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是什么
脑科学说那是一种瘾
你身边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平时聪明 清醒 做事有分寸
一谈起恋爱
整个人就变了
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对方在骗他
他看不见
你把证据摆在他面前
他还替对方找理由
他可以为了一条没回的消息
一整夜睡不着
反复地看手机
反复地刷那个对话框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对
他自己都说
我知道我这样很蠢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们给这种状态起了个名字
叫恋爱脑
大部分人觉得
这是性格问题
是这个人不够理性 不够独立 太黏人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恋爱脑不是性格缺陷
它是一种发生在你大脑里的 有明确生理机制的状态
当一个人陷进去的时候
他大脑里那些负责冷静判断的区域
是真的被调暗了
而那些让他上头 让他着魔 让他失眠的回路
和一个吸毒的人脑子里被点亮的
是同一套系统
哈喽
大家好
我是王利杰
今天我们就来拆这个事
恋爱脑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聪明人一恋爱就变傻
为什么得不到的人最让你上头
为什么失恋会痛到像生了一场大病
这些问题
过去我们只能归因于缘分
归因于命 归因于这个人太痴情
但是这二十年
脑科学真的把人脑放进了核磁共振仪里
看见了爱情发作的时候
大脑到底发生了什么
答案可能会让你有点不舒服
但它非常诚实
我们先从一个实验讲起
二十多年前
美国有一位人类学家
叫海伦 费舍尔
她和几位心理学家合作
做了一件在当时听起来很浪漫 其实很硬核的事
他们找来一批正在热恋中的年轻人
那种刚坠入爱河 满脑子都是对方
一天到晚傻笑的状态
然后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放进功能性核磁共振扫描仪里
给他们交替看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深爱的那个人
一张是一个普通熟人
机器就记录下
当他看见爱人那张脸的瞬间
大脑哪些地方亮了
结果非常清楚
当一个人看见自己深爱的人
他大脑里亮起来的
主要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些跟温柔
跟感动有关的情感区域
而是两个很深 很古老的地方
一个叫腹侧被盖区
一个叫尾状核
这两个名字你不用记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 这两个地方
是大脑奖赏系统的核心产地
是专门负责分泌和投放多巴胺的
多巴胺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大脑里的那个 想要 信号
注意
不是 快乐
是 想要
它不负责让你满足
它负责让你渴望 让你追逐
让你觉得 我一定要得到那个东西
一个赌徒在拉下老虎机拉杆的那一刻
一个瘾君子看见毒品的那一刻
大脑里被点亮的
就是这套系统
所以海伦 费舍尔后来下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判断
她说
浪漫的爱情
本质上不是一种情绪
它是一种动机系统
它跟开心 难过 愤怒这些情绪不是一回事
它更像是饿 像是渴 - 是一种驱动你去行动
去靠近 去占有的原始驱力
你恋爱的时候
那种坐立不安 那种非要见到对方不可的劲头
不是温柔
是饥饿
讲到这里你可能会说
行吧
恋爱让人开心 让人有动力
这我早就知道了
但是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
是接下来的部分
我们顺着这套系统
往下看三层
第一层
是为什么聪明人一恋爱就变傻
刚才说的是哪些区域被点亮了
但同一批研究还发现了一件更关键的事
有些区域
在恋爱的时候是被关掉的
被压下去的
恰恰是大脑前额叶的一部分
特别是负责批判性判断
负责社会评估的那些外侧区域
后来中国的研究者用同样的方法去扫中国人的大脑
结果一模一样
热恋会让一个人对所爱之人的判断能力
明显下降
你品一下这句话
不是他舍不得看对方的缺点
是他大脑里那个负责 看出缺点 的部门
被暂时调低了功率
这就是为什么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 - 不是一个比喻
是一个生理事实
旁观者的前额叶是满功率运转的
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对方的问题
而当局者的前额叶被爱情按下去了
他是真的看不见
你跟一个恋爱脑讲道理
为什么讲不通
因为他负责听道理的那块脑子
此刻正在节能模式
这一层其实很有进化上的道理
如果在求偶这件事上你太理性 太精于计算
把对方的每个毛病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可能永远没法跟任何人结合 繁衍
所以进化干脆给我们装了一个机制 在关键时刻
把挑剔的那部分理智暂时调暗
让你能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恋爱脑
是写在我们出厂设置里的
第二层
是为什么你会忍不住
一遍一遍地想他
热恋中的人有一个典型症状 满脑子都是对方
赶都赶不走
工作的时候想
吃饭的时候想
刚跟朋友聊完天扭头又开始想
这种 控制不住地反复想
听起来耳熟吗
它和另一种状态在神经化学上高度相似 - 强迫症
意大利有一位精神科研究者
叫玛拉齐蒂
她做过一个很有名的研究
她去测量热恋中的人血液里跟血清素有关的一个指标
发现这些人的血清素活动
明显偏低
低到什么程度呢
低到和强迫症患者几乎没法区分
血清素这个东西
简单说
是大脑里管 刹车 管稳定
管 够了 别想了 的一个递质
当它掉下来
那个让你停下来的刹车就松了
于是同一个念头 同一张脸
在你脑子里一圈一圈地循环
停不下来
所以你失恋后那种 明知道不该再翻他朋友圈
手却不听使唤 的感觉
不是你意志力差
是你大脑里负责喊停的那套化学系统
正处在一个被压低的状态
从这个角度看
热恋本身
就带着一点轻微的 被社会允许的强迫症色彩
讲到这里
第三层就呼之欲出了
如果恋爱既能像毒品一样点亮你的奖赏回路
又能像强迫症一样让你停不下来
那它会不会
本身就是一种瘾
这正是海伦 费舍尔后来明确提出的看法
她说
强烈的浪漫爱情
是一种天然的成瘾
你去对照成瘾的所有特征
它一条都不少 欣快感 - 见到对方就飘飘然
耐受性 - 越爱越要更多
一条消息不够
要见面
见面不够
要时时刻刻在一起
依赖 - 离开对方就难受
戒断 - 分开就浑身不对劲
还有复发 - 明明已经断了
一个深夜 一首老歌
又把你拽回去
这不就是成瘾的标准剧本吗
而最硬的证据
来自失恋
研究者又做了一组实验
这次找的是刚刚被甩 但心里还深爱着对方的人
把他们放进扫描仪
给他们看那个抛弃了自己的人的照片
结果
他们大脑里被点亮的区域
和前面那些幸福热恋的人有大量重叠
还多出了一些
多出来的那些区域
正是和可卡因成瘾 和强烈渴求有关的脑区
你听清楚了吗
失恋的时候
你大脑里被激活的
和一个戒毒的人犯瘾时被激活的
是同一套回路
所以失恋为什么那么痛
为什么会茶饭不思 夜不能寐 整个人像被掏空
因为那不是矫情
那是一场真实的神经戒断
你的大脑
正在经历断瘾的全部反应
一个把爱情说成 想开点就好了 的人
相当于劝一个正在戒断的人 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道理没错
但他经历的痛苦
是有生理实质的
理解了这三层
很多过去想不通的事
一下子就通了
比如
为什么得不到的人
最让你上头
为什么对你忽冷忽热 时有时无的人
反而最让你着魔
而那个一直对你好 随叫随到的人
你却没什么感觉
因为多巴胺这套系统
它最强烈的反应
从来不是针对 确定能得到 的奖赏
而是针对 不确定 的奖赏
这就是赌博让人上瘾的原理
如果每拉一次老虎机都中奖
你很快就腻了
正是因为它时中时不中
你才会一直拉下去
一个对你忽冷忽热的人
等于给你的大脑装了一台爱情老虎机
他偶尔的回应
就是那个随机掉落的大奖
把你的多巴胺系统牢牢地钩住
所以你越追不到
越上头 - 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好
是因为那份不确定
恰好踩中了你大脑最古老的那个陷阱
再比如
为什么爱情真的能让人忘记疼痛
有研究让处在热恋初期的人
一边接受轻微的疼痛刺激
一边看爱人的照片
结果发现
光是看着所爱之人的脸
就能显著地减轻他们感受到的疼痛
而且大脑里激活的
又是那套奖赏镇痛的回路
所以 为你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在某种程度上
不完全是情话 - 爱情确实能临时给你的痛觉
打上一针麻药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爱情在大脑层面这么像一种瘾
我们是不是就该警惕它 防着它
把它当成一种需要戒掉的东西
我不这么认为
我想在这里
把镜头往回拉两千五百年
其实
人类早就有人注意到了爱的这一面
佛陀在很早以前
就用一个词
精准地描述了这种状态
叫 渴爱
注意
是口渴的渴
他没有说爱是坏的
他只是极其冷静地指出
当我们对一个对象生起那种强烈的 非他不可的抓取
那种 必须得到 得不到就痛苦 的渴求
苦
就从这里生出来了
他说的爱别离苦 求不得苦
讲的就是这件事
你越是用这种成瘾式的方式去抓住一个人
那根抓取的绳子
就越是会反过来勒住你自己
你看
两千五百年前的内观
和今天核磁共振仪里看到的画面
在结构上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佛陀靠向内观察
看见了渴爱这根线
现代脑科学靠向外测量
看见了多巴胺这条回路
当然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对应
它肯定有漏洞 - 佛陀讲的渴爱
范围比恋爱大得多
它指向的是我们对一切对象的根本性抓取
而脑科学测的
只是爱情这一种具体的瘾
两者不能直接画等号
但那个共同的洞见
我觉得是真的 让你痛苦的
往往不是爱本身
而是爱里面那个 必须占有 的抓取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 知道了爱是一种瘾
我们还要不要爱
我的答案是
当然要
你不会因为知道了食物会让你产生快感
就不吃饭了
重点从来不是戒掉爱
而是 - 当你下一次又陷进去
又开始失眠 又开始反复看手机
又开始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找理由的时候
你心里可以多一个清醒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评判你
它只是轻轻地告诉你 这不是你疯了
也不是你没出息
这是你大脑里那套几百万年的古老程序
正在全速运转
看见它在运转
你就已经不完全被它牵着走了
恋爱脑不是一种病
它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部分
你可能会担心
把爱拆解成多巴胺和血清素
会不会让爱变得很冷 很扫兴
我恰恰觉得相反
知道了一朵花的结构
你并不会因此就不爱花了
你只是更清楚自己在爱什么
也更不容易被爱里那些幻觉骗走
当你知道了它的机制
你就有机会
做一个既能深深去爱
又不至于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的人
带着觉知去爱
和被本能拖着走
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活法
那么我想问问你 你有没有过一次
事后回想起来
觉得自己 当时怎么会那么上头 的经历
现在用今天讲的这套机制再回看那段日子
你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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