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386 --> 00:00:01,893
你的记忆是真的吗

2
00:00:02,426 --> 00:00:07,144
神经科学发现大脑经常篡改历史每次你回忆过去

3
00:00:07,145 --> 00:00:08,993
你以为你在打开一个档案

4
00:00:09,025 --> 00:00:12,553
但神经科学告诉你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实

5
00:00:12,666 --> 00:00:14,904
你的大脑每次打开这个档案

6
00:00:14,906 --> 00:00:17,024
都会悄悄改写里面的内容

7
00:00:17,025 --> 00:00:18,713
然后重新存回去

8
00:00:18,826 --> 00:00:19,853
你改写得越多

9
00:00:20,106 --> 00:00:22,233
你越确信那就是真的

10
00:00:22,306 --> 00:00:22,972
换句话说

11
00:00:23,265 --> 00:00:25,233
你回忆得越频繁的事件

12
00:00:25,265 --> 00:00:28,272
离真实发生过的版本偏离得越远

13
00:00:28,425 --> 00:00:31,172
你此刻脑海里最清晰、最确定

14
00:00:31,466 --> 00:00:33,393
最刻骨铭心的那段记忆

15
00:00:33,426 --> 00:00:36,993
恰恰是被你的大脑篡改次数最多的那一段

16
00:00:37,185 --> 00:00:38,625
这不是科幻小说

17
00:00:38,625 --> 00:00:42,585
这是过去二十多年记忆神经科学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18
00:00:42,585 --> 00:00:44,393
叫记忆再巩固理论

19
00:00:44,545 --> 00:00:48,033
而当我把这个理论的核心机制拆开来看的时候

20
00:00:48,106 --> 00:00:50,512
我发现了一件让我极其震撼的事

21
00:00:50,746 --> 00:00:55,432
它和一千五百年前唯识宗描述的种子熏习机制

22
00:00:55,466 --> 00:00:58,593
在动力学结构上几乎是同一个东西

23
00:00:59,305 --> 00:00:59,612
哈喽

24
00:00:59,945 --> 00:01:00,332
大家好

25
00:01:00,585 --> 00:01:01,593
我是王利杰

26
00:01:01,865 --> 00:01:02,825
先说清楚

27
00:01:02,826 --> 00:01:06,393
我今天不是要证明佛学预言了神经科学

28
00:01:06,426 --> 00:01:08,793
也不是要用科学给宗教背书

29
00:01:09,506 --> 00:01:11,513
我做的事情始终如一

30
00:01:11,585 --> 00:01:14,472
把不同领域的底层模型放在一起比较

31
00:01:14,585 --> 00:01:17,272
看看它们是不是在描述同一个结构

32
00:01:17,426 --> 00:01:18,265
如果是

33
00:01:18,266 --> 00:01:20,873
我们就多了一个理解世界的维度

34
00:01:20,906 --> 00:01:21,653
如果不是

35
00:01:21,906 --> 00:01:23,352
那也没什么损失

36
00:01:23,549 --> 00:01:24,305
好

37
00:01:24,305 --> 00:01:27,393
我们先从一个你可能亲身经历过的现象说起

38
00:01:27,665 --> 00:01:29,332
2001年9月11日

39
00:01:29,626 --> 00:01:31,352
美国遭受恐怖袭击

40
00:01:31,546 --> 00:01:34,373
几乎每一个亲历者都记得自己当时在哪里

41
00:01:34,506 --> 00:01:37,112
在做什么、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42
00:01:37,225 --> 00:01:39,665
这种在重大事件中形成的记忆

43
00:01:39,665 --> 00:01:41,504
心理学上有个专门的名字

44
00:01:41,506 --> 00:01:42,953
叫闪光灯记忆

45
00:01:43,105 --> 00:01:44,953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形象

46
00:01:44,986 --> 00:01:47,465
好像大脑在那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47
00:01:47,465 --> 00:01:49,984
把整个场景原封不动地拍了下来

48
00:01:49,986 --> 00:01:51,072
永久保存

49
00:01:51,385 --> 00:01:52,793
但2003年

50
00:01:52,906 --> 00:01:56,093
杜克大学的心理学家塔拉里科和鲁宾

51
00:01:56,385 --> 00:01:57,953
做了一项追踪研究

52
00:01:58,186 --> 00:02:01,992
他们在911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就找了一批大学生

53
00:02:02,066 --> 00:02:05,233
让他们详细记录自己得知消息时的情景

54
00:02:05,385 --> 00:02:09,305
然后分别在一周后、六周后、四十二周后

55
00:02:09,306 --> 00:02:11,233
让这些学生再回忆一次

56
00:02:11,506 --> 00:02:13,032
结果非常惊人

57
00:02:13,186 --> 00:02:14,465
随着时间推移

58
00:02:14,466 --> 00:02:17,592
这些学生回忆的细节发生了大量变化

59
00:02:17,825 --> 00:02:20,913
有人把当时在餐厅改成了在宿舍

60
00:02:21,145 --> 00:02:24,353
有人把跟朋友在一起改成了独自一人

61
00:02:24,506 --> 00:02:28,592
有人甚至把得知消息的方式从电视改成了电话

62
00:02:29,306 --> 00:02:30,973
但最关键的发现是什么呢

63
00:02:31,466 --> 00:02:34,673
这些学生对自己记忆准确性的信心

64
00:02:34,746 --> 00:02:36,112
几乎没有下降

65
00:02:36,545 --> 00:02:39,025
他们坚信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66
00:02:39,026 --> 00:02:40,312
一个字都没错

67
00:02:40,786 --> 00:02:41,612
记忆变了

68
00:02:41,746 --> 00:02:43,272
但确信感没变

69
00:02:43,665 --> 00:02:46,552
这就像你的手机偷偷把照片修了图

70
00:02:46,746 --> 00:02:48,633
但告诉你这就是原图

71
00:02:48,985 --> 00:02:49,812
为什么会这样

72
00:02:50,306 --> 00:02:53,092
这就要说到记忆科学在过去二十多年

73
00:02:53,225 --> 00:02:55,432
最重要的一次范式转换

74
00:02:55,906 --> 00:02:57,552
在2000年之前

75
00:02:57,786 --> 00:03:01,233
主流观点认为记忆的形成分两个阶段

76
00:03:01,586 --> 00:03:03,293
第一阶段是短期记忆

77
00:03:03,545 --> 00:03:04,305
不稳定

78
00:03:04,306 --> 00:03:05,312
容易丢失

79
00:03:05,545 --> 00:03:07,592
第二阶段是长期记忆

80
00:03:07,665 --> 00:03:10,664
一旦形成就像混凝土一样固化了

81
00:03:10,665 --> 00:03:11,453
稳定存储

82
00:03:11,665 --> 00:03:12,633
不会再变

83
00:03:12,945 --> 00:03:15,393
这个模型叫记忆巩固理论

84
00:03:15,545 --> 00:03:17,032
它的核心假设是

85
00:03:17,105 --> 00:03:19,152
长期记忆一旦固化

86
00:03:19,186 --> 00:03:20,953
就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87
00:03:21,105 --> 00:03:22,332
除非石头被毁掉

88
00:03:22,665 --> 00:03:24,633
否则内容不会改变

89
00:03:24,945 --> 00:03:26,185
但2000年

90
00:03:26,186 --> 00:03:28,973
纽约大学的神经科学家卡里姆·纳德尔

91
00:03:29,105 --> 00:03:31,312
做了一个改变整个领域的实验

92
00:03:31,746 --> 00:03:34,432
纳德尔和同事们用大鼠做实验

93
00:03:34,705 --> 00:03:37,233
他们先让大鼠形成一个恐惧记忆

94
00:03:37,385 --> 00:03:39,552
听到某个声音就会害怕

95
00:03:39,866 --> 00:03:41,985
等这个记忆完全固化之后

96
00:03:41,985 --> 00:03:43,073
他做了一件事

97
00:03:43,225 --> 00:03:45,913
他让大鼠重新回忆这个恐惧

98
00:03:46,186 --> 00:03:48,112
就在大鼠回忆的那个瞬间

99
00:03:48,225 --> 00:03:52,552
他往大鼠的杏仁核里注射了一种叫茴香霉素的药物

100
00:03:52,786 --> 00:03:55,432
这种药物能阻断蛋白质合成

101
00:03:55,825 --> 00:03:58,592
结果大鼠的恐惧记忆消失了

102
00:03:58,985 --> 00:03:59,733
这意味着什么

103
00:04:00,225 --> 00:04:03,073
意味着当大鼠回忆这段记忆的时候

104
00:04:03,265 --> 00:04:07,032
这段已经固化的记忆竟然重新变得不稳定了

105
00:04:07,186 --> 00:04:08,793
它被重新打开了

106
00:04:08,945 --> 00:04:12,173
就像一个已经保存好的文档被重新打开

107
00:04:12,425 --> 00:04:13,913
进入了编辑模式

108
00:04:14,145 --> 00:04:15,625
在这个编辑模式下

109
00:04:15,626 --> 00:04:19,552
如果你阻断它重新保存所需要的蛋白质合成

110
00:04:19,745 --> 00:04:21,173
它就无法再次固化

111
00:04:21,545 --> 00:04:23,033
记忆就丢失了

112
00:04:23,505 --> 00:04:26,392
这篇论文发表在顶级期刊<自然>上

113
00:04:26,505 --> 00:04:28,552
震动了整个神经科学界

114
00:04:28,745 --> 00:04:32,593
它的核心发现后来被命名为记忆再巩固理论

115
00:04:33,065 --> 00:04:34,904
每一次你提取一段记忆

116
00:04:34,906 --> 00:04:37,752
这段记忆都会进入一个暂时不稳定的状态

117
00:04:37,826 --> 00:04:41,992
然后需要重新经历一次蛋白质合成过程才能再次存储

118
00:04:42,065 --> 00:04:44,185
而在这个重新存储的过程中

119
00:04:44,185 --> 00:04:48,425
当前的情绪状态、环境信息、后续获得的新知识

120
00:04:48,425 --> 00:04:49,913
都会被编织进去

121
00:04:50,065 --> 00:04:50,692
换句话说

122
00:04:50,946 --> 00:04:51,973
记忆不是读取

123
00:04:52,185 --> 00:04:53,112
是重写

124
00:04:53,586 --> 00:04:54,452
每一次回忆

125
00:04:54,625 --> 00:04:56,353
都是一次重新编译

126
00:04:56,625 --> 00:04:58,913
我给你打一个特别直观的比喻

127
00:04:59,225 --> 00:05:01,992
你以为你的记忆是一个只读的文件

128
00:05:02,105 --> 00:05:03,713
打开看完关掉

129
00:05:03,985 --> 00:05:05,353
内容永远不变

130
00:05:05,625 --> 00:05:06,665
但实际上

131
00:05:06,665 --> 00:05:09,600
你的记忆更像一个每次打开都会自动

132
00:05:09,600 --> 00:05:11,312
进入编辑模式的文档

133
00:05:11,625 --> 00:05:12,913
你每次打开它

134
00:05:12,985 --> 00:05:17,312
你当时的心情、你周围的环境、你后来知道的新信息

135
00:05:17,425 --> 00:05:19,072
都会被自动写进去

136
00:05:19,425 --> 00:05:21,273
然后文档重新保存

137
00:05:21,425 --> 00:05:22,992
覆盖掉上一个版本

138
00:05:23,266 --> 00:05:24,625
而且最要命的是

139
00:05:24,625 --> 00:05:26,552
它不会告诉你它改了什么

140
00:05:26,625 --> 00:05:28,512
它甚至不会告诉你它改过

141
00:05:28,826 --> 00:05:31,473
你打开看到的永远是最新版本

142
00:05:31,625 --> 00:05:33,992
但你以为那就是初始版本

143
00:05:34,745 --> 00:05:37,144
这就是为什么你最确信的记忆

144
00:05:37,146 --> 00:05:39,432
恰恰是被篡改最多的那个

145
00:05:39,586 --> 00:05:42,593
因为越重要的记忆你回忆得越频繁

146
00:05:42,665 --> 00:05:45,112
每回忆一次就被重写一次

147
00:05:45,146 --> 00:05:46,904
被重写的次数越多

148
00:05:46,906 --> 00:05:48,985
离原始版本偏离越远

149
00:05:48,985 --> 00:05:51,552
但你的确信感反而越来越强

150
00:05:51,946 --> 00:05:53,833
纳德尔的发现不是孤例

151
00:05:54,065 --> 00:05:55,192
2003年

152
00:05:55,266 --> 00:05:57,480
哈佛大学的沃克等人在<自然>

153
00:05:57,480 --> 00:06:00,952
杂志上发表了第一项人类记忆再巩固的证据

154
00:06:01,185 --> 00:06:03,593
他们用运动技能学习任务证明

155
00:06:03,665 --> 00:06:06,752
已经巩固的人类记忆在被重新激活后

156
00:06:06,865 --> 00:06:09,392
确实会重新进入不稳定状态

157
00:06:09,505 --> 00:06:12,233
容易被新学习的内容干扰和修改

158
00:06:12,386 --> 00:06:15,952
这意味着记忆再巩固不是大鼠独有的现象

159
00:06:16,026 --> 00:06:18,033
在人类身上同样存在

160
00:06:18,225 --> 00:06:19,273
2014年

161
00:06:19,305 --> 00:06:22,492
美国西北大学的唐娜·布里奇和乔尔·沃斯

162
00:06:22,786 --> 00:06:24,833
发表了一项更精确的研究

163
00:06:25,505 --> 00:06:29,153
他们让受试者记住一系列物体在屏幕上的位置

164
00:06:29,266 --> 00:06:32,833
然后通过反复提取和引入微小偏差

165
00:06:32,865 --> 00:06:34,913
观察记忆如何漂移

166
00:06:35,146 --> 00:06:35,812
结果发现

167
00:06:36,146 --> 00:06:37,473
每次提取后

168
00:06:37,545 --> 00:06:40,733
受试者的记忆都会朝着最近一次回忆中

169
00:06:40,786 --> 00:06:43,033
被引入的偏差方向移动

170
00:06:43,466 --> 00:06:46,593
记忆就像一个不断被推动的皮球

171
00:06:46,706 --> 00:06:49,033
每回忆一次就被推一下

172
00:06:49,146 --> 00:06:51,673
方向取决于你回忆时的状态

173
00:06:52,026 --> 00:06:54,745
还有一个更日常的现象你一定经历过

174
00:06:54,745 --> 00:06:56,233
叫曼德拉效应

175
00:06:56,586 --> 00:07:00,252
很多人记得南非领导人曼德拉在上世纪80年代

176
00:07:00,346 --> 00:07:01,593
死在了监狱里

177
00:07:01,985 --> 00:07:04,704
但事实上曼德拉1990年出狱

178
00:07:04,706 --> 00:07:06,392
2013年才去世

179
00:07:06,625 --> 00:07:08,305
这不是个别人记错

180
00:07:08,305 --> 00:07:10,752
是大规模的集体错误记忆

181
00:07:11,105 --> 00:07:12,593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182
00:07:12,706 --> 00:07:16,473
比如很多人记得皮卡丘的尾巴尖端是黑色的

183
00:07:16,545 --> 00:07:20,992
但实际上从初代设计开始就一直是纯黄色的

184
00:07:21,065 --> 00:07:23,112
黑色的是皮卡丘的耳朵尖

185
00:07:24,105 --> 00:07:28,233
还有很多人以为自己清楚记得某个经典电影台词

186
00:07:28,346 --> 00:07:31,392
结果回去查原片发现完全不是那样

187
00:07:31,826 --> 00:07:34,545
曼德拉效应的成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188
00:07:34,545 --> 00:07:37,173
包括信息传播中的失真、社会暗示

189
00:07:37,425 --> 00:07:39,593
大脑的模式填充倾向等等

190
00:07:39,745 --> 00:07:43,673
但记忆再巩固理论给它提供了一个底层机制的解释

191
00:07:43,826 --> 00:07:47,024
当你每次在社交场合中讨论这些话题时

192
00:07:47,026 --> 00:07:48,692
你的记忆都会被重新打开

193
00:07:49,105 --> 00:07:53,392
被当时的对话环境和他人的叙述污染、然后重新保存

194
00:07:53,625 --> 00:07:55,425
你以为你在核实记忆

195
00:07:55,425 --> 00:07:57,112
其实你在修改记忆

196
00:07:57,425 --> 00:07:57,612
好

197
00:07:58,026 --> 00:07:59,872
科学部分先讲到这里

198
00:07:59,946 --> 00:08:01,312
我必须强调一下

199
00:08:01,386 --> 00:08:05,012
记忆再巩固理论是过去二十多年神经科学领域

200
00:08:05,065 --> 00:08:06,673
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201
00:08:06,786 --> 00:08:08,504
但它的一些具体机制

202
00:08:08,505 --> 00:08:11,533
比如哪些类型的记忆更容易被再巩固影响

203
00:08:11,946 --> 00:08:13,944
分子通路到底是怎样的

204
00:08:13,946 --> 00:08:15,872
学界还在持续研究中

205
00:08:16,266 --> 00:08:20,432
我今天讲的是这个领域已经比较扎实的核心框架

206
00:08:20,745 --> 00:08:22,392
现在我要做一件事

207
00:08:22,545 --> 00:08:25,793
把记忆再巩固理论放到唯识宗的框架里

208
00:08:25,985 --> 00:08:28,273
如果你是我这个频道的老观众

209
00:08:28,346 --> 00:08:30,913
接下来的内容你会觉得非常熟悉

210
00:08:30,946 --> 00:08:34,033
但我保证今天的切入角度是全新的

211
00:08:34,385 --> 00:08:36,253
唯识宗有一个核心命题

212
00:08:36,706 --> 00:08:37,552
十个字

213
00:08:37,785 --> 00:08:38,932
种子起现行

214
00:08:39,306 --> 00:08:41,033
现行熏种子

215
00:08:41,346 --> 00:08:44,952
我在之前讲唯识论那期详细拆过种子的概念

216
00:08:45,066 --> 00:08:47,232
今天我不重复基础定义了

217
00:08:47,306 --> 00:08:51,273
直接讲这十个字跟记忆再巩固的对应关系

218
00:08:51,706 --> 00:08:52,852
种子起现行

219
00:08:53,265 --> 00:08:53,692
什么意思

220
00:08:54,385 --> 00:08:56,472
存储在阿赖耶识里的种子

221
00:08:56,586 --> 00:08:59,273
在因缘条件成熟时被激活

222
00:08:59,385 --> 00:09:01,673
产生当下的心理活动和体验

223
00:09:01,946 --> 00:09:03,753
翻译成记忆科学的语言

224
00:09:03,785 --> 00:09:07,865
就是存储在长期记忆中的记忆痕迹被提取出来

225
00:09:07,865 --> 00:09:09,144
进入工作记忆

226
00:09:09,145 --> 00:09:11,192
产生你当下的回忆体验

227
00:09:11,505 --> 00:09:12,773
现行熏种子

228
00:09:13,145 --> 00:09:13,613
什么意思

229
00:09:14,225 --> 00:09:18,745
当下的心理活动反过来会在阿赖耶识里种下新的种子

230
00:09:18,745 --> 00:09:20,993
或者改变已有种子的性质

231
00:09:21,145 --> 00:09:22,985
翻译成记忆科学的语言

232
00:09:22,985 --> 00:09:26,465
就是当记忆被提取进入不稳定状态后

233
00:09:26,466 --> 00:09:30,304
当前的情绪、环境、新信息会被整合进去

234
00:09:30,306 --> 00:09:32,625
形成一个被修改过的新版本

235
00:09:32,625 --> 00:09:34,712
重新存储回长期记忆

236
00:09:35,265 --> 00:09:37,873
你把这两句话并排放在一起看

237
00:09:38,346 --> 00:09:39,613
种子起现行

238
00:09:39,905 --> 00:09:41,232
就是记忆提取

239
00:09:41,706 --> 00:09:42,972
现行熏种子

240
00:09:43,346 --> 00:09:44,913
就是记忆再巩固

241
00:09:45,666 --> 00:09:46,373
整个循环

242
00:09:46,466 --> 00:09:48,232
就是提取导致不稳定

243
00:09:48,265 --> 00:09:50,592
不稳定时被当前状态污染

244
00:09:50,666 --> 00:09:52,913
污染后重新稳定存储

245
00:09:53,306 --> 00:09:56,513
唯识宗一千五百年前描述的这个循环

246
00:09:56,586 --> 00:10:00,352
和纳德尔2000年在实验室里发现的这个循环

247
00:10:00,426 --> 00:10:02,153
是同一个动力学过程

248
00:10:02,346 --> 00:10:05,873
但唯识宗比现代记忆科学多说了几样东西

249
00:10:06,186 --> 00:10:10,273
而这几样东西恰恰是现代记忆科学正在追赶的方向

250
00:10:10,668 --> 00:10:11,469
第一样

251
00:10:11,625 --> 00:10:14,393
唯识宗说这个循环不是中性的

252
00:10:14,546 --> 00:10:18,033
末那识会在每一次现行熏种子的过程中

253
00:10:18,066 --> 00:10:19,913
把我的标签贴上去

254
00:10:20,105 --> 00:10:23,393
我在讲回向那期详细拆过这个机制

255
00:10:23,546 --> 00:10:25,913
末那识就是默认模式网络

256
00:10:26,025 --> 00:10:30,273
它的核心工作就是把所有体验收编进自我叙事

257
00:10:30,706 --> 00:10:31,493
这意味着什么

258
00:10:31,905 --> 00:10:34,264
意味着你每次回忆一段记忆

259
00:10:34,265 --> 00:10:36,432
不只是在重写记忆的内容

260
00:10:36,505 --> 00:10:39,993
你还在强化这段记忆跟自我的绑定关系

261
00:10:40,745 --> 00:10:42,013
这段记忆越重要

262
00:10:42,265 --> 00:10:43,592
你越频繁回忆

263
00:10:43,706 --> 00:10:46,192
末那识贴的我的标签就越牢

264
00:10:46,666 --> 00:10:49,352
这就是为什么创伤记忆特别难放下

265
00:10:49,466 --> 00:10:51,673
不是因为事件本身有多可怕

266
00:10:51,706 --> 00:10:54,384
而是因为你每次回忆都在强化

267
00:10:54,385 --> 00:10:56,993
这是我的创伤、这定义了我是谁

268
00:10:57,145 --> 00:10:58,472
这个叙事框架

269
00:10:58,625 --> 00:11:00,225
你以为你在面对痛苦

270
00:11:00,225 --> 00:11:03,513
其实你在巩固痛苦跟自我身份的绑定

271
00:11:03,745 --> 00:11:07,352
这一点在现代心理学中已经得到了部分验证

272
00:11:07,745 --> 00:11:09,993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研究发现

273
00:11:10,105 --> 00:11:14,513
创伤记忆的核心问题不只是记忆内容本身令人痛苦

274
00:11:14,625 --> 00:11:17,692
更关键的是这段记忆被编码进了患者的

275
00:11:17,706 --> 00:11:19,232
自我身份叙事中

276
00:11:19,306 --> 00:11:19,852
变成了

277
00:11:20,105 --> 00:11:21,793
我是一个被伤害的人

278
00:11:21,865 --> 00:11:23,993
世界对我来说是不安全的

279
00:11:24,105 --> 00:11:26,985
治疗的关键往往不是消除记忆内容

280
00:11:26,985 --> 00:11:29,993
而是把记忆从自我身份叙事中解绑

281
00:11:30,546 --> 00:11:33,592
唯识宗在一千五百年前就指出了这个机制

282
00:11:33,985 --> 00:11:36,472
末那识不是在帮你记住事实

283
00:11:36,586 --> 00:11:39,352
它是在帮你编织一个叫我的故事

284
00:11:40,186 --> 00:11:41,705
而你的每一次回忆

285
00:11:41,706 --> 00:11:43,712
都是这个故事的一次再版

286
00:11:44,105 --> 00:11:44,865
第二样

287
00:11:44,865 --> 00:11:47,793
唯识宗说种子有一个性质叫刹那灭

288
00:11:48,145 --> 00:11:50,952
种子不是一块石头放在仓库里不动的

289
00:11:50,985 --> 00:11:53,513
它每时每刻都在生灭变化

290
00:11:53,745 --> 00:11:55,092
即使你没有主动回忆

291
00:11:55,306 --> 00:11:56,673
种子也在微调

292
00:11:56,946 --> 00:12:00,504
这对应的是记忆科学中一个相对较新的发现

293
00:12:00,505 --> 00:12:01,993
叫做系统巩固

294
00:12:02,346 --> 00:12:03,312
研究发现

295
00:12:03,385 --> 00:12:06,393
记忆不只在被主动提取时才会改变

296
00:12:06,666 --> 00:12:07,664
在睡眠中

297
00:12:07,666 --> 00:12:10,273
海马体会反复重播白天的经历

298
00:12:10,306 --> 00:12:13,552
把它们整合进新皮层的长期存储网络

299
00:12:13,826 --> 00:12:16,932
这个重播过程伴随着一种叫做尖波涟漪

300
00:12:16,946 --> 00:12:18,552
的特殊神经振荡

301
00:12:19,265 --> 00:12:20,753
而每一次重播

302
00:12:20,785 --> 00:12:23,153
都是一次潜在的修改机会

303
00:12:23,586 --> 00:12:26,692
你以为你睡觉的时候记忆在安静地躺着

304
00:12:27,149 --> 00:12:27,948
不

305
00:12:27,985 --> 00:12:31,513
你的海马体在趁你不注意偷偷编辑它们

306
00:12:31,785 --> 00:12:32,373
第三样

307
00:12:32,946 --> 00:12:34,592
也是最深刻的一样

308
00:12:35,105 --> 00:12:38,513
唯识宗的种子理论有一个终极指向

309
00:12:38,666 --> 00:12:42,793
就是一切种子最终都是遍计所执的产物

310
00:12:42,989 --> 00:12:43,452
什么意思

311
00:12:44,066 --> 00:12:46,753
你记忆中的每一个所谓的事实

312
00:12:46,905 --> 00:12:48,793
从来都不是事实本身

313
00:12:48,946 --> 00:12:52,913
而是你的意识对事实的一次加工后的投影

314
00:12:53,265 --> 00:12:55,192
你以为你记住了一朵花

315
00:12:55,346 --> 00:12:58,192
但你记住的从来不是那朵花本身

316
00:12:58,265 --> 00:13:00,052
而是你的眼识、意识

317
00:13:00,505 --> 00:13:04,033
末那识层层加工后留下的一个印记

318
00:13:04,346 --> 00:13:07,113
这个印记从被创建的那一刻起

319
00:13:07,186 --> 00:13:09,312
就已经不是原始事件了

320
00:13:09,505 --> 00:13:13,552
然后每次回忆还要再被当前的意识状态加工一遍

321
00:13:14,346 --> 00:13:17,793
记忆科学的发现跟这个判断完全吻合

322
00:13:18,306 --> 00:13:19,913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

323
00:13:19,985 --> 00:13:23,153
可能是记忆研究领域最著名的科学家之一

324
00:13:23,346 --> 00:13:26,273
她花了几十年研究虚假记忆的植入

325
00:13:26,505 --> 00:13:28,352
她的经典实验是这样的

326
00:13:28,466 --> 00:13:31,873
她给受试者呈现四段童年经历的描述

327
00:13:32,025 --> 00:13:33,452
其中三段是真实的

328
00:13:33,666 --> 00:13:35,105
一段是编造的

329
00:13:35,105 --> 00:13:37,153
比如小时候在商场走丢

330
00:13:37,466 --> 00:13:40,080
结果大约四分之一的受试者会相信

331
00:13:40,080 --> 00:13:42,113
那段编造的经历是真的

332
00:13:42,265 --> 00:13:46,913
而且他们会真诚地为这段虚假记忆填充大量生动细节

333
00:13:47,066 --> 00:13:49,432
描述当时的场景、情绪

334
00:13:49,505 --> 00:13:52,673
甚至能回忆起帮助他们的陌生人长什么样

335
00:13:53,145 --> 00:13:55,952
洛夫特斯的工作有巨大的法律影响

336
00:13:56,625 --> 00:13:59,052
目击证人的记忆曾经被认为是法庭上

337
00:13:59,105 --> 00:14:00,673
最可靠的证据之一

338
00:14:00,706 --> 00:14:02,024
但她的研究表明

339
00:14:02,025 --> 00:14:05,393
目击证人的证词可能是最不可靠的证据形式

340
00:14:05,546 --> 00:14:08,664
因为每一次被询问、每一次在法庭上作证

341
00:14:08,666 --> 00:14:10,865
都是一次记忆再巩固的过程

342
00:14:10,865 --> 00:14:15,273
都可能被提问方式、暗示、甚至旁听者的表情所污染

343
00:14:15,546 --> 00:14:17,113
回到唯识宗的语言

344
00:14:17,546 --> 00:14:20,072
遍计所执不是你犯的一个错误

345
00:14:20,265 --> 00:14:22,393
它是记忆的工作方式本身

346
00:14:22,865 --> 00:14:26,793
你的意识系统从来就不是设计来存储客观事实的

347
00:14:26,985 --> 00:14:29,113
它是设计来服务生存的

348
00:14:29,346 --> 00:14:31,873
而服务生存需要的不是真相

349
00:14:31,985 --> 00:14:33,352
是有用的故事

350
00:14:33,586 --> 00:14:36,793
所以你的记忆系统天然就是一个故事制造机

351
00:14:36,826 --> 00:14:38,513
不是一个真相档案馆

352
00:14:39,066 --> 00:14:41,113
如果你是我们频道的老观众

353
00:14:41,225 --> 00:14:44,133
你会发现这个结论和我在打坐那期讲的

354
00:14:44,186 --> 00:14:47,033
受控的幻觉概念是完全一致的

355
00:14:47,145 --> 00:14:51,513
阿尼尔·塞斯说你感知到的现实是大脑的受控幻觉

356
00:14:51,586 --> 00:14:55,513
打坐是降低先验权重来看清幻觉的过程

357
00:14:55,785 --> 00:14:57,533
今天我们加了一个新维度

358
00:14:57,826 --> 00:14:58,705
你的记忆

359
00:14:58,706 --> 00:15:00,033
也就是你的过去

360
00:15:00,105 --> 00:15:02,153
同样是一个受控的幻觉

361
00:15:02,346 --> 00:15:05,105
你的大脑不仅在实时编造现在

362
00:15:05,105 --> 00:15:07,072
它还在持续修改过去

363
00:15:07,426 --> 00:15:10,033
想到这里我有一种很深的感触

364
00:15:10,385 --> 00:15:13,993
我们通常把自我身份建立在两样东西上面

365
00:15:14,145 --> 00:15:16,072
一个是对现在的感知

366
00:15:16,265 --> 00:15:18,192
一个是对过去的记忆

367
00:15:18,466 --> 00:15:20,184
但预测编码告诉你

368
00:15:20,186 --> 00:15:24,033
你对现在的感知是大脑编造的受控幻觉

369
00:15:24,466 --> 00:15:26,105
记忆再巩固告诉你

370
00:15:26,105 --> 00:15:30,153
你对过去的记忆是每次回忆都在重写的活文档

371
00:15:30,385 --> 00:15:31,513
那问题来了

372
00:15:31,586 --> 00:15:33,985
如果你感知的现在不是现在

373
00:15:33,985 --> 00:15:35,993
你记住的过去不是过去

374
00:15:36,066 --> 00:15:37,712
那这个叫做我的东西

375
00:15:37,865 --> 00:15:39,413
它的基础到底在哪里

376
00:15:40,025 --> 00:15:42,192
唯识宗早就给出了答案

377
00:15:42,706 --> 00:15:44,832
我不在任何一段记忆里

378
00:15:44,905 --> 00:15:46,873
不在任何一个感知里

379
00:15:47,225 --> 00:15:50,452
我是末那识在阿赖耶识的种子流上面

380
00:15:50,625 --> 00:15:52,432
持续贴的一个标签

381
00:15:52,865 --> 00:15:54,332
这个标签不是实体

382
00:15:54,745 --> 00:15:55,993
它是一个过程

383
00:15:56,145 --> 00:15:59,113
一个永不停歇的自我建构过程

384
00:15:59,586 --> 00:16:01,513
你不是拥有一个自我

385
00:16:01,546 --> 00:16:04,673
你是在每一刻重新制造一个自我

386
00:16:04,946 --> 00:16:08,072
你的每一次回忆都不是在找回自己

387
00:16:08,225 --> 00:16:10,273
而是在重新编造自己

388
00:16:10,589 --> 00:16:11,265
好

389
00:16:11,265 --> 00:16:14,712
但我知道这个频道的评论区有一批很厉害的观众

390
00:16:14,826 --> 00:16:17,345
每次讲到科学和佛学的交叉地带

391
00:16:17,346 --> 00:16:19,273
一定会有人问一个关键问题

392
00:16:19,586 --> 00:16:21,144
你说的这些对应关系

393
00:16:21,145 --> 00:16:23,024
到底是真正的结构同构

394
00:16:23,025 --> 00:16:24,332
还是你在牵强附会

395
00:16:25,025 --> 00:16:26,592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396
00:16:26,785 --> 00:16:29,513
我每次做这类选题的时候都会问自己

397
00:16:29,946 --> 00:16:31,273
我的回答是这样的

398
00:16:31,505 --> 00:16:31,852
首先

399
00:16:32,186 --> 00:16:34,552
我从来不说佛学预言了科学

400
00:16:34,586 --> 00:16:36,633
也不说科学验证了佛学

401
00:16:36,905 --> 00:16:39,873
佛学和科学是两套不同的认知工具

402
00:16:39,905 --> 00:16:44,072
有不同的方法论、不同的适用范围、不同的效度标准

403
00:16:44,625 --> 00:16:46,212
我做的是结构比较

404
00:16:46,546 --> 00:16:47,952
不是等价宣称

405
00:16:48,208 --> 00:16:49,009
其次

406
00:16:49,066 --> 00:16:51,253
种子起现行和记忆提取

407
00:16:51,745 --> 00:16:55,432
现行熏种子和记忆再巩固之间的对应

408
00:16:55,466 --> 00:16:56,873
不是我硬凑的

409
00:16:57,025 --> 00:17:00,793
它们在动力学层面有三个可验证的共同特征

410
00:17:00,945 --> 00:17:01,666
第一

411
00:17:01,666 --> 00:17:04,913
存储的内容在被激活时变得不稳定

412
00:17:05,065 --> 00:17:05,746
第二

413
00:17:05,746 --> 00:17:08,673
不稳定状态下会被当前状态修改

414
00:17:08,945 --> 00:17:09,292
第三

415
00:17:09,625 --> 00:17:11,873
修改后重新稳定存储

416
00:17:11,905 --> 00:17:13,712
且修改是不可逆的

417
00:17:13,786 --> 00:17:15,833
你无法回到上一个版本

418
00:17:16,185 --> 00:17:19,432
这三条特征在两个系统中都成立

419
00:17:19,586 --> 00:17:20,744
这不是类比

420
00:17:20,746 --> 00:17:22,633
这是结构层面的同构

421
00:17:23,026 --> 00:17:25,512
但我要同时说清楚边界在哪里

422
00:17:25,826 --> 00:17:29,752
唯识宗的种子理论比记忆再巩固广泛得多

423
00:17:29,986 --> 00:17:31,785
种子不只是记忆

424
00:17:31,786 --> 00:17:36,633
它涵盖所有心理倾向、习惯模式、潜在的行为驱动力

425
00:17:36,905 --> 00:17:40,339
记忆再巩固只是种子理论在记忆这一个

426
00:17:40,339 --> 00:17:41,992
维度上的科学验证

427
00:17:42,066 --> 00:17:46,593
你不能由此推论种子理论的所有主张都被科学证明了

428
00:17:46,865 --> 00:17:48,704
科学验证了一块拼图

429
00:17:48,705 --> 00:17:51,512
但整幅画比这块拼图大得多

430
00:17:51,746 --> 00:17:54,673
这就是我每次做这类选题的原则

431
00:17:54,905 --> 00:17:56,224
对应得上的地方

432
00:17:56,226 --> 00:18:00,192
老老实实告诉你对应在哪里、为什么我认为是同构

433
00:18:01,066 --> 00:18:02,353
对应不上的地方

434
00:18:02,385 --> 00:18:05,073
或者超出科学验证范围的地方

435
00:18:05,105 --> 00:18:06,432
老老实实划线

436
00:18:06,709 --> 00:18:07,509
好

437
00:18:07,546 --> 00:18:11,032
最后我想分享一个这期内容给我的实际启发

438
00:18:11,385 --> 00:18:14,353
这可能是你听完之后马上就能用上的

439
00:18:14,586 --> 00:18:18,192
既然记忆是每次打开都会被改写的活文档

440
00:18:18,385 --> 00:18:20,032
那你对过去的执着

441
00:18:20,066 --> 00:18:22,032
其实不是在尊重事实

442
00:18:22,066 --> 00:18:23,752
而是在强化偏见

443
00:18:23,986 --> 00:18:25,932
你反复回忆的那段创伤

444
00:18:26,346 --> 00:18:27,633
每回忆一次

445
00:18:27,705 --> 00:18:30,192
就被你当前的情绪染色一次

446
00:18:30,266 --> 00:18:33,192
被末那识的自我叙事强化一次

447
00:18:33,425 --> 00:18:35,224
你以为你在面对过去

448
00:18:35,226 --> 00:18:38,712
其实你在用现在的偏见不断重写过去

449
00:18:38,786 --> 00:18:43,232
然后把重写后的版本当作不可动摇的事实来折磨自己

450
00:18:43,746 --> 00:18:46,232
这对投资决策也有直接的影响

451
00:18:46,546 --> 00:18:49,673
行为经济学中有一个概念叫锚定效应

452
00:18:49,905 --> 00:18:51,633
你在做投资判断时

453
00:18:51,665 --> 00:18:55,073
第一次看到的价格或者信息会成为一个锚点

454
00:18:55,306 --> 00:18:58,272
后续的所有判断都会被这个锚点拉偏

455
00:18:58,665 --> 00:19:00,553
记忆再巩固理论告诉你

456
00:19:00,586 --> 00:19:02,353
这个锚点不是固定的

457
00:19:02,385 --> 00:19:04,712
但它可能比固定的更危险

458
00:19:05,226 --> 00:19:07,633
因为你每次回忆那个初始判断

459
00:19:07,705 --> 00:19:11,153
都在用当前的情绪和新信息修改它

460
00:19:11,385 --> 00:19:14,833
但你以为你记住的还是最初的客观分析

461
00:19:15,185 --> 00:19:18,272
你的投资判断在不断被无意识地修改

462
00:19:18,385 --> 00:19:20,633
但你的确信感不降反升

463
00:19:21,705 --> 00:19:25,673
这和911记忆研究中那些学生的表现完全一样

464
00:19:25,865 --> 00:19:26,704
记忆变了

465
00:19:26,705 --> 00:19:28,232
但确信感没变

466
00:19:28,786 --> 00:19:30,053
所以具体怎么做呢

467
00:19:30,586 --> 00:19:30,932
第一

468
00:19:31,385 --> 00:19:33,833
重要的决策一定要留书面记录

469
00:19:33,865 --> 00:19:35,113
不要依赖记忆

470
00:19:35,385 --> 00:19:38,853
你三个月前做一个投资决策时的分析框架是什么

471
00:19:39,226 --> 00:19:42,305
关键假设是什么、风险评估是什么

472
00:19:42,306 --> 00:19:43,113
写下来

473
00:19:43,425 --> 00:19:45,553
三个月后你回头看的时候

474
00:19:45,625 --> 00:19:47,353
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

475
00:19:47,465 --> 00:19:50,599
你记忆中的那个分析框架和你当时写下来

476
00:19:50,599 --> 00:19:52,032
的完全不一样

477
00:19:52,546 --> 00:19:55,232
书面记录就是你的原始版本备份

478
00:19:55,425 --> 00:19:58,032
防止被大脑的自动修改覆盖

479
00:19:58,506 --> 00:19:58,853
第二

480
00:19:59,266 --> 00:20:00,373
对过去的执着

481
00:20:00,786 --> 00:20:02,073
试着松一松手

482
00:20:02,306 --> 00:20:04,144
不是说你不应该回忆

483
00:20:04,145 --> 00:20:05,792
而是当你回忆的时候

484
00:20:05,945 --> 00:20:06,573
提醒自己

485
00:20:07,026 --> 00:20:08,825
这不是事实的回放

486
00:20:08,826 --> 00:20:12,393
这是当下意识对过去的一次重新创作

487
00:20:12,705 --> 00:20:16,393
这个提醒本身就是唯识宗说的自证分

488
00:20:16,546 --> 00:20:19,833
你开始觉察到自己的意识在做什么

489
00:20:20,266 --> 00:20:21,984
一旦你看见了这个过程

490
00:20:21,986 --> 00:20:24,913
你就不会再那么容易被记忆绑架了

491
00:20:25,226 --> 00:20:25,573
第三

492
00:20:25,905 --> 00:20:27,593
也是最深层的一个

493
00:20:27,786 --> 00:20:30,424
如果你能真正消化今天讲的这些

494
00:20:30,425 --> 00:20:33,952
你会发现一个让人既恐怖又解放的事实

495
00:20:34,226 --> 00:20:36,113
你那个叫做过去的东西

496
00:20:36,385 --> 00:20:37,833
从来就不存在

497
00:20:38,226 --> 00:20:42,792
存在的只有你此刻对过去的重新建构

498
00:20:43,306 --> 00:20:45,833
你活在一个永恒的当下

499
00:20:46,066 --> 00:20:48,353
你以为你背着过去在走路

500
00:20:48,385 --> 00:20:53,192
其实你每一步都在重新制造那个叫做过去的东西

501
00:20:53,786 --> 00:20:55,353
那问题就变成了

502
00:20:55,385 --> 00:20:57,992
如果你制造的过去让你痛苦

503
00:20:58,105 --> 00:21:01,212
你是不是也有能力制造一个不那么痛苦的过去

504
00:21:02,185 --> 00:21:03,292
答案是肯定的

505
00:21:03,665 --> 00:21:05,712
但方法不是自欺欺人

506
00:21:05,786 --> 00:21:08,472
不是硬把坏记忆想成好记忆

507
00:21:08,625 --> 00:21:11,952
方法是唯识宗已经给了两千五百年的那条路

508
00:21:12,026 --> 00:21:14,353
降低末那识的执着权重

509
00:21:14,385 --> 00:21:16,633
让记忆回到它本来的位置

510
00:21:16,665 --> 00:21:18,512
一个有用的参考信息

511
00:21:18,546 --> 00:21:21,272
而非一个不可动摇的自我定义

512
00:21:21,546 --> 00:21:23,353
今天讲的内容量比较大

513
00:21:23,385 --> 00:21:25,073
我来帮你做一个收束

514
00:21:25,465 --> 00:21:26,653
记忆不是存储

515
00:21:27,105 --> 00:21:27,992
是重构

516
00:21:28,346 --> 00:21:30,992
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重新编译

517
00:21:31,185 --> 00:21:36,113
当前的情绪、新信息、自我叙事都会被编织进去

518
00:21:36,385 --> 00:21:39,032
你最确信的记忆被篡改得最多

519
00:21:39,385 --> 00:21:42,653
唯识宗一千五百年前用种子起现行

520
00:21:43,105 --> 00:21:47,073
现行熏种子十个字精确描述了这个循环

521
00:21:47,506 --> 00:21:50,865
而末那识在每一次循环中扮演的角色

522
00:21:50,865 --> 00:21:53,873
就是把所有记忆都收编进自我叙事

523
00:21:53,986 --> 00:21:57,873
让你越来越认同那个被反复重写的版本就是你

524
00:21:58,185 --> 00:21:59,424
理解这个机制

525
00:21:59,425 --> 00:22:02,272
不是让你怀疑一切、否定过去

526
00:22:03,026 --> 00:22:05,913
而是让你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自由度

527
00:22:06,145 --> 00:22:09,992
你可以选择不再被那个被反复改写的故事绑架

528
00:22:10,266 --> 00:22:12,353
你的过去不是你的牢笼

529
00:22:12,425 --> 00:22:16,472
因为它本身就是你每一刻正在重新书写的作品

530
00:22:16,746 --> 00:22:16,932
好

531
00:22:17,226 --> 00:22:19,272
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

532
00:22:19,506 --> 00:22:23,752
这期我们探索了记忆重构和种子熏习的深层对应

533
00:22:23,986 --> 00:22:25,732
你觉得哪个点最触动你

534
00:22:26,145 --> 00:22:29,772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某段记忆可能早就被悄悄改写了

535
00:22:30,226 --> 00:22:34,053
或者你对科学和佛学的交叉映射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536
00:22:34,586 --> 00:22:36,153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537
00:22:36,226 --> 00:22:39,073
我特别想看看大家的真实经历分享

538
00:22:39,385 --> 00:22:40,093
我是王利杰

539
00:22:40,306 --> 00:22:41,053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