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533 --> 00:00:04,166
佛陀身边的关键人物（上）：智慧第一的人

2
00:00:04,200 --> 00:00:04,966
为什么先死

3
00:00:06,066 --> 00:00:07,100
这个问题

4
00:00:07,133 --> 00:00:09,433
在两千五百年前就已经发生了

5
00:00:10,333 --> 00:00:13,900
而且它发生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刻

6
00:00:14,500 --> 00:00:15,833
上一集我们讲到

7
00:00:15,833 --> 00:00:17,733
佛陀建立的那个僧团

8
00:00:17,733 --> 00:00:20,966
是一台同时承担修行道场、集体议事

9
00:00:21,366 --> 00:00:24,800
社会变革和分布式记忆存储的精密机器

10
00:00:25,666 --> 00:00:28,933
它在佛陀活着的时候运转得相当好

11
00:00:28,966 --> 00:00:30,800
但有一条内生的脆弱性

12
00:00:31,733 --> 00:00:33,533
这台机器的核心设计者

13
00:00:33,533 --> 00:00:34,633
早晚要离开

14
00:00:35,133 --> 00:00:36,700
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15
00:00:37,266 --> 00:00:39,100
它发生在佛陀入灭之前

16
00:00:39,566 --> 00:00:41,566
但很少有人把它单独拿出来讲

17
00:00:41,666 --> 00:00:43,766
佛陀的两个最重要的弟子

18
00:00:43,766 --> 00:00:45,566
在佛陀本人去世之前

19
00:00:45,600 --> 00:00:46,366
就先走了

20
00:00:46,866 --> 00:00:48,200
一个叫做舍利弗

21
00:00:48,433 --> 00:00:49,566
被称为智慧第一

22
00:00:50,300 --> 00:00:51,566
一个叫做目犍连

23
00:00:51,866 --> 00:00:52,966
被称为神通第一

24
00:00:53,933 --> 00:00:56,233
智慧第一的人死在了老师前面

25
00:00:57,200 --> 00:00:58,433
神通第一的人

26
00:00:58,466 --> 00:01:00,333
则是被人活活用乱石砸死的

27
00:01:00,933 --> 00:01:01,833
这两件事

28
00:01:01,833 --> 00:01:03,066
单独看

29
00:01:03,066 --> 00:01:04,600
是两个僧侣的个人命运

30
00:01:05,400 --> 00:01:08,400
但放在佛教史的整个脉络里

31
00:01:08,433 --> 00:01:10,400
它们是两条路线的命运预告

32
00:01:11,233 --> 00:01:12,700
关于智慧与神通

33
00:01:12,866 --> 00:01:14,900
关于修行目标的分歧

34
00:01:14,900 --> 00:01:17,033
关于一个觉悟者的僧团里

35
00:01:17,066 --> 00:01:19,566
人究竟应该把最深的力气

36
00:01:19,566 --> 00:01:21,133
用在哪个方向

37
00:01:21,400 --> 00:01:22,033
哈喽

38
00:01:22,066 --> 00:01:22,800
大家好

39
00:01:22,800 --> 00:01:23,933
我是王利杰

40
00:01:24,433 --> 00:01:29,233
今天我们进入顺着佛法的历史脉络修行第六集

41
00:01:29,333 --> 00:01:32,766
来讲两个在中国佛教里知名度很高

42
00:01:32,800 --> 00:01:35,633
但真实形象却被严重简化过的人物

43
00:01:36,266 --> 00:01:37,500
先从他们的出场说起

44
00:01:37,933 --> 00:01:39,266
舍利弗

45
00:01:39,366 --> 00:01:41,666
梵文名舍利弗特拉

46
00:01:41,666 --> 00:01:43,366
是舍利之子的意思

47
00:01:44,000 --> 00:01:45,533
他的母亲名叫舍利

48
00:01:46,033 --> 00:01:48,533
梵文里舍利这个词指的是椋鸟

49
00:01:49,200 --> 00:01:51,100
一种常见于南亚的鸣禽

50
00:01:51,566 --> 00:01:53,233
所以也有人翻译成鹙子

51
00:01:53,733 --> 00:01:55,433
鹙是另一种鸟的名字

52
00:01:55,866 --> 00:01:59,000
不同译师对梵文鸟种的认定有差异

53
00:01:59,300 --> 00:02:01,933
但取义都是某种鸟的儿子

54
00:02:02,433 --> 00:02:03,266
目犍连

55
00:02:03,400 --> 00:02:06,100
梵文名摩诃目犍连亚纳

56
00:02:06,666 --> 00:02:08,833
通常简称摩诃目犍连

57
00:02:09,300 --> 00:02:10,866
或大目犍连

58
00:02:11,166 --> 00:02:12,300
大是伟大的意思

59
00:02:12,933 --> 00:02:13,833
这两个人是发小

60
00:02:14,666 --> 00:02:15,900
他们在出家之前

61
00:02:16,133 --> 00:02:19,533
就是王舍城附近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好朋友

62
00:02:20,233 --> 00:02:21,300
他们同时出家

63
00:02:21,600 --> 00:02:25,633
先去跟随当时一位名叫珊阇耶的怀疑论哲学家修行

64
00:02:26,333 --> 00:02:28,800
珊阇耶是当时六师外道之一

65
00:02:28,966 --> 00:02:30,833
他的根本主张是

66
00:02:30,833 --> 00:02:32,666
对于世界的终极真相

67
00:02:32,700 --> 00:02:34,366
人是无从判断的

68
00:02:34,400 --> 00:02:37,900
所以最智慧的回答就是不作任何判断

69
00:02:38,600 --> 00:02:39,866
更准确地说

70
00:02:39,900 --> 00:02:41,933
他是一种拒绝回答的哲学立场

71
00:02:42,533 --> 00:02:44,333
每个问题他都会说

72
00:02:44,333 --> 00:02:45,166
不是这样

73
00:02:45,166 --> 00:02:46,166
也不是那样

74
00:02:46,166 --> 00:02:48,000
也不是又是又不是

75
00:02:48,000 --> 00:02:49,766
也不是非是非不是

76
00:02:50,366 --> 00:02:54,033
这一派在佛教传统里被称为不可知论

77
00:02:54,666 --> 00:02:58,200
两个聪明的年轻人跟着这位老师学了一段时间

78
00:02:58,233 --> 00:02:59,800
他们觉得有什么不对

79
00:03:00,200 --> 00:03:02,033
不是说老师水平差

80
00:03:02,033 --> 00:03:04,266
而是总感觉差了一口气

81
00:03:04,666 --> 00:03:07,433
他们各自跟对方说了同一件事

82
00:03:07,433 --> 00:03:09,466
谁要是先找到了真正的觉者

83
00:03:09,500 --> 00:03:11,000
一定要来告诉对方

84
00:03:11,333 --> 00:03:12,466
然后有一天

85
00:03:12,500 --> 00:03:14,666
舍利弗在王舍城的街头

86
00:03:14,666 --> 00:03:16,400
看见了一个正在乞食的僧侣

87
00:03:17,166 --> 00:03:19,100
这个僧侣的名字叫马胜

88
00:03:19,433 --> 00:03:21,333
是佛陀最早的五个弟子之一

89
00:03:22,066 --> 00:03:23,766
舍利弗看着他走路

90
00:03:23,933 --> 00:03:24,633
停了下来

91
00:03:25,133 --> 00:03:28,333
这个记载在巴利经典里是非常有画面感的

92
00:03:28,566 --> 00:03:29,800
舍利弗后来说

93
00:03:30,066 --> 00:03:32,833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走路姿态如此的人

94
00:03:33,400 --> 00:03:34,166
平静

95
00:03:34,200 --> 00:03:34,833
轻盈

96
00:03:35,266 --> 00:03:37,166
没有任何多余的用力

97
00:03:37,166 --> 00:03:38,533
既不自我展示

98
00:03:38,700 --> 00:03:39,766
也不刻意克制

99
00:03:40,400 --> 00:03:41,766
就是那样走着

100
00:03:41,800 --> 00:03:45,266
好像地上的每一步都恰好在那里等着他

101
00:03:45,700 --> 00:03:47,066
舍利弗走上去

102
00:03:47,100 --> 00:03:48,533
问他跟谁修行

103
00:03:48,900 --> 00:03:49,800
学的是什么法

104
00:03:50,566 --> 00:03:51,533
马胜说

105
00:03:51,533 --> 00:03:53,966
我的老师叫释迦族的沙门

106
00:03:53,966 --> 00:03:55,200
就是悉达多

107
00:03:55,666 --> 00:03:57,033
我刚出家不久

108
00:03:57,033 --> 00:03:59,666
还不能把他所有的教法都讲清楚

109
00:04:00,333 --> 00:04:01,366
但我可以说一个大意

110
00:04:01,966 --> 00:04:04,600
然后马胜说了一首偈

111
00:04:04,633 --> 00:04:07,400
后来在佛教史上被称为缘起偈

112
00:04:07,966 --> 00:04:09,900
原文的巴利语是：耶达摩

113
00:04:10,066 --> 00:04:11,100
嘿杜普拉瓦亚

114
00:04:11,266 --> 00:04:11,800
得桑

115
00:04:11,900 --> 00:04:12,466
嘿杜

116
00:04:12,633 --> 00:04:13,433
塔塔嘎多

117
00:04:13,533 --> 00:04:14,133
阿哈

118
00:04:14,200 --> 00:04:14,933
得桑查

119
00:04:15,033 --> 00:04:15,333
哟

120
00:04:15,433 --> 00:04:16,066
尼罗多

121
00:04:16,133 --> 00:04:17,066
伊旺瓦帝

122
00:04:17,066 --> 00:04:18,000
摩哈沙摩诺

123
00:04:18,300 --> 00:04:19,300
中文大意是

124
00:04:19,600 --> 00:04:20,833
诸法由因而生

125
00:04:21,133 --> 00:04:22,500
如来说了它们的因

126
00:04:22,766 --> 00:04:23,633
也说了它们的灭

127
00:04:24,500 --> 00:04:25,933
这就是大沙门的教法

128
00:04:26,733 --> 00:04:29,000
舍利弗站在王舍城的街头

129
00:04:29,233 --> 00:04:30,100
听完这首偈

130
00:04:30,533 --> 00:04:31,800
据说在那一刻

131
00:04:31,833 --> 00:04:33,633
他直接生起了初果的洞见

132
00:04:34,400 --> 00:04:35,733
诸法由因生

133
00:04:35,866 --> 00:04:36,900
诸法由因灭

134
00:04:37,433 --> 00:04:39,433
凡是生起的都会消逝

135
00:04:39,733 --> 00:04:41,500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自性

136
00:04:42,233 --> 00:04:43,966
然后他去找了目犍连

137
00:04:44,566 --> 00:04:46,533
目犍连听了舍利弗的转述

138
00:04:46,866 --> 00:04:47,833
也被深深触动

139
00:04:48,566 --> 00:04:50,966
两人随后一同前往佛陀处出家

140
00:04:51,966 --> 00:04:53,100
但目犍连的证悟

141
00:04:53,466 --> 00:04:54,566
在后来的记载里

142
00:04:54,900 --> 00:04:57,533
是通过出家后的持续禅修才完成的

143
00:04:58,366 --> 00:05:00,633
在第七天证得阿罗汉果

144
00:05:01,400 --> 00:05:04,300
两个人一起去跟珊阇耶告辞

145
00:05:04,500 --> 00:05:06,333
说我们要去跟随释迦牟尼

146
00:05:07,266 --> 00:05:10,000
据说珊阇耶的两百多个弟子里

147
00:05:10,266 --> 00:05:12,733
大部分人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148
00:05:13,266 --> 00:05:15,533
只有珊阇耶本人拒绝了

149
00:05:15,966 --> 00:05:16,833
他说

150
00:05:17,033 --> 00:05:18,100
我年纪大了

151
00:05:18,100 --> 00:05:20,733
没办法去跟一个年轻人重新学习

152
00:05:21,300 --> 00:05:24,633
这个细节值得单独停一下感受一下

153
00:05:25,666 --> 00:05:26,900
珊阇耶的失败

154
00:05:27,100 --> 00:05:29,366
不是因为他的主张被论证错误了

155
00:05:29,933 --> 00:05:32,333
而是因为他的两个最聪明的学生

156
00:05:32,333 --> 00:05:34,166
在街头被一首偈打动

157
00:05:34,733 --> 00:05:36,100
然后就走了

158
00:05:37,100 --> 00:05:39,533
人类历史上最多的认知转变

159
00:05:39,566 --> 00:05:41,666
从来不是被逻辑说服的

160
00:05:41,666 --> 00:05:44,533
而是被某个时刻的直接感受触动的

161
00:05:45,166 --> 00:05:46,133
好

162
00:05:46,133 --> 00:05:50,400
舍利弗和目犍连跟着大队人马来到了佛陀的僧团

163
00:05:50,633 --> 00:05:52,833
很快就获得了不同寻常的位置

164
00:05:53,600 --> 00:05:54,800
佛陀亲口宣布

165
00:05:54,933 --> 00:05:57,166
舍利弗是我的比丘弟子里

166
00:05:57,166 --> 00:05:57,966
智慧第一

167
00:05:58,433 --> 00:06:00,066
目犍连是神通第一

168
00:06:00,500 --> 00:06:01,600
这两个称号

169
00:06:01,600 --> 00:06:03,300
在中国佛教的语境里

170
00:06:03,333 --> 00:06:05,433
几乎成了两个固定的标签

171
00:06:05,766 --> 00:06:06,966
一提舍利弗

172
00:06:07,000 --> 00:06:08,200
就是智慧第一

173
00:06:08,766 --> 00:06:10,066
一提目犍连

174
00:06:10,100 --> 00:06:11,266
就是神通第一

175
00:06:11,733 --> 00:06:13,666
目犍连下地狱救母的故事

176
00:06:14,033 --> 00:06:15,533
是盂兰盆节的直接来源

177
00:06:16,500 --> 00:06:17,833
但在民间流传中

178
00:06:18,033 --> 00:06:21,500
这个情节和另一个同样有救母情节的故事

179
00:06:21,933 --> 00:06:23,800
地藏菩萨救母

180
00:06:23,800 --> 00:06:25,166
逐渐混淆

181
00:06:25,200 --> 00:06:28,266
以至于很多人分不清这两个故事的主角

182
00:06:28,866 --> 00:06:30,800
但这些标签和衍生故事

183
00:06:31,066 --> 00:06:32,600
掩盖了更重要的东西

184
00:06:33,266 --> 00:06:35,300
智慧第一和神通第一

185
00:06:35,666 --> 00:06:37,766
在佛陀的整个教法体系里

186
00:06:37,766 --> 00:06:40,033
不只是两个人的个人特色

187
00:06:40,066 --> 00:06:43,300
它们代表的是两条不同的修行路径

188
00:06:43,333 --> 00:06:46,433
以及这两条路径背后的价值取向分歧

189
00:06:47,433 --> 00:06:48,666
我们先来说神通

190
00:06:49,233 --> 00:06:50,133
神通

191
00:06:50,166 --> 00:06:51,900
梵文阿毗若纳

192
00:06:51,900 --> 00:06:56,266
指的是某些经过深度禅修之后可以发展出来的能力

193
00:06:57,000 --> 00:06:59,366
巴利经典里记载了六种神通

194
00:06:59,866 --> 00:07:01,500
神足通

195
00:07:01,500 --> 00:07:03,466
可以飞行和变化身体

196
00:07:04,200 --> 00:07:05,033
天耳通

197
00:07:05,033 --> 00:07:06,700
可以听到遥远的声音

198
00:07:07,500 --> 00:07:08,366
他心通

199
00:07:08,366 --> 00:07:10,466
可以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200
00:07:11,000 --> 00:07:11,866
宿命通

201
00:07:11,900 --> 00:07:13,833
可以忆起前世的经历

202
00:07:14,500 --> 00:07:15,333
天眼通

203
00:07:15,333 --> 00:07:18,133
可以看见众生死后再生的去向

204
00:07:18,866 --> 00:07:20,366
漏尽通

205
00:07:20,933 --> 00:07:23,500
彻底了知自己的烦恼已断尽

206
00:07:24,200 --> 00:07:25,900
它是解脱的印证

207
00:07:25,933 --> 00:07:27,166
而解脱本身

208
00:07:27,200 --> 00:07:29,766
才是佛陀修行体系的核心目标

209
00:07:30,566 --> 00:07:32,000
在这六种神通里

210
00:07:32,033 --> 00:07:34,100
前五种是禅定的副产品

211
00:07:34,500 --> 00:07:38,966
在很多其他宗教和修行传统里也有类似的现象记载

212
00:07:39,733 --> 00:07:41,566
第六种漏尽通

213
00:07:41,566 --> 00:07:45,033
才是佛陀修行体系里真正的核心印证

214
00:07:45,466 --> 00:07:46,600
彻底解脱

215
00:07:46,633 --> 00:07:47,966
不再被轮回驱动

216
00:07:48,366 --> 00:07:50,200
佛陀对神通的态度

217
00:07:50,200 --> 00:07:52,000
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话题

218
00:07:52,500 --> 00:07:53,366
一方面

219
00:07:53,400 --> 00:07:55,266
他承认神通是真实的

220
00:07:55,266 --> 00:07:58,066
也承认目犍连的神通能力是真实的

221
00:07:58,600 --> 00:08:03,666
并且在很多场合默许了目犍连展示神通来帮助度人

222
00:08:04,066 --> 00:08:04,866
另一方面

223
00:08:05,066 --> 00:08:06,233
他在很多经典里

224
00:08:06,533 --> 00:08:11,000
明确禁止比丘在普通在家信众面前炫耀神通

225
00:08:11,566 --> 00:08:13,000
还有一个著名的比喻

226
00:08:13,400 --> 00:08:16,233
他说在外道面前展示神通

227
00:08:16,233 --> 00:08:19,833
就像一个婆罗门女人在路上展示自己的装饰

228
00:08:19,833 --> 00:08:20,733
是不合宜的

229
00:08:21,233 --> 00:08:22,700
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230
00:08:23,200 --> 00:08:25,000
神通不是解脱

231
00:08:25,700 --> 00:08:26,766
有神通的人

232
00:08:26,933 --> 00:08:27,933
未必有智慧

233
00:08:28,166 --> 00:08:29,300
有智慧的人

234
00:08:29,433 --> 00:08:30,566
未必需要神通

235
00:08:31,200 --> 00:08:33,700
神通是路上可能遇到的一个风景

236
00:08:34,333 --> 00:08:36,633
但如果你把风景当成了目的地

237
00:08:36,966 --> 00:08:37,833
你就迷路了

238
00:08:38,366 --> 00:08:39,266
更危险的是

239
00:08:39,466 --> 00:08:41,133
神通对于普通人来说

240
00:08:41,466 --> 00:08:44,200
非常容易变成吸引信众、建立权威

241
00:08:44,600 --> 00:08:46,900
甚至累积财富和地位的工具

242
00:08:47,466 --> 00:08:50,233
一旦神通和这些世俗利益挂钩

243
00:08:50,700 --> 00:08:52,766
它就不再是修行的副产品

244
00:08:52,766 --> 00:08:54,733
而变成了修行堕落的起点

245
00:08:55,300 --> 00:08:58,000
这就是为什么目犍连是神通第一

246
00:08:58,566 --> 00:09:00,800
但佛陀把舍利弗排在他前面

247
00:09:01,033 --> 00:09:02,300
称为智慧第一

248
00:09:03,333 --> 00:09:04,933
在佛陀的价值体系里

249
00:09:05,133 --> 00:09:08,900
如实了知一切法的无常、苦、无我

250
00:09:09,233 --> 00:09:10,633
这个洞见本身

251
00:09:10,666 --> 00:09:13,433
永远比任何神通技能更根本

252
00:09:13,600 --> 00:09:16,200
但这并不是说目犍连不重要

253
00:09:16,866 --> 00:09:20,966
目犍连在僧团里承担的是非常具体的功能性角色

254
00:09:21,900 --> 00:09:23,300
他管理僧团的事务

255
00:09:23,666 --> 00:09:24,733
处理各种麻烦

256
00:09:25,200 --> 00:09:30,166
使用他的能力去帮助那些用普通方式无法被帮助的人

257
00:09:31,033 --> 00:09:32,833
在很多巴利经典的记载里

258
00:09:33,400 --> 00:09:37,800
目犍连会运用他的能力去查探某些比丘的修行状态

259
00:09:38,433 --> 00:09:40,233
去处理一些僧团内部的问题

260
00:09:41,100 --> 00:09:42,033
他是一个行动者

261
00:09:42,866 --> 00:09:43,866
而舍利弗

262
00:09:44,133 --> 00:09:45,233
则是一个思考者

263
00:09:46,000 --> 00:09:47,866
他在阿毗达摩的发展中

264
00:09:47,900 --> 00:09:51,233
被后来的传统认为是核心贡献者之一

265
00:09:51,800 --> 00:09:54,066
尽管这个历史判断本身有争议

266
00:09:54,500 --> 00:09:58,833
因为阿毗达摩的最终成形是在佛陀入灭后几百年的事

267
00:09:59,800 --> 00:10:02,566
但巴利经典里大量记载了舍利弗

268
00:10:02,566 --> 00:10:05,733
对佛陀教法的精密整理和系统化分析

269
00:10:06,300 --> 00:10:07,500
他的说法风格

270
00:10:07,700 --> 00:10:10,333
跟佛陀对机说法的活泼灵动不一样

271
00:10:10,966 --> 00:10:14,166
他更趋向于把佛陀分散在各处讲的内容

272
00:10:14,533 --> 00:10:16,700
整理成有逻辑结构的系统

273
00:10:16,900 --> 00:10:17,766
有一个细节

274
00:10:17,933 --> 00:10:20,066
我觉得特别能说明舍利弗的气质

275
00:10:20,400 --> 00:10:22,600
在巴利经典里有一段记载

276
00:10:22,933 --> 00:10:24,366
舍利弗问佛陀

277
00:10:24,433 --> 00:10:25,766
在这个时代之前

278
00:10:25,900 --> 00:10:26,966
还有没有其他的佛

279
00:10:27,733 --> 00:10:28,633
佛陀说

280
00:10:28,633 --> 00:10:29,200
有

281
00:10:29,333 --> 00:10:30,466
过去七佛

282
00:10:30,700 --> 00:10:31,800
舍利弗问

283
00:10:31,933 --> 00:10:33,233
那些佛的僧团

284
00:10:33,400 --> 00:10:35,066
有没有持续长久下去

285
00:10:35,566 --> 00:10:36,533
佛陀说

286
00:10:36,533 --> 00:10:37,666
有的持续了

287
00:10:37,666 --> 00:10:38,466
有的没有

288
00:10:38,666 --> 00:10:39,766
舍利弗再问

289
00:10:39,933 --> 00:10:42,000
为什么有的持续有的没有

290
00:10:42,166 --> 00:10:43,033
佛陀说

291
00:10:43,166 --> 00:10:44,366
持续的那些

292
00:10:44,366 --> 00:10:46,033
是因为制定了详细的律

293
00:10:46,200 --> 00:10:48,833
是因为弟子们彼此之间有约定

294
00:10:48,833 --> 00:10:49,733
有共识

295
00:10:50,000 --> 00:10:50,933
这段对话里

296
00:10:51,166 --> 00:10:53,333
舍利弗问的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297
00:10:53,866 --> 00:10:55,866
什么让一个传承得以延续

298
00:10:56,300 --> 00:10:58,733
这不是一个关于自己解脱的问题

299
00:10:59,366 --> 00:11:01,366
这是一个关于教法命运的问题

300
00:11:02,000 --> 00:11:02,833
这个细节

301
00:11:03,066 --> 00:11:04,966
让我们看到了智慧第一的人

302
00:11:05,100 --> 00:11:07,366
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303
00:11:07,900 --> 00:11:09,233
不是个人的超能力

304
00:11:09,366 --> 00:11:10,733
不是个人的成就

305
00:11:11,166 --> 00:11:12,633
而是这一套洞见

306
00:11:12,800 --> 00:11:14,900
如何能在时间里存活下去

307
00:11:15,300 --> 00:11:18,100
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触到它

308
00:11:18,400 --> 00:11:20,800
现在说一件很少被讲到的事

309
00:11:21,133 --> 00:11:23,233
舍利弗在佛陀入灭之前

310
00:11:23,500 --> 00:11:24,200
先行圆寂了

311
00:11:24,933 --> 00:11:26,533
根据巴利经典的记载

312
00:11:27,100 --> 00:11:30,100
舍利弗在觉察到自己将要去世之前

313
00:11:30,366 --> 00:11:32,000
专程回到了他的出生地

314
00:11:32,366 --> 00:11:33,133
他的母亲那里

315
00:11:33,966 --> 00:11:36,033
他的母亲不是佛教信众

316
00:11:36,033 --> 00:11:38,000
而是婆罗门传统的信奉者

317
00:11:38,666 --> 00:11:39,466
他回去

318
00:11:39,466 --> 00:11:41,433
在自己出生的那间屋子里

319
00:11:41,433 --> 00:11:42,233
生了病

320
00:11:42,333 --> 00:11:43,066
卧床

321
00:11:43,200 --> 00:11:44,033
然后去世

322
00:11:44,733 --> 00:11:46,066
但在他去世之前

323
00:11:46,333 --> 00:11:47,300
发生了一件事

324
00:11:47,833 --> 00:11:48,733
他的母亲

325
00:11:48,733 --> 00:11:51,966
一直以来对儿子出家修行耿耿于怀

326
00:11:52,600 --> 00:11:55,400
她认为她的儿子是婆罗门祭司之子

327
00:11:55,433 --> 00:11:57,666
本应该承继家族的宗教传统

328
00:11:58,133 --> 00:11:59,733
结果跑去跟着一个沙门

329
00:12:00,433 --> 00:12:02,266
这是一种家族的损失和失败

330
00:12:03,133 --> 00:12:04,233
她对此有怨念

331
00:12:04,433 --> 00:12:05,233
很多年了

332
00:12:05,933 --> 00:12:08,733
然后舍利弗卧病在床的那些天

333
00:12:08,966 --> 00:12:10,266
各路神祇来探望他

334
00:12:11,033 --> 00:12:12,600
根据某些版本的记载

335
00:12:12,900 --> 00:12:13,866
帝释天来了

336
00:12:14,100 --> 00:12:14,800
梵天也来了

337
00:12:15,266 --> 00:12:17,333
在很多巴利经典的宇宙观里

338
00:12:17,900 --> 00:12:19,366
这些都是极高的存在

339
00:12:19,933 --> 00:12:21,366
他的母亲站在门口

340
00:12:21,666 --> 00:12:23,700
看见了这些来探望儿子的存在

341
00:12:24,033 --> 00:12:25,066
突然意识到

342
00:12:25,100 --> 00:12:26,166
她的儿子是谁

343
00:12:26,733 --> 00:12:28,033
据说就在那一刻

344
00:12:28,133 --> 00:12:29,233
这个婆罗门女人

345
00:12:29,400 --> 00:12:30,900
生起了初果的洞见

346
00:12:31,433 --> 00:12:32,600
舍利弗的去世

347
00:12:32,966 --> 00:12:35,433
成为他母亲踏上修行路的入口

348
00:12:36,066 --> 00:12:37,400
我想停在这里

349
00:12:37,400 --> 00:12:40,066
让你感受一下这件事的叙事结构

350
00:12:40,966 --> 00:12:43,400
一个用一生的智慧探索法的人

351
00:12:43,400 --> 00:12:45,066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352
00:12:45,100 --> 00:12:46,666
没有待在僧团里

353
00:12:46,666 --> 00:12:49,566
没有在禅定中安静离去

354
00:12:49,600 --> 00:12:51,533
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355
00:12:51,533 --> 00:12:53,766
回到了他的母亲身边

356
00:12:53,800 --> 00:12:54,866
用自己的死

357
00:12:54,866 --> 00:12:56,166
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358
00:12:57,366 --> 00:12:59,266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359
00:12:59,266 --> 00:13:00,033
不是一个标签

360
00:13:01,033 --> 00:13:03,466
舍利弗去世的消息传到佛陀那里

361
00:13:04,300 --> 00:13:06,133
阿难去告诉佛陀

362
00:13:06,166 --> 00:13:07,966
佛陀说了一句话

363
00:13:07,966 --> 00:13:10,166
后来被巴利经典记录下来

364
00:13:10,333 --> 00:13:11,133
是这样的

365
00:13:11,933 --> 00:13:12,666
阿难啊

366
00:13:12,833 --> 00:13:13,700
舍利弗走了

367
00:13:13,966 --> 00:13:15,033
我看着僧团

368
00:13:15,200 --> 00:13:17,866
就像一棵大树失去了它的心材

369
00:13:18,633 --> 00:13:19,466
但是

370
00:13:19,500 --> 00:13:20,600
如来的法还在

371
00:13:21,633 --> 00:13:22,800
依法而行

372
00:13:22,833 --> 00:13:23,866
就是最好的纪念

373
00:13:24,933 --> 00:13:26,533
你注意到这句话里的细节了吗

374
00:13:27,433 --> 00:13:28,733
佛陀用了一个词

375
00:13:28,933 --> 00:13:29,733
心材

376
00:13:30,166 --> 00:13:31,700
舍利弗对于僧团

377
00:13:31,933 --> 00:13:32,766
是一根心材

378
00:13:33,666 --> 00:13:34,700
不是一朵花

379
00:13:34,700 --> 00:13:35,700
不是一个风景

380
00:13:36,166 --> 00:13:38,333
是一根支撑结构的本质

381
00:13:38,933 --> 00:13:40,300
然后目犍连走了

382
00:13:41,100 --> 00:13:42,100
目犍连的死

383
00:13:42,333 --> 00:13:44,366
比舍利弗的死更具冲击性

384
00:13:44,666 --> 00:13:47,000
也更难以回避地揭示了一个问题

385
00:13:47,866 --> 00:13:49,433
根据巴利经典的记载

386
00:13:49,800 --> 00:13:53,266
目犍连是被外道雇佣的刺客用乱石打死的

387
00:13:54,000 --> 00:13:55,866
一个拥有神通第一的人

388
00:13:56,033 --> 00:13:58,566
一个据说可以飞行、可以缩小身体

389
00:13:59,133 --> 00:14:01,000
可以在不同维度穿行的人

390
00:14:01,300 --> 00:14:03,066
怎么会被人用乱石打死

391
00:14:03,800 --> 00:14:04,800
这个问题

392
00:14:05,033 --> 00:14:07,600
在早期佛教传统里有不同的解释

393
00:14:08,366 --> 00:14:10,866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

394
00:14:11,033 --> 00:14:15,000
目犍连是在用他的神通能力做最后的还报

395
00:14:15,733 --> 00:14:17,766
根据后来的注释传统记载

396
00:14:18,300 --> 00:14:19,766
在他遥远的过去世

397
00:14:20,066 --> 00:14:21,733
他曾经因为受人唆使

398
00:14:21,866 --> 00:14:23,100
虐待了自己的父母

399
00:14:23,533 --> 00:14:26,133
把他们带进森林里用棍棒打死

400
00:14:26,500 --> 00:14:28,266
伪装成是盗贼的袭击

401
00:14:28,833 --> 00:14:30,233
那个业力的种子

402
00:14:30,466 --> 00:14:32,600
在他成为神通第一的修行者之后

403
00:14:32,866 --> 00:14:33,500
依然还在

404
00:14:34,200 --> 00:14:36,266
当这个业力的果实成熟的时候

405
00:14:36,566 --> 00:14:38,233
即使是目犍连的神通

406
00:14:38,533 --> 00:14:39,333
也无法回避

407
00:14:40,200 --> 00:14:42,300
他第一次被刺客袭击的时候

408
00:14:42,300 --> 00:14:43,566
用神通逃掉了

409
00:14:44,200 --> 00:14:45,366
然后又被找到

410
00:14:45,766 --> 00:14:46,700
然后再逃

411
00:14:47,333 --> 00:14:48,266
这样的逃脱

412
00:14:48,400 --> 00:14:50,033
根据不同版本的记载

413
00:14:50,133 --> 00:14:51,066
发生了多次

414
00:14:51,866 --> 00:14:52,700
直到最后

415
00:14:52,933 --> 00:14:54,533
他彻底放弃了逃脱

416
00:14:54,800 --> 00:14:56,666
让那些石头砸中了他

417
00:14:57,266 --> 00:14:58,200
有的版本说

418
00:14:58,500 --> 00:15:01,166
他在最后时刻是有能力逃走的

419
00:15:01,300 --> 00:15:02,666
但他选择了不逃

420
00:15:03,300 --> 00:15:07,133
这里有一个在整个佛教神通观里极其核心的问题

421
00:15:07,900 --> 00:15:09,533
神通可以改变业力吗

422
00:15:09,933 --> 00:15:11,700
在佛陀的教法体系里

423
00:15:11,966 --> 00:15:13,333
答案是非常清晰的

424
00:15:13,800 --> 00:15:14,366
不能

425
00:15:14,966 --> 00:15:16,766
神通是禅定的副产品

426
00:15:17,100 --> 00:15:19,366
是在现象世界里运作的能力

427
00:15:19,800 --> 00:15:20,733
但业力

428
00:15:20,733 --> 00:15:22,966
是种子和结果之间的因果链

429
00:15:23,533 --> 00:15:25,066
神通可以飞越山峰

430
00:15:25,366 --> 00:15:27,566
但神通不能飞越因果

431
00:15:27,733 --> 00:15:29,500
一个拥有一切神通的人

432
00:15:29,500 --> 00:15:33,066
如果在某个过去世里种下了伤害他人的种子

433
00:15:33,633 --> 00:15:35,166
那颗种子的果实

434
00:15:35,166 --> 00:15:36,433
他依然要受用

435
00:15:36,966 --> 00:15:37,933
这个逻辑

436
00:15:37,966 --> 00:15:39,300
在现代人听来

437
00:15:39,300 --> 00:15:41,033
可能有一种残酷的味道

438
00:15:41,466 --> 00:15:43,600
但在佛陀的修行框架里

439
00:15:43,633 --> 00:15:46,300
它恰恰指向了一个非常深刻的方向

440
00:15:46,800 --> 00:15:48,100
修行的目标

441
00:15:48,133 --> 00:15:51,200
不是获得在轮回游戏里的超级外挂

442
00:15:51,233 --> 00:15:54,433
而是从根本上转变种子的性质

443
00:15:54,433 --> 00:15:55,700
不再造作新的苦因

444
00:15:56,466 --> 00:15:57,666
真正的解脱

445
00:15:57,666 --> 00:16:00,000
是不再有新的业的累积

446
00:16:00,100 --> 00:16:02,533
而不是用神通绕过已有的业

447
00:16:02,900 --> 00:16:04,533
目犍连死的时候

448
00:16:04,533 --> 00:16:05,500
骨头都碎了

449
00:16:06,066 --> 00:16:07,933
弟子们把他的遗体运回来

450
00:16:07,966 --> 00:16:08,833
告诉了佛陀

451
00:16:09,033 --> 00:16:11,600
佛陀在听到目犍连死讯的时候

452
00:16:11,700 --> 00:16:13,100
对比丘们说的话

453
00:16:13,100 --> 00:16:14,033
是这样的

454
00:16:14,600 --> 00:16:15,433
比丘们

455
00:16:15,433 --> 00:16:16,333
这两盏灯

456
00:16:16,466 --> 00:16:17,066
灭了

457
00:16:17,700 --> 00:16:18,666
两盏灯

458
00:16:18,833 --> 00:16:20,466
舍利弗和目犍连

459
00:16:20,466 --> 00:16:21,466
这两盏灯

460
00:16:21,500 --> 00:16:22,300
都熄了

461
00:16:23,000 --> 00:16:23,966
接下来

462
00:16:24,166 --> 00:16:25,866
佛陀讲了一个对比

463
00:16:25,900 --> 00:16:29,233
让在场的比丘们深深地记住了他的意图

464
00:16:29,733 --> 00:16:30,466
他说

465
00:16:30,500 --> 00:16:31,766
在很久以前

466
00:16:31,766 --> 00:16:33,366
有一位辟支佛

467
00:16:33,400 --> 00:16:34,666
在入灭之前

468
00:16:34,666 --> 00:16:35,966
在月圆之夜

469
00:16:36,000 --> 00:16:37,633
召集了他的弟子们

470
00:16:37,666 --> 00:16:39,400
问大家是否还有疑问

471
00:16:39,900 --> 00:16:40,800
没有人提问

472
00:16:41,166 --> 00:16:43,366
于是他就在那个月圆之夜

473
00:16:43,400 --> 00:16:44,433
完全入灭

474
00:16:45,100 --> 00:16:46,100
佛陀说

475
00:16:46,233 --> 00:16:47,066
你们看

476
00:16:47,066 --> 00:16:48,866
那位辟支佛的僧团

477
00:16:48,866 --> 00:16:50,033
是那样结束的

478
00:16:50,333 --> 00:16:52,866
一次完整的、静止的告别

479
00:16:53,433 --> 00:16:54,333
但是我

480
00:16:54,366 --> 00:16:55,000
不一样

481
00:16:55,500 --> 00:16:56,466
我的僧团里

482
00:16:56,733 --> 00:16:59,333
舍利弗和目犍连走在了我前面

483
00:16:59,900 --> 00:17:01,566
我是站在空的场中

484
00:17:01,800 --> 00:17:03,866
在没有这两盏灯的情况下

485
00:17:03,900 --> 00:17:04,733
继续说法

486
00:17:05,200 --> 00:17:06,133
空的场

487
00:17:06,133 --> 00:17:07,933
是佛陀自己说出来的词

488
00:17:08,633 --> 00:17:10,266
一个已经觉悟了的人

489
00:17:10,300 --> 00:17:11,266
对着空的场

490
00:17:11,300 --> 00:17:12,566
感受到了什么

491
00:17:13,133 --> 00:17:16,366
这里我不想给这个问题一个整齐的答案

492
00:17:16,400 --> 00:17:20,400
因为整齐的答案会抹平这件事应该有的重量

493
00:17:20,900 --> 00:17:22,900
我只是把它放在这里

494
00:17:23,733 --> 00:17:24,533
好

495
00:17:24,833 --> 00:17:27,200
我们现在来从历史脉络的角度

496
00:17:27,200 --> 00:17:30,300
把这两个人的意义放在更大的图景里说清楚

497
00:17:31,000 --> 00:17:32,766
舍利弗和目犍连

498
00:17:33,000 --> 00:17:34,800
他们各自代表的路线

499
00:17:34,833 --> 00:17:36,066
在他们去世之后

500
00:17:36,100 --> 00:17:37,600
并没有随他们一起消失

501
00:17:38,266 --> 00:17:39,466
智慧的路线

502
00:17:39,600 --> 00:17:41,200
在佛陀入灭之后

503
00:17:41,400 --> 00:17:45,233
发展成了以系统整理佛陀教法为核心任务的

504
00:17:45,233 --> 00:17:46,566
阿毗达摩传统

505
00:17:47,133 --> 00:17:51,033
以及后来在教义辨析上极度精密的各个部派

506
00:17:51,700 --> 00:17:55,133
上座部保留了最接近原始形态的智慧路线

507
00:17:55,600 --> 00:17:59,700
用禅观来如实了知五蕴的无常和无我

508
00:18:00,466 --> 00:18:01,600
神通的路线

509
00:18:01,733 --> 00:18:03,300
在更长的时间线里

510
00:18:03,433 --> 00:18:05,166
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命运

511
00:18:05,766 --> 00:18:07,100
在早期佛教里

512
00:18:07,300 --> 00:18:08,966
神通是被严格约束的

513
00:18:09,666 --> 00:18:11,233
它不是修行的目标

514
00:18:11,266 --> 00:18:13,333
是应该被管理的副产品

515
00:18:13,900 --> 00:18:15,366
但随着佛教的传播

516
00:18:15,766 --> 00:18:17,600
随着它进入不同的文化土壤

517
00:18:18,033 --> 00:18:20,666
神通的吸引力越来越难以被管理

518
00:18:21,200 --> 00:18:23,700
在很多民间佛教的传播过程里

519
00:18:23,700 --> 00:18:26,900
神通是比智慧更容易被展示

520
00:18:27,200 --> 00:18:29,666
更容易让普通人信服的东西

521
00:18:30,033 --> 00:18:31,300
讲空性很难

522
00:18:31,400 --> 00:18:32,933
三法印很难

523
00:18:33,100 --> 00:18:34,933
但是一个能在空中飞的和尚

524
00:18:35,266 --> 00:18:37,000
能看见前世的修行者

525
00:18:37,400 --> 00:18:39,200
能降妖除魔的人

526
00:18:39,800 --> 00:18:41,900
他的影响力是立竿见影的

527
00:18:42,433 --> 00:18:43,266
这个张力

528
00:18:43,400 --> 00:18:46,466
智慧路线和神通路线之间的张力

529
00:18:46,966 --> 00:18:50,033
不是在佛陀身边弟子的时代才开始的

530
00:18:50,700 --> 00:18:53,500
而是在佛陀入灭之后的整个传播历史里

531
00:18:53,833 --> 00:18:56,200
反复地、以不同的形式出现

532
00:18:56,833 --> 00:18:57,400
当然

533
00:18:57,400 --> 00:18:59,366
这是一个极度简化的描述

534
00:18:59,866 --> 00:19:02,666
密教的兴起有更复杂的思想史背景

535
00:19:03,200 --> 00:19:06,233
我这里只是从神通与智慧这条主线出发

536
00:19:06,600 --> 00:19:08,533
指出一个方向性的张力

537
00:19:09,300 --> 00:19:11,966
而上座部对于神通的严格管理态度

538
00:19:12,300 --> 00:19:14,966
是智慧路线在另一条脉络里的延续

539
00:19:15,466 --> 00:19:16,833
从这个角度看

540
00:19:17,066 --> 00:19:18,700
舍利弗和目犍连

541
00:19:18,933 --> 00:19:20,766
不只是两个历史人物

542
00:19:20,800 --> 00:19:23,833
他们是两种佛教传播方式的原型

543
00:19:23,833 --> 00:19:26,333
是两种对修行本质的理解的活化身

544
00:19:26,933 --> 00:19:29,233
而佛陀把舍利弗放在前面

545
00:19:29,766 --> 00:19:32,466
把智慧第一放在神通第一之前

546
00:19:33,000 --> 00:19:34,833
这个位置的安排本身

547
00:19:34,833 --> 00:19:36,733
就是他最清晰的一次表态

548
00:19:37,333 --> 00:19:39,900
修行不是为了在这个世界里变得更强

549
00:19:40,500 --> 00:19:43,633
修行是为了看穿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

550
00:19:43,900 --> 00:19:45,300
然后从中解脱出来

551
00:19:45,933 --> 00:19:46,966
如实了知

552
00:19:47,000 --> 00:19:48,800
永远比神通更重要

553
00:19:49,500 --> 00:19:51,366
但了知本身不能被炫耀

554
00:19:51,466 --> 00:19:52,566
不能被营销

555
00:19:52,866 --> 00:19:54,400
不能被当成神迹展示

556
00:19:55,166 --> 00:19:57,000
它只能被安静地践行

557
00:19:57,633 --> 00:19:59,766
被一个又一个认真活着的人

558
00:20:00,000 --> 00:20:01,133
在自己的生命里

559
00:20:01,133 --> 00:20:02,300
慢慢地验证

560
00:20:02,933 --> 00:20:05,666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舍利弗的故事

561
00:20:05,933 --> 00:20:07,966
比目犍连的故事更少被讲

562
00:20:08,566 --> 00:20:10,666
智慧不如神通好说

563
00:20:10,666 --> 00:20:11,300
好记

564
00:20:11,566 --> 00:20:12,266
好传播

565
00:20:12,833 --> 00:20:14,266
两千五百年后

566
00:20:14,633 --> 00:20:16,633
这个现实依然没有改变

567
00:20:17,566 --> 00:20:18,500
关于这一集

568
00:20:18,733 --> 00:20:20,033
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

569
00:20:20,800 --> 00:20:24,033
在你接触过的佛学或修行传统里

570
00:20:24,500 --> 00:20:29,100
你有没有感受到这种智慧路线和神通路线之间的张力

571
00:20:30,133 --> 00:20:32,233
你自己对这两条路线的判断是什么

572
00:20:32,666 --> 00:20:33,433
以及

573
00:20:33,433 --> 00:20:34,900
更根本的一个问题

574
00:20:35,200 --> 00:20:36,533
舍利弗的一生

575
00:20:36,733 --> 00:20:38,633
给了我们一个最彻底的示范

576
00:20:39,200 --> 00:20:41,633
他的智慧从来不需要被人看见

577
00:20:42,233 --> 00:20:43,500
所以我想问你

578
00:20:43,766 --> 00:20:46,200
如果修行的果实只有你自己知道

579
00:20:46,700 --> 00:20:49,066
没有任何可以展示给别人看的东西

580
00:20:49,500 --> 00:20:50,933
你还愿意继续修吗

581
00:20:51,633 --> 00:20:52,533
这个问题

582
00:20:52,666 --> 00:20:54,800
在舍利弗和目犍连的故事里

583
00:20:55,033 --> 00:20:57,400
已经给出了两种非常不同的活法

584
00:20:58,033 --> 00:21:00,600
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你的想法

585
00:21:00,833 --> 00:21:04,200
也欢迎告诉我你最想在下一期听到什么主题

586
00:21:04,766 --> 00:21:05,966
我是王利杰

587
00:21:06,200 --> 00:21:07,200
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