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133 --> 00:00:02,500
宇航员从太空看一眼地球

2
00:00:02,533 --> 00:00:04,400
就开悟了吗

3
00:00:04,566 --> 00:00:05,566
有一件事很奇怪

4
00:00:05,900 --> 00:00:08,900
人类往太空送了超过六百五十个人

5
00:00:08,933 --> 00:00:11,266
这些人里有军事飞行员

6
00:00:11,266 --> 00:00:12,300
有工程师

7
00:00:12,300 --> 00:00:13,533
有物理学家

8
00:00:13,533 --> 00:00:15,866
全都是受过最严格理性训练的人

9
00:00:16,266 --> 00:00:18,500
但是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

10
00:00:18,500 --> 00:00:20,100
从太空回来之后

11
00:00:20,133 --> 00:00:20,666
性格变了

12
00:00:20,866 --> 00:00:22,966
有人辞了职去做环保

13
00:00:23,000 --> 00:00:24,700
有人开始研究哲学

14
00:00:24,700 --> 00:00:26,566
有人创办了慈善组织

15
00:00:26,600 --> 00:00:29,233
有人说了一些听起来像是禅宗语录的话

16
00:00:29,600 --> 00:00:33,066
阿波罗十四号的宇航员埃德加·米切尔

17
00:00:33,066 --> 00:00:35,533
在从月球返回地球的途中

18
00:00:35,533 --> 00:00:37,666
望着窗外的地球和星空

19
00:00:37,700 --> 00:00:40,933
突然经历了一种他称之为三摩地的体验

20
00:00:40,933 --> 00:00:44,500
一种佛教和印度教修行者花一辈子才可能

21
00:00:44,500 --> 00:00:46,166
达到的意识状态

22
00:00:46,200 --> 00:00:47,933
他说他在那一瞬间

23
00:00:47,933 --> 00:00:49,166
感受到了万物一体

24
00:00:50,033 --> 00:00:53,800
这个人之前是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航天博士

25
00:00:53,800 --> 00:00:55,400
是海军试飞员

26
00:00:55,400 --> 00:00:57,733
是你能想到的最硬核的理工男

27
00:00:58,100 --> 00:01:00,200
结果他从月球回来之后

28
00:01:00,200 --> 00:01:03,300
创办了一个叫：心智科学研究所的机构

29
00:01:03,333 --> 00:01:05,166
余生都在研究意识的本质

30
00:01:06,433 --> 00:01:10,166
一个受过最顶级理性训练的军人科学家

31
00:01:10,266 --> 00:01:11,400
看了一眼地球

32
00:01:11,433 --> 00:01:12,333
就开悟了

33
00:01:12,433 --> 00:01:13,233
这不是个案

34
00:01:13,533 --> 00:01:15,066
这是一个有名字的现象

35
00:01:15,900 --> 00:01:17,233
1987年

36
00:01:17,233 --> 00:01:21,600
太空哲学家弗兰克·怀特采访了大量宇航员之后

37
00:01:21,633 --> 00:01:23,866
给这种现象起了一个名字

38
00:01:23,900 --> 00:01:25,000
叫总观效应

39
00:01:25,700 --> 00:01:27,333
大家可以百度一下它的定义

40
00:01:27,633 --> 00:01:28,766
弗兰克发现

41
00:01:28,766 --> 00:01:32,500
很大一部分在太空中长时间停留的宇航员

42
00:01:32,533 --> 00:01:35,000
都会报告某种程度的认知转变

43
00:01:35,633 --> 00:01:39,266
他们看到的地球和他们在地面上理解的地球

44
00:01:39,266 --> 00:01:41,000
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

45
00:01:41,133 --> 00:01:41,466
哈喽

46
00:01:41,500 --> 00:01:42,066
大家好

47
00:01:42,066 --> 00:01:42,800
我是王利杰

48
00:01:43,500 --> 00:01:46,733
今天我想和你深入拆解这个太空总观效应

49
00:01:47,566 --> 00:01:50,433
但我不是要给你讲一个关于太空的感人故事

50
00:01:50,700 --> 00:01:51,933
我要做的是

51
00:01:51,933 --> 00:01:55,066
用我们这个频道已经建立起来的认知框架

52
00:01:55,100 --> 00:01:57,000
去解释一个问题

53
00:01:57,033 --> 00:01:59,766
宇航员的大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54
00:02:00,133 --> 00:02:04,266
为什么看一眼地球就能产生如此深刻的认知转变

55
00:02:04,433 --> 00:02:05,566
更重要的是

56
00:02:05,600 --> 00:02:06,533
这种转变

57
00:02:06,566 --> 00:02:08,266
我们不用飞到太空

58
00:02:08,300 --> 00:02:10,533
有没有可能在地面上复现

59
00:02:10,633 --> 00:02:13,166
先来看看宇航员们到底报告了什么

60
00:02:14,066 --> 00:02:18,200
国际空间站上有一个叫穹顶舱的观测模块

61
00:02:18,233 --> 00:02:19,800
七面窗户朝向地球

62
00:02:19,933 --> 00:02:23,100
宇航员们经常在工作间隙飘到那里

63
00:02:23,133 --> 00:02:24,866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

64
00:02:25,766 --> 00:02:29,900
阿尔忒弥斯二号的任务专家克里斯蒂娜·科赫描述说

65
00:02:30,200 --> 00:02:32,566
你透过穹顶舱看出去

66
00:02:32,566 --> 00:02:35,766
看到地球悬浮在整个宇宙的背景中

67
00:02:35,800 --> 00:02:39,533
你能看到大气层那条极细极细的蓝色线条

68
00:02:39,566 --> 00:02:41,000
到了地球的暗面

69
00:02:41,000 --> 00:02:43,766
你能看到一条更细的绿色线条

70
00:02:43,800 --> 00:02:45,200
标示着大气层的边缘

71
00:02:46,066 --> 00:02:47,633
然后你意识到

72
00:02:47,666 --> 00:02:49,066
你认识的每一个人

73
00:02:49,066 --> 00:02:51,233
都被包裹在那条绿色线条里面

74
00:02:51,900 --> 00:02:54,500
而线条外面的一切都是完全致命的

75
00:02:55,166 --> 00:02:56,500
你看不到国界线

76
00:02:56,866 --> 00:02:58,533
看不到宗教的分界线

77
00:02:58,933 --> 00:03:00,400
看不到政治的边界

78
00:03:00,766 --> 00:03:03,366
退役宇航员迈克·福尔曼说

79
00:03:03,400 --> 00:03:06,800
如果你上太空之前不是环保主义者

80
00:03:06,800 --> 00:03:10,033
回来之后你至少会变成半个环保主义者

81
00:03:10,433 --> 00:03:12,966
因为当你看到那层大气有多薄

82
00:03:13,000 --> 00:03:15,566
那层保护我们的薄膜有多脆弱

83
00:03:15,566 --> 00:03:16,600
你会想

84
00:03:16,633 --> 00:03:17,066
天哪

85
00:03:17,066 --> 00:03:18,700
我们必须保护好这个东西

86
00:03:19,000 --> 00:03:22,933
宇航员的描述中有几个反复出现的关键词

87
00:03:22,933 --> 00:03:23,733
敬畏

88
00:03:23,766 --> 00:03:24,466
脆弱

89
00:03:24,500 --> 00:03:25,200
统一

90
00:03:25,200 --> 00:03:26,466
边界消失

91
00:03:26,500 --> 00:03:27,100
自我缩小

92
00:03:27,333 --> 00:03:28,133
注意这几个词

93
00:03:28,566 --> 00:03:30,766
如果你是这个频道的老观众

94
00:03:30,800 --> 00:03:32,566
你应该已经开始觉得熟悉了

95
00:03:33,333 --> 00:03:36,400
因为这些词我们在好几期视频里都见过

96
00:03:36,633 --> 00:03:38,766
只不过那些视频讲的不是太空

97
00:03:38,766 --> 00:03:39,500
而是冥想

98
00:03:39,800 --> 00:03:40,533
迷幻剂

99
00:03:40,733 --> 00:03:41,600
和预测编码

100
00:03:41,966 --> 00:03:45,700
现在让我把总观效应放到神经科学的手术台上

101
00:03:46,733 --> 00:03:49,733
还记得我在预测编码那期讲的核心理论吗

102
00:03:49,766 --> 00:03:52,200
你的大脑不是被动的接收器

103
00:03:52,233 --> 00:03:54,400
它是主动的预测发生器

104
00:03:55,066 --> 00:03:57,300
它先编造一个世界模型

105
00:03:57,333 --> 00:03:59,133
然后用感官数据来校准

106
00:03:59,700 --> 00:04:01,933
你此刻体验到的现实

107
00:04:01,933 --> 00:04:05,233
本质上是大脑自上而下生成的受控的幻觉

108
00:04:06,033 --> 00:04:07,466
那么问题来了

109
00:04:07,500 --> 00:04:09,766
大脑预测模型的原材料是什么

110
00:04:09,933 --> 00:04:11,433
是你过去所有的经验

111
00:04:12,233 --> 00:04:13,866
你从出生到现在

112
00:04:13,900 --> 00:04:17,533
你的大脑积累了一套关于世界长什么样的先验信念

113
00:04:17,766 --> 00:04:20,933
这些先验信念里面有一条非常核心的

114
00:04:20,966 --> 00:04:23,000
叫做自我模型

115
00:04:23,000 --> 00:04:23,966
你是谁

116
00:04:24,000 --> 00:04:25,000
你在哪里

117
00:04:25,000 --> 00:04:26,600
你的边界在哪里

118
00:04:26,633 --> 00:04:27,633
什么是你的

119
00:04:27,633 --> 00:04:28,466
什么是别人的

120
00:04:28,933 --> 00:04:30,833
这个自我模型的物理基础

121
00:04:30,866 --> 00:04:35,166
就是我们在打坐那期详细讲过的默认模式网络DMN

122
00:04:35,366 --> 00:04:36,866
默认模式网络

123
00:04:36,900 --> 00:04:40,066
在你不做任何特定任务的时候反而最活跃

124
00:04:40,766 --> 00:04:43,200
它一刻不停地在干三件事

125
00:04:43,233 --> 00:04:44,233
翻旧账

126
00:04:44,233 --> 00:04:45,133
编剧本

127
00:04:45,133 --> 00:04:45,766
写剧评

128
00:04:46,033 --> 00:04:48,966
它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叙事生成器

129
00:04:49,000 --> 00:04:51,033
它的核心产品只有一个

130
00:04:51,233 --> 00:04:52,133
我这个故事

131
00:04:52,900 --> 00:04:53,966
我是王利杰

132
00:04:54,000 --> 00:04:55,800
我是天使投资人

133
00:04:55,800 --> 00:04:57,000
我住在哪里

134
00:04:57,000 --> 00:04:58,233
我喜欢什么

135
00:04:58,233 --> 00:04:59,266
我担心什么

136
00:04:59,300 --> 00:05:00,433
我的边界在哪里

137
00:05:00,733 --> 00:05:02,833
这些叙事构成了你的自我感

138
00:05:02,933 --> 00:05:03,733
而关键来了

139
00:05:04,333 --> 00:05:08,666
2019年发表的一项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研究发现

140
00:05:08,700 --> 00:05:11,400
当人们体验到敬畏这种情绪时

141
00:05:11,400 --> 00:05:14,133
默认模式网络的活动显著下降

142
00:05:14,266 --> 00:05:15,333
具体来说

143
00:05:15,333 --> 00:05:15,933
额极

144
00:05:15,966 --> 00:05:16,566
角回

145
00:05:16,566 --> 00:05:18,300
后扣带回皮层

146
00:05:18,300 --> 00:05:21,133
这些都是默认模式网络的核心节点

147
00:05:21,166 --> 00:05:23,433
在敬畏体验中活跃度大幅降低

148
00:05:23,700 --> 00:05:24,400
同时

149
00:05:24,400 --> 00:05:28,466
与注意力和显著性检测相关的额顶网络活动增强

150
00:05:29,566 --> 00:05:30,866
用人话说就是

151
00:05:30,900 --> 00:05:34,100
当你被一个极其浩大的东西震撼到的时候

152
00:05:34,100 --> 00:05:38,366
你大脑里那个不停叨叨我我我的模块突然安静了

153
00:05:38,400 --> 00:05:41,066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

154
00:05:41,066 --> 00:05:42,066
沉浸式的

155
00:05:42,066 --> 00:05:42,966
朝外看的状态

156
00:05:43,300 --> 00:05:47,366
研究者用了一个特别精准的术语来描述这种状态

157
00:05:47,400 --> 00:05:48,066
自我缩小

158
00:05:49,066 --> 00:05:51,233
被试者在体验敬畏之后

159
00:05:51,233 --> 00:05:52,933
报告自己感觉自己变小了

160
00:05:53,533 --> 00:05:55,000
不是身体变小了

161
00:05:55,033 --> 00:05:57,733
而是那个心理上的我的边界缩小了

162
00:05:57,733 --> 00:05:58,666
或者说溶解了

163
00:05:58,933 --> 00:06:02,066
现在你把这个发现和宇航员的报告放在一起

164
00:06:02,733 --> 00:06:05,600
宇航员在穹顶舱里看到什么了

165
00:06:05,733 --> 00:06:07,666
他们看到了整个地球

166
00:06:07,666 --> 00:06:11,366
一个在宇宙黑暗背景中悬浮的蓝色球体

167
00:06:11,633 --> 00:06:14,166
被一层薄得不可思议的大气层包裹着

168
00:06:14,433 --> 00:06:17,333
这个视觉刺激的浩大感和整体感

169
00:06:17,733 --> 00:06:20,433
远远超过你在地球上能遇到的任何东西

170
00:06:21,033 --> 00:06:23,866
你站在大峡谷边上已经够震撼了

171
00:06:23,900 --> 00:06:25,933
但那只是地球表面的一条裂缝

172
00:06:26,333 --> 00:06:28,833
你从太空看到的是整个地球

173
00:06:28,833 --> 00:06:30,133
你的全部世界

174
00:06:30,133 --> 00:06:31,633
你的全部参照系

175
00:06:31,666 --> 00:06:34,300
你的全部身份认同的物理载体

176
00:06:34,300 --> 00:06:36,300
缩成了一个蓝色的弹珠

177
00:06:37,033 --> 00:06:39,000
这种视觉刺激的浩大性

178
00:06:39,000 --> 00:06:39,666
直接

179
00:06:39,666 --> 00:06:42,100
猛烈地激活了敬畏反应

180
00:06:42,100 --> 00:06:44,800
而敬畏反应的核心神经机制就是

181
00:06:45,000 --> 00:06:47,666
默认模式网络 不在活跃

182
00:06:47,766 --> 00:06:49,600
也就是自我感的暂时消融

183
00:06:49,933 --> 00:06:53,766
你的大脑花了几十年时间精心建构的那个我的世界

184
00:06:53,966 --> 00:06:54,800
我的国家

185
00:06:54,833 --> 00:06:55,766
我的城市

186
00:06:55,766 --> 00:06:56,666
我的房子

187
00:06:56,666 --> 00:06:57,933
我的银行账户

188
00:06:57,966 --> 00:06:59,233
我的社交圈

189
00:06:59,233 --> 00:07:03,033
突然间在视觉上被压缩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边界标记

190
00:07:03,033 --> 00:07:04,400
的蓝色小球

191
00:07:05,200 --> 00:07:09,333
你的大脑找不到任何锚点来维持那些精细的区分

192
00:07:09,366 --> 00:07:11,433
哪里是美国哪里是中国

193
00:07:11,466 --> 00:07:14,166
哪里是富人区哪里是贫民窟

194
00:07:14,200 --> 00:07:16,900
这些分类在那个视角下根本不存在

195
00:07:17,200 --> 00:07:20,300
你知道这在预测编码的框架里意味着什么吗

196
00:07:20,366 --> 00:07:23,233
意味着大脑的高层先验信念

197
00:07:23,233 --> 00:07:24,966
那些关于我是谁

198
00:07:25,000 --> 00:07:26,533
世界如何分割

199
00:07:26,533 --> 00:07:29,833
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的根深蒂固的假设

200
00:07:29,833 --> 00:07:33,166
突然间被一个巨大的预测误差信号冲击了

201
00:07:33,533 --> 00:07:37,533
你的大脑预测的世界图景和你眼前实际看到的东西

202
00:07:37,533 --> 00:07:38,166
之间

203
00:07:38,366 --> 00:07:39,866
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204
00:07:40,766 --> 00:07:42,933
你的预测模型里有国界线

205
00:07:42,966 --> 00:07:45,300
但你的眼睛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206
00:07:45,700 --> 00:07:48,533
你的预测模型里有我的和你的区分

207
00:07:48,533 --> 00:07:50,766
但你的眼睛告诉你那只是一个整体

208
00:07:52,266 --> 00:07:54,966
大脑面对如此巨大的预测误差

209
00:07:55,000 --> 00:07:55,900
有两种选择

210
00:07:56,133 --> 00:07:58,366
第一种是坚持先验

211
00:07:58,366 --> 00:07:59,966
压低误差信号

212
00:08:00,133 --> 00:08:01,600
那只是错觉

213
00:08:01,600 --> 00:08:02,700
国界是真实的

214
00:08:02,933 --> 00:08:05,133
第二种是更新先验

215
00:08:05,133 --> 00:08:08,200
也许国界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实体

216
00:08:08,200 --> 00:08:10,900
也许世界比我之前的模型更加整合

217
00:08:11,400 --> 00:08:13,366
而太空的独特之处在于

218
00:08:13,400 --> 00:08:15,366
那个视觉刺激太浩大

219
00:08:15,366 --> 00:08:16,566
太不可否认

220
00:08:16,566 --> 00:08:17,900
太完整了

221
00:08:17,933 --> 00:08:20,066
大脑的第一种选择根本用不上

222
00:08:20,400 --> 00:08:22,300
你没法否认你看到的东西

223
00:08:22,633 --> 00:08:25,800
你的先验信念被迫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更新

224
00:08:26,133 --> 00:08:28,666
你的自我模型被迫进行了一次重构

225
00:08:29,466 --> 00:08:32,633
这就是总观效应的神经科学机制

226
00:08:32,633 --> 00:08:35,166
通过一个极端浩大的视觉刺激

227
00:08:35,200 --> 00:08:37,200
触发强烈的敬畏反应

228
00:08:37,200 --> 00:08:40,566
导致默认模式网络活动急剧下降

229
00:08:40,566 --> 00:08:43,566
自我模型的先验信念被大幅松动

230
00:08:43,566 --> 00:08:46,300
最终引发一次深层的认知重构

231
00:08:46,633 --> 00:08:47,600
补充一句

232
00:08:47,600 --> 00:08:50,333
一个百分之百信仰净土宗的佛教徒

233
00:08:50,600 --> 00:08:52,633
在看到阿弥陀佛雕像的时候

234
00:08:52,900 --> 00:08:54,066
也会有这种敬畏感

235
00:08:54,633 --> 00:08:56,200
所以净土宗的信愿行

236
00:08:56,533 --> 00:08:57,100
把信

237
00:08:57,333 --> 00:08:58,066
放在第一位

238
00:08:58,366 --> 00:09:00,400
因为这种深入骨髓的相信

239
00:09:00,700 --> 00:09:02,033
能让你产生敬畏感

240
00:09:02,366 --> 00:09:03,266
而敬畏感

241
00:09:03,266 --> 00:09:04,366
有助于你开悟

242
00:09:04,533 --> 00:09:06,033
回到太空总观效应

243
00:09:06,666 --> 00:09:08,966
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值得追问

244
00:09:09,966 --> 00:09:12,866
为什么看到整体会导致自我缩小

245
00:09:13,000 --> 00:09:13,800
你想想

246
00:09:13,800 --> 00:09:15,533
在你的日常生活中

247
00:09:15,566 --> 00:09:18,233
默认模式网络一直在做什么

248
00:09:18,433 --> 00:09:20,033
它在维护一个叙事

249
00:09:20,200 --> 00:09:21,200
我是主角

250
00:09:21,200 --> 00:09:22,033
世界是背景

251
00:09:22,333 --> 00:09:24,133
你在你自己的人生剧情里

252
00:09:24,133 --> 00:09:25,433
永远是中心人物

253
00:09:25,666 --> 00:09:29,633
你的大脑的预测模型是以你自己为原点来组织一切的

254
00:09:30,366 --> 00:09:31,233
近的重要

255
00:09:31,266 --> 00:09:32,700
远的不重要

256
00:09:32,700 --> 00:09:34,033
和我有关的重要

257
00:09:34,066 --> 00:09:35,166
和我无关的不重要

258
00:09:36,000 --> 00:09:38,300
整个认知架构都是自我中心的

259
00:09:38,600 --> 00:09:40,933
但是当你从太空看地球的时候

260
00:09:40,933 --> 00:09:42,133
这个架构崩了

261
00:09:42,866 --> 00:09:44,433
因为在那个视角下

262
00:09:44,433 --> 00:09:45,533
你找不到你自己

263
00:09:46,066 --> 00:09:47,933
你知道你在空间站里

264
00:09:47,933 --> 00:09:50,866
你知道你的家在地球上的某个位置

265
00:09:50,900 --> 00:09:52,933
但你看到的画面里没有你

266
00:09:52,933 --> 00:09:54,366
只有一个完整的

267
00:09:54,400 --> 00:09:55,466
没有中心的

268
00:09:55,500 --> 00:09:56,300
均匀的整体

269
00:09:56,433 --> 00:09:59,966
你的大脑被迫从第一人称切换到了上帝视角

270
00:10:00,400 --> 00:10:03,000
而上帝视角的一个根本特征就是

271
00:10:03,000 --> 00:10:03,666
没有主角

272
00:10:04,033 --> 00:10:07,033
当没有主角这个信息被你的大脑处理的时候

273
00:10:07,266 --> 00:10:11,000
默认模式网络维护的那个我是世界中心的叙事就

274
00:10:11,000 --> 00:10:12,500
暂时失去了支撑

275
00:10:13,333 --> 00:10:16,933
这就是为什么宇航员们反复使用统一感

276
00:10:16,966 --> 00:10:17,733
合一

277
00:10:17,733 --> 00:10:19,566
边界消失这些词

278
00:10:19,566 --> 00:10:22,000
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神秘主义者

279
00:10:22,033 --> 00:10:26,333
而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在物理层面上经历了一次自我模型

280
00:10:26,333 --> 00:10:27,366
去激活的过程

281
00:10:27,600 --> 00:10:28,266
好

282
00:10:28,266 --> 00:10:29,600
如果你跟到了这里

283
00:10:29,966 --> 00:10:32,466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实

284
00:10:32,733 --> 00:10:35,400
这种默认模式网络的去激活

285
00:10:35,400 --> 00:10:36,966
自我模型松动

286
00:10:37,000 --> 00:10:39,833
产生统一感和合一感的神经机制

287
00:10:39,833 --> 00:10:41,133
我们在别的地方见过

288
00:10:41,400 --> 00:10:43,400
我们在打坐那期讲过

289
00:10:43,433 --> 00:10:46,000
深度冥想的核心神经特征之一

290
00:10:46,000 --> 00:10:48,200
就是默认模式网络活动的下降

291
00:10:49,033 --> 00:10:52,800
长期冥想者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扫描显示

292
00:10:52,833 --> 00:10:56,766
他们的后扣带回皮层和内侧前额叶皮层

293
00:10:56,800 --> 00:10:59,566
默认模式网络的两个最重要的节点

294
00:10:59,566 --> 00:11:00,800
活动显著减弱

295
00:11:00,900 --> 00:11:03,800
他们报告的主观体验是什么

296
00:11:04,033 --> 00:11:05,666
自我感消融

297
00:11:05,666 --> 00:11:07,100
万物一体感

298
00:11:07,400 --> 00:11:08,266
边界消失

299
00:11:08,266 --> 00:11:09,300
你发现了吗

300
00:11:09,800 --> 00:11:14,700
总观效应和深度冥想在神经机制上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301
00:11:14,700 --> 00:11:17,066
默认模式网络的去激活

302
00:11:17,100 --> 00:11:18,800
自我模型的暂时消融

303
00:11:18,866 --> 00:11:19,633
当然

304
00:11:19,700 --> 00:11:23,633
这两种体验的深度和持续性存在不小的差异

305
00:11:23,633 --> 00:11:26,900
我们这里只说它们核心的神经机制有共通之处

306
00:11:27,533 --> 00:11:30,266
它们只是到达同一个目的地的不同路径

307
00:11:30,300 --> 00:11:33,833
宇航员用的是一个极端浩大的外部视觉刺激

308
00:11:34,033 --> 00:11:36,700
冥想者用的是持续的内部注意力训练

309
00:11:37,266 --> 00:11:40,700
但它们触发的核心神经事件是同一个

310
00:11:40,700 --> 00:11:44,533
那个叨叨我我我的识神暂时安静了

311
00:11:44,533 --> 00:11:45,933
元神浮现了

312
00:11:45,966 --> 00:11:47,866
于是你看到了一个更大的东西

313
00:11:48,433 --> 00:11:49,833
这件事让我极其兴奋

314
00:11:50,166 --> 00:11:52,533
因为它暗示着一个深层结论

315
00:11:52,566 --> 00:11:54,133
所谓的开悟体验

316
00:11:54,133 --> 00:11:55,166
神秘体验

317
00:11:55,166 --> 00:11:55,966
合一感

318
00:11:56,000 --> 00:11:58,366
可能不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319
00:11:58,366 --> 00:12:00,400
也不是文化建构的产物

320
00:12:00,433 --> 00:12:03,633
而是人类大脑的一种特定的神经状态

321
00:12:03,633 --> 00:12:06,733
一种默认模式网络活动大幅降低

322
00:12:06,733 --> 00:12:07,633
自我模型

323
00:12:07,633 --> 00:12:09,933
或者说唯识学的末那识

324
00:12:09,966 --> 00:12:11,066
暂时解构的状态

325
00:12:11,066 --> 00:12:14,466
不同的文化传统用不同的语言描述它

326
00:12:14,466 --> 00:12:15,700
佛教叫无我

327
00:12:15,733 --> 00:12:17,700
印度教叫梵我合一

328
00:12:18,033 --> 00:12:20,833
基督教神秘主义叫与上帝合一

329
00:12:20,833 --> 00:12:22,266
宇航员叫总观效应

330
00:12:22,700 --> 00:12:25,000
但底层的神经事件可能是同一个

331
00:12:25,266 --> 00:12:26,466
但讲到这里

332
00:12:26,500 --> 00:12:28,300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一个问题

333
00:12:29,166 --> 00:12:30,733
因为如果我是你

334
00:12:30,933 --> 00:12:31,733
我也会这么问

335
00:12:32,266 --> 00:12:33,300
我在电视上

336
00:12:33,433 --> 00:12:36,700
在视频网站上也看过无数次从太空拍的地球啊

337
00:12:37,733 --> 00:12:39,566
那颗蓝色弹珠的照片

338
00:12:39,566 --> 00:12:40,600
我看了几百遍了

339
00:12:40,933 --> 00:12:41,666
纪录片

340
00:12:41,666 --> 00:12:42,866
直播，4K

341
00:12:42,866 --> 00:12:43,600
超高清

342
00:12:43,633 --> 00:12:44,866
甚至VR头显

343
00:12:45,166 --> 00:12:45,866
什么都看过

344
00:12:46,200 --> 00:12:48,933
为什么我看完之后该刷手机刷手机

345
00:12:48,966 --> 00:12:50,366
该点外卖点外卖

346
00:12:50,400 --> 00:12:52,366
一点总观效应的影子都没有

347
00:12:52,533 --> 00:12:54,966
凭什么宇航员看一眼就开悟了

348
00:12:55,000 --> 00:12:57,633
我看一百遍跟没看一样

349
00:12:57,733 --> 00:12:59,166
这个问题太好了

350
00:12:59,166 --> 00:13:02,366
因为它直接指向了预测编码理论里一个极其

351
00:13:02,366 --> 00:13:03,866
关键的概念

352
00:13:03,900 --> 00:13:04,633
精度权重

353
00:13:05,400 --> 00:13:06,200
还记得吗

354
00:13:06,433 --> 00:13:08,266
在预测编码的框架里

355
00:13:08,266 --> 00:13:10,466
大脑处理信息不是一视同仁的

356
00:13:11,000 --> 00:13:12,900
每一路感官信号进来

357
00:13:12,900 --> 00:13:15,833
大脑都会给它赋一个精度权重

358
00:13:15,833 --> 00:13:17,666
你可以理解为可信度评分

359
00:13:18,300 --> 00:13:19,866
权重高的信号

360
00:13:19,866 --> 00:13:21,200
大脑认真对待

361
00:13:21,233 --> 00:13:24,566
允许它去冲击和更新先验信念

362
00:13:24,566 --> 00:13:25,933
权重低的信号

363
00:13:25,966 --> 00:13:27,433
大脑直接忽略

364
00:13:27,433 --> 00:13:28,933
先验信念纹丝不动

365
00:13:29,266 --> 00:13:31,600
你在沙发上看纪录片的时候

366
00:13:31,600 --> 00:13:35,400
你的大脑对那个画面赋予了什么精度权重

367
00:13:35,566 --> 00:13:36,033
极低

368
00:13:36,733 --> 00:13:39,366
因为你的大脑非常清楚那是什么

369
00:13:39,366 --> 00:13:40,866
那是一块屏幕上的像素

370
00:13:41,533 --> 00:13:43,133
你的身体在沙发上

371
00:13:43,166 --> 00:13:45,000
你的脚踩在地板上

372
00:13:45,000 --> 00:13:46,700
你的咖啡在手边

373
00:13:46,700 --> 00:13:48,233
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374
00:13:48,566 --> 00:13:52,300
你的全部感官系统都在告诉大脑同一件事

375
00:13:52,333 --> 00:13:53,166
你在客厅里

376
00:13:53,666 --> 00:13:54,533
这是一个视频

377
00:13:55,033 --> 00:13:58,433
你的大脑完全没有理由认为那个画面对你的生

378
00:13:58,500 --> 00:13:59,833
存有任何意义

379
00:13:59,833 --> 00:14:03,800
所以它给那路视觉信号的精度权重低到几乎可以忽略

380
00:14:04,566 --> 00:14:05,566
结果呢

381
00:14:05,966 --> 00:14:07,866
你看着那颗蓝色弹珠

382
00:14:07,900 --> 00:14:09,366
觉得好漂亮啊

383
00:14:09,366 --> 00:14:12,700
然后默认模式网络继续全速运转

384
00:14:12,700 --> 00:14:15,466
你一边看一边在想晚饭吃什么

385
00:14:15,500 --> 00:14:17,433
明天开会要准备什么

386
00:14:17,466 --> 00:14:19,333
上次发的朋友圈有没有人点赞

387
00:14:19,700 --> 00:14:23,833
我坐在沙发上看一个关于地球的视频这个自我模型

388
00:14:24,066 --> 00:14:25,666
完完整整地待在原地

389
00:14:26,000 --> 00:14:26,966
一毫米都没动

390
00:14:27,800 --> 00:14:29,833
那个视觉信息的冲击力

391
00:14:29,866 --> 00:14:31,966
连你的先验信念的门槛都碰不到

392
00:14:32,333 --> 00:14:34,133
但太空里的情况完全不同

393
00:14:34,566 --> 00:14:35,233
首先

394
00:14:35,700 --> 00:14:37,666
你是在失重状态下漂浮的

395
00:14:38,166 --> 00:14:40,066
这一点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396
00:14:40,400 --> 00:14:41,633
你的前庭系统

397
00:14:41,633 --> 00:14:45,533
就是你内耳里那个负责平衡和空间定位的系统

398
00:14:45,533 --> 00:14:49,466
在持续发送一个它从出生以来从未发送过的信号

399
00:14:49,500 --> 00:14:50,333
重力消失了

400
00:14:50,566 --> 00:14:54,833
你的大脑积累了几十年的关于上下左右的先验模型

401
00:14:54,833 --> 00:14:56,000
突然全部失效

402
00:14:56,000 --> 00:14:56,766
光是这一点

403
00:14:56,800 --> 00:14:59,733
就已经把你的大脑推到了一个高度警觉

404
00:14:59,766 --> 00:15:01,500
高度开放的状态

405
00:15:01,500 --> 00:15:05,333
因为大脑在一个先验模型大面积失效的环境里

406
00:15:05,366 --> 00:15:08,233
会自动调高所有感官信号的精度权重

407
00:15:09,633 --> 00:15:10,900
它在疯狂地说

408
00:15:10,933 --> 00:15:13,033
我不知道这里的规则是什么

409
00:15:13,033 --> 00:15:15,366
我需要认真对待每一条进来的信息

410
00:15:15,700 --> 00:15:16,500
然后

411
00:15:16,533 --> 00:15:18,533
你飘到穹顶舱窗前

412
00:15:18,766 --> 00:15:20,633
你看到的不是屏幕上的像素

413
00:15:20,966 --> 00:15:23,033
你看到的是真实的地球

414
00:15:23,066 --> 00:15:24,100
就在窗户外面

415
00:15:24,333 --> 00:15:26,300
而窗户外面是真空

416
00:15:26,300 --> 00:15:29,633
你知道那层玻璃是你和死亡之间唯一的屏障

417
00:15:30,433 --> 00:15:34,133
你的大脑对这个视觉信号赋予的精度权重

418
00:15:34,166 --> 00:15:34,766
直接拉满

419
00:15:34,966 --> 00:15:36,700
因为这不是一个视频

420
00:15:36,700 --> 00:15:39,100
这是一个关乎生存的一手感官数据

421
00:15:39,366 --> 00:15:42,766
你的全部感官在同时确认同一件事

422
00:15:42,766 --> 00:15:43,600
你真的在这里

423
00:15:44,866 --> 00:15:47,366
那个蓝色的东西真的是你的全部世界

424
00:15:48,133 --> 00:15:49,300
更关键的是

425
00:15:49,300 --> 00:15:53,000
在太空里没有任何东西在和这个视觉信号竞争

426
00:15:53,333 --> 00:15:54,900
没有手机震动

427
00:15:54,900 --> 00:15:56,900
没有外卖小哥敲门

428
00:15:56,933 --> 00:15:58,266
没有背景音乐

429
00:15:58,266 --> 00:16:01,700
没有沙发的柔软触感在提醒你你在家里

430
00:16:01,833 --> 00:16:05,300
你的感官通道几乎全部被这一个刺激占据了

431
00:16:05,800 --> 00:16:08,466
这在注意力科学里叫感官通道独占

432
00:16:09,166 --> 00:16:13,066
当一个刺激垄断了你几乎所有的感知带宽时

433
00:16:13,100 --> 00:16:16,133
默认模式网络想保持运转都难

434
00:16:16,133 --> 00:16:18,766
因为认知资源被几乎全部抽走了

435
00:16:19,766 --> 00:16:20,600
所以

436
00:16:20,633 --> 00:16:22,400
同样是看到地球

437
00:16:22,433 --> 00:16:25,100
在电视上看和在太空中看

438
00:16:25,100 --> 00:16:28,233
对大脑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输入

439
00:16:28,500 --> 00:16:30,566
一个是低精度权重的

440
00:16:30,600 --> 00:16:32,366
和其他信号竞争的

441
00:16:32,366 --> 00:16:35,766
被这只是个视频的框架包裹着的画面

442
00:16:35,766 --> 00:16:38,033
它连先验信念的大门都敲不开

443
00:16:38,400 --> 00:16:40,800
另一个是最高精度权重的

444
00:16:40,800 --> 00:16:42,233
全感官沉浸的

445
00:16:42,266 --> 00:16:43,766
被你真的在这里

446
00:16:43,800 --> 00:16:48,100
窗外就是死亡的存在性危机加持的一手体验

447
00:16:48,100 --> 00:16:52,000
它像一枚炮弹一样直接炸穿了先验信念的城墙

448
00:16:52,033 --> 00:16:56,300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VR模拟的总观效应有一定效果但

449
00:16:56,500 --> 00:16:58,100
远不如真实太空体验

450
00:16:58,900 --> 00:17:00,566
VR比电视好

451
00:17:00,600 --> 00:17:03,166
因为它占据了更多的感官通道

452
00:17:03,200 --> 00:17:05,266
创造了更强的沉浸感

453
00:17:05,266 --> 00:17:07,766
大脑给它的精度权重比电视高

454
00:17:07,933 --> 00:17:09,933
但VR终究不是真的

455
00:17:09,933 --> 00:17:12,900
你的前庭系统知道你还在地球上

456
00:17:12,933 --> 00:17:15,100
你的身体知道你没有失重

457
00:17:15,100 --> 00:17:18,233
你的求生本能知道你没有身处真空边缘

458
00:17:18,700 --> 00:17:21,600
所以VR的精度权重比电视高

459
00:17:21,633 --> 00:17:23,066
但比真实太空低得多

460
00:17:23,466 --> 00:17:26,133
它能触发总观效应的某些成分

461
00:17:26,166 --> 00:17:28,166
但触发不了那个完整的

462
00:17:28,166 --> 00:17:29,633
炸裂式的认知重构

463
00:17:30,633 --> 00:17:32,066
用一个类比来说

464
00:17:32,066 --> 00:17:33,700
在电视上看地球

465
00:17:33,733 --> 00:17:36,633
就像有人给你描述一道你没吃过的菜

466
00:17:36,666 --> 00:17:38,566
你理智上知道它好吃

467
00:17:38,733 --> 00:17:39,933
但你不会流口水

468
00:17:40,500 --> 00:17:42,700
VR像是闻到了那道菜的味道

469
00:17:43,133 --> 00:17:44,166
有点感觉了

470
00:17:44,166 --> 00:17:45,333
但还差得远

471
00:17:45,333 --> 00:17:46,933
真正在太空中看地球

472
00:17:47,233 --> 00:17:49,366
是你把那道菜放进嘴里的那一刻

473
00:17:49,866 --> 00:17:51,933
所有感官同时爆发

474
00:17:51,933 --> 00:17:54,733
你的整个身体都参与了这次体验

475
00:17:54,766 --> 00:17:58,000
大脑的预测模型被迫进行了一次全面更新

476
00:17:58,900 --> 00:18:03,400
这就是为什么总观效应不是靠看到信息就能触发的

477
00:18:03,400 --> 00:18:05,166
而是靠全身心地

478
00:18:05,200 --> 00:18:06,733
高精度权重地

479
00:18:06,733 --> 00:18:09,900
在存在性层面上经历那个信息才能触发

480
00:18:11,000 --> 00:18:13,566
这也是为什么纯粹的理智理解

481
00:18:13,566 --> 00:18:15,200
你知道地球是圆的

482
00:18:15,233 --> 00:18:16,666
你知道太空很大

483
00:18:16,700 --> 00:18:18,900
你知道国界是人为画的线

484
00:18:18,933 --> 00:18:20,833
永远无法替代体验本身

485
00:18:21,166 --> 00:18:25,400
你的大脑只有在先验信念被高精度的一手感官数

486
00:18:25,433 --> 00:18:26,666
据击穿的时候

487
00:18:26,666 --> 00:18:27,900
才会真正更新

488
00:18:28,033 --> 00:18:30,366
知道和体验到之间的鸿沟

489
00:18:30,366 --> 00:18:32,300
就是精度权重的鸿沟

490
00:18:32,433 --> 00:18:32,700
好

491
00:18:32,733 --> 00:18:34,233
弄清楚了这一点之后

492
00:18:34,233 --> 00:18:35,800
我们再来看另一个问题

493
00:18:35,800 --> 00:18:37,533
如果总观效应

494
00:18:37,566 --> 00:18:38,366
冥想

495
00:18:38,366 --> 00:18:41,533
迷幻剂都能触发同一种神经状态

496
00:18:41,566 --> 00:18:44,566
为什么总观效应的持续性似乎特别强

497
00:18:44,733 --> 00:18:47,866
很多宇航员描述的不是一个短暂的体验

498
00:18:47,866 --> 00:18:50,200
而是一种永久的认知转变

499
00:18:50,233 --> 00:18:52,100
他们回到地球之后

500
00:18:52,100 --> 00:18:53,933
看世界的方式再也回不去了

501
00:18:54,466 --> 00:18:57,800
冥想需要持续练习才能维持效果

502
00:18:57,800 --> 00:19:01,466
迷幻体验往往在药物代谢后逐渐消退

503
00:19:01,500 --> 00:19:04,733
但总观效应似乎有某种一次即永久的特质

504
00:19:04,966 --> 00:19:06,266
为什么

505
00:19:06,400 --> 00:19:07,400
我的推测是这样的

506
00:19:08,400 --> 00:19:10,766
总观效应之所以特别强烈

507
00:19:10,766 --> 00:19:11,866
特别持久

508
00:19:11,866 --> 00:19:14,466
是因为它同时击穿了认知的两个层面

509
00:19:15,166 --> 00:19:17,400
第一个层面是情绪层面

510
00:19:17,433 --> 00:19:18,266
敬畏感

511
00:19:18,266 --> 00:19:19,133
震撼感

512
00:19:19,133 --> 00:19:19,933
脆弱感

513
00:19:20,100 --> 00:19:23,633
这些强烈的情绪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编码窗口

514
00:19:23,633 --> 00:19:26,600
让这次体验被深深刻入长期记忆

515
00:19:26,766 --> 00:19:30,566
就像你永远记得你人生中某些极端情绪时刻的每一

516
00:19:30,600 --> 00:19:31,600
个细节

517
00:19:31,600 --> 00:19:34,933
总观效应创造了一个类似的闪光灯记忆

518
00:19:35,133 --> 00:19:36,833
第二个层面更重要

519
00:19:36,833 --> 00:19:37,966
它是认知层面的

520
00:19:38,700 --> 00:19:41,800
总观效应不是一个模糊的神秘体验

521
00:19:41,800 --> 00:19:43,600
它提供了一个具体的

522
00:19:43,600 --> 00:19:44,400
清晰的

523
00:19:44,400 --> 00:19:48,200
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反复调用的认知锚点

524
00:19:48,200 --> 00:19:49,766
那个蓝色弹珠的画面

525
00:19:50,133 --> 00:19:52,633
你以后每次看到国界争端

526
00:19:52,633 --> 00:19:53,666
种族冲突

527
00:19:53,700 --> 00:19:55,333
资源抢夺的新闻

528
00:19:55,366 --> 00:19:58,266
你的大脑都可以瞬间调用那个画面

529
00:19:58,266 --> 00:19:59,300
从太空看

530
00:19:59,300 --> 00:20:00,400
那里什么线都没有

531
00:20:00,633 --> 00:20:03,166
这个认知锚点不断地提醒你

532
00:20:03,200 --> 00:20:06,833
你的先验信念中那些关于边界和分离的假设

533
00:20:06,866 --> 00:20:08,300
可能不是终极真相

534
00:20:08,833 --> 00:20:12,466
冥想和迷幻体验很难提供这样一个具体的视觉锚点

535
00:20:13,333 --> 00:20:16,100
它们提供的更多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536
00:20:16,666 --> 00:20:19,900
而总观效应提供的是一张全息图

537
00:20:19,933 --> 00:20:21,333
你亲眼看到的

538
00:20:21,333 --> 00:20:22,633
不可否认的

539
00:20:22,633 --> 00:20:24,466
印在你视觉记忆里的

540
00:20:24,633 --> 00:20:26,833
这就是为什么它的效果更持久

541
00:20:27,266 --> 00:20:28,233
讲到这里

542
00:20:28,233 --> 00:20:30,233
我想把视角再拉高一层

543
00:20:31,066 --> 00:20:34,800
弗兰克·怀特在他对总观效应的研究中指出了一个

544
00:20:34,833 --> 00:20:35,833
很重要的区分

545
00:20:36,233 --> 00:20:37,733
在近地轨道上

546
00:20:37,733 --> 00:20:40,466
地球占据了你大部分视野

547
00:20:40,466 --> 00:20:42,966
你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球面

548
00:20:43,066 --> 00:20:44,366
但在月球上

549
00:20:44,366 --> 00:20:45,966
情况完全不同

550
00:20:46,000 --> 00:20:48,166
你看到的是一整个地球

551
00:20:48,166 --> 00:20:50,466
悬浮在宇宙黑暗的背景中

552
00:20:50,500 --> 00:20:51,466
而且它很小

553
00:20:51,533 --> 00:20:53,933
阿波罗宇航员报告的体验

554
00:20:53,966 --> 00:20:56,700
往往比空间站宇航员更极端

555
00:20:56,700 --> 00:20:57,733
更具变革性

556
00:20:57,833 --> 00:21:00,533
因为那个画面的浩大感更强

557
00:21:00,533 --> 00:21:01,733
不是地球大

558
00:21:01,766 --> 00:21:03,266
而是地球小

559
00:21:03,266 --> 00:21:04,200
而我就更小了

560
00:21:05,433 --> 00:21:07,400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对应

561
00:21:08,133 --> 00:21:11,066
心理学家对敬畏体验的研究发现

562
00:21:11,100 --> 00:21:14,333
敬畏的两个核心特征是感知浩大

563
00:21:14,333 --> 00:21:15,433
和需要认知调适

564
00:21:15,733 --> 00:21:17,400
感知浩大的意思是

565
00:21:17,433 --> 00:21:20,500
你遇到了一个远远超出你现有参照系的东西

566
00:21:20,766 --> 00:21:22,800
需要认知调适的意思是

567
00:21:22,833 --> 00:21:25,700
你现有的心理图式装不下这个东西

568
00:21:25,733 --> 00:21:26,733
必须更新

569
00:21:26,733 --> 00:21:31,066
而这两个特征在太空视角下被同时推到了极致

570
00:21:31,133 --> 00:21:32,700
地球作为一个整体

571
00:21:32,700 --> 00:21:34,700
它代表了你全部的经验

572
00:21:34,733 --> 00:21:35,966
全部的记忆

573
00:21:35,966 --> 00:21:37,466
全部的社会关系

574
00:21:37,466 --> 00:21:39,300
缩成了一个蓝色的小点

575
00:21:39,300 --> 00:21:41,166
漂浮在看不到尽头的虚空中

576
00:21:42,166 --> 00:21:44,466
你的参照系不是被拓宽了

577
00:21:44,500 --> 00:21:45,433
而是被炸开了

578
00:21:46,066 --> 00:21:48,233
你过去的所有心理图式

579
00:21:48,233 --> 00:21:49,200
关于国家

580
00:21:49,233 --> 00:21:50,300
关于身份

581
00:21:50,300 --> 00:21:52,266
关于重要与不重要

582
00:21:52,266 --> 00:21:53,266
全部需要重建

583
00:21:53,933 --> 00:21:57,066
这就是为什么宇航员不是变得更感性了

584
00:21:57,066 --> 00:21:58,400
而是认知重构了

585
00:21:58,400 --> 00:22:00,033
它不是情绪的波动

586
00:22:00,033 --> 00:22:02,033
而是操作系统级别的更新

587
00:22:02,166 --> 00:22:02,700
好

588
00:22:02,733 --> 00:22:05,800
现在让我回到开头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589
00:22:06,166 --> 00:22:07,233
这种体验

590
00:22:07,266 --> 00:22:08,600
不用上太空

591
00:22:08,633 --> 00:22:09,700
能不能复现

592
00:22:10,300 --> 00:22:12,000
从神经科学的角度看

593
00:22:12,033 --> 00:22:13,666
答案很可能是

594
00:22:13,666 --> 00:22:13,933
可以

595
00:22:14,133 --> 00:22:17,666
因为核心机制不是在太空中这个物理条件

596
00:22:18,100 --> 00:22:22,433
而是默认模式网络去激活加自我模型松动这个

597
00:22:22,433 --> 00:22:23,233
神经状态

598
00:22:23,400 --> 00:22:25,700
太空只是到达这个状态的一种

599
00:22:26,133 --> 00:22:27,833
可能是最暴力的一种

600
00:22:27,833 --> 00:22:28,566
触发方式

601
00:22:29,100 --> 00:22:30,300
但还有其他路径

602
00:22:30,733 --> 00:22:31,866
冥想是一条路径

603
00:22:32,866 --> 00:22:36,600
特别是那些以开放性觉知为核心的冥想方式

604
00:22:36,933 --> 00:22:39,166
比如禅宗的止观打坐

605
00:22:39,400 --> 00:22:41,233
南传佛教的内观

606
00:22:41,266 --> 00:22:43,433
藏传佛教的大手印和大圆满

607
00:22:43,633 --> 00:22:45,533
这些方法的共同点是

608
00:22:45,566 --> 00:22:47,133
不去控制念头

609
00:22:47,133 --> 00:22:49,133
而是拉开和念头的距离

610
00:22:49,433 --> 00:22:52,233
让默认模式网络的活动自然降低

611
00:22:52,233 --> 00:22:53,566
研究显示

612
00:22:53,566 --> 00:22:58,000
长期冥想者的默认模式网络功能连接性显著减弱

613
00:22:58,133 --> 00:23:00,566
他们更容易进入自我缩小的状态

614
00:23:01,400 --> 00:23:04,200
自然环境中的敬畏体验是另一条路径

615
00:23:05,100 --> 00:23:07,033
站在大峡谷边缘

616
00:23:07,066 --> 00:23:10,400
夜晚在远离光污染的地方仰望银河

617
00:23:10,400 --> 00:23:12,366
看海浪拍打悬崖

618
00:23:12,400 --> 00:23:17,000
这些体验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触发敬畏反应和默认模式

619
00:23:17,000 --> 00:23:18,433
网络的暂时去激活

620
00:23:18,966 --> 00:23:21,200
效果没有太空那么极端

621
00:23:21,233 --> 00:23:22,566
但方向是一样的

622
00:23:22,833 --> 00:23:25,166
VR技术正在打开第三条路径

623
00:23:25,566 --> 00:23:29,800
有研究使用虚拟现实模拟了从太空看地球的体验

624
00:23:29,800 --> 00:23:32,366
用脑电图记录参与者的脑活动

625
00:23:32,400 --> 00:23:35,400
发现在模拟总观效应的关键时刻

626
00:23:35,400 --> 00:23:38,633
贝塔和伽马脑电波频段的功率下降了

627
00:23:38,666 --> 00:23:41,600
这意味着习惯性的心理结构被暂时打断了

628
00:23:42,500 --> 00:23:46,366
虽然VR的效果比不上真实的太空体验

629
00:23:46,366 --> 00:23:49,500
但它在实验室里确实诱发了类似的认知转变

630
00:23:49,733 --> 00:23:52,800
这些不同的路径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631
00:23:52,833 --> 00:23:55,566
总观效应的本质不是在太空中

632
00:23:55,566 --> 00:23:56,700
而是看到了整体

633
00:23:56,933 --> 00:23:58,533
或者更精确地说

634
00:23:58,566 --> 00:24:02,733
是你的大脑被迫从局部视角切换到全局视角的那个

635
00:24:02,733 --> 00:24:03,766
认知跃迁过程

636
00:24:03,900 --> 00:24:06,400
而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637
00:24:06,400 --> 00:24:09,133
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

638
00:24:09,233 --> 00:24:10,866
但我觉得它值得提出来

639
00:24:10,966 --> 00:24:15,033
为什么我们的大脑默认运行在局部视角模式下

640
00:24:15,166 --> 00:24:16,033
你想想

641
00:24:16,066 --> 00:24:17,733
默认模式网络是做什么的

642
00:24:17,866 --> 00:24:18,966
它在构建我

643
00:24:19,000 --> 00:24:20,700
一个和世界分离的

644
00:24:20,700 --> 00:24:21,533
有边界的

645
00:24:21,533 --> 00:24:23,033
有利益诉求的个体

646
00:24:23,866 --> 00:24:27,200
它把连续的经验流切割成我的经验和非我的经验

647
00:24:27,666 --> 00:24:30,866
它在一个没有天然边界的世界里画出了无数条线

648
00:24:31,633 --> 00:24:33,000
从进化的角度看

649
00:24:33,000 --> 00:24:34,333
这当然是有用的

650
00:24:34,933 --> 00:24:38,433
一个没有自我边界的原始人不会去保护自己

651
00:24:38,433 --> 00:24:40,000
不会去争取资源

652
00:24:40,033 --> 00:24:41,466
不会去繁殖后代

653
00:24:41,833 --> 00:24:45,633
默认模式网络和自我模型是进化给我们的生存工具

654
00:24:45,933 --> 00:24:47,000
但问题是

655
00:24:47,000 --> 00:24:48,300
这个工具是有代价的

656
00:24:48,533 --> 00:24:51,966
它让你把一个完整的世界切割成了碎片

657
00:24:52,000 --> 00:24:54,433
然后执着于碎片之间的边界

658
00:24:54,466 --> 00:24:56,166
并为这些边界焦虑

659
00:24:56,166 --> 00:24:56,733
争斗

660
00:24:56,766 --> 00:24:57,133
受苦

661
00:24:57,266 --> 00:25:00,866
从国家之间的战争到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

662
00:25:00,900 --> 00:25:04,133
到你自己内心关于我不够好的自我批评

663
00:25:04,133 --> 00:25:06,000
所有这些痛苦的根源

664
00:25:06,033 --> 00:25:10,066
都可以追溯到默认模式网络构建的那个分离的自我

665
00:25:10,966 --> 00:25:12,900
而总观效应做的事情

666
00:25:12,933 --> 00:25:14,266
冥想做的事情

667
00:25:14,300 --> 00:25:16,133
迷幻体验做的事情

668
00:25:16,133 --> 00:25:18,466
就是暂时关闭这个分割器

669
00:25:18,466 --> 00:25:20,633
让你看到分割之前的那个整体

670
00:25:20,733 --> 00:25:23,800
这是不是听起来很像佛陀说的无我

671
00:25:24,000 --> 00:25:26,133
很像老子说的复归于朴

672
00:25:26,366 --> 00:25:30,533
很像我们在意识光谱那期讲的回到主客未分的合一态

673
00:25:30,700 --> 00:25:32,200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674
00:25:32,733 --> 00:25:36,500
如果我们之前在这个频道上建立的那些框架是对的

675
00:25:36,500 --> 00:25:38,200
意识是一道光谱

676
00:25:38,200 --> 00:25:41,066
从深层的合一态到表层的分离态

677
00:25:41,100 --> 00:25:43,800
那么总观效应就是一个极其有力的证据

678
00:25:43,966 --> 00:25:46,866
它说明人类的大脑在特定条件下

679
00:25:46,866 --> 00:25:49,333
确实可以看到那个更深层的整体性

680
00:25:49,933 --> 00:25:51,000
这不需要信仰

681
00:25:51,000 --> 00:25:52,100
不需要教义

682
00:25:52,133 --> 00:25:53,666
不需要任何文化前提

683
00:25:54,200 --> 00:25:55,033
你只需要

684
00:25:55,033 --> 00:25:56,233
在太空中

685
00:25:56,266 --> 00:25:57,833
在失重的状态下

686
00:25:57,833 --> 00:25:59,566
看到渺小的蓝色家园

687
00:26:00,633 --> 00:26:03,066
宇航员们不是变成了哲学家

688
00:26:03,100 --> 00:26:06,900
他们是被一个视觉刺激推到了意识光谱上一个他们之前

689
00:26:06,900 --> 00:26:08,000
从未到过的位置

690
00:26:08,566 --> 00:26:09,933
在那个位置上

691
00:26:09,933 --> 00:26:12,066
默认模式网络安静了

692
00:26:12,066 --> 00:26:13,533
自我模型松动了

693
00:26:13,533 --> 00:26:15,333
于是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了

694
00:26:15,333 --> 00:26:17,900
原来分离不是唯一的感知方式

695
00:26:17,900 --> 00:26:19,666
合一也是一种真实的

696
00:26:19,666 --> 00:26:20,733
可重复的

697
00:26:20,866 --> 00:26:22,466
有神经基础的意识状态

698
00:26:22,666 --> 00:26:26,000
这就引出了一个我觉得非常值得大家思考的问题

699
00:26:26,166 --> 00:26:27,566
我们整个文明

700
00:26:27,566 --> 00:26:29,000
我们的政治制度

701
00:26:29,033 --> 00:26:30,166
经济体系

702
00:26:30,200 --> 00:26:31,400
国际关系

703
00:26:31,400 --> 00:26:33,433
都建立在分离的认知基础上

704
00:26:33,766 --> 00:26:35,666
我是中国人你是美国人

705
00:26:35,700 --> 00:26:38,066
这是我的资源那是你的资源

706
00:26:38,066 --> 00:26:39,766
这是我的利益那是你的利益

707
00:26:40,133 --> 00:26:41,700
所有这些制度安排

708
00:26:41,700 --> 00:26:44,133
都隐含了一个先验假设

709
00:26:44,166 --> 00:26:47,966
世界是由分离的个体和分离的群体组成的

710
00:26:47,966 --> 00:26:50,866
而这些个体和群体之间的利益是竞争性的

711
00:26:51,166 --> 00:26:54,866
但如果宇航员们看到的那个画面是更接近真相的呢

712
00:26:55,766 --> 00:27:00,166
如果分离只是默认模式网络编造的一个对生存有用但

713
00:27:00,200 --> 00:27:01,466
失真的模型呢

714
00:27:01,933 --> 00:27:03,666
如果从更高的视角看

715
00:27:03,700 --> 00:27:05,866
这些边界根本不存在呢

716
00:27:06,500 --> 00:27:08,833
我不是在说我们应该废除国界

717
00:27:08,866 --> 00:27:09,866
那不现实

718
00:27:09,866 --> 00:27:10,900
我是在说

719
00:27:10,900 --> 00:27:12,533
也许我们需要意识到

720
00:27:12,566 --> 00:27:14,300
我们关于分离的认知

721
00:27:14,300 --> 00:27:15,833
不是客观事实

722
00:27:15,866 --> 00:27:19,533
而是大脑在特定进化压力下制造的一个用户界面

723
00:27:19,833 --> 00:27:22,566
就像霍夫曼的界面论告诉我们的

724
00:27:22,600 --> 00:27:24,500
进化给你的不是真实

725
00:27:24,500 --> 00:27:25,266
而是有用

726
00:27:25,400 --> 00:27:26,500
自我边界

727
00:27:26,500 --> 00:27:27,400
群体边界

728
00:27:27,433 --> 00:27:28,466
国家边界

729
00:27:28,533 --> 00:27:30,066
这些都是有用的

730
00:27:30,066 --> 00:27:31,700
但它们不一定是真实的

731
00:27:32,666 --> 00:27:34,600
总观效应的真正价值

732
00:27:34,633 --> 00:27:36,700
可能不在于它有多壮观

733
00:27:36,733 --> 00:27:38,433
而在于它揭示了一件事

734
00:27:39,100 --> 00:27:41,400
你的大脑有能力运行另一种模式

735
00:27:41,733 --> 00:27:43,200
在那种模式下

736
00:27:43,233 --> 00:27:44,600
分离消失了

737
00:27:44,600 --> 00:27:45,733
统一浮现了

738
00:27:45,766 --> 00:27:48,666
而那种模式跟你日常的分离模式一样

739
00:27:48,666 --> 00:27:50,333
有着坚实的神经基础

740
00:27:50,333 --> 00:27:51,566
它不是幻觉

741
00:27:51,600 --> 00:27:53,133
不是自欺欺人

742
00:27:53,300 --> 00:27:54,433
不是心灵鸡汤

743
00:27:54,900 --> 00:27:57,133
它是你大脑的另一种合法状态

744
00:27:57,300 --> 00:27:59,466
卡尔·萨根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

745
00:28:00,066 --> 00:28:01,400
1990年

746
00:28:01,433 --> 00:28:04,900
旅行者一号在飞向太阳系边缘的途中

747
00:28:04,900 --> 00:28:06,633
回头拍了一张地球的照片

748
00:28:07,033 --> 00:28:08,333
在那张照片里

749
00:28:08,366 --> 00:28:12,800
地球是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小点

750
00:28:12,833 --> 00:28:14,633
悬浮在一束太阳光里

751
00:28:14,666 --> 00:28:16,800
萨根看着那张照片说

752
00:28:16,800 --> 00:28:18,133
看看那个小点

753
00:28:18,166 --> 00:28:19,300
那就是这里

754
00:28:19,433 --> 00:28:20,500
那就是家

755
00:28:20,500 --> 00:28:21,200
那就是我们

756
00:28:21,766 --> 00:28:23,533
你爱过的每一个人

757
00:28:23,566 --> 00:28:25,000
认识的每一个人

758
00:28:25,000 --> 00:28:26,533
听说过的每一个人

759
00:28:26,533 --> 00:28:28,700
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人

760
00:28:28,733 --> 00:28:30,100
都在那里度过了一生

761
00:28:31,233 --> 00:28:33,100
所有的快乐与痛苦

762
00:28:33,133 --> 00:28:35,466
所有的宗教与意识形态

763
00:28:35,466 --> 00:28:37,500
所有的英雄与懦夫

764
00:28:37,500 --> 00:28:40,033
所有的文明创造者与毁灭者

765
00:28:40,066 --> 00:28:42,100
所有的圣人和罪人

766
00:28:42,100 --> 00:28:43,066
都在那里

767
00:28:43,066 --> 00:28:45,533
一粒悬浮在阳光里的尘埃上

768
00:28:45,733 --> 00:28:47,466
萨根不是宇航员

769
00:28:47,466 --> 00:28:48,766
他从来没有去过太空

770
00:28:49,166 --> 00:28:51,066
但他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

771
00:28:51,266 --> 00:28:54,333
他显然也经历了某种版本的总观效应

772
00:28:54,333 --> 00:28:55,766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

773
00:28:55,766 --> 00:28:57,133
你不需要上太空

774
00:28:57,466 --> 00:29:00,966
你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的认知触发器

775
00:29:00,966 --> 00:29:04,466
一个能让你的默认模式网络安静下来

776
00:29:04,733 --> 00:29:07,200
让你的自我模型暂时松动的东西

777
00:29:07,333 --> 00:29:09,033
它可以是一张照片

778
00:29:09,033 --> 00:29:11,033
可以是一次深度冥想

779
00:29:11,233 --> 00:29:14,700
可以是一个暴风雨之夜仰望星空的瞬间

780
00:29:14,866 --> 00:29:17,500
可以是你对这期视频内容的深度理解

781
00:29:17,533 --> 00:29:21,166
因为总观效应的终极启示不是地球很小

782
00:29:21,166 --> 00:29:23,000
而是你的自我更小

783
00:29:23,200 --> 00:29:25,933
而当那个自我暂时安静下来的时候

784
00:29:26,166 --> 00:29:27,600
你能看到的东西

785
00:29:27,600 --> 00:29:28,866
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786
00:29:29,733 --> 00:29:33,166
但这也留下了一个我还在思考的开放性问题

787
00:29:33,200 --> 00:29:37,866
如果总观效应和深度冥想激活的是同一种神经状态

788
00:29:37,866 --> 00:29:40,933
那它们看到的那个合一到底是什么

789
00:29:41,066 --> 00:29:42,800
是一种更真实的感知

790
00:29:42,866 --> 00:29:45,833
还是只是大脑的另一种受控的幻觉

791
00:29:45,866 --> 00:29:47,933
只不过这次控制方式不同了

792
00:29:48,100 --> 00:29:49,800
用塞斯的框架说

793
00:29:49,833 --> 00:29:52,233
日常意识是受控的幻觉

794
00:29:52,233 --> 00:29:55,133
那合一意识是不是也是一种幻觉

795
00:29:55,133 --> 00:29:56,833
只不过控制参数不同

796
00:29:57,000 --> 00:29:57,933
还是说

797
00:29:57,933 --> 00:30:00,733
当默认模式网络安静下来的时候

798
00:30:00,766 --> 00:30:04,833
大脑反而更接近了它通常过滤掉的那个底层信号

799
00:30:05,533 --> 00:30:06,366
这个问题

800
00:30:06,400 --> 00:30:07,700
科学暂时回答不了

801
00:30:07,866 --> 00:30:10,566
但它可能是关于意识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802
00:30:10,833 --> 00:30:12,066
对于这一期内容

803
00:30:12,066 --> 00:30:14,200
你有什么想法和见解

804
00:30:14,333 --> 00:30:18,600
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体验过类似的自我缩小和看到整体

805
00:30:18,600 --> 00:30:19,633
的感觉

806
00:30:19,833 --> 00:30:20,566
如果有

807
00:30:20,566 --> 00:30:22,233
是在什么情境下

808
00:30:22,366 --> 00:30:25,000
你最想让我下一期聊什么话题

809
00:30:25,133 --> 00:30:26,900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告诉我

810
00:30:27,633 --> 00:30:28,666
我是王利杰

811
00:30:28,700 --> 00:30:29,833
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