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461 --> 00:00:03,597
成唯识论：你以为有个你在看世界

2
00:00:03,621 --> 00:00:05,838
其实是八个识在合谋

3
00:00:06,221 --> 00:00:08,678
请你现在就做一件特别简单的事

4
00:00:09,021 --> 00:00:09,538
抬起头

5
00:00:09,900 --> 00:00:12,118
看一眼你面前随便什么东西

6
00:00:12,621 --> 00:00:13,337
一只杯子

7
00:00:13,580 --> 00:00:14,257
一部手机

8
00:00:14,541 --> 00:00:15,397
一扇窗

9
00:00:15,900 --> 00:00:16,617
就这么一眼

10
00:00:16,981 --> 00:00:18,077
不到一秒钟

11
00:00:18,460 --> 00:00:19,518
你大概觉得

12
00:00:19,541 --> 00:00:22,077
这是一个完整的、一次性的动作

13
00:00:22,580 --> 00:00:22,777
我

14
00:00:23,341 --> 00:00:23,538
看

15
00:00:24,060 --> 00:00:24,498
见了

16
00:00:24,821 --> 00:00:25,557
那个东西

17
00:00:26,140 --> 00:00:26,777
一气呵成

18
00:00:27,140 --> 00:00:28,077
理所当然

19
00:00:28,620 --> 00:00:30,518
但<成唯识论>会告诉你

20
00:00:30,580 --> 00:00:31,757
刚才那一眼

21
00:00:31,780 --> 00:00:35,820
背后至少有八套程序同时开机、分工协作

22
00:00:35,820 --> 00:00:39,198
才拼出了你以为天经地义的那个画面

23
00:00:39,420 --> 00:00:40,997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

24
00:00:41,021 --> 00:00:44,078
这八套程序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

25
00:00:44,100 --> 00:00:46,218
你都找不到那个发号施令的"我"

26
00:00:46,901 --> 00:00:47,177
哈喽

27
00:00:47,540 --> 00:00:48,057
大家好

28
00:00:48,301 --> 00:00:49,277
我是王利杰

29
00:00:49,621 --> 00:00:52,798
我们这个用现代语言解构佛学经典的系列

30
00:00:52,820 --> 00:00:54,979
一路从阿含经走到般若

31
00:00:54,981 --> 00:00:56,478
走到龙树的中论

32
00:00:56,540 --> 00:00:59,018
今天终于走到了整个唯识学最硬

33
00:00:59,140 --> 00:01:01,817
也最迷人的一部大书 - <成唯识论>

34
00:01:02,420 --> 00:01:04,158
这部书不是一个人写的

35
00:01:04,180 --> 00:01:07,257
它是玄奘从印度背回来的十位大论师

36
00:01:07,501 --> 00:01:10,477
对世亲那部唯识三十颂的注解

37
00:01:10,581 --> 00:01:12,837
由玄奘亲手揉成一部

38
00:01:13,100 --> 00:01:15,138
关于玄奘当年为什么要去印度

39
00:01:15,421 --> 00:01:17,197
那烂陀寺里发生了什么

40
00:01:17,221 --> 00:01:20,260
我在历史脉络那个系列里讲过完整的故事

41
00:01:20,260 --> 00:01:21,677
这里就不重复了

42
00:01:21,900 --> 00:01:23,757
今天我们只干一件事

43
00:01:23,820 --> 00:01:25,459
钻进这部书的正片

44
00:01:25,460 --> 00:01:27,957
看八个识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45
00:01:28,061 --> 00:01:29,579
但在钻进去之前

46
00:01:29,581 --> 00:01:31,718
我得先说一句掏心窝的话

47
00:01:31,941 --> 00:01:33,219
上一期讲唯识

48
00:01:33,221 --> 00:01:35,718
有位朋友的留言我一直记到现在

49
00:01:35,861 --> 00:01:36,218
他说

50
00:01:36,501 --> 00:01:38,438
王利杰你这个人有点矛盾

51
00:01:38,460 --> 00:01:40,260
你一边讲"事件是真的

52
00:01:40,260 --> 00:01:41,658
故事是大脑脑补的"

53
00:01:41,900 --> 00:01:45,058
一边自己又搭了一整套更精致的名词故事

54
00:01:45,340 --> 00:01:47,099
阿赖耶识是底层硬件

55
00:01:47,100 --> 00:01:48,819
三自性是软件逻辑

56
00:01:48,820 --> 00:01:49,778
止观是补丁

57
00:01:50,100 --> 00:01:51,918
唯识三十颂是宪法

58
00:01:51,941 --> 00:01:54,058
结果观众还没看见那个"事实"

59
00:01:54,260 --> 00:01:56,998
就先一头晕倒在你搭的架构里了

60
00:01:57,141 --> 00:01:58,058
他说得特别狠

61
00:01:58,421 --> 00:02:00,078
叫"挡住了小抓

62
00:02:00,141 --> 00:02:01,058
挡不住大填"

63
00:02:01,820 --> 00:02:03,058
这句话戳得很准

64
00:02:03,421 --> 00:02:04,317
我服气

65
00:02:04,861 --> 00:02:07,438
所以今天我把话先放在前头

66
00:02:07,820 --> 00:02:09,198
八识这套系统

67
00:02:09,300 --> 00:02:12,198
它本身也是一根指月亮的手指

68
00:02:12,260 --> 00:02:13,918
是一条过河的筏

69
00:02:14,260 --> 00:02:15,180
我讲它

70
00:02:15,181 --> 00:02:18,557
不是要你把这八个名词供起来天天念

71
00:02:19,221 --> 00:02:20,460
我是想借它

72
00:02:20,461 --> 00:02:23,138
帮你看见一件你一辈子都忽略了的事

73
00:02:23,580 --> 00:02:27,098
你以为那个稳稳当当、从早到晚一直在场的"我"

74
00:02:27,341 --> 00:02:29,740
其实是被一刹那、一刹那

75
00:02:29,741 --> 00:02:31,198
临时拼出来的

76
00:02:31,700 --> 00:02:32,657
看见了这件事

77
00:02:32,941 --> 00:02:34,717
这套架构就可以扔

78
00:02:35,020 --> 00:02:35,858
法尚应舍

79
00:02:36,140 --> 00:02:37,638
何况八个名词

80
00:02:38,061 --> 00:02:38,258
好

81
00:02:38,540 --> 00:02:39,717
我们回到那一眼

82
00:02:40,061 --> 00:02:42,798
你看见杯子的那不到一秒

83
00:02:42,820 --> 00:02:44,358
里面发生了什么

84
00:02:44,901 --> 00:02:45,377
第一层

85
00:02:45,820 --> 00:02:47,157
是前五识

86
00:02:47,621 --> 00:02:49,978
眼、耳、鼻、舌、身

87
00:02:50,461 --> 00:02:51,997
对应五种感官

88
00:02:52,341 --> 00:02:54,957
你可以把它们想成五个传感器

89
00:02:55,020 --> 00:02:56,437
或者五个摄像头

90
00:02:56,741 --> 00:02:58,877
它们干的活极其纯粹

91
00:02:58,980 --> 00:03:01,437
只负责接收最原始的信号

92
00:03:01,901 --> 00:03:02,978
眼识接收的

93
00:03:03,260 --> 00:03:04,298
其实不是"杯子"

94
00:03:04,621 --> 00:03:07,557
而是一团颜色、明暗和边缘

95
00:03:08,100 --> 00:03:09,298
它不认识杯子

96
00:03:09,540 --> 00:03:10,837
它不会评价

97
00:03:11,061 --> 00:03:13,758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98
00:03:14,061 --> 00:03:15,858
它就像相机的感光元件

99
00:03:16,260 --> 00:03:17,259
咔嚓一下

100
00:03:17,260 --> 00:03:18,538
把光变成数据

101
00:03:18,860 --> 00:03:19,877
仅此而已

102
00:03:20,420 --> 00:03:20,818
注意

103
00:03:21,100 --> 00:03:22,038
到这一步

104
00:03:22,061 --> 00:03:24,318
世界里还没有"杯子"这个东西

105
00:03:24,661 --> 00:03:27,397
只有一堆没被翻译的原始信号

106
00:03:27,661 --> 00:03:30,557
我给你一个一秒钟就能体验到的例子

107
00:03:30,860 --> 00:03:33,397
你去听一段你完全不懂的外语

108
00:03:33,580 --> 00:03:35,478
比如一段阿拉伯语广播

109
00:03:35,901 --> 00:03:36,698
你的耳识

110
00:03:37,140 --> 00:03:38,397
接收到的声波

111
00:03:38,501 --> 00:03:40,717
和一个阿拉伯人接收到的

112
00:03:40,781 --> 00:03:41,538
一模一样

113
00:03:41,860 --> 00:03:42,877
分毫不差

114
00:03:43,341 --> 00:03:44,677
可是在你这儿

115
00:03:44,860 --> 00:03:46,617
它就是一团没有意义的噪音

116
00:03:47,221 --> 00:03:48,018
在他那儿

117
00:03:48,300 --> 00:03:50,437
它是一句清清楚楚的话

118
00:03:50,860 --> 00:03:51,897
差别不在耳朵

119
00:03:52,221 --> 00:03:53,478
不在前五识

120
00:03:53,741 --> 00:03:54,699
差别在于

121
00:03:54,700 --> 00:03:57,180
他的"硬盘"里存了那门语言的种子

122
00:03:57,181 --> 00:03:58,237
而你没有

123
00:03:58,540 --> 00:03:59,698
同一个原始信号

124
00:04:00,020 --> 00:04:01,340
进了不同的系统

125
00:04:01,341 --> 00:04:03,397
被翻译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126
00:04:03,781 --> 00:04:06,277
你听到的从来不是声音本身

127
00:04:06,341 --> 00:04:09,318
你听到的是被你的系统加工过的声音

128
00:04:09,621 --> 00:04:12,018
真正把这堆信号翻译成"一只杯子"

129
00:04:12,300 --> 00:04:14,758
把那团声波翻译成"一句话"的

130
00:04:14,820 --> 00:04:15,957
是第六识

131
00:04:15,980 --> 00:04:18,158
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意识

132
00:04:18,701 --> 00:04:21,237
这里我要特别纠正一个流行的比喻

133
00:04:21,300 --> 00:04:24,117
因为上次也有做技术的观众提醒我

134
00:04:24,540 --> 00:04:27,778
很多人喜欢说第八识阿赖耶识是"操作系统"

135
00:04:28,461 --> 00:04:30,918
其实在计算机的逻辑里不太对

136
00:04:31,461 --> 00:04:36,038
真正像操作系统、又像渲染引擎、又像中央处理器的

137
00:04:36,060 --> 00:04:37,158
是第六识

138
00:04:37,540 --> 00:04:40,158
它接过前五识送来的原始信号

139
00:04:40,221 --> 00:04:41,579
瞬间调出记忆

140
00:04:41,581 --> 00:04:43,899
给它贴上标签 - 这是杯子

141
00:04:43,901 --> 00:04:45,100
这是我的杯子

142
00:04:45,100 --> 00:04:47,317
这是昨天那个朋友送的杯子

143
00:04:47,461 --> 00:04:49,298
然后它做判断 - 好看

144
00:04:49,661 --> 00:04:50,478
不好看

145
00:04:50,540 --> 00:04:50,937
干净

146
00:04:51,221 --> 00:04:52,117
该洗了

147
00:04:52,261 --> 00:04:53,257
然后它做决定

148
00:04:53,620 --> 00:04:54,997
要不要伸手去拿

149
00:04:55,581 --> 00:04:58,278
佛学有句话形容第六识的分量

150
00:04:58,380 --> 00:05:00,577
叫"动身发语独为最"

151
00:05:01,341 --> 00:05:03,180
你的身体做了什么动作

152
00:05:03,180 --> 00:05:04,658
你的嘴说出了什么话

153
00:05:05,060 --> 00:05:06,379
最后那道指令

154
00:05:06,380 --> 00:05:08,358
都是从第六识发出去的

155
00:05:08,540 --> 00:05:10,098
前五识只管感知

156
00:05:10,341 --> 00:05:11,317
它不造业

157
00:05:11,540 --> 00:05:13,257
第六识一开口、一动念

158
00:05:13,661 --> 00:05:14,997
业就造下了

159
00:05:15,180 --> 00:05:15,817
讲到这儿

160
00:05:16,221 --> 00:05:17,877
画面已经很完整了

161
00:05:18,221 --> 00:05:19,838
一个传感器阵列

162
00:05:19,901 --> 00:05:22,798
一个超强的处理器加渲染引擎

163
00:05:23,220 --> 00:05:24,019
听起来

164
00:05:24,021 --> 00:05:27,100
一台够好的相机加一台够强的电脑

165
00:05:27,100 --> 00:05:28,437
好像就能搞定

166
00:05:28,821 --> 00:05:31,418
那佛学为什么还要往下说两个识

167
00:05:32,100 --> 00:05:34,757
因为还差两件最要命的东西

168
00:05:35,221 --> 00:05:36,517
一个是"我"的感觉

169
00:05:36,661 --> 00:05:38,557
一个是这一切的记忆

170
00:05:38,821 --> 00:05:40,038
先说"我"的感觉

171
00:05:40,461 --> 00:05:41,458
这是第七识

172
00:05:41,781 --> 00:05:42,718
末那识

173
00:05:43,141 --> 00:05:46,838
它是整套系统里最安静、也最固执的一个

174
00:05:47,221 --> 00:05:48,838
它不处理外面的世界

175
00:05:48,940 --> 00:05:51,117
它不分别杯子是红是蓝

176
00:05:51,540 --> 00:05:52,978
它从你出生到现在

177
00:05:53,341 --> 00:05:54,300
每一刹那

178
00:05:54,300 --> 00:05:57,377
都在背景里不停地、不停地干同一件事

179
00:05:57,860 --> 00:06:00,478
它死死盯着第八识那个仓库

180
00:06:00,540 --> 00:06:02,338
把那个仓库误读成"我"

181
00:06:02,940 --> 00:06:05,278
佛学给它的运作起了四个字

182
00:06:05,300 --> 00:06:06,538
叫"恒审思量""

183
00:06:07,180 --> 00:06:08,958
恒"是永远不停

184
00:06:09,141 --> 00:06:11,237
连你睡着了它都没下班"

185
00:06:11,661 --> 00:06:14,437
审"是反复琢磨、反复确认"

186
00:06:14,740 --> 00:06:15,497
思量"的对象

187
00:06:15,821 --> 00:06:17,117
永远只有一个

188
00:06:17,141 --> 00:06:17,978
就是那个"我"

189
00:06:18,661 --> 00:06:19,877
你可以这么理解

190
00:06:20,100 --> 00:06:23,437
第六识是个忙碌的、闪烁的前台

191
00:06:23,581 --> 00:06:25,838
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

192
00:06:25,980 --> 00:06:29,317
而末那识是后台一个永不退出的进程

193
00:06:29,461 --> 00:06:31,339
它只运行一行代码

194
00:06:31,341 --> 00:06:34,398
而且日夜不停地运行 - "这是我

195
00:06:34,461 --> 00:06:35,137
这是我的

196
00:06:35,380 --> 00:06:35,898
这是我"

197
00:06:36,500 --> 00:06:40,398
你之所以觉得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是同一个人

198
00:06:40,581 --> 00:06:42,658
你之所以觉得有一个连续的

199
00:06:42,781 --> 00:06:45,838
单一的、稳定的"我"在经历这一切

200
00:06:46,021 --> 00:06:49,958
靠的就是这个后台进程在不知疲倦地缝合

201
00:06:50,221 --> 00:06:54,317
它就是那条把所有碎片缝成一个"我"的缝合线

202
00:06:54,781 --> 00:06:55,658
这个末那识

203
00:06:55,980 --> 00:06:57,718
平时你感觉不到它

204
00:06:57,860 --> 00:06:58,817
但有一个瞬间

205
00:06:59,060 --> 00:07:00,517
它会突然现形

206
00:07:00,781 --> 00:07:02,997
就是别人不经意说了你一句

207
00:07:03,021 --> 00:07:04,997
可能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208
00:07:05,021 --> 00:07:06,677
你却像被人扎了一刀

209
00:07:06,740 --> 00:07:08,437
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210
00:07:08,620 --> 00:07:09,860
我们之前聊过

211
00:07:09,860 --> 00:07:11,660
为什么别人随口一句话

212
00:07:11,661 --> 00:07:13,077
你会听成一把刀

213
00:07:13,420 --> 00:07:15,877
现在你有了更底层的答案

214
00:07:16,021 --> 00:07:16,458
那一刀

215
00:07:16,740 --> 00:07:18,478
不是砍在你的耳朵上

216
00:07:18,620 --> 00:07:22,358
是砍在末那识死死抱着的那个"我"上

217
00:07:22,661 --> 00:07:24,517
任何对"我"的轻微触碰

218
00:07:24,540 --> 00:07:26,579
末那识立刻拉响警报

219
00:07:26,581 --> 00:07:28,158
调动整套防御

220
00:07:28,341 --> 00:07:30,237
你以为是你在生气

221
00:07:30,300 --> 00:07:32,458
其实是那个被执着出来的"我"

222
00:07:32,701 --> 00:07:34,557
在感觉自己受了威胁

223
00:07:34,781 --> 00:07:37,379
哪天你能在火上来的那半秒

224
00:07:37,380 --> 00:07:38,478
看一眼"哦

225
00:07:38,540 --> 00:07:40,778
是末那识又把这当成我了"

226
00:07:41,180 --> 00:07:41,697
那半秒

227
00:07:42,060 --> 00:07:44,398
就是修行真正发生的地方

228
00:07:44,701 --> 00:07:45,298
最后一层

229
00:07:45,500 --> 00:07:46,137
第八识

230
00:07:46,420 --> 00:07:47,437
阿赖耶识

231
00:07:47,860 --> 00:07:49,997
我刚才说它不是操作系统

232
00:07:50,021 --> 00:07:51,237
那它是什么

233
00:07:51,300 --> 00:07:55,237
它更像一块永远不断电、永远不关机的硬盘

234
00:07:55,540 --> 00:08:00,038
你这辈子所有的经历、情绪、念头、伤害和爱

235
00:08:00,060 --> 00:08:02,237
都以一种叫"种子"的形式

236
00:08:02,261 --> 00:08:04,117
默默存进这块硬盘

237
00:08:04,380 --> 00:08:05,899
它不在前台露面

238
00:08:05,901 --> 00:08:07,620
你感觉不到它在运转

239
00:08:07,620 --> 00:08:08,997
但它一刻没停

240
00:08:09,261 --> 00:08:11,858
它一边把种子变成你当下的现行

241
00:08:12,300 --> 00:08:15,317
你此刻的脾气、习气、喜好

242
00:08:15,341 --> 00:08:16,577
都是种子在发芽

243
00:08:17,060 --> 00:08:20,660
它一边又把你当下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行为

244
00:08:20,661 --> 00:08:22,579
重新熏成新的种子

245
00:08:22,581 --> 00:08:23,517
存回去

246
00:08:23,821 --> 00:08:25,057
种子生现行

247
00:08:25,420 --> 00:08:27,117
现行又熏种子

248
00:08:27,300 --> 00:08:28,278
这块硬盘

249
00:08:28,300 --> 00:08:30,757
就是你整个生命的底层数据库

250
00:08:31,180 --> 00:08:34,798
这个"种子生现行、现行熏种子"的循环

251
00:08:34,860 --> 00:08:36,077
听起来抽象

252
00:08:36,181 --> 00:08:38,837
其实你每天都在亲手操作它

253
00:08:39,140 --> 00:08:40,018
你拿起手机

254
00:08:40,260 --> 00:08:41,477
刷了一条短视频

255
00:08:41,620 --> 00:08:42,798
这是一个现行

256
00:08:42,980 --> 00:08:43,899
这个动作

257
00:08:43,900 --> 00:08:46,477
悄悄往硬盘里熏进去一颗种子

258
00:08:46,620 --> 00:08:50,278
明天同一个时间、同一种无聊的感觉一冒头

259
00:08:50,380 --> 00:08:51,878
这颗种子就发芽

260
00:08:51,980 --> 00:08:54,197
把你的手又一次推向手机

261
00:08:54,260 --> 00:08:55,597
这又是一个现行

262
00:08:55,620 --> 00:08:57,477
又熏一颗更粗的种子

263
00:08:57,620 --> 00:08:58,740
一个礼拜下来

264
00:08:58,740 --> 00:09:01,597
这条神经通路被你浇灌得又宽又深

265
00:09:01,740 --> 00:09:04,638
于是你有了一个"忍不住刷手机"的习惯

266
00:09:05,380 --> 00:09:06,498
佛学不说习惯

267
00:09:06,860 --> 00:09:07,717
佛学说

268
00:09:07,740 --> 00:09:10,019
你给阿赖耶识里那颗种子

269
00:09:10,020 --> 00:09:11,437
浇了一个礼拜的水

270
00:09:11,740 --> 00:09:13,500
你之所以是今天这个你

271
00:09:13,500 --> 00:09:14,618
不是命中注定

272
00:09:14,900 --> 00:09:16,860
是你过去无数个现行

273
00:09:16,860 --> 00:09:18,638
一滴一滴熏出来的

274
00:09:18,860 --> 00:09:19,937
听起来有点吓人

275
00:09:20,181 --> 00:09:21,139
但反过来想

276
00:09:21,140 --> 00:09:24,299
这恰恰是希望所在 - 既然是熏出来的

277
00:09:24,301 --> 00:09:25,597
就能重新熏

278
00:09:25,941 --> 00:09:26,138
好

279
00:09:26,461 --> 00:09:28,500
现在八套程序都登场了

280
00:09:28,500 --> 00:09:29,378
前五识接收

281
00:09:29,620 --> 00:09:31,340
第六识翻译加决策

282
00:09:31,341 --> 00:09:33,177
第七识在后台执着一个"我"

283
00:09:33,380 --> 00:09:35,638
第八识在底层存储一切

284
00:09:36,140 --> 00:09:38,139
我们把刚才看杯子那一眼

285
00:09:38,140 --> 00:09:39,860
用慢动作再放一遍

286
00:09:39,860 --> 00:09:41,538
你就明白什么叫"运作"

287
00:09:42,181 --> 00:09:43,518
光打进眼睛

288
00:09:43,581 --> 00:09:46,100
前五识把它变成一团原始数据

289
00:09:46,100 --> 00:09:47,278
零点零几秒

290
00:09:47,421 --> 00:09:48,580
第六识接住

291
00:09:48,581 --> 00:09:50,779
从硬盘里调出"杯子"这个概念

292
00:09:50,780 --> 00:09:54,197
给它命名、判断、唤起昨天那个朋友的脸

293
00:09:54,221 --> 00:09:55,278
零点几秒

294
00:09:55,341 --> 00:09:56,379
与此同时

295
00:09:56,380 --> 00:09:58,798
第八识那块硬盘一直在供货

296
00:09:58,860 --> 00:10:00,259
没有它存的种子

297
00:10:00,260 --> 00:10:02,278
第六识根本认不出杯子

298
00:10:02,341 --> 00:10:04,340
而整个过程从头到尾

299
00:10:04,341 --> 00:10:07,057
末那识在最底下一声不响地兜着底

300
00:10:07,341 --> 00:10:08,820
把这一连串运算

301
00:10:08,821 --> 00:10:11,538
统统打包成"我看见了一只杯子"

302
00:10:12,421 --> 00:10:13,018
八个识

303
00:10:13,380 --> 00:10:15,158
不是排队一个接一个

304
00:10:15,181 --> 00:10:18,278
是几乎同时、层层叠叠地一起转

305
00:10:18,620 --> 00:10:19,498
快到什么程度

306
00:10:19,860 --> 00:10:22,878
快到你完全没有察觉中间有任何拼接

307
00:10:22,900 --> 00:10:26,898
你只感觉到一个浑然天成、理所当然的"我看见了"

308
00:10:27,421 --> 00:10:29,340
这台机器最高明的地方

309
00:10:29,341 --> 00:10:31,740
就是它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310
00:10:31,740 --> 00:10:33,700
让你以为根本没有机器

311
00:10:33,701 --> 00:10:35,937
只有一个赤裸裸的、直接的"我"

312
00:10:36,620 --> 00:10:37,857
现在请你停下来

313
00:10:38,100 --> 00:10:38,998
问一个问题

314
00:10:39,341 --> 00:10:40,258
这八套程序

315
00:10:40,581 --> 00:10:41,337
谁是老板

316
00:10:41,740 --> 00:10:42,857
谁在指挥它们

317
00:10:43,421 --> 00:10:45,177
谁坐在中间那张椅子上

318
00:10:45,421 --> 00:10:46,638
看着这一切

319
00:10:46,660 --> 00:10:47,817
拍板说"好

320
00:10:48,140 --> 00:10:48,817
我决定了"

321
00:10:49,701 --> 00:10:50,977
你下意识会觉得

322
00:10:51,301 --> 00:10:52,317
当然有啊

323
00:10:52,380 --> 00:10:53,918
那个老板就是"我"嘛

324
00:10:54,221 --> 00:10:55,298
我的眼睛在看

325
00:10:55,541 --> 00:10:56,779
我的脑子在想

326
00:10:56,780 --> 00:10:57,918
我在做决定

327
00:10:58,341 --> 00:11:00,918
脑子里好像真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我

328
00:11:00,941 --> 00:11:02,557
坐在一个小剧场里

329
00:11:02,740 --> 00:11:04,077
前面一块屏幕

330
00:11:04,100 --> 00:11:08,758
把眼睛耳朵送来的画面声音都汇总到这块屏幕上

331
00:11:08,980 --> 00:11:11,878
然后这个小我一边看一边指挥

332
00:11:12,181 --> 00:11:13,118
这个画面

333
00:11:13,181 --> 00:11:16,580
哲学家丹尼特给它起了个特别精准的名字

334
00:11:16,581 --> 00:11:17,898
叫"笛卡尔剧场"

335
00:11:18,461 --> 00:11:20,139
而且有意思的是

336
00:11:20,140 --> 00:11:21,998
这不是个别人的错觉

337
00:11:22,221 --> 00:11:26,077
有一项两千多人参与的心理学研究专门测过

338
00:11:26,181 --> 00:11:28,717
绝大多数人凭直觉都会认为

339
00:11:28,740 --> 00:11:33,158
意识就发生在大脑里某一个集中的、具体的小区域

340
00:11:33,221 --> 00:11:36,638
就好像那里真有一块屏幕、真有一个观众席

341
00:11:36,899 --> 00:11:37,620
但是

342
00:11:37,620 --> 00:11:40,197
神经科学家把大脑翻了个底朝天

343
00:11:40,301 --> 00:11:41,337
找不到这块屏幕

344
00:11:41,541 --> 00:11:43,118
也找不到这个观众

345
00:11:43,301 --> 00:11:45,697
没有哪一个脑区是那个"总指挥部"

346
00:11:46,221 --> 00:11:48,738
丹尼特提出的模型叫"多重草稿"

347
00:11:49,181 --> 00:11:51,658
大脑里同时跑着无数条并行的

348
00:11:51,821 --> 00:11:54,597
互相冲突、不断被改写的信息流

349
00:11:54,701 --> 00:11:56,937
根本不存在一个让它们"最后汇总

350
00:11:57,181 --> 00:11:59,278
统一播放"的中央剧场

351
00:12:00,061 --> 00:12:01,019
你发现没有

352
00:12:01,020 --> 00:12:05,118
这正是<成唯识论>在一千多年前就描述过的图景

353
00:12:05,541 --> 00:12:06,097
八个识

354
00:12:06,421 --> 00:12:07,419
各干各的

355
00:12:07,421 --> 00:12:08,518
并行运转

356
00:12:08,620 --> 00:12:10,878
没有一个高高在上的总指挥

357
00:12:11,301 --> 00:12:11,937
所谓的"我"

358
00:12:12,421 --> 00:12:14,518
不是这台机器的操作员"

359
00:12:14,541 --> 00:12:17,798
我"本身只是这台机器跑出来的一个结果

360
00:12:18,341 --> 00:12:18,697
而且

361
00:12:19,020 --> 00:12:20,158
今天有一个东西

362
00:12:20,301 --> 00:12:23,158
把这件事演示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363
00:12:23,181 --> 00:12:24,957
那就是大语言模型

364
00:12:25,260 --> 00:12:26,217
你跟AI聊天

365
00:12:26,581 --> 00:12:27,779
它对答如流

366
00:12:27,780 --> 00:12:30,138
你几乎忍不住觉得对面坐着一个"它"

367
00:12:30,500 --> 00:12:32,118
一个有想法的家伙

368
00:12:32,461 --> 00:12:35,158
可你要是真去那几千亿个参数里翻

369
00:12:35,301 --> 00:12:37,697
你找不到任何一个地方住着那个"它"

370
00:12:38,301 --> 00:12:40,057
没有哪个参数是它的"自我"

371
00:12:40,421 --> 00:12:42,337
没有哪一层网络是它的"中心"

372
00:12:43,541 --> 00:12:44,638
所谓的回答

373
00:12:44,701 --> 00:12:48,620
是海量参数在那一瞬间协同算出来的一个结果

374
00:12:48,620 --> 00:12:49,638
仅此而已

375
00:12:50,061 --> 00:12:52,418
一个连续的、像有人格的"它"

376
00:12:52,701 --> 00:12:54,980
是这台机器跑出来的效果

377
00:12:54,980 --> 00:12:56,957
不是机器里真有那么个东西

378
00:12:57,421 --> 00:12:57,738
你看

379
00:12:57,980 --> 00:12:59,419
硅基这边没有中心

380
00:12:59,421 --> 00:13:01,059
碳基这边也没有中心

381
00:13:01,061 --> 00:13:03,299
一千多年前印度那几位论师

382
00:13:03,301 --> 00:13:05,220
靠纯粹的向内观察

383
00:13:05,221 --> 00:13:07,477
就把这个"没有中心"给写下来了

384
00:13:07,500 --> 00:13:09,220
这是我每次讲到这里

385
00:13:09,221 --> 00:13:11,118
都觉得脊背发凉的地方

386
00:13:11,740 --> 00:13:12,899
那问题就来了

387
00:13:12,900 --> 00:13:14,139
既然没有总指挥

388
00:13:14,140 --> 00:13:15,817
我们为什么感觉这么连贯

389
00:13:15,941 --> 00:13:18,258
这么无缝、这么真切地"有一个我"

390
00:13:19,181 --> 00:13:19,538
答案

391
00:13:19,980 --> 00:13:22,518
就是刚才那个最固执的末那识

392
00:13:22,780 --> 00:13:25,278
它每一刹那都在背景里执着

393
00:13:25,421 --> 00:13:28,437
把那个分布式的、乱哄哄的运算过程

394
00:13:28,500 --> 00:13:31,138
强行读成一个统一的、连续的"我"

395
00:13:31,780 --> 00:13:32,618
这个无缝感

396
00:13:32,941 --> 00:13:34,597
不是因为真有一个我

397
00:13:34,660 --> 00:13:38,957
而是因为有一个进程在不知疲倦地伪造无缝感

398
00:13:39,301 --> 00:13:42,238
神经科学这边也给了一个特别像的说法

399
00:13:42,620 --> 00:13:43,758
有学者认为"

400
00:13:43,780 --> 00:13:47,398
自我感"本质上是大脑做的一次数据压缩

401
00:13:48,260 --> 00:13:51,878
外面的世界、身体内部的信号、过去的记忆

402
00:13:51,900 --> 00:13:53,758
信息量大到没法处理

403
00:13:53,780 --> 00:13:58,059
于是大脑把这一团乱麻压缩成一个简单好用的标签

404
00:13:58,059 --> 00:13:58,498
叫"我"

405
00:13:58,900 --> 00:14:02,177
方便你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快速做决定

406
00:14:02,421 --> 00:14:03,557
保命求生

407
00:14:03,980 --> 00:14:05,378
佛学管这个叫"我执"

408
00:14:05,740 --> 00:14:07,138
科学管这个叫"压缩"

409
00:14:07,660 --> 00:14:09,337
两边用的词天差地别

410
00:14:09,660 --> 00:14:10,860
但手指指的

411
00:14:10,860 --> 00:14:12,778
是同一个月亮 - 那个"我"

412
00:14:13,221 --> 00:14:14,057
是一个功能

413
00:14:14,260 --> 00:14:15,460
不是一个实体

414
00:14:15,461 --> 00:14:16,258
是个动词

415
00:14:16,500 --> 00:14:17,638
不是个名词

416
00:14:17,860 --> 00:14:18,697
我再补一笔

417
00:14:18,980 --> 00:14:20,758
让这个画面更立体一点

418
00:14:20,900 --> 00:14:21,498
八个识

419
00:14:21,780 --> 00:14:23,298
在唯识学里叫"心王"

420
00:14:23,701 --> 00:14:24,758
是八个王

421
00:14:24,980 --> 00:14:26,057
但每个王身边

422
00:14:26,260 --> 00:14:27,740
都跟着一群随从

423
00:14:27,740 --> 00:14:28,418
叫"心所"

424
00:14:29,100 --> 00:14:31,238
比如最基本的几个 - 触

425
00:14:31,500 --> 00:14:33,457
是识和对象一接上头

426
00:14:34,181 --> 00:14:34,618
作意

427
00:14:34,941 --> 00:14:36,138
是注意力转过去

428
00:14:36,780 --> 00:14:36,977
受

429
00:14:37,421 --> 00:14:39,618
是那一瞬间的舒服或不舒服

430
00:14:40,221 --> 00:14:40,418
想

431
00:14:40,900 --> 00:14:42,138
是抓取那个形象

432
00:14:42,860 --> 00:14:43,057
思

433
00:14:43,500 --> 00:14:45,077
是推动你去行动

434
00:14:45,660 --> 00:14:48,097
所以你以为的"我冒出了一个念头"

435
00:14:48,541 --> 00:14:50,998
从来不是孤零零一个识在动

436
00:14:51,181 --> 00:14:52,197
而是一个王

437
00:14:52,301 --> 00:14:53,577
带着一整队随从

438
00:14:53,860 --> 00:14:54,918
一起出动

439
00:14:55,541 --> 00:14:57,638
一个最简单的起心动念

440
00:14:57,701 --> 00:15:00,597
背后是一个小型团队的协同作业

441
00:15:01,140 --> 00:15:01,817
讲到这里

442
00:15:02,100 --> 00:15:03,539
那句最关键的话

443
00:15:03,541 --> 00:15:04,798
可以说出来了

444
00:15:05,140 --> 00:15:06,658
你找了一辈子的那个"我"

445
00:15:07,100 --> 00:15:09,118
从来不在某一个识里

446
00:15:09,541 --> 00:15:10,577
它不在眼睛里

447
00:15:10,900 --> 00:15:11,980
不在念头里

448
00:15:11,980 --> 00:15:13,077
不在记忆里

449
00:15:13,341 --> 00:15:15,457
它在八个识协同运算的"之间"

450
00:15:16,181 --> 00:15:16,977
就像彩虹

451
00:15:17,500 --> 00:15:19,477
它不在任何一滴水珠里

452
00:15:19,620 --> 00:15:21,238
可它又确确实实

453
00:15:21,341 --> 00:15:23,837
由无数水珠共同显现出来

454
00:15:24,221 --> 00:15:25,778
你伸手去抓那滴"我"

455
00:15:26,260 --> 00:15:27,398
永远抓空

456
00:15:27,860 --> 00:15:28,697
可你又分明

457
00:15:29,061 --> 00:15:31,278
每天都活在那道彩虹里

458
00:15:31,821 --> 00:15:32,018
好

459
00:15:32,500 --> 00:15:33,299
到这儿

460
00:15:33,301 --> 00:15:34,171
你大概能体会

461
00:15:34,181 --> 00:15:38,418
<成唯识论>为什么要把这套机制拆得这么细致

462
00:15:38,660 --> 00:15:39,918
这么不近人情

463
00:15:40,581 --> 00:15:43,357
它不是为了考你记不记得住八个名词

464
00:15:43,740 --> 00:15:46,738
它是在死磕一个最古老、也最扎心的问题

465
00:15:47,421 --> 00:15:49,217
既然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我"

466
00:15:49,581 --> 00:15:51,217
那到底是谁在受苦

467
00:15:51,860 --> 00:15:53,018
是谁在轮回

468
00:15:53,581 --> 00:15:54,138
又是谁

469
00:15:54,541 --> 00:15:56,217
坐在这里听我讲修行

470
00:15:57,061 --> 00:15:58,918
它的答案冷静得吓人

471
00:15:59,341 --> 00:15:59,898
没有"谁"

472
00:16:00,581 --> 00:16:01,618
只有这套系统

473
00:16:01,941 --> 00:16:03,820
在一刹那一刹那地

474
00:16:03,821 --> 00:16:04,820
自己运转

475
00:16:04,821 --> 00:16:05,457
但你注意

476
00:16:05,701 --> 00:16:06,980
这个答案一落地

477
00:16:06,980 --> 00:16:09,238
立刻就炸出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478
00:16:09,740 --> 00:16:13,118
如果"我"只是八个识拼出来的一个运算结果

479
00:16:13,260 --> 00:16:14,820
那么 - 这套运算

480
00:16:14,821 --> 00:16:15,418
能不能改

481
00:16:16,020 --> 00:16:19,940
硬盘里那些决定你脾气、决定你命运的种子

482
00:16:19,941 --> 00:16:21,097
能不能被覆写

483
00:16:21,660 --> 00:16:25,998
那个在后台日夜不停、把一切误认成"我"的末那识

484
00:16:26,061 --> 00:16:27,898
能不能哪怕停下来一秒

485
00:16:28,740 --> 00:16:30,059
有位观众的留言

486
00:16:30,061 --> 00:16:31,837
我觉得比我讲得还透

487
00:16:31,989 --> 00:16:32,788
他说

488
00:16:32,860 --> 00:16:36,518
修行也许根本不是把仓库装修得更整齐

489
00:16:36,620 --> 00:16:40,518
不是给每一样东西都找一个更妥帖的存放位置

490
00:16:41,140 --> 00:16:43,059
修行也许是反过来

491
00:16:43,061 --> 00:16:45,778
是去看清 - 我为什么一直放不下

492
00:16:46,100 --> 00:16:48,457
一直想给这些东西找地方存放

493
00:16:48,919 --> 00:16:49,701
到最后

494
00:16:49,701 --> 00:16:52,539
甚至连那个忙着整理仓库的管理员

495
00:16:52,541 --> 00:16:53,717
也一起放下

496
00:16:53,941 --> 00:16:54,138
这

497
00:16:54,421 --> 00:16:57,197
才是<成唯识论>真正的下半场

498
00:16:57,500 --> 00:17:00,278
今天我们只是把这台机器拆开

499
00:17:00,301 --> 00:17:02,878
看清了它有几个零件、怎么转

500
00:17:03,341 --> 00:17:06,460
至于怎么让这台一直在伪造"我"的机器

501
00:17:06,461 --> 00:17:07,877
慢慢安静下来

502
00:17:07,901 --> 00:17:09,637
那是更深的功夫

503
00:17:10,181 --> 00:17:11,758
最后我想问问你

504
00:17:12,101 --> 00:17:14,238
下次你安静下来的时候

505
00:17:14,381 --> 00:17:16,178
试着往里找一找那个"我"

506
00:17:16,980 --> 00:17:17,897
我好奇的是

507
00:17:18,141 --> 00:17:19,099
你找到的

508
00:17:19,101 --> 00:17:21,317
到底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

509
00:17:21,461 --> 00:17:23,857
还是一个"正在找"的过程本身

510
00:17:24,661 --> 00:17:25,498
把你找到的

511
00:17:25,740 --> 00:17:27,557
写在评论区告诉我

512
00:17:27,820 --> 00:17:28,538
我是王利杰

513
00:17:28,861 --> 00:17:29,815
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