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366 --> 00:00:02,166
彻悟无我的释迦摩尼

2
00:00:02,200 --> 00:00:04,600
建了一套什么样的社区组织

3
00:00:04,666 --> 00:00:07,400
一个连"我"都彻底放下了的人

4
00:00:07,433 --> 00:00:09,000
怎么会去管规矩

5
00:00:09,000 --> 00:00:09,800
管社区

6
00:00:10,033 --> 00:00:12,466
管别人的睡眠和吃饭

7
00:00:12,666 --> 00:00:13,566
这个问题

8
00:00:13,566 --> 00:00:14,366
我想了很久

9
00:00:15,266 --> 00:00:16,700
直觉告诉我们

10
00:00:16,700 --> 00:00:19,266
悟了的人应该随缘飘荡

11
00:00:19,300 --> 00:00:20,666
法外飞升

12
00:00:20,666 --> 00:00:22,633
或者一个人坐在树下就好了

13
00:00:23,566 --> 00:00:24,966
但史实告诉我们

14
00:00:25,000 --> 00:00:25,600
恰恰相反

15
00:00:26,033 --> 00:00:28,866
上一集我们讲到了佛陀沉默的力量

16
00:00:29,866 --> 00:00:32,300
十四个他拒绝回答的问题

17
00:00:32,300 --> 00:00:34,933
比他说过的所有话加在一起

18
00:00:34,966 --> 00:00:36,833
都更能说清楚他要做什么

19
00:00:38,000 --> 00:00:39,333
而在那集的最后

20
00:00:39,366 --> 00:00:43,933
我们留下了一个悬念 - 一个精通对机说法的医生

21
00:00:43,933 --> 00:00:46,333
留下满屋子散乱的药方

22
00:00:46,366 --> 00:00:48,133
没有标注给谁开的

23
00:00:48,133 --> 00:00:49,200
没有说明书

24
00:00:49,200 --> 00:00:50,200
就永远地离开了

25
00:00:51,300 --> 00:00:52,500
接班的弟子们

26
00:00:52,500 --> 00:00:53,733
怎么办

27
00:00:53,900 --> 00:00:56,300
但在弟子们的难题开始之前

28
00:00:56,333 --> 00:00:57,933
我们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29
00:00:58,900 --> 00:01:01,133
佛陀弘法的那四十五年里

30
00:01:01,133 --> 00:01:03,666
他身边到底有一群什么样的人

31
00:01:03,800 --> 00:01:05,933
这群人是怎么组织起来的

32
00:01:06,066 --> 00:01:08,066
他们靠什么运转

33
00:01:08,200 --> 00:01:09,333
因为弄清楚了这个

34
00:01:09,633 --> 00:01:12,500
你才能理解为什么他走了之后

35
00:01:12,533 --> 00:01:14,666
麻烦会来得那么猛

36
00:01:14,700 --> 00:01:15,566
那么快

37
00:01:15,600 --> 00:01:16,333
那么难处理

38
00:01:17,000 --> 00:01:17,700
哈喽

39
00:01:17,700 --> 00:01:18,433
大家好

40
00:01:18,466 --> 00:01:19,100
我是王利杰

41
00:01:19,933 --> 00:01:24,733
今天我们进入顺着佛法的历史脉络修行第五集

42
00:01:24,766 --> 00:01:28,366
聊一个特别有意思但很少被正面讲透的话题

43
00:01:29,166 --> 00:01:30,333
僧团的诞生

44
00:01:31,266 --> 00:01:33,033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45
00:01:33,033 --> 00:01:34,933
你先在心里想一想答案

46
00:01:35,900 --> 00:01:38,233
一个彻底悟透了"无我"的人

47
00:01:38,266 --> 00:01:39,533
会去建立组织吗

48
00:01:39,566 --> 00:01:41,266
你可能第一直觉会说

49
00:01:41,266 --> 00:01:41,733
不会吧

50
00:01:42,666 --> 00:01:44,866
一个洞见了没有永恒自我的人

51
00:01:44,866 --> 00:01:46,133
还去搞社区

52
00:01:46,133 --> 00:01:47,000
搞规矩

53
00:01:47,033 --> 00:01:48,133
搞制度

54
00:01:48,133 --> 00:01:50,333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55
00:01:50,500 --> 00:01:51,633
我在讲之前

56
00:01:51,633 --> 00:01:52,600
先告诉你我的答案

57
00:01:53,600 --> 00:01:57,000
恰恰相反 - 正是因为彻底理解了无我

58
00:01:57,033 --> 00:02:00,066
佛陀才成了一个极其务实的社区设计师

59
00:02:00,300 --> 00:02:03,000
他建立的那套组织运行系统

60
00:02:03,000 --> 00:02:05,033
在两千五百年后的今天

61
00:02:05,066 --> 00:02:09,366
依然是人类历史上寿命最长的非国家共同体之一

62
00:02:10,500 --> 00:02:11,733
在某种意义上

63
00:02:11,766 --> 00:02:13,100
这个判断是成立的

64
00:02:14,000 --> 00:02:16,633
这里面藏着一个深刻的逻辑

65
00:02:16,666 --> 00:02:17,566
我们慢慢打开

66
00:02:18,233 --> 00:02:18,866
先从头说

67
00:02:19,766 --> 00:02:22,266
佛陀第一次在鹿野苑讲法之后

68
00:02:22,266 --> 00:02:23,100
他有了五个弟子

69
00:02:24,033 --> 00:02:26,366
就是那五个曾经跟他一起苦行

70
00:02:26,400 --> 00:02:27,766
后来离开了他

71
00:02:27,800 --> 00:02:30,300
又在他开悟之后被他的话打动

72
00:02:30,333 --> 00:02:31,133
回来听法的人

73
00:02:32,200 --> 00:02:33,100
这五个人

74
00:02:33,100 --> 00:02:34,700
就是最早的比丘僧团

75
00:02:35,500 --> 00:02:36,700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制度

76
00:02:37,166 --> 00:02:38,133
没有戒律

77
00:02:38,166 --> 00:02:39,133
没有手册

78
00:02:39,133 --> 00:02:39,966
没有入门仪式

79
00:02:40,966 --> 00:02:44,633
他们就是一群跟着一个开悟的人学习的修行者

80
00:02:44,666 --> 00:02:45,866
在野外行走

81
00:02:45,866 --> 00:02:47,166
在树下打坐

82
00:02:47,166 --> 00:02:48,000
靠乞食维生

83
00:02:48,900 --> 00:02:50,633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84
00:02:51,166 --> 00:02:52,500
有商人的儿子

85
00:02:52,533 --> 00:02:53,933
有婆罗门学者

86
00:02:53,933 --> 00:02:55,566
有国王送来的贵族

87
00:02:55,600 --> 00:02:56,966
有底层的平民

88
00:02:57,000 --> 00:02:58,466
甚至有盗贼出身的人

89
00:02:59,266 --> 00:02:59,966
人多了

90
00:02:59,966 --> 00:03:00,766
问题就来了

91
00:03:01,533 --> 00:03:02,800
你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92
00:03:03,500 --> 00:03:06,000
一群来自完全不同社会阶层

93
00:03:06,000 --> 00:03:07,633
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94
00:03:07,666 --> 00:03:09,433
在森林里共同生活

95
00:03:09,433 --> 00:03:10,100
共同修行

96
00:03:10,966 --> 00:03:12,933
他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

97
00:03:12,933 --> 00:03:15,533
对什么行为合适的判断不一样

98
00:03:15,566 --> 00:03:18,566
对修行到底是什么的理解也不一样

99
00:03:19,300 --> 00:03:20,233
没有规矩

100
00:03:20,233 --> 00:03:20,733
就是乱

101
00:03:21,766 --> 00:03:23,300
有人吃东西不节制

102
00:03:23,300 --> 00:03:24,500
有人争座位

103
00:03:24,500 --> 00:03:26,500
有人对在家信众说错话

104
00:03:26,500 --> 00:03:29,133
有人睡觉鼾声太大影响别人打坐

105
00:03:29,266 --> 00:03:30,600
佛陀怎么做的

106
00:03:30,733 --> 00:03:34,366
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制定一套完整的规则体系

107
00:03:35,166 --> 00:03:35,900
这一点

108
00:03:35,900 --> 00:03:36,533
决定了一切

109
00:03:37,566 --> 00:03:40,066
他的方法是 - 发生了问题

110
00:03:40,066 --> 00:03:41,466
解决那个问题

111
00:03:41,500 --> 00:03:43,966
然后把解决方案变成规则

112
00:03:44,866 --> 00:03:46,700
下次同类问题发生

113
00:03:46,700 --> 00:03:47,966
就用这个规则处理

114
00:03:48,900 --> 00:03:52,533
这个过程持续了他弘法四十五年的教学生涯

115
00:03:53,100 --> 00:03:54,533
每一条戒律的背后

116
00:03:54,566 --> 00:03:56,200
都有一个具体的事件

117
00:03:56,233 --> 00:03:57,233
都有一个具体的人

118
00:03:58,200 --> 00:03:59,366
巴利律藏里

119
00:03:59,366 --> 00:04:02,633
几乎每一条戒律都有一个缘起部分

120
00:04:02,666 --> 00:04:03,900
巴利文叫nidāna

121
00:04:03,933 --> 00:04:04,266
尼陀那

122
00:04:05,100 --> 00:04:07,600
这条规矩是在什么情况下

123
00:04:07,633 --> 00:04:09,766
因为什么人的什么行为

124
00:04:09,766 --> 00:04:10,700
而被制定出来的

125
00:04:11,333 --> 00:04:15,466
比如有一条戒律是比丘不得自手种植

126
00:04:15,500 --> 00:04:17,300
意思是不能自己种地

127
00:04:18,000 --> 00:04:20,233
这条戒律的起源是什么

128
00:04:20,366 --> 00:04:22,300
有一个比丘喜欢种菜

129
00:04:22,300 --> 00:04:23,800
被在家人看到了

130
00:04:23,800 --> 00:04:26,266
觉得他这样会破坏田间的虫子

131
00:04:26,300 --> 00:04:26,933
有违慈悲

132
00:04:27,533 --> 00:04:29,600
于是佛陀制定了这条规则

133
00:04:30,766 --> 00:04:35,333
再比如有一条关于比丘不得独自过河的规定

134
00:04:35,366 --> 00:04:39,700
起因是某个比丘过河时衣服湿了被人看到

135
00:04:39,700 --> 00:04:42,266
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议论

136
00:04:42,300 --> 00:04:44,133
影响了僧团在当地的声誉

137
00:04:44,800 --> 00:04:45,600
你看

138
00:04:45,600 --> 00:04:49,400
这些规则的逻辑不是"这在道德上是对的"

139
00:04:49,400 --> 00:04:50,533
而是"这样做

140
00:04:50,533 --> 00:04:52,233
对修行有帮助

141
00:04:52,233 --> 00:04:54,366
对僧团的运转有益处

142
00:04:54,400 --> 00:04:55,600
对社会的关系有利"

143
00:04:56,400 --> 00:04:59,266
这是一套以功能为导向的规则体系

144
00:04:59,300 --> 00:05:00,933
不是以神意为导向的

145
00:05:01,700 --> 00:05:02,500
这一点

146
00:05:02,500 --> 00:05:04,566
是佛陀所建立的组织与

147
00:05:04,600 --> 00:05:07,933
同时代其他宗教组织最根本的区别之一

148
00:05:08,333 --> 00:05:09,966
同时代的婆罗门教

149
00:05:10,000 --> 00:05:11,733
它的规矩来自哪里

150
00:05:11,866 --> 00:05:13,366
来自天启

151
00:05:13,366 --> 00:05:14,866
来自吠陀

152
00:05:14,900 --> 00:05:16,033
来自梵天的意志

153
00:05:17,033 --> 00:05:18,766
所以那些规矩

154
00:05:18,800 --> 00:05:20,766
不管实际上运不运转

155
00:05:20,766 --> 00:05:22,000
都不能改

156
00:05:22,000 --> 00:05:23,833
因为改了就是违背神意

157
00:05:24,800 --> 00:05:28,633
而种姓制度就建立在这套不可更改的神圣秩序上

158
00:05:29,100 --> 00:05:30,766
你出生在什么位置

159
00:05:30,800 --> 00:05:32,666
就永远在那个位置

160
00:05:32,666 --> 00:05:34,100
这是天命

161
00:05:34,100 --> 00:05:35,333
是宇宙秩序的一部分

162
00:05:36,533 --> 00:05:38,300
佛陀的逻辑完全不同

163
00:05:39,233 --> 00:05:41,633
他的规则来自经验

164
00:05:41,666 --> 00:05:44,233
来自具体问题的具体解决

165
00:05:44,233 --> 00:05:46,666
来自对修行者实际需求的回应

166
00:05:47,700 --> 00:05:49,300
这意味着什么

167
00:05:49,400 --> 00:05:52,033
意味着这套系统是可以更新的

168
00:05:52,033 --> 00:05:53,800
可以因地制宜的

169
00:05:53,833 --> 00:05:56,833
可以随着情境变化而调整的

170
00:05:57,400 --> 00:05:58,166
事实上

171
00:05:58,200 --> 00:06:00,133
根据巴利经典记载

172
00:06:00,133 --> 00:06:03,333
佛陀在临终前对阿难说过一句话

173
00:06:03,333 --> 00:06:04,800
后来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174
00:06:05,600 --> 00:06:06,700
他说

175
00:06:06,700 --> 00:06:08,300
如果僧团认为必要

176
00:06:08,333 --> 00:06:09,433
可以废除"小小戒"

177
00:06:10,466 --> 00:06:13,100
这句话里面的"小小戒"到底指什么

178
00:06:13,100 --> 00:06:15,966
后来的弟子们吵了将近两千五百年

179
00:06:16,000 --> 00:06:17,400
到今天还没有定论

180
00:06:17,866 --> 00:06:20,266
但这句话本身透露出来的态度

181
00:06:20,300 --> 00:06:23,433
是极其清晰的 - 规矩是工具

182
00:06:23,433 --> 00:06:23,933
不是目的

183
00:06:24,700 --> 00:06:28,433
规矩是为了让修行者能好好修行而存在的

184
00:06:28,466 --> 00:06:30,266
不是用来把修行者锁住的

185
00:06:31,233 --> 00:06:32,700
金刚经里那句话

186
00:06:32,700 --> 00:06:35,933
在这里直接就活了 - 法尚应舍

187
00:06:35,966 --> 00:06:36,566
何况非法

188
00:06:37,900 --> 00:06:39,933
筏是用来过河的

189
00:06:39,966 --> 00:06:40,833
到了对岸

190
00:06:40,866 --> 00:06:42,766
你还背着它走路

191
00:06:42,766 --> 00:06:44,400
那就不是智慧

192
00:06:44,433 --> 00:06:45,033
是执着

193
00:06:45,500 --> 00:06:46,266
好

194
00:06:46,266 --> 00:06:48,866
现在我们讲一个更有争议的话题

195
00:06:49,666 --> 00:06:51,133
比丘尼僧团的诞生

196
00:06:52,000 --> 00:06:53,033
这个故事

197
00:06:53,033 --> 00:06:56,500
是佛教史上最具张力的故事之一

198
00:06:56,533 --> 00:06:58,700
它暴露了一些极其真实的东西

199
00:06:59,500 --> 00:07:01,700
包括佛陀本人的犹豫

200
00:07:01,700 --> 00:07:04,700
包括制度与觉悟之间的距离

201
00:07:04,700 --> 00:07:07,800
包括一个改革者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

202
00:07:07,833 --> 00:07:09,733
不得不面对的社会现实

203
00:07:10,800 --> 00:07:12,400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204
00:07:13,333 --> 00:07:16,566
佛陀的姨母摩诃波阇波提

205
00:07:16,600 --> 00:07:21,400
就是在悉达多母亲去世之后把他养大的那个女人

206
00:07:21,400 --> 00:07:22,833
在佛陀成道之后

207
00:07:22,866 --> 00:07:24,900
非常希望能够出家修行

208
00:07:26,033 --> 00:07:28,000
根据巴利律藏的记载

209
00:07:28,000 --> 00:07:30,733
她带着五百名释迦族的女性

210
00:07:30,766 --> 00:07:32,966
三次请求佛陀允许她们出家

211
00:07:33,800 --> 00:07:34,933
佛陀三次拒绝了

212
00:07:35,600 --> 00:07:36,600
阿难看不下去了

213
00:07:37,533 --> 00:07:40,233
阿难是佛陀最亲近的侍者

214
00:07:40,233 --> 00:07:42,566
是一个对众生充满悲悯

215
00:07:42,600 --> 00:07:43,433
性格温柔的人

216
00:07:44,366 --> 00:07:45,666
他去找佛陀

217
00:07:45,666 --> 00:07:49,700
问了一个直接的问题 - 女性如果出家

218
00:07:49,700 --> 00:07:51,333
修行四念处

219
00:07:51,366 --> 00:07:53,466
能不能证阿罗汉果

220
00:07:53,633 --> 00:07:54,800
佛陀说

221
00:07:55,866 --> 00:07:56,966
阿难说

222
00:07:57,133 --> 00:07:58,133
那既然能

223
00:07:58,166 --> 00:07:59,666
为什么不让她们出家

224
00:07:59,766 --> 00:08:00,833
你看

225
00:08:00,866 --> 00:08:04,066
阿难用的是佛陀自己的逻辑来挑战佛陀

226
00:08:04,966 --> 00:08:07,733
如果修行的目标是证阿罗汉

227
00:08:07,733 --> 00:08:12,266
如果女性同样可以通过正确的修行达到这个目标

228
00:08:12,300 --> 00:08:15,133
那么拒绝她们出家的理由是什么

229
00:08:15,300 --> 00:08:16,700
面对这个质问

230
00:08:16,700 --> 00:08:17,900
佛陀最终同意了

231
00:08:18,933 --> 00:08:22,166
他允许摩诃波阇波提出家

232
00:08:22,200 --> 00:08:23,700
建立了比丘尼僧团

233
00:08:24,500 --> 00:08:25,566
但与此同时

234
00:08:25,600 --> 00:08:28,333
他制定了著名的八敬法

235
00:08:28,333 --> 00:08:31,766
也就是八条比丘尼必须遵守的

236
00:08:31,766 --> 00:08:34,600
相对于比丘来说更低的地位规定

237
00:08:35,466 --> 00:08:36,233
比如

238
00:08:36,233 --> 00:08:39,166
即使是已经出家百年的比丘尼

239
00:08:39,200 --> 00:08:41,766
在见到刚出家一天的比丘时

240
00:08:41,766 --> 00:08:43,033
也必须向他礼拜

241
00:08:43,500 --> 00:08:44,666
这个八敬法

242
00:08:44,666 --> 00:08:47,400
在现代引发了极大的讨论和争议

243
00:08:48,133 --> 00:08:50,433
很多人觉得这是歧视

244
00:08:50,466 --> 00:08:54,100
是一个宣称众生平等的人在制度上

245
00:08:54,100 --> 00:08:55,533
对女性的不平等对待

246
00:08:56,433 --> 00:08:57,633
也有学者认为

247
00:08:57,633 --> 00:09:00,533
这八条戒律是后人加进去的

248
00:09:00,566 --> 00:09:02,266
不一定出自佛陀本人

249
00:09:03,166 --> 00:09:04,233
关于这一点

250
00:09:04,266 --> 00:09:06,300
学术界至今没有定论

251
00:09:06,333 --> 00:09:08,266
南传和北传的说法也有分歧

252
00:09:09,100 --> 00:09:09,933
这个问题

253
00:09:09,966 --> 00:09:11,266
我把它放在那里

254
00:09:11,266 --> 00:09:12,400
留给你自己去感受

255
00:09:13,566 --> 00:09:15,100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256
00:09:15,900 --> 00:09:18,566
不管八敬法的历史真实性如何

257
00:09:18,600 --> 00:09:22,333
佛陀最终允许了女性出家这件事本身

258
00:09:22,366 --> 00:09:24,066
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

259
00:09:24,066 --> 00:09:25,466
是一个彻底的激进举动

260
00:09:26,000 --> 00:09:27,933
在公元前五世纪的印度

261
00:09:27,966 --> 00:09:30,066
女性的社会地位极低

262
00:09:30,100 --> 00:09:31,500
女性出家修行

263
00:09:31,500 --> 00:09:34,433
打破了当时整个社会对女性角色的定义

264
00:09:35,000 --> 00:09:36,633
即使有这八条约束

265
00:09:36,633 --> 00:09:38,200
比丘尼僧团的诞生

266
00:09:38,233 --> 00:09:40,900
依然是那个时代一次真正的社会革命

267
00:09:41,766 --> 00:09:43,400
巴利经典的小部里

268
00:09:43,433 --> 00:09:45,566
有一本叫<长老尼偈>

269
00:09:45,600 --> 00:09:48,300
记录了七十余位比丘尼的修行觉悟之语

270
00:09:49,166 --> 00:09:50,233
这些文字

271
00:09:50,266 --> 00:09:54,233
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女性宗教文学之一

272
00:09:54,233 --> 00:09:56,366
里面有她们开悟的喜悦

273
00:09:56,400 --> 00:09:58,600
有她们对旧生活的告别

274
00:09:58,600 --> 00:10:00,033
有她们对自由的表达

275
00:10:01,066 --> 00:10:02,266
有一首偈

276
00:10:02,300 --> 00:10:04,300
是一个叫苏摩的比丘尼写的

277
00:10:05,100 --> 00:10:06,400
据说有一次

278
00:10:06,400 --> 00:10:09,466
魔王波旬化身出现在她面前

279
00:10:09,500 --> 00:10:13,900
对她说 - 女人的智慧只有两个手指宽

280
00:10:13,900 --> 00:10:18,100
你怎么可能证得那个只有圣贤才能证得的境界

281
00:10:18,200 --> 00:10:19,533
苏摩怎么回答

282
00:10:19,666 --> 00:10:20,700
她说

283
00:10:20,733 --> 00:10:22,566
当心已经得到了定

284
00:10:22,566 --> 00:10:24,633
当智慧光明觉照

285
00:10:24,633 --> 00:10:28,100
当如实观见正法 - 女性的形体

286
00:10:28,133 --> 00:10:30,633
与此有何关系

287
00:10:30,733 --> 00:10:32,866
两千五百年前的印度森林里

288
00:10:32,900 --> 00:10:34,466
一个女性修行者

289
00:10:34,500 --> 00:10:35,833
用一首偈

290
00:10:35,866 --> 00:10:37,566
把那个问题打了回去

291
00:10:37,966 --> 00:10:38,766
好

292
00:10:38,800 --> 00:10:40,500
我们回到僧团的整体结构

293
00:10:41,633 --> 00:10:43,166
佛陀建立的这个系统

294
00:10:43,200 --> 00:10:44,533
到底是什么样的

295
00:10:44,633 --> 00:10:45,666
它有几个特征

296
00:10:46,333 --> 00:10:48,166
我觉得拿出来单独说一下

297
00:10:48,166 --> 00:10:50,300
会让现代人产生很不一样的感受

298
00:10:51,366 --> 00:10:52,600
第一个特征

299
00:10:52,600 --> 00:10:53,200
民主决策

300
00:10:54,233 --> 00:10:55,866
佛教僧团的日常事务

301
00:10:55,900 --> 00:10:57,600
包括戒律的解释

302
00:10:57,600 --> 00:10:58,633
争议的处理

303
00:10:58,633 --> 00:11:00,233
重要决定的执行

304
00:11:00,266 --> 00:11:03,000
都需要全体僧侣的一致同意

305
00:11:03,000 --> 00:11:05,500
或者至少是通过公开的表决程序

306
00:11:06,300 --> 00:11:07,500
这套机制

307
00:11:07,533 --> 00:11:10,866
在巴利律藏里有非常详细的规定

308
00:11:10,866 --> 00:11:11,600
叫羯磨

309
00:11:11,633 --> 00:11:12,566
读音是jié mó

310
00:11:12,566 --> 00:11:14,500
意思是"行为"或"行事"

311
00:11:15,400 --> 00:11:16,700
羯磨的程序是这样的

312
00:11:17,600 --> 00:11:18,666
提出一个议案

313
00:11:18,700 --> 00:11:20,466
大声宣读三遍

314
00:11:20,466 --> 00:11:22,200
问是否有人反对

315
00:11:22,200 --> 00:11:23,400
如果没有人反对

316
00:11:23,433 --> 00:11:24,000
议案通过

317
00:11:24,566 --> 00:11:25,700
如果有人反对

318
00:11:25,700 --> 00:11:26,966
必须充分讨论

319
00:11:27,000 --> 00:11:28,366
直到达成一致

320
00:11:28,400 --> 00:11:30,533
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解决分歧

321
00:11:31,566 --> 00:11:33,900
有没有觉得这个程序很熟悉

322
00:11:34,000 --> 00:11:36,966
这跟现代很多民主议会的程序结构是类似的

323
00:11:37,800 --> 00:11:40,133
而佛陀建立这套程序的时间

324
00:11:40,133 --> 00:11:41,233
是公元前五世纪

325
00:11:41,933 --> 00:11:45,866
与古希腊的民主改革几乎处于同一时代

326
00:11:45,866 --> 00:11:47,600
中国还在春秋末期

327
00:11:48,633 --> 00:11:49,766
第二个特征

328
00:11:49,766 --> 00:11:50,433
不依赖权威

329
00:11:51,300 --> 00:11:52,866
佛陀在世的时候

330
00:11:52,866 --> 00:11:55,333
僧团的最终权威当然是他本人

331
00:11:56,333 --> 00:11:58,366
但他从来没有指定一个继任者

332
00:11:59,200 --> 00:12:00,200
在临终前

333
00:12:00,200 --> 00:12:02,700
他说的是 - 以自为洲

334
00:12:02,700 --> 00:12:03,433
以法为洲

335
00:12:04,233 --> 00:12:05,166
意思是

336
00:12:05,200 --> 00:12:06,366
以自己为岛

337
00:12:06,400 --> 00:12:07,166
以法为岛

338
00:12:07,866 --> 00:12:10,300
不要依赖某一个外部的权威

339
00:12:10,333 --> 00:12:11,933
回到自身的修行

340
00:12:11,933 --> 00:12:13,066
依靠正法本身

341
00:12:13,966 --> 00:12:15,800
这句话产生了深远的后果

342
00:12:16,566 --> 00:12:17,600
它意味着

343
00:12:17,600 --> 00:12:20,100
佛陀本人在制度设计上

344
00:12:20,133 --> 00:12:23,433
就拒绝了建立一个个人权威中心的组织形式

345
00:12:24,266 --> 00:12:25,366
没有教皇

346
00:12:25,366 --> 00:12:26,466
没有帝师

347
00:12:26,466 --> 00:12:27,500
没有终极领袖

348
00:12:28,400 --> 00:12:30,633
有的是一套规则

349
00:12:30,633 --> 00:12:33,966
和一套通过这套规则进行集体决策的程序

350
00:12:34,800 --> 00:12:37,300
这在宗教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351
00:12:37,700 --> 00:12:40,466
同时代和后来的很多宗教

352
00:12:40,500 --> 00:12:43,233
都需要一个核心权威来保持教义的统一

353
00:12:44,066 --> 00:12:45,533
而佛陀选择的

354
00:12:45,566 --> 00:12:48,000
是把权威分散到规则和程序里

355
00:12:48,866 --> 00:12:50,133
第三个特征

356
00:12:50,133 --> 00:12:51,233
彻底的经济平等

357
00:12:52,400 --> 00:12:53,533
所有的比丘

358
00:12:53,566 --> 00:12:56,266
不管你出家前是贵族还是奴隶

359
00:12:56,266 --> 00:12:58,700
是婆罗门还是首陀罗

360
00:12:58,733 --> 00:13:00,266
进了僧团之后

361
00:13:00,266 --> 00:13:02,100
在经济上是完全平等的

362
00:13:03,000 --> 00:13:04,433
你们一起乞食

363
00:13:04,466 --> 00:13:05,600
你们平等分享

364
00:13:06,466 --> 00:13:10,966
比丘们允许持有的物品极其有限 - 三衣一钵

365
00:13:10,966 --> 00:13:12,900
也就是三件袈裟

366
00:13:12,900 --> 00:13:14,633
一只乞食的钵

367
00:13:14,666 --> 00:13:16,266
此外什么都不能拥有

368
00:13:17,000 --> 00:13:18,533
这个设计是有意义的

369
00:13:19,600 --> 00:13:22,566
在一个种姓制度根深蒂固的社会里

370
00:13:22,566 --> 00:13:25,500
佛陀造了一个空间 - 在这里

371
00:13:25,500 --> 00:13:27,833
你的出身不决定你的地位

372
00:13:27,866 --> 00:13:29,733
你的修行才决定你的地位

373
00:13:30,566 --> 00:13:32,366
这不只是一个修行制度

374
00:13:32,400 --> 00:13:33,633
它也是一个社会实验

375
00:13:34,566 --> 00:13:35,766
有一个著名的例子

376
00:13:36,600 --> 00:13:38,700
佛陀最亲近的弟子之一

377
00:13:38,700 --> 00:13:39,633
优婆离

378
00:13:39,666 --> 00:13:42,466
在出家之前是释迦族的理发师

379
00:13:42,466 --> 00:13:43,966
为王族服务

380
00:13:44,000 --> 00:13:46,600
但按照种姓制度

381
00:13:46,600 --> 00:13:48,600
他属于首陀罗出身

382
00:13:48,600 --> 00:13:49,966
被置于所有贵族之下

383
00:13:51,200 --> 00:13:53,033
他在出家的过程里

384
00:13:53,066 --> 00:13:57,800
比很多贵族出身的释迦族王子更早剃度

385
00:13:57,800 --> 00:14:00,200
按照戒腊 - 也就是出家年份的顺序

386
00:14:01,000 --> 00:14:02,666
这些王子们见了他

387
00:14:02,666 --> 00:14:03,700
都必须向他礼拜

388
00:14:04,633 --> 00:14:07,233
有的王子刚开始内心不舒服

389
00:14:07,233 --> 00:14:08,000
后来接受了

390
00:14:08,800 --> 00:14:10,966
婆罗门教最厉害的地方在于

391
00:14:11,000 --> 00:14:13,433
它让人从内部接受了自己的位置

392
00:14:14,133 --> 00:14:15,533
你不需要监狱

393
00:14:15,566 --> 00:14:18,266
因为整个宇宙观本身就是一座监狱

394
00:14:19,466 --> 00:14:23,266
婆罗门教用宇宙秩序把种姓制度合理化

395
00:14:23,266 --> 00:14:27,066
让所有人从出生就认为自己的位置是天定的

396
00:14:28,133 --> 00:14:29,500
而佛陀的僧团

397
00:14:29,533 --> 00:14:31,433
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

398
00:14:31,466 --> 00:14:34,233
做了一件婆罗门教认为根本不可能的事

399
00:14:35,900 --> 00:14:38,100
用戒腊代替血统

400
00:14:38,100 --> 00:14:39,766
用修行代替出身

401
00:14:40,766 --> 00:14:42,933
现在我们到了一个问题的核心

402
00:14:43,600 --> 00:14:45,966
这套系统运转得好吗

403
00:14:46,133 --> 00:14:47,833
在佛陀活着的时候

404
00:14:47,866 --> 00:14:49,366
有他在场调解

405
00:14:49,366 --> 00:14:51,600
有他的个人威望作为后盾

406
00:14:51,600 --> 00:14:52,466
运转得相当好

407
00:14:53,366 --> 00:14:55,533
但它有一个内生的脆弱性

408
00:14:55,533 --> 00:14:58,666
我们之前提到过 - 它太依赖对机说法了

409
00:14:59,466 --> 00:15:01,333
佛陀给了太多的灵活性

410
00:15:02,233 --> 00:15:03,533
他在不同地方

411
00:15:03,566 --> 00:15:04,900
面对不同的人

412
00:15:04,900 --> 00:15:08,400
制定了有时候相互之间存在细微差异的规定

413
00:15:09,366 --> 00:15:10,900
在比较偏远的地区

414
00:15:10,900 --> 00:15:15,233
他可能允许一些在核心社区不被允许的事情

415
00:15:15,233 --> 00:15:17,333
因为当地的文化背景不同

416
00:15:17,366 --> 00:15:18,900
当地的修行条件不同

417
00:15:20,233 --> 00:15:22,000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418
00:15:22,000 --> 00:15:24,133
他知道哪些是核心原则

419
00:15:24,133 --> 00:15:26,066
哪些是因地制宜的方便调整

420
00:15:26,966 --> 00:15:27,733
但是

421
00:15:27,733 --> 00:15:29,333
当他不在了之后

422
00:15:29,366 --> 00:15:30,766
这些细微的差异

423
00:15:30,766 --> 00:15:31,766
就开始变得重要

424
00:15:32,600 --> 00:15:34,000
不同地方的僧团

425
00:15:34,033 --> 00:15:35,400
记住了不同版本的规定

426
00:15:36,200 --> 00:15:37,166
有人说

427
00:15:37,166 --> 00:15:38,600
佛陀在鹿野苑说了这个

428
00:15:39,300 --> 00:15:40,133
有人说

429
00:15:40,133 --> 00:15:41,700
他在王舍城说的是那个

430
00:15:42,400 --> 00:15:43,200
有人说

431
00:15:43,200 --> 00:15:46,233
他在临终前说了小小戒可以废除

432
00:15:46,900 --> 00:15:47,800
有人说

433
00:15:47,800 --> 00:15:50,766
阿难根本没问清楚他具体说的是哪些

434
00:15:51,600 --> 00:15:52,566
这些差异

435
00:15:52,600 --> 00:15:54,133
在佛陀在世的时候

436
00:15:54,133 --> 00:15:55,433
无关紧要

437
00:15:55,466 --> 00:15:56,666
因为有他在

438
00:15:56,666 --> 00:15:57,333
随时可以问

439
00:15:58,300 --> 00:16:00,100
但在他离开之后

440
00:16:00,100 --> 00:16:01,133
这些差异

441
00:16:01,133 --> 00:16:02,300
就成了裂缝的种子

442
00:16:02,866 --> 00:16:03,533
而且

443
00:16:03,566 --> 00:16:05,200
还有另一个更根本的张力

444
00:16:05,966 --> 00:16:07,466
佛陀的整个系统

445
00:16:07,466 --> 00:16:12,033
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 修行者的终极依靠是法

446
00:16:12,033 --> 00:16:13,300
是对法的如实理解

447
00:16:13,733 --> 00:16:15,766
是通过修行达到的直接体验

448
00:16:16,633 --> 00:16:17,833
但问题是

449
00:16:17,833 --> 00:16:18,833
法不会自己说话

450
00:16:19,633 --> 00:16:21,533
法要通过人来传播

451
00:16:21,533 --> 00:16:23,166
通过人来解释

452
00:16:23,200 --> 00:16:24,300
通过人来实践

453
00:16:24,966 --> 00:16:25,766
而人

454
00:16:25,766 --> 00:16:26,500
是有差异的

455
00:16:27,300 --> 00:16:28,200
同样的话

456
00:16:28,233 --> 00:16:29,300
不同的人

457
00:16:29,300 --> 00:16:30,700
理解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458
00:16:31,533 --> 00:16:33,266
一个见过佛陀的人

459
00:16:33,266 --> 00:16:34,900
和一个从来没见过他

460
00:16:34,933 --> 00:16:37,066
只是听别人转述的人

461
00:16:37,066 --> 00:16:38,233
对法的理解

462
00:16:38,233 --> 00:16:40,133
会一样深吗

463
00:16:40,233 --> 00:16:41,000
第二代

464
00:16:41,033 --> 00:16:42,000
第三代

465
00:16:42,000 --> 00:16:43,233
第十代之后

466
00:16:43,233 --> 00:16:44,666
又会是什么样

467
00:16:44,766 --> 00:16:48,500
这是一个所有伟大思想传承都必须面对的悖论

468
00:16:49,600 --> 00:16:50,866
最深的东西

469
00:16:50,866 --> 00:16:52,600
往往最难被忠实地传递

470
00:16:53,566 --> 00:16:55,700
而佛陀选择的传承方式

471
00:16:55,733 --> 00:16:56,266
是口述

472
00:16:57,133 --> 00:16:58,133
没有文字

473
00:16:58,133 --> 00:16:59,333
没有经书

474
00:16:59,366 --> 00:17:00,866
只有记忆和背诵

475
00:17:01,733 --> 00:17:02,966
一个人记住了

476
00:17:03,000 --> 00:17:04,500
传给另一个人

477
00:17:04,500 --> 00:17:06,433
另一个人再传给下一个人

478
00:17:07,333 --> 00:17:08,533
在当时的印度

479
00:17:08,533 --> 00:17:09,666
这不是奇怪的选择

480
00:17:10,566 --> 00:17:13,366
婆罗门教的核心典籍吠陀

481
00:17:13,733 --> 00:17:15,266
在被文字记录之前

482
00:17:15,266 --> 00:17:18,300
已经靠口耳相传维持了将近一千年

483
00:17:19,533 --> 00:17:21,433
印度人对记忆的训练

484
00:17:21,466 --> 00:17:23,966
在世界文化史上是罕见的高度

485
00:17:24,700 --> 00:17:25,466
但是

486
00:17:25,500 --> 00:17:29,466
口述传承有一个特点 - 它需要一个受控的

487
00:17:29,500 --> 00:17:30,933
有规矩的社区来维持

488
00:17:31,766 --> 00:17:33,166
一个人可以记错

489
00:17:33,500 --> 00:17:34,766
两个人对一下

490
00:17:34,766 --> 00:17:35,766
如果不一样

491
00:17:35,766 --> 00:17:36,366
可以讨论

492
00:17:37,200 --> 00:17:38,200
一大群人

493
00:17:38,233 --> 00:17:40,500
组成有规矩的背诵团体

494
00:17:40,533 --> 00:17:43,066
在特定的场合集体背诵

495
00:17:43,066 --> 00:17:44,500
相互校对

496
00:17:44,533 --> 00:17:45,766
有人记错了

497
00:17:45,766 --> 00:17:46,733
集体可以纠正

498
00:17:47,500 --> 00:17:50,266
这正是僧团存在的另一个关键功能

499
00:17:51,266 --> 00:17:53,700
僧团不只是一个修行场所

500
00:17:53,733 --> 00:17:56,166
它同时是一个记忆存储系统

501
00:17:57,033 --> 00:17:59,866
所以你现在看到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502
00:18:00,700 --> 00:18:02,400
佛陀建立的僧团

503
00:18:02,400 --> 00:18:05,233
同时承担着修行道场、民主议事

504
00:18:05,666 --> 00:18:09,666
社会革命和分布式记忆存储这四重功能

505
00:18:09,666 --> 00:18:11,966
它们捆绑在同一套规则里

506
00:18:12,000 --> 00:18:13,000
彼此依存

507
00:18:13,000 --> 00:18:13,800
彼此支撑

508
00:18:14,533 --> 00:18:15,500
这套系统

509
00:18:15,533 --> 00:18:17,333
在佛陀活着的时候

510
00:18:17,333 --> 00:18:18,066
精密而有效

511
00:18:18,933 --> 00:18:21,433
但它也有一个任何系统都逃不掉的命运

512
00:18:22,533 --> 00:18:24,866
设计者离开之后

513
00:18:24,900 --> 00:18:26,966
系统会怎么运行

514
00:18:27,133 --> 00:18:28,866
佛陀入灭后不久

515
00:18:28,900 --> 00:18:31,833
弟子们举行了第一次结集

516
00:18:31,833 --> 00:18:33,766
把佛陀说过的话

517
00:18:33,766 --> 00:18:34,833
集体背诵

518
00:18:34,866 --> 00:18:35,733
核对

519
00:18:35,733 --> 00:18:36,700
确认

520
00:18:36,733 --> 00:18:38,633
形成最初的经和律的文本

521
00:18:40,433 --> 00:18:42,466
这次结集的故事本身

522
00:18:42,500 --> 00:18:44,133
充满了张力

523
00:18:44,133 --> 00:18:46,000
充满了人性的复杂

524
00:18:46,033 --> 00:18:50,033
充满了"如何在巨人的阴影下确立自己的权威"

525
00:18:50,566 --> 00:18:51,533
这个永恒难题

526
00:18:52,333 --> 00:18:55,500
而在第一次结集之后大约一百年

527
00:18:55,533 --> 00:19:00,033
发生了让整个佛教发生根本性分裂的第二次结集

528
00:19:00,766 --> 00:19:02,100
分裂的起点

529
00:19:02,133 --> 00:19:05,333
据说是十条戒律上的细微分歧

530
00:19:05,333 --> 00:19:06,833
但真正的火药味

531
00:19:06,866 --> 00:19:08,600
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深

532
00:19:09,400 --> 00:19:11,033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533
00:19:11,766 --> 00:19:13,766
但在你等待下一集之前

534
00:19:13,766 --> 00:19:15,200
有一个问题可以先带着

535
00:19:16,033 --> 00:19:18,333
任何一套为"活人"设计的系统

536
00:19:18,366 --> 00:19:21,133
当那个最懂它的活人离开之后

537
00:19:21,133 --> 00:19:22,166
留下来的人

538
00:19:22,200 --> 00:19:23,866
是会忠于系统的精神

539
00:19:23,866 --> 00:19:25,866
还是忠于系统的文字

540
00:19:26,000 --> 00:19:27,033
这个选择

541
00:19:27,066 --> 00:19:28,400
两千五百年来

542
00:19:28,400 --> 00:19:29,200
从未停止过

543
00:19:30,000 --> 00:19:31,633
我想问问各位观众

544
00:19:31,633 --> 00:19:34,133
今天这一期你有什么感触

545
00:19:34,333 --> 00:19:38,666
佛陀建的这套系统 - 用具体问题驱动规则制定

546
00:19:38,700 --> 00:19:39,900
分散权威

547
00:19:39,900 --> 00:19:40,933
平等经济

548
00:19:40,966 --> 00:19:43,633
民主议事 - 放在今天来看

549
00:19:43,633 --> 00:19:46,900
你觉得它有没有给你带来一些新的联想

550
00:19:47,000 --> 00:19:47,900
比如说

551
00:19:47,933 --> 00:19:51,566
你见过的那些运转得最好的社区或组织

552
00:19:51,566 --> 00:19:52,833
它们背后的逻辑

553
00:19:52,900 --> 00:19:55,633
有没有和这套系统有某种相似

554
00:19:55,766 --> 00:19:58,533
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你的想法

555
00:19:58,566 --> 00:19:59,800
也欢迎告诉我

556
00:19:59,800 --> 00:20:01,266
你最想在下一期听到什么

557
00:20:02,066 --> 00:20:03,100
我是王利杰

558
00:20:03,133 --> 00:20:03,866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