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脑每秒帮你删掉一千万比特真相
我先给你讲个真实发生过的实验
一九九九年
哈佛大学心理学系做过一个录像测试
一群学生在屋子里互相传篮球
研究人员让你数白衣服那一队总共传了几次
视频播到一半
一个穿着大猩猩服装的人从画面正中间走过去
走到中央停下来
对着镜头捶胸口
足足停留了九秒钟
然后才慢慢走出画面
视频结束后
研究人员问观众
你看到大猩猩了吗
接近一半的人很认真地说
没有
没有大猩猩
研究人员把视频倒回去重放
那些人当场愣住
他们看见了同一段视频里那只巨大的
对着他们捶胸口的大猩猩
他们之前真的没看见
哈喽
大家好
我是王利杰
今天我们要拆一个让你浑身发凉的话题
你以为你在感知现实
其实你只是在阅读一份大脑替你写的
极度删减的内部简报
这份简报每秒钟会替你删掉超过一千万比特的信息
大概一兆多字节
也就是差不多一张照片或者半首MP3歌曲的数据量
然后把剩下不到五十比特的内容呈递到你面前
告诉你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世界
我先把硬数据放上来
神经科学和信息论早就联手算过这笔账
你身上的全部感官
眼睛、耳朵、皮肤、鼻子、舌头
每一秒钟向大脑输送的原始信息量
大约是一千一百万比特
这个数字不是猜的
是从视网膜每秒激发的神经冲动数
耳蜗里几万根纤毛的振动频率
皮肤上一寸不到的方寸之间几千个触觉受体的数量
一个一个加出来的
其中光是眼睛
每秒就送一千万比特上去
是绝对的大头
但是
你的意识
也就是你能感觉到、能反思
能用语言描述的那部分体验
每秒钟能处理的信息量
最多五十比特
加州理工学院近两年甚至有一项研究
把这个数字进一步压低到十比特上下
你算一下这个比例
从一千一百万到五十
意味着你的大脑每秒钟都在执行一场
规模巨大的删除操作
删掉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剩下的那不到万分之一
才是你以为的我看见了世界
那其余的部分去哪了
没有去哪
它们在你的眼睛里成像了
在你的耳膜上震动了
在你的皮肤上摩擦了
但是大脑替你按了删除键
它们没有进入你的意识
你这辈子从来没有完整地见过世界
一秒钟都没有
到这里你可能会想
这不就是缺陷吗
这不就是大脑带宽不够吗
我跟你讲
这不是缺陷
这是设计
这是几百万年进化筛出来的最优解
想象一下你是几万年前的一个原始人
蹲在草丛边上挑野果
你的视野里同时塞进来一百多种信息
远处的云、近处的虫、风吹叶子的声音
土壤的湿度、自己的呼吸节奏
肚子的咕咕声、左边那只蚂蚁的爬行轨迹
如果你的大脑诚实地把这一百多种信息全部呈递给你
让你慢慢挑哪一个最重要
那么三秒钟之内
藏在右边草丛里的那只剑齿虎就把你扑倒了
能活下来的祖先
全是那些大脑替他们删得又快又狠的人
删完之后
意识里只剩下一两个最关键的信号
风向变了、有低吼声、那块阴影不对劲
这种极端粗暴的删减能力
被你今天的大脑完整继承了下来
它不是缺陷
它是你能活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那大脑是怎么决定该删什么、该留什么的呢
这就要讲到神经科学过去二十年最
重要的一个理论框架
叫预测编码
简单说
你的大脑不是一个被动接收信息的录像机
它是一个主动预测的发生器
它每时每刻都在根据你过去所有的经验
对接下来一秒钟应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摸到什么
做出预测
然后真实的感官信号传上来之后
大脑只关心一件事：实际信号和我的预测有没有差别
没差别的部分
也就是被预测准了的那大部分信号
直接被压掉
不进入意识
只有差别的部分
也就是预测错了的那一小撮意外
才会被升级成信号传给你
让你看见
打个比方
大脑像一个老练的编辑
它手里早就有一份明天的报纸样稿
每天清晨
无数现场记者把全城各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往编辑部送
编辑只做一件事
拿现场报道和样稿对一对
对得上的全部扔进碎纸机
对不上的才让它登上明天的头版
你早晨翻开的那份报纸
从来不是城市真实发生的全部
只是被编辑认为超出预期的那一小撮意外
这个过程在大脑里有个更精确的描述
自上而下的预测和自下而上的感官信号
在每一层皮层里相遇
差值往上传
预测往下压
差值越小
意识里越安静
差值越大
意识里越响
这就是为什么走了一万次的家门口你
完全注意不到走廊的细节
但是有一天玄关里多了一双鞋你瞬间就发现了
预测对上了的部分被压成静音
对不上的那一只鞋咣的一下跳出来
你以为你在看世界
其实你在看你的预测和现实之间的差值
世界本身
从来没有完整地被你看过
这本质上就是我们这个碳基AI模型
不断地在训练和推理的过程
回到大猩猩实验
为什么一半的人看不见那只大猩猩
因为大脑接到的任务是数白衣服传球
它启动了一套预测：这个画面里应该有白衣服在动
黑色的、巨大的、慢慢走过的东西不在我的预测之内
但它和我数球这个目标无关
删掉
删得如此干净
以至于那个东西根本没有进入意识
它就像一个文件被丢进了回收站
连一秒钟都没有在你的桌面上停留
这件事的真正可怕之处
不在实验室里
在大街上
上世纪九十年代
美国波士顿警察局发生过一桩极其有名的案子
一个年轻警察夜里追一个嫌疑人
他在追逐过程中
从一群打架斗殴的人身边跑过去
后来录像证明
那群人正在围殴一个倒地的同事
但这名警察坚持说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被起诉做伪证
差点被开除
后来心理学家做了完整复现
证明他的大脑当时启动的预测是追前面那个嫌疑人
所有不属于这条任务路径的信号
哪怕是离他不到三米远的暴力现场
都被预测系统清得干干净净
法律上他后来被判无罪
因为科学证明他真的没看见
但你想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你能不能看见
根本不取决于事情有没有发生在你眼前
而取决于你大脑那一刻的预测脚本里
有没有给它留位置
类似的现象在认知心理学里有一个专门的名字
叫不注意视盲
还有一个姊妹现象叫变化视盲
加拿大心理学家伦辛克在2000年左右
做过一个非常著名的实验
他给观众看一张照片
照片中间闪一下黑屏
再切回来
两张照片之间
他偷偷把一个核心物体
比如桌上的水杯、墙上的画、人身上的衣服颜色
换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绝大多数人在看了几十秒之后才发现变化
有的人甚至完全发现不了
这个实验最离谱的一个变种是真人版
研究人员让一个路人在街上拦住一个陌生人问路
两个人聊到一半
突然有几个工人抬着一块大门板从他们中间穿过
挡了一下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
原来那个问路的人被悄悄换成另一个人
身高、衣服、发型、声音、性别都不一样
门板抬走
对话继续
研究记录下来
超过一半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
站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他们继续认认真真地给陌生人指路
你的视觉根本不是一个高清摄像头
它更像一个画家
它只在你刻意盯着的那个点上认真画一笔
其他全部用记忆和预测脑补
视野中央那一小块清晰区域只占整个视野的两度
也就是你伸直手臂时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其他全部模糊
你之所以感觉整个世界是清楚的
纯粹是因为眼球每秒钟跳动几次
让大脑有足够的素材去拼一张看上去清晰的合成画
讲到这里
每一个还在听的人都应该感觉到一点不安
因为这个事实比我有时候会看错这种事严重得多
它意味着
你以为的客观世界
是大脑根据它过去的经验、偏见、习惯、情绪状态
给你定制出来的一份个人化的二手报告
每一个人手里的报告都不一样
两个站在同一个房间里的人
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删减机制
是怎么决定该删什么、该留什么的
答案是
你过去所有经验的总和
你从出生第一天开始
每一次这个能吃
那个会疼
妈妈这个表情代表她生气了
都在悄悄改写你大脑那本厚厚的预测词典
或者说在你的碳基AI模型中
就是不断被重训的神经网络的参数
你在哪个国家长大、说什么语言、看什么书
跟什么人打交道、亏过什么钱、得意过什么事
所有这一切
最后都浓缩成一套删除规则
刻在你的大脑里
这套规则有一个特别可怕的特征
它会自我强化
你的删除规则倾向于让你只看见那些
印证你已有信念的信号
把矛盾的信号悄悄删掉
心理学叫它确认偏误
其实它根本不是一种心理偏好
它是预测编码在你不知情的情况
下自动执行的删除指令
你以为你在客观地观察这个世界
你其实是在不停地收集那些证明你
已经相信的事情是对的证据
看了十年
你越来越坚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相
那这套机制
会不会正在毁掉你这辈子最重要的几个决策
我做了二十多年早期投资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特别扎心的观察
所有在投资上长期赚到大钱的人
都不是因为他们更聪明
也不是因为他们消息更灵通
而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删除规则
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
巴菲特有一句话被引用了一万遍
别人贪婪我恐惧
别人恐惧我贪婪
这句话听起来像鸡汤
对吧
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真到了二零零零年互联网泡沫顶点
二零零七年次贷危机前夜
二零二一年那一波加密货币疯狂的几个月
市场上九成的人都在贪婪
做不到恐惧
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他们的大脑已经替他们把所有危险信号删掉了
你想想这个机制
当所有人都在赚钱的时候
你打开手机
看到的是别人晒收益的截图
听到的是朋友讲哪只票翻倍
刷到的是各种这次不一样的论证
这些信号反复出现、反复被预测准
于是大脑判断：这是常态
无需关注
而那些市盈率已经历史最高、杠杆率已经爆表
这个商业模式根本不挣钱的反向信号
因为出现频率低、和你的盈利体验对不上
反而被预测系统当成噪声删掉了
等到崩盘那天
大多数人会说一句话：怎么这么突然
没有突然
那些信号一直都在
是你的大脑替你删了
我亲眼见过一个朋友的故事
二零一七年底
比特币摸到接近两万美元的历史高点之前
他重仓了一笔
我那段时间几乎每周都跟他聊一次
每一次他都给我看他剪藏的文章
某某分析师说会到十万
某矿工的成本计算、某基金又加仓的消息
我问他
那些唱空的报告你看吗
他说
看
但都是没价值的
无视
后来他在那一轮里几乎全部回吐
事后他自己复盘
说一句话我永远记得
那些唱空的内容我不是没读到
是读了之后没读进去
眼睛看到了
脑子没记
那不是他笨
那是他的预测系统在替他删信号
他当时的大脑已经被会涨这个预测占满了
所有反向信号都被压成噪声碎掉了
巴菲特能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
不是因为他比你勇敢
而是因为他几十年训练出了一套不一样的删除规则
他的大脑会把市盈率、安全边际
现金流贴现这些指标的权重调到非常高
把市场情绪、短期价格波动的权重调到非常低
同样一份市场数据流过他的视神经和你的视神经
他看见的和你看见的
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不是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机会
他是没有删掉别人删掉了的信号
所以注意力的本质
从来都不是聚焦
注意力的本质是删除
你把注意力投向哪里
就等于在告诉大脑
这个频道的信号别删
留下来
其他的
你看着办
久而久之
你会成为只能看见某一类信息的人
而你看不见的那一类信息
决定了你的人生会撞上什么墙
本质上这就是两个人的碳基AI模型的参数不同而已
通俗点
就是他们的认知模型不同
这件事在投资上、在感情里
在人际关系上、在你做的每一个判断里
都在悄悄发生
一个常年只看到伴侣缺点的人
不是他的伴侣真的没有优点
是他大脑里那个把伴侣的优点判定
为无关信号的开关已经开太久了
一个总觉得世界对自己不公的人
不是世界真的对他特别坏
是他的预测系统把善意删成了背景
把敌意放大成了头条
你以为你在做客观判断
你其实在执行一份多年前就写好的删除清单
那么
更要命的问题来了
如果每个人手里的现实都是被自己
的预测系统定制过的版本
那客观真相还存在吗
我先把话讲清楚
这不是说现实不存在
物理世界是存在的
桌子是硬的
热水是烫的
红绿灯是红的就是红的
但是
未经认知系统整理过的、纯粹的、原始的现实
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
你能接触到的
永远只是大脑替你处理过的那一份压缩文件
这件事情
两千五百年前一些人就发现了
佛经里那句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过去我以为是诗
现在我觉得它更像一份神经科学报告
你看到的所有相
都是大脑预测的产物
不是事物本身
庄子说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
拘于虚也
井底之蛙不是因为眼睛不好
是因为它的预测系统里根本没有海这个频道
修行最深的那条路
无论是禅、是冥想、还是最严格意义上的科学训练
可能都在做同一件事
它在试图暂停大脑那套自动删除规则
让一些原本被压掉的信息
第一次浮上来
这不是要你看到更多
而是让你第一次意识到
你之前一直没看到的
到底是什么
打坐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呼吸
那个一辈子陪着你的呼吸
你之前一秒钟都没认真感受过
写字的时候你会发现笔尖压在纸上的那个细微震动
你之前从来没有真的摸到过
这些东西不是新冒出来的
是它们一直就在那儿
只是过去全部被你那套删除规则压成了背景噪声
换个比喻方式
修行的过程
就像是定向关闭大脑里那些占用算力很多的后台程序
比如贪嗔痴
比如我执等等
腾出更多的算力来给真实的信息
进入你的意识处理流程
让大脑渲染出来的世界更丰富、更接近真实
当然
把删除规则全部关掉是不可能的
也不应该
没有删除你三秒钟就崩溃了
因为意识根本承受不了一千一百万比特的洪水
修行的方向不是关掉它
而是让你看得见它
看得见你的删除规则正在工作
看得见它正在替你删什么
看得见删掉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应该被删
我没有结论给你
这一期我只想把那个事实拍在你面前
你的大脑每一秒钟都在替你做一场审查
删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输入
然后把剩下的那不到万分之一塞给你
告诉你这就是世界
这场审查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到今天还在继续
从来没有停过
今天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你听完这一段
那个审查依然在工作
它正在替你判断这一段话哪些值得记住
哪些可以删掉
等你关掉视频的时候
它已经替你做完了
最后我想问问你
你最近一次发现自己看见了之前一直没看见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某天突然意识到家人的某个
表情已经不一样很久了
可能是某次复盘发现一笔投资亏损
的征兆其实早就摆在那儿
也可能是读到一段文字的时候突然
听见自己脑子里那个一直在说话的声音
把那个瞬间写在评论区
我们一起对照一下
看看每个人的删除规则到底有多不一样
最有意思的从来都不是我们看见了什么
而是我们一辈子没看见的那些到底是什么
我是王利杰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