 00:04:17,866 绝巧弃利 盗贼无有 此三言也 147 00:04:18,033 --> 00:04:20,766 以为文未足 故令之有所属 148 00:04:21,166 --> 00:04:24,333 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 绝学无忧 149 00:04:24,633 --> 00:04:26,533 传世版 绝圣弃智 150 00:04:26,833 --> 00:04:27,500 民利百倍 151 00:04:28,166 --> 00:04:29,166 绝仁弃义 152 00:04:29,266 --> 00:04:30,166 民复孝慈 153 00:04:30,866 --> 00:04:31,800 绝巧弃利 154 00:04:32,033 --> 00:04:32,666 盗贼无有 155 00:04:33,533 --> 00:04:35,033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156 00:04:35,433 --> 00:04:36,533 故令有所属 157 00:04:36,733 --> 00:04:37,833 见素抱朴 158 00:04:37,833 --> 00:04:38,933 少私寡欲 159 00:04:38,966 --> 00:04:40,000 绝学无忧 160 00:04:40,666 --> 00:04:41,666 这里差异就大了 161 00:04:42,100 --> 00:04:44,000 传世版是 绝圣弃智 162 00:04:44,333 --> 00:04:45,733 帛书版是 绝知弃辩 163 00:04:46,666 --> 00:04:47,600 绝圣弃智 164 00:04:47,766 --> 00:04:50,700 丢掉的是圣人和智慧这两个名号和标签 165 00:04:51,033 --> 00:04:52,833 听起来像是一种道德修炼 166 00:04:53,400 --> 00:04:55,533 是让你别去追求那个圣人的名声 167 00:04:56,133 --> 00:04:56,933 绝知弃辩 168 00:04:57,500 --> 00:04:58,700 丢掉的是知和辩 169 00:04:59,400 --> 00:04:59,833 知 170 00:04:59,833 --> 00:05:02,600 是机巧的算计和知识谋略 171 00:05:02,833 --> 00:05:03,233 辩 172 00:05:03,233 --> 00:05:06,966 是诡辩、雄辩、用言辞操控舆论 173 00:05:07,700 --> 00:05:08,900 这不是道德修炼 174 00:05:09,366 --> 00:05:10,933 是操作规程上的一刀 175 00:05:11,166 --> 00:05:13,733 把那套靠谋略和辩术驱动的治理系统 176 00:05:14,033 --> 00:05:14,666 直接关掉 177 00:05:15,700 --> 00:05:17,200 传世版的绝仁弃义 178 00:05:17,233 --> 00:05:19,300 帛书版变成了绝伪弃虑 179 00:05:19,300 --> 00:05:21,133 丢掉的不是仁义本身 180 00:05:21,133 --> 00:05:22,266 而是伪 181 00:05:22,300 --> 00:05:23,433 虚伪的表演 182 00:05:23,466 --> 00:05:24,200 和虑 183 00:05:24,200 --> 00:05:25,700 过度的算计和谋虑 184 00:05:26,566 --> 00:05:27,466 这就更精准了 185 00:05:28,500 --> 00:05:30,933 老子不是在说仁义本身有问题 186 00:05:30,966 --> 00:05:31,733 他在说 187 00:05:31,766 --> 00:05:33,533 当仁义变成表演 188 00:05:33,533 --> 00:05:35,366 当关怀变成算计 189 00:05:35,400 --> 00:05:38,966 当你每一个善举背后都有一个战略目的 190 00:05:38,966 --> 00:05:41,433 那个仁义本身已经变成了伪和虑 191 00:05:42,333 --> 00:05:43,666 两章合在一起 192 00:05:43,666 --> 00:05:47,700 这是一套完整的诊断:第62章是确诊书 193 00:05:47,733 --> 00:05:50,100 你现在看到的那些社会标签 194 00:05:50,133 --> 00:05:52,633 仁义、孝慈、忠臣 195 00:05:52,633 --> 00:05:54,933 全都是大道已经败坏的症状 196 00:05:54,933 --> 00:05:55,833 不是治病的药 197 00:05:56,800 --> 00:05:58,666 第63章是处方 198 00:05:58,666 --> 00:05:59,833 怎么治 199 00:05:59,866 --> 00:06:01,533 丢掉知巧和辩术 200 00:06:01,566 --> 00:06:03,466 丢掉虚伪和过度谋虑 201 00:06:03,466 --> 00:06:06,133 丢掉那套把利益包装成原则的操作 202 00:06:06,166 --> 00:06:07,666 见素抱朴 203 00:06:07,666 --> 00:06:08,266 少私寡欲 204 00:06:08,600 --> 00:06:09,900 现在把这两章 205 00:06:09,933 --> 00:06:11,900 贴在商鞅这个人的一生上面 206 00:06:11,900 --> 00:06:13,000 你会发现 207 00:06:13,000 --> 00:06:15,100 密合程度高到让人后背发凉 208 00:06:15,933 --> 00:06:18,833 商鞅与这两章的精确碰撞大道废 209 00:06:18,866 --> 00:06:20,100 安有仁义 210 00:06:20,100 --> 00:06:22,500 商鞅做了什么公元前356年 211 00:06:22,500 --> 00:06:23,533 商鞅第一次变法 212 00:06:24,233 --> 00:06:25,366 他做的第一件事 213 00:06:25,466 --> 00:06:26,766 不是颁布法令 214 00:06:26,766 --> 00:06:27,766 而是立了一根木头 215 00:06:28,666 --> 00:06:29,333 城南 216 00:06:29,333 --> 00:06:31,100 一根三丈高的木头 217 00:06:31,133 --> 00:06:32,633 旁边贴了告示 218 00:06:32,666 --> 00:06:34,733 谁能把这根木头搬到城北 219 00:06:34,733 --> 00:06:35,200 赏十金 220 00:06:35,933 --> 00:06:36,366 没人信 221 00:06:37,000 --> 00:06:38,266 他把赏金提到五十金 222 00:06:39,133 --> 00:06:41,166 有个人将信将疑地搬了 223 00:06:41,166 --> 00:06:42,633 商鞅当场兑现 224 00:06:42,666 --> 00:06:43,233 给了五十金 225 00:06:44,066 --> 00:06:46,066 这个故事叫作立木建信 226 00:06:46,066 --> 00:06:49,233 是所有历史教科书都会提到的一个经典案例 227 00:06:49,266 --> 00:06:50,500 解读通常是 228 00:06:50,500 --> 00:06:53,600 商鞅在用行动建立政府公信力 229 00:06:53,633 --> 00:06:56,100 展示法令一旦颁布就会严格执行 230 00:06:56,100 --> 00:06:56,700 不打折扣 231 00:06:57,500 --> 00:06:59,600 从人道操作系统的逻辑来看 232 00:06:59,633 --> 00:07:00,733 这个分析完全正确 233 00:07:01,633 --> 00:07:03,333 但从天道的视角来看 234 00:07:03,366 --> 00:07:05,800 这件事揭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235 00:07:05,800 --> 00:07:06,766 一个社会 236 00:07:06,766 --> 00:07:10,266 为什么会需要用五十金搬木头来证明政府说话算数 237 00:07:10,933 --> 00:07:11,733 因为 238 00:07:11,733 --> 00:07:12,900 帛书原话 239 00:07:12,900 --> 00:07:13,833 信不足 240 00:07:13,866 --> 00:07:14,800 案有不信 241 00:07:14,800 --> 00:07:17,066 这是帛书第61章的原文 242 00:07:17,100 --> 00:07:18,100 传世第17章 243 00:07:18,966 --> 00:07:21,400 政府的诚信已经严重透支 244 00:07:21,400 --> 00:07:23,900 才需要用这种行为艺术来重新建立信任 245 00:07:24,833 --> 00:07:25,700 这是症状 246 00:07:25,733 --> 00:07:26,633 不是原因 247 00:07:26,800 --> 00:07:28,600 商鞅识别出了症状 248 00:07:28,600 --> 00:07:32,500 然后他用更强力的手段来强化这个信任机制 249 00:07:32,500 --> 00:07:33,233 法令 250 00:07:33,266 --> 00:07:34,766 严苛到令人窒息的法令 251 00:07:35,766 --> 00:07:36,966 他的法令是什么量级的 252 00:07:37,966 --> 00:07:38,466 连坐制 253 00:07:39,600 --> 00:07:40,700 一家犯法 254 00:07:40,733 --> 00:07:42,800 左右邻居全部连坐 255 00:07:42,800 --> 00:07:43,966 告发者赏 256 00:07:43,966 --> 00:07:44,766 包庇者同罪 257 00:07:45,566 --> 00:07:46,300 轻罪重罚 258 00:07:47,466 --> 00:07:49,466 随手丢垃圾在街上 259 00:07:49,466 --> 00:07:51,233 当时叫弃灰于道 260 00:07:51,233 --> 00:07:52,933 直接施以黥刑 261 00:07:52,966 --> 00:07:54,166 也就是在脸上刺字 262 00:07:55,133 --> 00:07:56,033 贵族不得例外 263 00:07:56,933 --> 00:07:58,066 太子犯法 264 00:07:58,100 --> 00:08:00,233 他不能直接惩处太子 265 00:08:00,266 --> 00:08:02,133 因为太子将来是国君 266 00:08:02,133 --> 00:08:05,600 于是他割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的鼻子 267 00:08:06,033 --> 00:08:08,700 在另一位老师公孙贾脸上刺了字 268 00:08:08,866 --> 00:08:09,700 这叫黥刑 269 00:08:10,266 --> 00:08:13,533 这就是商鞅对帛书第62章的回应 270 00:08:13,566 --> 00:08:15,300 只不过他的回应是反向的 271 00:08:16,466 --> 00:08:17,900 老子的诊断是 272 00:08:17,933 --> 00:08:19,566 大道一旦消失 273 00:08:19,566 --> 00:08:24,400 仁义、法度、忠诚这些东西会以标签的形式冒出来 274 00:08:24,433 --> 00:08:25,733 但它们是症状 275 00:08:25,766 --> 00:08:26,133 不是药 276 00:08:27,133 --> 00:08:28,466 商鞅的操作是 277 00:08:28,466 --> 00:08:30,100 大道确实不在了 278 00:08:30,100 --> 00:08:32,333 那我就用法度来替代它 279 00:08:32,333 --> 00:08:35,000 用更严密的规则来强制维持秩序 280 00:08:35,966 --> 00:08:37,600 他把症状当成了解决方案 281 00:08:38,566 --> 00:08:40,300 他看到了六亲不和 282 00:08:40,300 --> 00:08:41,633 安有孝兹 283 00:08:41,633 --> 00:08:43,833 于是他强制家庭分户 284 00:08:43,833 --> 00:08:45,933 父子兄弟成年必须分家 285 00:08:46,400 --> 00:08:47,900 否则双倍征税 286 00:08:47,933 --> 00:08:51,933 准确说是家中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却不分家 287 00:08:51,933 --> 00:08:52,733 就加倍征税 288 00:08:53,766 --> 00:08:55,800 他不是在修复家庭关系 289 00:08:55,833 --> 00:08:58,066 他是在把家庭单元打散 290 00:08:58,066 --> 00:09:00,566 变成便于管理的原子化个体 291 00:09:00,600 --> 00:09:02,566 挂在国家机器的齿轮上 292 00:09:02,566 --> 00:09:03,666 每人各司其职 293 00:09:04,500 --> 00:09:05,500 他的仁义 294 00:09:05,500 --> 00:09:07,000 是算计出来的 295 00:09:07,000 --> 00:09:08,000 他的法度 296 00:09:08,033 --> 00:09:09,266 是工具性的 297 00:09:09,300 --> 00:09:10,366 他的公平 298 00:09:10,366 --> 00:09:12,133 是为了秦国能打胜仗服务的 299 00:09:13,066 --> 00:09:15,300 这正是帛书第62章说的 300 00:09:15,333 --> 00:09:16,233 知慧出 301 00:09:16,233 --> 00:09:16,933 安有大伪 302 00:09:17,766 --> 00:09:18,800 聪明人出场 303 00:09:18,833 --> 00:09:20,600 精密的谋算登场 304 00:09:20,600 --> 00:09:22,200 于是大伪随之而来 305 00:09:22,233 --> 00:09:23,966 不是粗鄙的谎言 306 00:09:23,966 --> 00:09:26,200 而是那种逻辑自洽、冠冕堂皇 307 00:09:26,800 --> 00:09:28,833 说起来条条有理的系统性虚伪 308 00:09:29,733 --> 00:09:32,033 商鞅构建的整套法制体系 309 00:09:32,066 --> 00:09:33,666 道理上无懈可击 310 00:09:33,666 --> 00:09:34,766 赏罚分明 311 00:09:34,800 --> 00:09:35,900 耕战有功 312 00:09:35,900 --> 00:09:37,133 出身不再决定命运 313 00:09:38,066 --> 00:09:39,066 这套道理 314 00:09:39,066 --> 00:09:39,800 是真的有道理 315 00:09:40,833 --> 00:09:43,000 但这套道理服务的终极目标 316 00:09:43,033 --> 00:09:46,033 是让秦国的战争机器更有效率地运转 317 00:09:46,533 --> 00:09:47,933 而不是让人活得更像人 318 00:09:48,966 --> 00:09:52,366 当一套制度的终极目标不是人的生命本身 319 00:09:52,366 --> 00:09:55,500 而是把人变成实现某个宏大目标的工具 320 00:09:55,500 --> 00:09:56,600 那它再精密 321 00:09:56,633 --> 00:09:57,833 也是老子说的大伪 322 00:09:58,166 --> 00:09:59,300 绝知弃辩 323 00:09:59,333 --> 00:10:00,666 民利百倍 324 00:10:00,666 --> 00:10:03,566 商鞅做了什么帛书第63章的开头 325 00:10:03,566 --> 00:10:04,933 绝知弃辩 326 00:10:04,966 --> 00:10:06,233 是一把精确的手术刀 327 00:10:07,233 --> 00:10:07,766 知 328 00:10:07,766 --> 00:10:08,900 机巧的知识和谋略 329 00:10:09,900 --> 00:10:10,466 辩 330 00:10:10,500 --> 00:10:13,733 诡辩、雄辩、用言辞操控秩序的能力 331 00:10:14,666 --> 00:10:15,833 老子的意思是 332 00:10:15,866 --> 00:10:18,333 当治理靠的是越来越精密的谋略 333 00:10:18,333 --> 00:10:20,333 和越来越严密的言辞规范 334 00:10:20,366 --> 00:10:21,866 这套治理本身就已经病了 335 00:10:23,100 --> 00:10:25,133 商鞅恰恰是知和辩的双料高手 336 00:10:26,033 --> 00:10:28,133 他在秦孝公面前初次亮相 337 00:10:28,166 --> 00:10:29,700 讲了三套方案 338 00:10:29,733 --> 00:10:31,466 帝道、王道、霸道 339 00:10:32,400 --> 00:10:33,400 头两套 340 00:10:33,400 --> 00:10:34,600 孝公听着昏昏欲睡 341 00:10:35,466 --> 00:10:36,933 第三套霸道一出 342 00:10:36,933 --> 00:10:38,666 孝公立刻精神抖擞 343 00:10:38,666 --> 00:10:40,033 语数日不厌 344 00:10:40,066 --> 00:10:41,666 聊了好几天还意犹未尽 345 00:10:42,500 --> 00:10:44,733 商鞅非常清楚孝公要什么 346 00:10:44,766 --> 00:10:46,033 不是修身养性 347 00:10:46,133 --> 00:10:47,766 不是百年德化 348 00:10:47,766 --> 00:10:48,666 是现在 349 00:10:48,700 --> 00:10:49,933 是这一代 350 00:10:49,966 --> 00:10:53,100 是要在他有生之年看到秦国压过六国的局面 351 00:10:54,100 --> 00:10:58,233 于是他把道这个概念拆解成若干可操作的技术手段 352 00:10:58,266 --> 00:11:00,500 用法术势替代了道的位置 353 00:11:00,500 --> 00:11:02,333 建了一套精密的人间管理系统 354 00:11:03,333 --> 00:11:04,666 这就是知的极致运用 355 00:11:05,733 --> 00:11:06,366 而他的辩呢 356 00:11:07,366 --> 00:11:08,900 变法推行之初 357 00:11:08,933 --> 00:11:09,933 反对声浪极大 358 00:11:10,800 --> 00:11:14,800 甘龙、杜挚等保守派在朝堂上据理力争 359 00:11:14,833 --> 00:11:16,133 祖法不能轻动 360 00:11:16,133 --> 00:11:17,500 先王之道不能违背 361 00:11:18,166 --> 00:11:20,666 商鞅的反驳堪称教科书级别 362 00:11:20,666 --> 00:11:21,900 前世不同教 363 00:11:21,900 --> 00:11:22,900 何古之法 364 00:11:22,900 --> 00:11:24,033 帝王不相复 365 00:11:24,066 --> 00:11:25,333 何礼之循 366 00:11:25,333 --> 00:11:28,066 每个时代的圣王都有不同的规则 367 00:11:28,066 --> 00:11:30,300 哪有什么一定要遵循的古法 368 00:11:30,333 --> 00:11:30,766 变 369 00:11:30,766 --> 00:11:31,366 才是正确的 370 00:11:32,133 --> 00:11:33,033 他说的 371 00:11:33,033 --> 00:11:34,066 有没有道理 372 00:11:34,066 --> 00:11:34,633 有的 373 00:11:34,733 --> 00:11:35,633 逻辑成立 374 00:11:36,266 --> 00:11:36,633 但他用这套逻辑做了什么 375 00:11:36,633 --> 00:11:38,066 他用辩打赢了辩论 376 00:11:38,066 --> 00:11:40,800 然后把变法的阻力全部清除 377 00:11:40,833 --> 00:11:43,666 让自己的意志得以以法令的形式强制推行 378 00:11:44,400 --> 00:11:45,233 辩赢了 379 00:11:45,233 --> 00:11:46,166 知胜利了 380 00:11:46,200 --> 00:11:46,566 然后呢 381 00:11:46,966 --> 00:11:49,300 帛书第63章后半段说 382 00:11:49,300 --> 00:11:50,633 绝伪弃虑 383 00:11:50,633 --> 00:11:51,700 民复孝兹 384 00:11:52,200 --> 00:11:55,066 丢掉虚伪的表演和过度的谋虑 385 00:11:55,066 --> 00:11:57,300 百姓自然会回归本真的孝与慈 386 00:11:58,300 --> 00:11:59,833 商鞅做的恰恰相反 387 00:11:59,866 --> 00:12:01,266 他用更多的虑 388 00:12:01,300 --> 00:12:02,766 更精密的谋算 389 00:12:02,766 --> 00:12:04,300 更严格的律令 390 00:12:04,333 --> 00:12:06,333 更细致的奖惩条文 391 00:12:06,333 --> 00:12:07,733 来强制规范人的行为 392 00:12:08,633 --> 00:12:11,066 他不信任人会自然地回归朴素 393 00:12:11,100 --> 00:12:11,933 他只信任规则 394 00:12:12,933 --> 00:12:13,833 结果是 395 00:12:13,833 --> 00:12:16,433 秦国的百姓确实变得更富有 396 00:12:16,466 --> 00:12:18,600 军队确实变得更强大 397 00:12:18,600 --> 00:12:19,800 土地确实扩张了 398 00:12:20,833 --> 00:12:21,800 但那个孝兹 399 00:12:22,166 --> 00:12:26,100 那个朴素的人与人之间自然生长出来的情感纽带 400 00:12:26,100 --> 00:12:30,166 在原子化的家庭拆分和无处不在的连坐制度下 401 00:12:30,200 --> 00:12:30,866 慢慢干枯了 402 00:12:31,866 --> 00:12:34,233 邻居之间必须互相告发 403 00:12:34,266 --> 00:12:35,000 否则同罪 404 00:12:35,933 --> 00:12:37,166 父子分家 405 00:12:37,200 --> 00:12:38,100 否则双倍税 406 00:12:39,033 --> 00:12:40,266 你让人怎么孝 407 00:12:40,300 --> 00:12:40,733 怎么慈 408 00:12:41,633 --> 00:12:46,033 他用机巧和律令强行替代了人心里自然生长的东西 409 00:12:46,033 --> 00:12:48,066 然后他很困惑 410 00:12:48,100 --> 00:12:49,833 为什么盗贼依然有 411 00:12:49,833 --> 00:12:51,833 他的法律已经如此严苛 412 00:12:51,833 --> 00:12:54,366 为什么秩序感还是靠恐惧而不是靠 413 00:12:54,366 --> 00:12:55,800 真正的归属感在维持 414 00:12:56,866 --> 00:12:58,266 帛书早就回答了 415 00:12:58,300 --> 00:12:59,433 绝巧弃利 416 00:12:59,433 --> 00:13:00,000 盗贼无有 417 00:13:00,966 --> 00:13:03,400 不是更严苛的法律让盗贼消失 418 00:13:03,400 --> 00:13:07,200 是丢掉那套以利为核心驱动逻辑的社会设计 419 00:13:07,200 --> 00:13:08,466 盗贼才会真正减少 420 00:13:09,533 --> 00:13:10,900 商鞅的整套系统 421 00:13:10,900 --> 00:13:12,800 从头到尾以利为驱动 422 00:13:12,800 --> 00:13:13,933 有功者利 423 00:13:13,966 --> 00:13:15,366 犯法者失利 424 00:13:15,400 --> 00:13:16,866 奖惩皆以利益为货币 425 00:13:17,766 --> 00:13:20,333 他把所有人都训练成了在利益坐标系里 426 00:13:20,366 --> 00:13:21,900 精密计算的理性人 427 00:13:21,966 --> 00:13:23,300 然后他很奇怪 428 00:13:23,300 --> 00:13:26,633 为什么这些人会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选择铤而走险 429 00:13:27,366 --> 00:13:29,266 因为他用利来驱动一切 430 00:13:29,300 --> 00:13:30,200 却没意识到 431 00:13:30,233 --> 00:13:33,300 当利益足够大、被抓到的概率足够低 432 00:13:33,300 --> 00:13:36,600 这套精密计算的系统会把人推向犯险 433 00:13:36,600 --> 00:13:38,033 这不是系统失灵 434 00:13:38,033 --> 00:13:39,766 这是系统的完美运行 435 00:13:39,800 --> 00:13:40,966 只是方向反了 436 00:13:41,133 --> 00:13:42,666 庭审时刻第一层 437 00:13:42,700 --> 00:13:46,100 人道审判人道的坐标系对商鞅的评价 438 00:13:46,100 --> 00:13:47,766 历朝历代争议极大 439 00:13:47,800 --> 00:13:48,700 从未达成共识 440 00:13:49,400 --> 00:13:50,466 支持者说 441 00:13:50,466 --> 00:13:53,233 商鞅是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改革家 442 00:13:53,266 --> 00:13:54,433 没有商鞅变法 443 00:13:54,466 --> 00:13:56,266 就没有秦国统一六国 444 00:13:56,266 --> 00:13:58,866 就没有中国第一个大一统帝国 445 00:13:58,866 --> 00:14:00,366 历史进程将完全改写 446 00:14:01,300 --> 00:14:02,433 他是实干家 447 00:14:02,466 --> 00:14:03,733 是有大功于历史的人 448 00:14:04,600 --> 00:14:05,733 反对者说 449 00:14:05,766 --> 00:14:07,000 他刻薄寡恩 450 00:14:07,000 --> 00:14:10,366 用严刑峻法把人变成战争机器的零件 451 00:14:10,366 --> 00:14:11,800 他背信弃义 452 00:14:11,800 --> 00:14:13,800 早年投奔魏相公叔痤 453 00:14:13,800 --> 00:14:15,233 以私情离开 454 00:14:15,266 --> 00:14:16,933 他心术不正 455 00:14:16,933 --> 00:14:19,733 用欺骗手段俘虏魏将公子卬换取战功 456 00:14:20,633 --> 00:14:22,766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完他的传 457 00:14:22,800 --> 00:14:24,333 最后加了一句话 458 00:14:24,366 --> 00:14:26,100 语气近乎鄙夷 459 00:14:26,100 --> 00:14:26,866 商君 460 00:14:26,900 --> 00:14:28,133 其天资刻薄人也 461 00:14:29,000 --> 00:14:30,666 在人道的坐标系里 462 00:14:30,666 --> 00:14:33,000 对商鞅的审判永远是拉锯战 463 00:14:33,000 --> 00:14:34,833 因为人道衡量一个人 464 00:14:34,866 --> 00:14:39,533 用的是功绩与手段、动机与结果之间的权重分配 465 00:14:39,533 --> 00:14:41,266 而这个权重每个人给的不一样 466 00:14:42,133 --> 00:14:43,666 所以人道对商鞅 467 00:14:43,700 --> 00:14:44,600 没有终审判决 468 00:14:45,033 --> 00:14:46,833 但在天道的坐标系里 469 00:14:46,866 --> 00:14:48,266 判决已经写好了 470 00:14:48,266 --> 00:14:49,366 写在帛书里 471 00:14:49,366 --> 00:14:50,533 写在历史的结局里 472 00:14:51,533 --> 00:14:52,266 第二层 473 00:14:52,300 --> 00:14:54,400 天道审判天道的判词 474 00:14:54,400 --> 00:14:56,333 不在史书的评价里 475 00:14:56,366 --> 00:14:57,600 在商鞅死亡的方式里 476 00:14:58,266 --> 00:15:00,466 帛书第62章开篇就说 477 00:15:00,466 --> 00:15:01,566 故大道废 478 00:15:01,566 --> 00:15:02,200 安有仁义 479 00:15:02,933 --> 00:15:04,266 注意这个故字 480 00:15:04,300 --> 00:15:05,033 所以 481 00:15:05,033 --> 00:15:05,466 因此 482 00:15:06,366 --> 00:15:07,766 这是一个有前提的陈述 483 00:15:08,700 --> 00:15:09,700 前面那章 484 00:15:09,700 --> 00:15:11,200 帛书第61章 485 00:15:11,233 --> 00:15:13,000 传世第17章 486 00:15:13,033 --> 00:15:15,433 说的是最高的治理状态是什么 487 00:15:15,433 --> 00:15:16,133 太上 488 00:15:16,133 --> 00:15:17,633 下知有之 489 00:15:17,633 --> 00:15:18,766 最好的君主 490 00:15:18,800 --> 00:15:20,600 人民只知道他存在 491 00:15:20,600 --> 00:15:21,600 仅此而已 492 00:15:21,600 --> 00:15:22,800 一切都自然运行 493 00:15:23,900 --> 00:15:24,866 故大道废 494 00:15:24,866 --> 00:15:27,933 正是因为这种自然运行的状态崩塌了 495 00:15:27,966 --> 00:15:29,866 于是仁义、法度 496 00:15:30,033 --> 00:15:32,700 忠臣这些概念才会像杂草一样冒出来 497 00:15:33,700 --> 00:15:35,533 商鞅的整个变法工程 498 00:15:35,533 --> 00:15:38,300 是一次对大道废状态的精确确认和深化 499 00:15:39,333 --> 00:15:41,766 他看到了周朝礼乐制度的崩溃 500 00:15:41,800 --> 00:15:43,866 看到了旧秩序的无效 501 00:15:43,866 --> 00:15:45,466 然后他的选择是 502 00:15:45,500 --> 00:15:47,200 用更人为、更精密 503 00:15:47,766 --> 00:15:50,666 更强制的系统来替代已经失效的旧系统 504 00:15:51,533 --> 00:15:52,833 他没有朝道的方向走 505 00:15:53,733 --> 00:15:54,833 他朝法的方向走 506 00:15:55,700 --> 00:15:56,833 这两个方向 507 00:15:56,866 --> 00:15:58,433 看起来都是在建设 508 00:15:58,433 --> 00:15:59,266 但本质相反 509 00:16:00,300 --> 00:16:01,233 道的方向 510 00:16:01,266 --> 00:16:02,966 是减少人为干预 511 00:16:03,000 --> 00:16:05,600 让事物回归自身的运行节律 512 00:16:05,600 --> 00:16:07,366 老子说损之又损 513 00:16:07,400 --> 00:16:08,633 以至于无为 514 00:16:08,666 --> 00:16:10,166 帛书第11章 515 00:16:10,200 --> 00:16:11,766 传世第48章 516 00:16:11,800 --> 00:16:12,866 是一个减法过程 517 00:16:13,800 --> 00:16:14,800 法的方向 518 00:16:14,800 --> 00:16:16,433 是增加人为干预 519 00:16:16,466 --> 00:16:20,200 用越来越精密的规则来覆盖越来越多的行为 520 00:16:20,200 --> 00:16:21,633 是一个加法过程 521 00:16:21,633 --> 00:16:23,933 加到极致就是法物滋彰 522 00:16:23,966 --> 00:16:25,366 而盗贼多有 523 00:16:25,400 --> 00:16:26,833 帛书第20章 524 00:16:26,833 --> 00:16:28,000 传世第57章 525 00:16:28,900 --> 00:16:32,733 而帛书的判词恰好在第20章里说过这句话 526 00:16:32,766 --> 00:16:34,200 法物滋彰 527 00:16:34,233 --> 00:16:34,966 而盗贼多有 528 00:16:36,000 --> 00:16:37,966 法令越滋生繁衍 529 00:16:37,966 --> 00:16:38,866 盗贼反而越多 530 00:16:39,366 --> 00:16:41,433 商鞅一辈子都在做加法 531 00:16:41,466 --> 00:16:42,133 加法令 532 00:16:42,300 --> 00:16:43,166 加刑罚 533 00:16:43,200 --> 00:16:44,333 加连坐 534 00:16:44,366 --> 00:16:46,000 加奖惩条文 535 00:16:46,000 --> 00:16:47,600 加军功爵位的细分层级 536 00:16:48,433 --> 00:16:50,500 每一条加法都逻辑自洽 537 00:16:50,500 --> 00:16:52,100 每一条加法都短期有效 538 00:16:53,000 --> 00:16:54,933 但那个多闻数穷的规律 539 00:16:54,966 --> 00:16:55,966 他躲不过 540 00:16:55,966 --> 00:16:57,600 帛书第49章 541 00:16:57,600 --> 00:16:58,833 传世第5章 542 00:16:58,866 --> 00:17:00,300 帛书版作多闻 543 00:17:00,333 --> 00:17:03,433 传世版作多言 544 00:17:03,433 --> 00:17:04,500 一字之差 545 00:17:04,500 --> 00:17:05,633 含义大不同 546 00:17:05,666 --> 00:17:07,100 手段越多 547 00:17:07,100 --> 00:17:07,733 穷途越近 548 00:17:08,833 --> 00:17:10,366 天道给他的判决 549 00:17:10,400 --> 00:17:12,000 写在秦人不怜这四个字里 550 00:17:12,800 --> 00:17:14,633 他的法令说得清楚 551 00:17:14,666 --> 00:17:15,900 奖善罚恶 552 00:17:15,900 --> 00:17:16,533 赏罚分明 553 00:17:17,400 --> 00:17:20,166 可当他自己触犯了他的敌人们的利益 554 00:17:20,200 --> 00:17:21,266 那套系统 555 00:17:21,266 --> 00:17:23,266 那套他亲手打造的系统 556 00:17:23,300 --> 00:17:24,966 把他判了死刑 557 00:17:24,966 --> 00:17:27,866 而他亲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秦国人民 558 00:17:27,900 --> 00:17:29,000 没有一个为他喊冤 559 00:17:29,733 --> 00:17:30,433 这不是背叛 560 00:17:31,466 --> 00:17:32,966 这是那套系统的完美运行 561 00:17:33,933 --> 00:17:37,600 他把人训练成了在奖惩机制里精密运算的个体 562 00:17:37,600 --> 00:17:38,833 当他消失 563 00:17:38,833 --> 00:17:41,766 没有任何情感的纽带让这些人为他发声 564 00:17:42,633 --> 00:17:45,733 因为他从未给这些情感纽带留出生长的空间 565 00:17:46,500 --> 00:17:48,333 这就是天道的判词 566 00:17:48,333 --> 00:17:49,433 你建立了什么 567 00:17:49,466 --> 00:17:50,433 你就被什么吞噬 568 00:17:51,333 --> 00:17:52,333 你剥夺了什么 569 00:17:52,500 --> 00:17:54,633 那个东西就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缺席 570 00:17:54,966 --> 00:17:57,200 帛书第63章的最后一句 571 00:17:57,233 --> 00:17:59,133 是整个处方的核心 572 00:17:59,166 --> 00:18:00,333 见素抱朴 573 00:18:00,333 --> 00:18:01,400 少私寡欲 574 00:18:01,400 --> 00:18:01,966 绝学无忧 575 00:18:02,766 --> 00:18:03,533 见素 576 00:18:03,533 --> 00:18:05,033 看见本来的样子 577 00:18:05,066 --> 00:18:06,066 没有染色 578 00:18:06,066 --> 00:18:06,600 没有包装 579 00:18:07,800 --> 00:18:08,500 抱朴 580 00:18:08,533 --> 00:18:10,100 抱住那个未经雕琢的状态 581 00:18:11,033 --> 00:18:12,166 少私寡欲 582 00:18:12,200 --> 00:18:13,266 减少自我的算计 583 00:18:14,266 --> 00:18:15,500 绝学无忧 584 00:18:15,500 --> 00:18:18,433 放下那些用来操控和管理的知识谋略 585 00:18:18,433 --> 00:18:18,966 不再忧虑 586 00:18:20,166 --> 00:18:21,300 这四句话 587 00:18:21,300 --> 00:18:22,433 商鞅一句都没做到 588 00:18:23,333 --> 00:18:24,433 他的人生 589 00:18:24,466 --> 00:18:26,566 是这四句话的精确反面 590 00:18:26,566 --> 00:18:27,933 他极度雕琢 591 00:18:27,966 --> 00:18:30,533 每一条法令都是精密设计 592 00:18:30,533 --> 00:18:32,100 他私欲深重 593 00:18:32,100 --> 00:18:34,833 封地、爵位、权力都拿到了 594 00:18:35,100 --> 00:18:36,533 他博学善辩 595 00:18:36,566 --> 00:18:39,333 靠知识和辩术赢得了改革机会 596 00:18:39,366 --> 00:18:40,866 他忧虑极深 597 00:18:40,866 --> 00:18:43,666 连临死前的逃跑路线都反复计算 598 00:18:43,666 --> 00:18:44,933 却每一条都被堵死 599 00:18:45,233 --> 00:18:46,333 第三层 600 00:18:46,333 --> 00:18:49,400 唯识学病理报告商鞅的意识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601 00:18:50,433 --> 00:18:51,366 聚焦在两个维度 602 00:18:52,466 --> 00:18:53,666 第一个维度 603 00:18:53,666 --> 00:18:54,600 第六识 604 00:18:54,633 --> 00:18:56,400 意识的极度发达 605 00:18:56,400 --> 00:18:57,566 与第七识 606 00:18:57,600 --> 00:18:58,800 末那识的强烈绑定 607 00:18:59,700 --> 00:19:01,233 商鞅的第六识 608 00:19:01,266 --> 00:19:05,100 理性分析、推理判断、谋略规划 609 00:19:05,100 --> 00:19:07,466 是整个春秋战国时代最锋利的之一 610 00:19:08,366 --> 00:19:11,566 他能在脑子里同时模拟十年后的政策走向 611 00:19:11,966 --> 00:19:15,466 能把人性的弱点拆解成可操作的激励机制 612 00:19:15,466 --> 00:19:18,666 能把抽象的国家强大具体化成每一条 613 00:19:18,700 --> 00:19:19,933 可执行的法令条文 614 00:19:20,866 --> 00:19:22,166 这是智力的极致运用 615 00:19:23,033 --> 00:19:24,466 但他的第七识 616 00:19:24,500 --> 00:19:25,533 末那识 617 00:19:25,566 --> 00:19:29,866 那个持续执取这是我的、这是我做到的的意识层 618 00:19:29,866 --> 00:19:31,333 同样高度活跃 619 00:19:31,366 --> 00:19:32,833 且和第六识紧密绑定 620 00:19:33,833 --> 00:19:34,933 用白话说 621 00:19:34,966 --> 00:19:37,033 他的理性分析能力越强 622 00:19:37,033 --> 00:19:38,966 他这套系统是我设计的 623 00:19:39,000 --> 00:19:41,533 这个秦国是我打造的这个执念就越深 624 00:19:42,533 --> 00:19:44,933 末那识的本质是持续地抓取自我感 625 00:19:45,866 --> 00:19:47,100 对一般人来说 626 00:19:47,133 --> 00:19:50,366 末那识抓取的是我的家、我的钱、我的面子 627 00:19:51,233 --> 00:19:52,833 对商鞅这个层级的人 628 00:19:52,866 --> 00:19:56,766 末那识抓取的是我的变法、我的制度、我的历史功绩 629 00:19:57,800 --> 00:19:58,833 规模不同 630 00:19:58,833 --> 00:19:59,300 结构一样 631 00:20:00,166 --> 00:20:02,666 这个结构导致了一个致命的盲点 632 00:20:02,666 --> 00:20:05,766 他无法接受系统运行的结果与他的预设不符 633 00:20:06,766 --> 00:20:07,900 变法初期 634 00:20:07,933 --> 00:20:09,300 太子犯法 635 00:20:09,333 --> 00:20:10,633 他处置了太子的老师 636 00:20:11,466 --> 00:20:12,466 这个决定 637 00:20:12,466 --> 00:20:13,966 法理上没有问题 638 00:20:14,000 --> 00:20:15,366 逻辑上无懈可击 639 00:20:16,333 --> 00:20:20,166 但这个决定为他种下了一颗必然反噬的种子 640 00:20:20,200 --> 00:20:22,566 公子虔此后八年闭门不出 641 00:20:22,566 --> 00:20:24,133 积蓄着对他的仇恨 642 00:20:24,166 --> 00:20:24,800 等待时机 643 00:20:25,700 --> 00:20:28,266 商鞅当然知道这颗种子的存在 644 00:20:28,300 --> 00:20:30,133 但他的第六识告诉他 645 00:20:30,166 --> 00:20:32,733 法律的公信力比私怨更重要 646 00:20:32,733 --> 00:20:33,400 必须执行 647 00:20:34,133 --> 00:20:35,866 他算到了法律的公信力 648 00:20:35,900 --> 00:20:38,866 没有算到末那识永远不会止步 649 00:20:38,866 --> 00:20:40,900 不只是他自己的末那识 650 00:20:40,900 --> 00:20:42,500 还有公子虔的 651 00:20:42,533 --> 00:20:46,466 还有每一个被他的法令割过、刺过、连坐过的人的 652 00:20:47,400 --> 00:20:48,700 这些人的末那识在等 653 00:20:49,533 --> 00:20:51,366 秦孝公死亡的那一刻 654 00:20:51,366 --> 00:20:52,133 等待结束了 655 00:20:53,033 --> 00:20:54,366 第二个维度 656 00:20:54,366 --> 00:20:55,733 遍计所执性 657 00:20:55,766 --> 00:20:57,500 把法的标签当成了道本身 658 00:20:58,500 --> 00:20:59,600 唯识学里 659 00:20:59,600 --> 00:21:04,066 遍计所执性是指我们把概念标签当成了真实本身 660 00:21:04,166 --> 00:21:07,300 我们在第一期讲孔子的时候提过这个概念 661 00:21:07,300 --> 00:21:08,800 孔子的正名体系 662 00:21:08,800 --> 00:21:10,233 是把名分当成了实质 663 00:21:11,266 --> 00:21:12,900 商鞅的问题类似 664 00:21:12,900 --> 00:21:14,033 但更彻底 665 00:21:14,033 --> 00:21:15,833 他把法当成了道的全部 666 00:21:16,900 --> 00:21:18,800 法是一套概念系统 667 00:21:18,800 --> 00:21:21,233 是用来描述和规范行为的标签网络 668 00:21:22,200 --> 00:21:25,200 道是那个让万物自然运行的本身节律 669 00:21:25,200 --> 00:21:26,500 先于任何标签存在 670 00:21:27,500 --> 00:21:29,200 商鞅非常清楚法是工具 671 00:21:30,166 --> 00:21:31,900 他跟秦孝公说过 672 00:21:31,900 --> 00:21:33,033 (人间的)法是手段 673 00:21:33,066 --> 00:21:34,200 富国强兵是目的 674 00:21:35,033 --> 00:21:36,366 从这个意义上说 675 00:21:36,400 --> 00:21:37,900 他没有幼稚地把(人间的)法神化 676 00:21:38,766 --> 00:21:41,166 但他犯了更隐蔽的一个错误 677 00:21:41,200 --> 00:21:43,966 他用(人间的)法的逻辑来理解天道的运行 678 00:21:43,966 --> 00:21:47,566 以为只要规则足够精密、执行足够彻底 679 00:21:47,600 --> 00:21:49,266 结果就可以被计算和控制 680 00:21:50,233 --> 00:21:52,733 这是把天道当成了一台可以编程的机器 681 00:21:53,600 --> 00:21:54,666 天道不是机器 682 00:21:55,100 --> 00:21:56,033 它运行 683 00:21:56,066 --> 00:21:57,300 但它不响应程序指令 684 00:21:58,166 --> 00:21:59,566 你可以顺应它 685 00:21:59,600 --> 00:22:00,600 但你不能编写它 686 00:22:01,466 --> 00:22:02,400 商鞅的法 687 00:22:02,400 --> 00:22:04,133 是最精密的编程尝试之一 688 00:22:05,066 --> 00:22:06,333 编程越精密 689 00:22:06,333 --> 00:22:08,633 和天道的错位就越明显 690 00:22:08,633 --> 00:22:11,300 因为天道的核心属性恰恰是不可被(人类)编程 691 00:22:12,366 --> 00:22:14,066 用帛书第27章 692 00:22:14,066 --> 00:22:16,066 传世第65章的话说 693 00:22:16,066 --> 00:22:17,100 以知知邦 694 00:22:17,133 --> 00:22:17,733 邦之贼也 695 00:22:18,700 --> 00:22:19,700 以不知知邦 696 00:22:19,700 --> 00:22:20,400 邦之德也 697 00:22:21,366 --> 00:22:23,466 用机巧智识来治理国家 698 00:22:23,500 --> 00:22:24,933 是国家的祸患 699 00:22:24,933 --> 00:22:27,200 用那种超越机巧的不知来治理 700 00:22:27,233 --> 00:22:28,233 才是国家的福德 701 00:22:29,300 --> 00:22:31,433 商鞅是那个以知知邦的极致实践者 702 00:22:32,233 --> 00:22:33,266 他的结局 703 00:22:33,300 --> 00:22:34,600 在这句话里已经写好了 704 00:22:35,533 --> 00:22:38,200 假设推演如果商鞅在那个关键节点 705 00:22:38,233 --> 00:22:39,666 换了一套操作系统 706 00:22:39,666 --> 00:22:40,633 结局会不会不同 707 00:22:41,366 --> 00:22:42,466 关键节点在哪里 708 00:22:43,233 --> 00:22:44,466 不是他变法的那一刻 709 00:22:45,233 --> 00:22:47,133 变法的方向是对的 710 00:22:47,133 --> 00:22:48,366 秦国确实需要改革 711 00:22:49,266 --> 00:22:50,233 关键节点 712 00:22:50,233 --> 00:22:51,866 是他处置太子之师那一天 713 00:22:52,300 --> 00:22:54,666 他选择了法必须无例外地执行 714 00:22:55,200 --> 00:22:56,666 哪怕对象是未来的国君 715 00:22:57,733 --> 00:22:59,066 从法律逻辑来说 716 00:22:59,066 --> 00:23:00,033 这个选择没有错 717 00:23:00,900 --> 00:23:02,633 但如果他在那个节点上 718 00:23:02,666 --> 00:23:05,566 摸到了帛书第63章的那句见素抱朴 719 00:23:05,566 --> 00:23:07,500 他可能会有另一个选项 720 00:23:07,500 --> 00:23:09,000 不是包庇太子 721 00:23:09,033 --> 00:23:10,633 而是找到一种方式 722 00:23:10,633 --> 00:23:12,766 让法律的精神得以维护 723 00:23:12,800 --> 00:23:15,366 同时不把未来的国君变成终身之敌 724 00:23:16,433 --> 00:23:17,466 这不是软弱 725 00:23:17,466 --> 00:23:19,400 这是帛书第26章 726 00:23:19,433 --> 00:23:22,000 传世第63章说的那个道理 727 00:23:22,033 --> 00:23:23,366 图难于其易 728 00:23:23,400 --> 00:23:24,500 为大于其细 729 00:23:24,966 --> 00:23:26,066 帛书版写作 730 00:23:26,133 --> 00:23:27,333 图难乎其易也 731 00:23:27,700 --> 00:23:28,933 为大乎其细也 732 00:23:29,333 --> 00:23:30,366 字形略有不同 733 00:23:30,566 --> 00:23:31,200 含义一致 734 00:23:32,233 --> 00:23:35,833 在事情还细微、还容易处理的时候就开始着手 735 00:23:36,400 --> 00:23:39,266 不要等到它变成一个非此即彼的硬碰硬局面 736 00:23:40,000 --> 00:23:42,866 他用最刚猛的手段处置了公子虔 737 00:23:42,900 --> 00:23:44,700 植下了必死的种子 738 00:23:44,700 --> 00:23:46,300 然后用余生的二十年 739 00:23:46,633 --> 00:23:49,700 用更多的刚猛手段把这颗种子越浇越大 740 00:23:50,133 --> 00:23:51,733 帛书第80章 741 00:23:51,733 --> 00:23:53,666 传世第36章说 742 00:23:53,700 --> 00:23:54,766 将欲弱之 743 00:23:54,800 --> 00:23:55,566 必固强之 744 00:23:56,100 --> 00:23:57,333 将欲夺之 745 00:23:57,333 --> 00:23:58,000 必固予之 746 00:23:58,900 --> 00:23:59,533 是谓微明 747 00:24:00,100 --> 00:24:01,800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教你阴谋 748 00:24:02,533 --> 00:24:03,166 是说 749 00:24:03,200 --> 00:24:05,633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把对手压死 750 00:24:05,866 --> 00:24:07,466 因为你压得越死 751 00:24:07,466 --> 00:24:08,466 反弹的力量越大 752 00:24:09,366 --> 00:24:10,433 柔弱胜强 753 00:24:10,433 --> 00:24:12,000 这是天道运行的节律 754 00:24:12,400 --> 00:24:13,400 不是道德劝诫 755 00:24:14,300 --> 00:24:16,266 商鞅建立了一个极度刚硬的系统 756 00:24:17,033 --> 00:24:18,633 刚硬到极点的东西 757 00:24:18,666 --> 00:24:20,200 在天道的坐标系里 758 00:24:20,233 --> 00:24:22,766 会被反者道之动这条规律反噬 759 00:24:23,533 --> 00:24:24,766 帛书第4章 760 00:24:24,800 --> 00:24:26,200 传世第40章 761 00:24:26,200 --> 00:24:28,100 帛书版写作反也者 762 00:24:28,133 --> 00:24:29,266 道之动也 763 00:24:29,300 --> 00:24:30,133 反转 764 00:24:30,133 --> 00:24:31,233 是道的运动方式 765 00:24:32,133 --> 00:24:34,866 即使他在那个节点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766 00:24:34,900 --> 00:24:36,733 他能改变秦国的历史走向吗 767 00:24:37,300 --> 00:24:37,500 未必 768 00:24:38,366 --> 00:24:39,433 商鞅死后 769 00:24:39,433 --> 00:24:42,266 他的法在秦国继续运行了一百多年 770 00:24:42,300 --> 00:24:43,233 直到秦灭六国 771 00:24:44,000 --> 00:24:45,300 从这个角度说 772 00:24:45,333 --> 00:24:46,666 他的系统赢了 773 00:24:46,666 --> 00:24:47,300 他的人输了 774 00:24:47,933 --> 00:24:52,033 天道不以系统设计者的个人命运为尺度来评判成败 775 00:24:52,066 --> 00:24:53,766 历史大势有其自身的节律 776 00:24:54,500 --> 00:24:56,633 但他至少可以死得不那么惨烈 777 00:24:56,666 --> 00:24:57,700 不那么秦人不怜 778 00:24:58,433 --> 00:25:01,366 他以为他打造了一个尊重规律的系统 779 00:25:01,400 --> 00:25:04,000 实际上他打造了一个被规律遗弃的人的遗体 780 00:25:04,800 --> 00:25:05,366 收尾 781 00:25:05,666 --> 00:25:07,800 留一道缝史记里记录了这样一个细节 782 00:25:08,500 --> 00:25:09,666 商鞅死之前 783 00:25:09,933 --> 00:25:11,366 曾经在边境旅馆投宿 784 00:25:12,233 --> 00:25:13,666 旅馆的主人不认识他是谁 785 00:25:14,033 --> 00:25:14,700 告诉他 786 00:25:14,900 --> 00:25:16,800 依照商君的法令 787 00:25:16,800 --> 00:25:18,733 接纳没有证件的旅客 788 00:25:18,766 --> 00:25:20,433 旅馆主人要连坐受刑 789 00:25:21,233 --> 00:25:21,966 所以 790 00:25:21,966 --> 00:25:22,366 请离开 791 00:25:23,333 --> 00:25:24,700 他被自己的法令拒之门外 792 00:25:25,533 --> 00:25:26,200 他只能离开 793 00:25:27,133 --> 00:25:28,800 后来人们讲起这个故事 794 00:25:28,833 --> 00:25:31,133 通常用来说作法自毙 795 00:25:31,133 --> 00:25:32,266 是一个讽刺他的段子 796 00:25:33,233 --> 00:25:34,900 但我想在这里停一下 797 00:25:34,933 --> 00:25:35,500 多想一层 798 00:25:36,400 --> 00:25:37,533 那个旅馆主人 799 00:25:37,533 --> 00:25:39,233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800 00:25:39,266 --> 00:25:40,033 心里在想什么 801 00:25:40,833 --> 00:25:43,066 他未必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商鞅 802 00:25:44,066 --> 00:25:47,800 他只是在执行那条他早已熟记于心的法令 803 00:25:47,800 --> 00:25:50,366 用法令的逻辑来处理眼前这个具体的人 804 00:25:51,400 --> 00:25:53,433 这恰恰是商鞅最大的成就 805 00:25:53,433 --> 00:25:55,366 也是他最深的悲剧 806 00:25:55,433 --> 00:25:57,833 他成功地让一个普通旅馆主人 807 00:25:57,833 --> 00:25:59,633 用法令来代替人心做判断 808 00:26:00,600 --> 00:26:03,000 帛书第63章的处方是 809 00:26:03,033 --> 00:26:04,266 见素抱朴 810 00:26:04,266 --> 00:26:04,966 少私寡欲 811 00:26:05,866 --> 00:26:06,600 见素 812 00:26:06,633 --> 00:26:07,633 看见本来的样子 813 00:26:08,666 --> 00:26:09,933 那个旅馆主人 814 00:26:09,966 --> 00:26:11,366 如果放下法令 815 00:26:11,400 --> 00:26:13,533 看这个站在夜色里的陌生人 816 00:26:13,533 --> 00:26:14,533 看的是什么 817 00:26:14,533 --> 00:26:17,933 一个疲惫的、惊惶的、需要一张床过夜的人 818 00:26:19,000 --> 00:26:20,100 但那个能力 819 00:26:20,133 --> 00:26:21,666 商鞅花了二十年 820 00:26:21,666 --> 00:26:24,266 一点一点从秦国人的习惯里剪掉了 821 00:26:25,200 --> 00:26:29,100 当一个社会把法令怎么说放在人是什么的前面 822 00:26:29,100 --> 00:26:31,800 当一套系统比它里面的人更真实 823 00:26:31,833 --> 00:26:35,400 这个社会就已经活在帛书第62章的判词里了 824 00:26:35,733 --> 00:26:36,600 大道废了 825 00:26:36,633 --> 00:26:38,466 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废的 826 00:26:38,466 --> 00:26:39,233 就从这里废的 827 00:26:40,300 --> 00:26:41,633 你现在活在哪套系统里 828 00:26:42,400 --> 00:26:44,266 这套系统在什么时候 829 00:26:44,300 --> 00:26:45,833 把规则放在了人的前面 830 00:26:46,666 --> 00:26:47,533 那个时候 831 00:26:47,566 --> 00:26:48,366 你有没有注意到 832 00:26:49,500 --> 00:26:51,166 这期内容你们怎么看 833 00:26:51,166 --> 00:26:52,800 商鞅是千古功臣 834 00:26:52,833 --> 00:26:55,166 还是作法自毙的咎由自取 835 00:26:55,166 --> 00:26:55,966 还是说 836 00:26:55,966 --> 00:26:59,066 这两种判断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坐标系里 837 00:26:59,600 --> 00:27:01,600 放在一起比较是个假问题 838 00:27:01,633 --> 00:27:03,100 欢迎在评论区聊 839 00:27:03,100 --> 00:27:04,800 也告诉我你们下期想听谁 840 00:27:05,633 --> 00:27:06,700 我是王利杰 841 00:27:06,733 --> 00:27:07,300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