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用一把尺子丈量了天下
然后被那把尺子车裂了
公元前338年
秦孝公死了
消息传到商鞅耳朵里的那一刻
他正在封地商於
距离那个他亲手打造的秦国法制帝国
几百里路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秦孝公一断气
公子虔那帮人就会反扑
这一点
以商鞅的智力
他比任何人都算得更清楚
他变法近二十年
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旧贵族
世袭阶层
被他割过鼻子和脸上刺过字的人
被他连坐过的家族
还有那些被他剥夺了因为出身
就能享有特权机会的所有人
秦孝公在
这些人不敢动
秦孝公一走
积蓄了近二十年的仇恨会以多快的速度反扑
根本不需要预测
他尝试逃往魏国
魏国不接收他
大意是
此人曾经欺骗我们的将领公子卬
对魏国有仇
收了他是引狼入室
他又尝试逃回商於
自己的封地
自己的领地
准备在那里组织兵力抵抗
秦国的军队追上来了
最后
商鞅被车裂示众
所谓车裂
就是把一个人的四肢和头颅
分别绑在五辆马车上
五匹马同时往五个方向奔跑
史书上记载
刑场上的人群山呼海啸
没有一个人为他叫冤
反而是一片欢呼
史书留下了一句令人发凉的记录
秦人不怜
秦国的百姓
那些他亲手从奴隶制里解放出来
给了上升通道
让他们可以凭军功换土地的普通人
没有一个人可怜他
这就是商鞅之死的全部
他用近二十年时间
替秦国装了一套新操作系统
彻底改写了这个国家的底层逻辑
然后他被这套系统抛弃
被他自己立下的规矩杀死
死在他亲手制造的国家机器的车轮下面
哈喽大家好
我是王利杰
欢迎来到天道审判人道第四期
今天的被审判者
是中国历史上在制度层面的根本性改造上
无出其右的改革者
商鞅
他的故事
和帛书版道德经里两章连续的文字
精确地撞在了一起
一章是帛书第62章
传世第18章
一章是帛书第63章
传世第19章
这两章加在一起
读起来像是老子专门为商鞅写的判词
以及判词之后附带的处方
只不过
商鞅从来没有读懂这两章
先看帛书原文
先看帛书原文帛书第62章故大道废
故大道废
安有仁义
知慧出
安有大伪
六亲不和
安有孝兹
邦家昏乱
安有正臣
再对照传世版
大道废
有仁义
慧智出
有大伪
六亲不和
有孝慈
国家昏乱
有忠臣
一字之差
力度天壤之别
注意这个安字
帛书版是安有仁义
传世版是有仁义
有仁义
意思是
大道废了
于是出现了仁义
这是一个陈述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安有仁义
意思是
大道废了
哪里还谈得上有什么仁义
这是一个反问
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力道
你说的那个仁义
本身就是大道已死的证明
你拿着尸检报告当成救命药在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一字之差
决定了整章话的性质
传世版的逻辑是线性的
道废
仁义出现
因果顺序
听起来仁义还算是个补救措施
帛书版的逻辑是解构性的
大道废了
你所谓的仁义、大伪、孝慈、忠臣这些标签
全部是废墟上生长出来的杂草
不是补救
是症状
是你拿症状当药方在用
还有另一处差异
帛书版是孝兹
传世版是孝慈
这是慈字的通假
字形不同但意思接近
这里不展开
重点在那个安字
帛书第63章
传世第19章 帛书原文
绝知弃辩 民利百倍 绝伪弃虑 民复孝兹
绝巧弃利 盗贼无有 此三言也
以为文未足 故令之有所属
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 绝学无忧
传世版 绝圣弃智
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
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
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
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
绝学无忧
这里差异就大了
传世版是 绝圣弃智
帛书版是 绝知弃辩
绝圣弃智
丢掉的是圣人和智慧这两个名号和标签
听起来像是一种道德修炼
是让你别去追求那个圣人的名声
绝知弃辩
丢掉的是知和辩
知
是机巧的算计和知识谋略
辩
是诡辩、雄辩、用言辞操控舆论
这不是道德修炼
是操作规程上的一刀
把那套靠谋略和辩术驱动的治理系统
直接关掉
传世版的绝仁弃义
帛书版变成了绝伪弃虑
丢掉的不是仁义本身
而是伪
虚伪的表演
和虑
过度的算计和谋虑
这就更精准了
老子不是在说仁义本身有问题
他在说
当仁义变成表演
当关怀变成算计
当你每一个善举背后都有一个战略目的
那个仁义本身已经变成了伪和虑
两章合在一起
这是一套完整的诊断：第62章是确诊书
你现在看到的那些社会标签
仁义、孝慈、忠臣
全都是大道已经败坏的症状
不是治病的药
第63章是处方
怎么治
丢掉知巧和辩术
丢掉虚伪和过度谋虑
丢掉那套把利益包装成原则的操作
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
现在把这两章
贴在商鞅这个人的一生上面
你会发现
密合程度高到让人后背发凉
商鞅与这两章的精确碰撞大道废
安有仁义
商鞅做了什么公元前356年
商鞅第一次变法
他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颁布法令
而是立了一根木头
城南
一根三丈高的木头
旁边贴了告示
谁能把这根木头搬到城北
赏十金
没人信
他把赏金提到五十金
有个人将信将疑地搬了
商鞅当场兑现
给了五十金
这个故事叫作立木建信
是所有历史教科书都会提到的一个经典案例
解读通常是
商鞅在用行动建立政府公信力
展示法令一旦颁布就会严格执行
不打折扣
从人道操作系统的逻辑来看
这个分析完全正确
但从天道的视角来看
这件事揭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一个社会
为什么会需要用五十金搬木头来证明政府说话算数
因为
帛书原话
信不足
案有不信
这是帛书第61章的原文
传世第17章
政府的诚信已经严重透支
才需要用这种行为艺术来重新建立信任
这是症状
不是原因
商鞅识别出了症状
然后他用更强力的手段来强化这个信任机制
法令
严苛到令人窒息的法令
他的法令是什么量级的
连坐制
一家犯法
左右邻居全部连坐
告发者赏
包庇者同罪
轻罪重罚
随手丢垃圾在街上
当时叫弃灰于道
直接施以黥刑
也就是在脸上刺字
贵族不得例外
太子犯法
他不能直接惩处太子
因为太子将来是国君
于是他割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的鼻子
在另一位老师公孙贾脸上刺了字
这叫黥刑
这就是商鞅对帛书第62章的回应
只不过他的回应是反向的
老子的诊断是
大道一旦消失
仁义、法度、忠诚这些东西会以标签的形式冒出来
但它们是症状
不是药
商鞅的操作是
大道确实不在了
那我就用法度来替代它
用更严密的规则来强制维持秩序
他把症状当成了解决方案
他看到了六亲不和
安有孝兹
于是他强制家庭分户
父子兄弟成年必须分家
否则双倍征税
准确说是家中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却不分家
就加倍征税
他不是在修复家庭关系
他是在把家庭单元打散
变成便于管理的原子化个体
挂在国家机器的齿轮上
每人各司其职
他的仁义
是算计出来的
他的法度
是工具性的
他的公平
是为了秦国能打胜仗服务的
这正是帛书第62章说的
知慧出
安有大伪
聪明人出场
精密的谋算登场
于是大伪随之而来
不是粗鄙的谎言
而是那种逻辑自洽、冠冕堂皇
说起来条条有理的系统性虚伪
商鞅构建的整套法制体系
道理上无懈可击
赏罚分明
耕战有功
出身不再决定命运
这套道理
是真的有道理
但这套道理服务的终极目标
是让秦国的战争机器更有效率地运转
而不是让人活得更像人
当一套制度的终极目标不是人的生命本身
而是把人变成实现某个宏大目标的工具
那它再精密
也是老子说的大伪
绝知弃辩
民利百倍
商鞅做了什么帛书第63章的开头
绝知弃辩
是一把精确的手术刀
知
机巧的知识和谋略
辩
诡辩、雄辩、用言辞操控秩序的能力
老子的意思是
当治理靠的是越来越精密的谋略
和越来越严密的言辞规范
这套治理本身就已经病了
商鞅恰恰是知和辩的双料高手
他在秦孝公面前初次亮相
讲了三套方案
帝道、王道、霸道
头两套
孝公听着昏昏欲睡
第三套霸道一出
孝公立刻精神抖擞
语数日不厌
聊了好几天还意犹未尽
商鞅非常清楚孝公要什么
不是修身养性
不是百年德化
是现在
是这一代
是要在他有生之年看到秦国压过六国的局面
于是他把道这个概念拆解成若干可操作的技术手段
用法术势替代了道的位置
建了一套精密的人间管理系统
这就是知的极致运用
而他的辩呢
变法推行之初
反对声浪极大
甘龙、杜挚等保守派在朝堂上据理力争
祖法不能轻动
先王之道不能违背
商鞅的反驳堪称教科书级别
前世不同教
何古之法
帝王不相复
何礼之循
每个时代的圣王都有不同的规则
哪有什么一定要遵循的古法
变
才是正确的
他说的
有没有道理
有的
逻辑成立
但他用这套逻辑做了什么
他用辩打赢了辩论
然后把变法的阻力全部清除
让自己的意志得以以法令的形式强制推行
辩赢了
知胜利了
然后呢
帛书第63章后半段说
绝伪弃虑
民复孝兹
丢掉虚伪的表演和过度的谋虑
百姓自然会回归本真的孝与慈
商鞅做的恰恰相反
他用更多的虑
更精密的谋算
更严格的律令
更细致的奖惩条文
来强制规范人的行为
他不信任人会自然地回归朴素
他只信任规则
结果是
秦国的百姓确实变得更富有
军队确实变得更强大
土地确实扩张了
但那个孝兹
那个朴素的人与人之间自然生长出来的情感纽带
在原子化的家庭拆分和无处不在的连坐制度下
慢慢干枯了
邻居之间必须互相告发
否则同罪
父子分家
否则双倍税
你让人怎么孝
怎么慈
他用机巧和律令强行替代了人心里自然生长的东西
然后他很困惑
为什么盗贼依然有
他的法律已经如此严苛
为什么秩序感还是靠恐惧而不是靠
真正的归属感在维持
帛书早就回答了
绝巧弃利
盗贼无有
不是更严苛的法律让盗贼消失
是丢掉那套以利为核心驱动逻辑的社会设计
盗贼才会真正减少
商鞅的整套系统
从头到尾以利为驱动
有功者利
犯法者失利
奖惩皆以利益为货币
他把所有人都训练成了在利益坐标系里
精密计算的理性人
然后他很奇怪
为什么这些人会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选择铤而走险
因为他用利来驱动一切
却没意识到
当利益足够大、被抓到的概率足够低
这套精密计算的系统会把人推向犯险
这不是系统失灵
这是系统的完美运行
只是方向反了
庭审时刻第一层
人道审判人道的坐标系对商鞅的评价
历朝历代争议极大
从未达成共识
支持者说
商鞅是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改革家
没有商鞅变法
就没有秦国统一六国
就没有中国第一个大一统帝国
历史进程将完全改写
他是实干家
是有大功于历史的人
反对者说
他刻薄寡恩
用严刑峻法把人变成战争机器的零件
他背信弃义
早年投奔魏相公叔痤
以私情离开
他心术不正
用欺骗手段俘虏魏将公子卬换取战功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完他的传
最后加了一句话
语气近乎鄙夷
商君
其天资刻薄人也
在人道的坐标系里
对商鞅的审判永远是拉锯战
因为人道衡量一个人
用的是功绩与手段、动机与结果之间的权重分配
而这个权重每个人给的不一样
所以人道对商鞅
没有终审判决
但在天道的坐标系里
判决已经写好了
写在帛书里
写在历史的结局里
第二层
天道审判天道的判词
不在史书的评价里
在商鞅死亡的方式里
帛书第62章开篇就说
故大道废
安有仁义
注意这个故字
所以
因此
这是一个有前提的陈述
前面那章
帛书第61章
传世第17章
说的是最高的治理状态是什么
太上
下知有之
最好的君主
人民只知道他存在
仅此而已
一切都自然运行
故大道废
正是因为这种自然运行的状态崩塌了
于是仁义、法度
忠臣这些概念才会像杂草一样冒出来
商鞅的整个变法工程
是一次对大道废状态的精确确认和深化
他看到了周朝礼乐制度的崩溃
看到了旧秩序的无效
然后他的选择是
用更人为、更精密
更强制的系统来替代已经失效的旧系统
他没有朝道的方向走
他朝法的方向走
这两个方向
看起来都是在建设
但本质相反
道的方向
是减少人为干预
让事物回归自身的运行节律
老子说损之又损
以至于无为
帛书第11章
传世第48章
是一个减法过程
法的方向
是增加人为干预
用越来越精密的规则来覆盖越来越多的行为
是一个加法过程
加到极致就是法物滋彰
而盗贼多有
帛书第20章
传世第57章
而帛书的判词恰好在第20章里说过这句话
法物滋彰
而盗贼多有
法令越滋生繁衍
盗贼反而越多
商鞅一辈子都在做加法
加法令
加刑罚
加连坐
加奖惩条文
加军功爵位的细分层级
每一条加法都逻辑自洽
每一条加法都短期有效
但那个多闻数穷的规律
他躲不过
帛书第49章
传世第5章
帛书版作多闻
传世版作多言
一字之差
含义大不同
手段越多
穷途越近
天道给他的判决
写在秦人不怜这四个字里
他的法令说得清楚
奖善罚恶
赏罚分明
可当他自己触犯了他的敌人们的利益
那套系统
那套他亲手打造的系统
把他判了死刑
而他亲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秦国人民
没有一个为他喊冤
这不是背叛
这是那套系统的完美运行
他把人训练成了在奖惩机制里精密运算的个体
当他消失
没有任何情感的纽带让这些人为他发声
因为他从未给这些情感纽带留出生长的空间
这就是天道的判词
你建立了什么
你就被什么吞噬
你剥夺了什么
那个东西就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缺席
帛书第63章的最后一句
是整个处方的核心
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
绝学无忧
见素
看见本来的样子
没有染色
没有包装
抱朴
抱住那个未经雕琢的状态
少私寡欲
减少自我的算计
绝学无忧
放下那些用来操控和管理的知识谋略
不再忧虑
这四句话
商鞅一句都没做到
他的人生
是这四句话的精确反面
他极度雕琢
每一条法令都是精密设计
他私欲深重
封地、爵位、权力都拿到了
他博学善辩
靠知识和辩术赢得了改革机会
他忧虑极深
连临死前的逃跑路线都反复计算
却每一条都被堵死
第三层
唯识学病理报告商鞅的意识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聚焦在两个维度
第一个维度
第六识
意识的极度发达
与第七识
末那识的强烈绑定
商鞅的第六识
理性分析、推理判断、谋略规划
是整个春秋战国时代最锋利的之一
他能在脑子里同时模拟十年后的政策走向
能把人性的弱点拆解成可操作的激励机制
能把抽象的国家强大具体化成每一条
可执行的法令条文
这是智力的极致运用
但他的第七识
末那识
那个持续执取这是我的、这是我做到的的意识层
同样高度活跃
且和第六识紧密绑定
用白话说
他的理性分析能力越强
他这套系统是我设计的
这个秦国是我打造的这个执念就越深
末那识的本质是持续地抓取自我感
对一般人来说
末那识抓取的是我的家、我的钱、我的面子
对商鞅这个层级的人
末那识抓取的是我的变法、我的制度、我的历史功绩
规模不同
结构一样
这个结构导致了一个致命的盲点
他无法接受系统运行的结果与他的预设不符
变法初期
太子犯法
他处置了太子的老师
这个决定
法理上没有问题
逻辑上无懈可击
但这个决定为他种下了一颗必然反噬的种子
公子虔此后八年闭门不出
积蓄着对他的仇恨
等待时机
商鞅当然知道这颗种子的存在
但他的第六识告诉他
法律的公信力比私怨更重要
必须执行
他算到了法律的公信力
没有算到末那识永远不会止步
不只是他自己的末那识
还有公子虔的
还有每一个被他的法令割过、刺过、连坐过的人的
这些人的末那识在等
秦孝公死亡的那一刻
等待结束了
第二个维度
遍计所执性
把法的标签当成了道本身
唯识学里
遍计所执性是指我们把概念标签当成了真实本身
我们在第一期讲孔子的时候提过这个概念
孔子的正名体系
是把名分当成了实质
商鞅的问题类似
但更彻底
他把法当成了道的全部
法是一套概念系统
是用来描述和规范行为的标签网络
道是那个让万物自然运行的本身节律
先于任何标签存在
商鞅非常清楚法是工具
他跟秦孝公说过
（人间的）法是手段
富国强兵是目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
他没有幼稚地把（人间的）法神化
但他犯了更隐蔽的一个错误
他用（人间的）法的逻辑来理解天道的运行
以为只要规则足够精密、执行足够彻底
结果就可以被计算和控制
这是把天道当成了一台可以编程的机器
天道不是机器
它运行
但它不响应程序指令
你可以顺应它
但你不能编写它
商鞅的法
是最精密的编程尝试之一
编程越精密
和天道的错位就越明显
因为天道的核心属性恰恰是不可被（人类）编程
用帛书第27章
传世第65章的话说
以知知邦
邦之贼也
以不知知邦
邦之德也
用机巧智识来治理国家
是国家的祸患
用那种超越机巧的不知来治理
才是国家的福德
商鞅是那个以知知邦的极致实践者
他的结局
在这句话里已经写好了
假设推演如果商鞅在那个关键节点
换了一套操作系统
结局会不会不同
关键节点在哪里
不是他变法的那一刻
变法的方向是对的
秦国确实需要改革
关键节点
是他处置太子之师那一天
他选择了法必须无例外地执行
哪怕对象是未来的国君
从法律逻辑来说
这个选择没有错
但如果他在那个节点上
摸到了帛书第63章的那句见素抱朴
他可能会有另一个选项
不是包庇太子
而是找到一种方式
让法律的精神得以维护
同时不把未来的国君变成终身之敌
这不是软弱
这是帛书第26章
传世第63章说的那个道理
图难于其易
为大于其细
帛书版写作
图难乎其易也
为大乎其细也
字形略有不同
含义一致
在事情还细微、还容易处理的时候就开始着手
不要等到它变成一个非此即彼的硬碰硬局面
他用最刚猛的手段处置了公子虔
植下了必死的种子
然后用余生的二十年
用更多的刚猛手段把这颗种子越浇越大
帛书第80章
传世第36章说
将欲弱之
必固强之
将欲夺之
必固予之
是谓微明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教你阴谋
是说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把对手压死
因为你压得越死
反弹的力量越大
柔弱胜强
这是天道运行的节律
不是道德劝诫
商鞅建立了一个极度刚硬的系统
刚硬到极点的东西
在天道的坐标系里
会被反者道之动这条规律反噬
帛书第4章
传世第40章
帛书版写作反也者
道之动也
反转
是道的运动方式
即使他在那个节点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能改变秦国的历史走向吗
未必
商鞅死后
他的法在秦国继续运行了一百多年
直到秦灭六国
从这个角度说
他的系统赢了
他的人输了
天道不以系统设计者的个人命运为尺度来评判成败
历史大势有其自身的节律
但他至少可以死得不那么惨烈
不那么秦人不怜
他以为他打造了一个尊重规律的系统
实际上他打造了一个被规律遗弃的人的遗体
收尾
留一道缝史记里记录了这样一个细节
商鞅死之前
曾经在边境旅馆投宿
旅馆的主人不认识他是谁
告诉他
依照商君的法令
接纳没有证件的旅客
旅馆主人要连坐受刑
所以
请离开
他被自己的法令拒之门外
他只能离开
后来人们讲起这个故事
通常用来说作法自毙
是一个讽刺他的段子
但我想在这里停一下
多想一层
那个旅馆主人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心里在想什么
他未必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商鞅
他只是在执行那条他早已熟记于心的法令
用法令的逻辑来处理眼前这个具体的人
这恰恰是商鞅最大的成就
也是他最深的悲剧
他成功地让一个普通旅馆主人
用法令来代替人心做判断
帛书第63章的处方是
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
见素
看见本来的样子
那个旅馆主人
如果放下法令
看这个站在夜色里的陌生人
看的是什么
一个疲惫的、惊惶的、需要一张床过夜的人
但那个能力
商鞅花了二十年
一点一点从秦国人的习惯里剪掉了
当一个社会把法令怎么说放在人是什么的前面
当一套系统比它里面的人更真实
这个社会就已经活在帛书第62章的判词里了
大道废了
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废的
就从这里废的
你现在活在哪套系统里
这套系统在什么时候
把规则放在了人的前面
那个时候
你有没有注意到
这期内容你们怎么看
商鞅是千古功臣
还是作法自毙的咎由自取
还是说
这两种判断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坐标系里
放在一起比较是个假问题
欢迎在评论区聊
也告诉我你们下期想听谁
我是王利杰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