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0,304 --> 00:00:03,274 坛经的核心不是菩提本无树 2 00:00:03,504 --> 00:00:04,415 是这五句话 3 00:00:05,304 --> 00:00:06,754 提到六祖坛经 4 00:00:06,863 --> 00:00:08,855 你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什么 5 00:00:09,384 --> 00:00:11,074 大概率是那首偈 6 00:00:11,503 --> 00:00:12,695 菩提本无树 7 00:00:13,144 --> 00:00:14,675 明镜亦非台 8 00:00:15,183 --> 00:00:16,954 这首偈太有名了 9 00:00:17,064 --> 00:00:20,835 有名到很多人以为它就是整部坛经的精华 10 00:00:21,103 --> 00:00:23,835 但我认真读完行由品之后发现 11 00:00:23,903 --> 00:00:26,742 真正让我停下来反复咀嚼的 12 00:00:26,743 --> 00:00:27,954 不是这首偈 13 00:00:28,064 --> 00:00:31,410 而是五句很多人从来没注意过的话 14 00:00:31,678 --> 00:00:31,989 哈喽 15 00:00:31,998 --> 00:00:32,430 大家好 16 00:00:32,598 --> 00:00:33,689 我是王利杰 17 00:00:34,039 --> 00:00:36,810 慧能的得法故事你可能已经听过了 18 00:00:36,838 --> 00:00:38,357 一个不识字的樵夫 19 00:00:38,359 --> 00:00:40,449 在碓房舂了八个月的米 20 00:00:40,479 --> 00:00:41,269 写了一首偈 21 00:00:41,598 --> 00:00:43,570 拿到了五祖弘忍的衣钵 22 00:00:43,838 --> 00:00:46,677 这个故事我在其他视频里详细讲过 23 00:00:46,679 --> 00:00:47,890 今天不重复 24 00:00:48,119 --> 00:00:49,438 今天我想聊的 25 00:00:49,439 --> 00:00:52,049 是一个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细节 26 00:00:52,439 --> 00:00:55,397 弘忍把衣钵传给慧能的那个晚上 27 00:00:55,399 --> 00:00:56,710 到底发生了什么 28 00:00:57,262 --> 00:01:00,114 通行本坛经行由品里记载 29 00:01:00,262 --> 00:01:02,474 弘忍给慧能讲金刚经 30 00:01:02,782 --> 00:01:06,153 讲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句的时候 31 00:01:06,263 --> 00:01:07,633 慧能突然开口 32 00:01:07,662 --> 00:01:08,713 说了五句话 33 00:01:09,102 --> 00:01:09,933 何期自性 34 00:01:10,263 --> 00:01:11,474 本自清净 35 00:01:11,782 --> 00:01:12,573 何期自性 36 00:01:12,903 --> 00:01:14,073 本不生灭 37 00:01:14,343 --> 00:01:15,133 何期自性 38 00:01:15,463 --> 00:01:16,674 本自具足 39 00:01:16,903 --> 00:01:17,733 何期自性 40 00:01:18,063 --> 00:01:19,233 本无动摇 41 00:01:19,463 --> 00:01:20,213 何期自性 42 00:01:20,502 --> 00:01:21,713 能生万法 43 00:01:22,680 --> 00:01:23,110 何期 44 00:01:23,520 --> 00:01:25,091 就是没想到的意思 45 00:01:25,600 --> 00:01:27,330 连续五个没想到 46 00:01:27,600 --> 00:01:29,571 这不是一个学生在背书 47 00:01:29,719 --> 00:01:33,731 这是一个人被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震住了 48 00:01:34,040 --> 00:01:35,571 我们一句一句来看 49 00:01:36,438 --> 00:01:37,610 本自清净 50 00:01:38,039 --> 00:01:39,129 第一个没想到 51 00:01:39,559 --> 00:01:40,909 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 52 00:01:41,479 --> 00:01:43,649 某一天你突然安静下来了 53 00:01:43,918 --> 00:01:45,489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54 00:01:45,559 --> 00:01:47,690 而是因为你终于停下来了 55 00:01:48,039 --> 00:01:49,489 那一刻你会发现 56 00:01:49,518 --> 00:01:51,530 安静不是你制造出来的 57 00:01:51,559 --> 00:01:53,009 它一直就在那里 58 00:01:53,119 --> 00:01:55,289 只不过平时你的念头太吵 59 00:01:55,319 --> 00:01:56,450 把它盖住了 60 00:01:56,878 --> 00:01:58,769 慧能发现的就是这个 61 00:01:59,158 --> 00:02:01,530 心的底层从来就没脏过 62 00:02:01,839 --> 00:02:03,369 脏的不是心本身 63 00:02:03,479 --> 00:02:06,369 是你后来贴上去的那些标签和判断 64 00:02:06,825 --> 00:02:09,596 用我们系列一直在用的框架来说 65 00:02:09,784 --> 00:02:12,075 这对应的就是圆成实性 66 00:02:12,425 --> 00:02:14,996 它不是你修出来的某种高级状态 67 00:02:15,104 --> 00:02:17,635 而是你认知系统的出厂设置 68 00:02:17,944 --> 00:02:19,596 你以为系统中了毒 69 00:02:19,705 --> 00:02:22,396 其实是后天装了太多垃圾软件 70 00:02:23,368 --> 00:02:24,459 本不生灭 71 00:02:24,809 --> 00:02:25,980 第二个没想到 72 00:02:26,328 --> 00:02:28,540 你看到的一切都在生灭 73 00:02:29,009 --> 00:02:30,320 花开了又谢了 74 00:02:30,689 --> 00:02:32,380 念头来了又走了 75 00:02:32,608 --> 00:02:33,860 但你有没有想过 76 00:02:34,009 --> 00:02:36,059 那个看到花开花谢的东西 77 00:02:36,289 --> 00:02:38,580 那个知道念头来来去去的东西 78 00:02:38,849 --> 00:02:40,519 它自己什么时候生过 79 00:02:40,928 --> 00:02:41,839 什么时候灭过 80 00:02:42,448 --> 00:02:44,260 你可能也有过这种时刻 81 00:02:44,409 --> 00:02:45,719 你回忆十年前的自己 82 00:02:46,289 --> 00:02:47,327 身体变了 83 00:02:47,328 --> 00:02:48,160 想法变了 84 00:02:48,488 --> 00:02:50,339 周围的人也换了一拨 85 00:02:50,488 --> 00:02:52,128 但那个正在回忆的你 86 00:02:52,129 --> 00:02:54,447 和十年前那个正在经历的你 87 00:02:54,448 --> 00:02:55,739 好像是同一个 88 00:02:56,129 --> 00:02:57,339 变的是内容 89 00:02:57,409 --> 00:03:00,860 不变的是那个知道内容在变的觉知本身 90 00:03:01,514 --> 00:03:05,045 这个发现在现代意识研究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呼应 91 00:03:05,394 --> 00:03:06,965 认知科学家发现 92 00:03:07,074 --> 00:03:10,645 人的大脑每时每刻都在更新自己的神经连接 93 00:03:11,074 --> 00:03:13,404 你今天的大脑和五年前的大脑 94 00:03:13,473 --> 00:03:16,684 从神经连接的层面来说已经大不一样了 95 00:03:16,914 --> 00:03:19,124 但你的主观连续感没有断过 96 00:03:19,354 --> 00:03:22,844 你从来没有在某天早上醒来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 97 00:03:23,153 --> 00:03:24,985 那个连续性到底住在哪里 98 00:03:25,514 --> 00:03:27,245 科学目前还没有定论 99 00:03:27,514 --> 00:03:31,045 但慧能在一千三百年前就指着它说了四个字 100 00:03:31,234 --> 00:03:32,444 本不生灭 101 00:03:33,086 --> 00:03:34,298 本自具足 102 00:03:34,646 --> 00:03:35,937 第三个没想到 103 00:03:36,327 --> 00:03:39,217 具足不是说你已经拥有了所有的答案 104 00:03:39,327 --> 00:03:42,217 而是说你拥有认识一切的能力 105 00:03:42,646 --> 00:03:43,977 就像一面镜子 106 00:03:44,047 --> 00:03:46,497 它不需要提前存储所有图像 107 00:03:46,926 --> 00:03:48,886 但任何东西放到它面前 108 00:03:48,887 --> 00:03:50,458 它都能如实映照 109 00:03:50,846 --> 00:03:52,178 慧能说的具足 110 00:03:52,246 --> 00:03:54,817 是这个映照的功能完好无损 111 00:03:55,167 --> 00:03:57,217 不是仓库里的货堆满了 112 00:03:57,287 --> 00:03:59,578 是镜子本身没有裂痕 113 00:04:00,355 --> 00:04:01,445 本无动摇 114 00:04:01,755 --> 00:04:03,005 第四个没想到 115 00:04:03,154 --> 00:04:04,106 你的情绪在摇 116 00:04:04,515 --> 00:04:05,766 你的判断在摇 117 00:04:05,795 --> 00:04:07,965 你对未来的信心也在摇 118 00:04:08,274 --> 00:04:10,326 但那个知道自己在摇的东西 119 00:04:10,515 --> 00:04:11,465 它自己动过吗 120 00:04:12,195 --> 00:04:14,405 我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121 00:04:14,475 --> 00:04:16,125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122 00:04:16,274 --> 00:04:18,125 就好像你坐在一列火车上 123 00:04:18,274 --> 00:04:19,886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动 124 00:04:20,235 --> 00:04:20,985 你看久了 125 00:04:21,194 --> 00:04:22,646 会觉得是自己在动 126 00:04:23,074 --> 00:04:24,965 但你低头看看自己的座位 127 00:04:25,074 --> 00:04:26,925 你一直在那里没挪过 128 00:04:27,395 --> 00:04:28,665 动的是窗外的景色 129 00:04:28,915 --> 00:04:29,725 不是你 130 00:04:30,155 --> 00:04:31,646 慧能说的不动摇 131 00:04:31,675 --> 00:04:34,845 就是让你去认出那个一直坐在座位上的东西 132 00:04:35,389 --> 00:04:36,520 能生万法 133 00:04:37,068 --> 00:04:37,700 第五个 134 00:04:38,068 --> 00:04:40,520 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没想到 135 00:04:41,068 --> 00:04:44,520 前面四句说的都是自性不会怎样 136 00:04:44,868 --> 00:04:45,260 不脏 137 00:04:45,709 --> 00:04:46,099 不灭 138 00:04:46,469 --> 00:04:46,899 不缺 139 00:04:47,229 --> 00:04:47,919 不摇 140 00:04:48,428 --> 00:04:51,080 但最后这一句突然翻了过来 141 00:04:51,469 --> 00:04:52,740 它不仅不会怎样 142 00:04:53,029 --> 00:04:54,640 它还能生出一切 143 00:04:54,868 --> 00:04:57,640 在我们系列之前讲过的种子理论里 144 00:04:57,709 --> 00:05:03,080 阿赖耶识中储存的种子在条件具备时会生起一切现象 145 00:05:03,428 --> 00:05:05,308 慧能说的能生万法 146 00:05:05,308 --> 00:05:07,279 跟这个机制直接呼应 147 00:05:07,709 --> 00:05:12,039 你的心不是一个空荡荡的容器在那里等着被填满 148 00:05:12,349 --> 00:05:13,919 它是一台生成器 149 00:05:14,669 --> 00:05:16,279 你能经验到的一切 150 00:05:16,428 --> 00:05:19,520 从一朵花的颜色到一个念头的形状 151 00:05:19,669 --> 00:05:22,157 全都从这里面涌现出来 152 00:05:22,545 --> 00:05:23,136 你想想看 153 00:05:23,425 --> 00:05:24,217 你做过梦吗 154 00:05:24,665 --> 00:05:27,717 梦里的山川 人物 声音 情感 155 00:05:27,826 --> 00:05:29,336 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156 00:05:29,785 --> 00:05:30,737 没有外部输入 157 00:05:31,066 --> 00:05:32,797 全是你自己生成的 158 00:05:33,066 --> 00:05:35,876 梦境是能生万法最直观的演示 159 00:05:36,105 --> 00:05:37,297 而慧能想说的是 160 00:05:37,626 --> 00:05:38,836 你醒着的时候 161 00:05:38,946 --> 00:05:41,396 本质上也是同一个机制在运行 162 00:05:41,545 --> 00:05:42,997 只不过醒着的时候 163 00:05:43,025 --> 00:05:45,824 你以为外面有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 164 00:05:45,826 --> 00:05:47,276 在给你提供素材 165 00:05:47,345 --> 00:05:50,636 所以你不会去追问这些素材的真正来源 166 00:05:50,946 --> 00:05:52,396 五句话合在一起 167 00:05:52,465 --> 00:05:56,477 就是慧能对自己认知底层做的一次完整体检报告 168 00:05:56,905 --> 00:06:00,025 干净 不灭 够用 稳定 169 00:06:00,025 --> 00:06:01,396 还能持续输出 170 00:06:02,066 --> 00:06:04,956 这不是从书本里推导出来的哲学结论 171 00:06:04,985 --> 00:06:08,029 而是一个人直接观察之后写下的记录 172 00:06:08,298 --> 00:06:10,269 现在你可能会好奇一个问题 173 00:06:10,657 --> 00:06:14,548 慧能是在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时候悟的 174 00:06:14,697 --> 00:06:15,849 一个不识字的人 175 00:06:16,178 --> 00:06:17,669 没读过任何经论 176 00:06:17,738 --> 00:06:19,928 凭什么这一句话就能把他击穿 177 00:06:20,697 --> 00:06:24,109 我觉得答案恰恰就在不识字这三个字里 178 00:06:24,337 --> 00:06:25,269 你想想看 179 00:06:25,337 --> 00:06:27,868 我们这些读过书的人去接触佛学 180 00:06:27,978 --> 00:06:29,128 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181 00:06:29,657 --> 00:06:30,829 概念太多 182 00:06:31,097 --> 00:06:35,068 空 有 中道 缘起 性空 183 00:06:35,137 --> 00:06:37,229 每一个词都能写一篇论文 184 00:06:37,618 --> 00:06:39,188 我们先学了这些词 185 00:06:39,298 --> 00:06:41,909 然后试图用这些词去抓住真相 186 00:06:42,337 --> 00:06:43,289 词学得越多 187 00:06:43,537 --> 00:06:45,308 你越觉得自己在进步 188 00:06:45,537 --> 00:06:46,209 但实际上 189 00:06:46,498 --> 00:06:48,948 那些词本身就在变成障碍 190 00:06:49,818 --> 00:06:51,789 你用概念去捕捉真相 191 00:06:51,858 --> 00:06:54,687 概念本身就成了笼子 192 00:06:55,156 --> 00:06:56,526 慧能没有这个问题 193 00:06:56,995 --> 00:06:58,507 他脑子里没有概念库 194 00:06:58,836 --> 00:07:00,247 没有术语包袱 195 00:07:00,555 --> 00:07:04,247 所以当弘忍说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196 00:07:04,516 --> 00:07:06,247 他不需要先去查字典 197 00:07:06,435 --> 00:07:08,567 不需要先对照前人的注解 198 00:07:08,875 --> 00:07:11,607 他直接就感受到了那个状态本身 199 00:07:12,036 --> 00:07:13,526 不住在任何地方 200 00:07:13,995 --> 00:07:17,150 但心照样升起该升起的一切 201 00:07:17,739 --> 00:07:19,830 这就是金刚经这句话的心脏 202 00:07:20,220 --> 00:07:22,219 鸠摩罗什翻译的这八个字 203 00:07:22,220 --> 00:07:25,991 在汉译本里出现在通行的三十二分本第十分 204 00:07:26,419 --> 00:07:29,270 原文的语境不是在教你一个打坐技巧 205 00:07:29,299 --> 00:07:32,510 而是在描述菩萨应该以什么方式存在 206 00:07:32,820 --> 00:07:34,938 不执着于任何一个立足点 207 00:07:34,940 --> 00:07:37,390 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落下 208 00:07:37,659 --> 00:07:38,571 慧能听到的 209 00:07:38,739 --> 00:07:40,431 不是一条修行指令 210 00:07:40,460 --> 00:07:43,071 而是一个关于自性的直接宣言 211 00:07:43,299 --> 00:07:45,578 你不需要站在任何概念上面 212 00:07:45,580 --> 00:07:48,751 你的心自己就会生起该生起的一切 213 00:07:49,059 --> 00:07:51,270 这跟他说的能生万法 214 00:07:51,340 --> 00:07:53,370 前后完全打通了 215 00:07:53,600 --> 00:07:54,310 我常常想 216 00:07:54,600 --> 00:07:55,999 为什么同样一句话 217 00:07:56,000 --> 00:07:57,771 对有些人像耳旁风 218 00:07:57,800 --> 00:07:59,591 对另一些人却像一道闪电 219 00:08:00,079 --> 00:08:02,558 可能不在于这句话本身有多高深 220 00:08:02,560 --> 00:08:05,651 而在于听的人此刻处在什么状态 221 00:08:06,040 --> 00:08:08,411 慧能在碓房舂了八个月的米 222 00:08:08,560 --> 00:08:10,558 八个月里没有经论可读 223 00:08:10,560 --> 00:08:11,959 没有同修可聊 224 00:08:11,959 --> 00:08:14,211 只有每天重复的体力劳动 225 00:08:14,440 --> 00:08:17,570 这种状态其实很像一种天然的禅定 226 00:08:17,959 --> 00:08:20,810 他的念头已经被磨得非常安静了 227 00:08:20,959 --> 00:08:22,678 安静到一句话进来 228 00:08:22,680 --> 00:08:25,079 不会被任何其他概念挡住 229 00:08:25,079 --> 00:08:27,557 直接就到了底层 230 00:08:28,065 --> 00:08:28,656 说到这里 231 00:08:28,865 --> 00:08:31,036 我想聊一个被讲了很多遍 232 00:08:31,065 --> 00:08:34,117 但几乎每次都只停在表面的话题 233 00:08:34,346 --> 00:08:36,937 顿悟和渐修到底在争什么 234 00:08:37,745 --> 00:08:38,697 通常的说法是 235 00:08:39,025 --> 00:08:40,636 神秀代表渐修 236 00:08:40,745 --> 00:08:42,356 慧能代表顿悟 237 00:08:42,666 --> 00:08:43,937 两条路线比高低 238 00:08:44,306 --> 00:08:45,356 慧能赢了 239 00:08:45,546 --> 00:08:46,917 这个叙述很好看 240 00:08:46,946 --> 00:08:50,356 但它把一个很深的问题简化成了一场比赛 241 00:08:50,625 --> 00:08:52,376 真正的分歧不在方法 242 00:08:52,625 --> 00:08:54,239 在前提 243 00:08:54,628 --> 00:08:56,280 渐修的逻辑是这样的 244 00:08:56,628 --> 00:08:58,520 你的心上有灰尘 245 00:08:58,669 --> 00:09:00,800 你需要一层一层擦干净 246 00:09:01,149 --> 00:09:02,680 听起来合情合理 247 00:09:02,988 --> 00:09:04,099 但它的前提是 248 00:09:04,508 --> 00:09:06,559 灰尘是真实存在的 249 00:09:06,909 --> 00:09:08,420 如果灰尘不是真的呢 250 00:09:08,949 --> 00:09:10,020 如果慧能说的对 251 00:09:10,549 --> 00:09:11,819 心本自清净呢 252 00:09:12,628 --> 00:09:14,680 那你擦的就不是灰尘了 253 00:09:15,029 --> 00:09:17,839 你是在跟自己想象出来的脏东西较劲 254 00:09:18,348 --> 00:09:20,120 而且越擦越认真 255 00:09:20,149 --> 00:09:23,280 就越确认那些脏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256 00:09:23,549 --> 00:09:26,992 你的认真反而在加固那个幻觉 257 00:09:27,460 --> 00:09:29,512 我见过一些修行多年的朋友 258 00:09:29,621 --> 00:09:31,311 反而越修越紧绷 259 00:09:31,700 --> 00:09:33,752 其实可能就卡在了这个地方 260 00:09:34,060 --> 00:09:37,472 他们太认真地对待那些需要被擦掉的灰尘了 261 00:09:37,541 --> 00:09:39,431 以至于忘了去检查一下 262 00:09:39,460 --> 00:09:41,632 那些灰尘到底存不存在 263 00:09:42,180 --> 00:09:43,732 顿悟的逻辑不是擦 264 00:09:44,180 --> 00:09:44,911 是看 265 00:09:45,300 --> 00:09:47,831 你不需要把灰尘一粒一粒去掉 266 00:09:48,220 --> 00:09:49,780 你只需要看清楚 267 00:09:49,781 --> 00:09:52,551 那些灰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268 00:09:53,220 --> 00:09:56,232 这跟我们之前聊过的三自性完全对得上 269 00:09:56,580 --> 00:09:58,632 灰尘就是遍计所执 270 00:09:58,820 --> 00:10:02,431 是你在依他起的数据流上面叠加的错误标签 271 00:10:02,861 --> 00:10:05,872 渐修是想把标签一张一张撕掉 272 00:10:06,621 --> 00:10:08,592 顿悟是直接看穿了 273 00:10:08,621 --> 00:10:11,151 这些标签从来就不属于那个底层 274 00:10:11,460 --> 00:10:12,579 你不需要撕 275 00:10:12,580 --> 00:10:14,772 因为它们本来就没有粘上去过 276 00:10:15,001 --> 00:10:17,732 不过这里有一个很多人会踩的坑 277 00:10:18,161 --> 00:10:20,413 以为顿悟了就不用修了 278 00:10:20,802 --> 00:10:23,173 慧能自己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279 00:10:23,442 --> 00:10:24,881 坛经后面的部分 280 00:10:24,881 --> 00:10:27,732 他花了大量篇幅讲定慧一体 281 00:10:27,881 --> 00:10:30,173 讲无念 无相 无住 282 00:10:30,602 --> 00:10:32,612 那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夫 283 00:10:32,962 --> 00:10:34,153 顿悟不是终点 284 00:10:34,442 --> 00:10:35,372 是起点 285 00:10:35,682 --> 00:10:38,173 你先看到了整张地图的全貌 286 00:10:38,322 --> 00:10:41,877 然后才知道路该怎么一步一步走 287 00:10:42,306 --> 00:10:43,196 打个比方 288 00:10:43,585 --> 00:10:46,117 你在一间黑屋子里摸索了很久 289 00:10:46,386 --> 00:10:47,716 突然有人开了灯 290 00:10:48,186 --> 00:10:49,157 这是顿悟 291 00:10:49,465 --> 00:10:52,356 但灯开了之后你还是得自己走路 292 00:10:52,426 --> 00:10:54,237 该搬的东西还是得搬 293 00:10:54,345 --> 00:10:56,436 该打扫的地方还是得打扫 294 00:10:56,745 --> 00:10:57,456 区别在于 295 00:10:57,825 --> 00:10:59,277 现在你看得见了 296 00:10:59,666 --> 00:11:00,864 你不再撞墙 297 00:11:00,865 --> 00:11:03,237 不再把椅子当作障碍物踢开 298 00:11:03,546 --> 00:11:05,517 你知道每样东西在哪里 299 00:11:05,585 --> 00:11:08,059 你的每一步都有依据 300 00:11:08,328 --> 00:11:10,419 最后我想分享一个角度 301 00:11:10,528 --> 00:11:14,179 这个角度在我们频道之前的内容里完全没碰过 302 00:11:14,489 --> 00:11:15,080 你知道吗 303 00:11:15,609 --> 00:11:17,000 我们今天读到的坛经 304 00:11:17,249 --> 00:11:18,620 和最早的坛经 305 00:11:18,688 --> 00:11:20,340 不完全是同一本书 306 00:11:20,609 --> 00:11:23,740 目前最流行的版本是元朝的宗宝本 307 00:11:23,849 --> 00:11:26,179 也就是你在书店里买到的那个 308 00:11:26,249 --> 00:11:27,320 但1900年 309 00:11:27,609 --> 00:11:30,207 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被发现 310 00:11:30,208 --> 00:11:32,460 里面有一个更早的坛经抄本 311 00:11:32,688 --> 00:11:34,500 学者们叫它敦煌本 312 00:11:34,649 --> 00:11:37,458 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非常大 313 00:11:37,726 --> 00:11:39,618 拿得法故事这一段来说 314 00:11:40,046 --> 00:11:42,577 宗宝本把这段讲得非常戏剧化 315 00:11:42,966 --> 00:11:45,378 弘忍半夜把慧能叫进室内 316 00:11:45,407 --> 00:11:46,806 用袈裟遮着 317 00:11:46,806 --> 00:11:47,598 秘密传法 318 00:11:47,966 --> 00:11:49,537 趁夜色送他走 319 00:11:49,926 --> 00:11:52,378 整个叙述紧张 隐秘 320 00:11:52,446 --> 00:11:54,258 有一种谍战片的气氛 321 00:11:54,566 --> 00:11:55,677 但在敦煌本里 322 00:11:55,887 --> 00:11:57,858 这段叙述要简略得多 323 00:11:58,127 --> 00:12:01,378 少了遮袈裟 击碓三下这些细节 324 00:12:01,566 --> 00:12:04,893 笔触更像一份记录而不是一个故事 325 00:12:05,202 --> 00:12:08,334 敦煌本里还有一些细节和宗宝本不同 326 00:12:08,562 --> 00:12:10,081 比如慧能的偈子 327 00:12:10,082 --> 00:12:13,293 敦煌本的第三句是佛性常清净 328 00:12:13,403 --> 00:12:15,773 宗宝本改成了本来无一物 329 00:12:16,003 --> 00:12:16,673 敦煌本里 330 00:12:16,922 --> 00:12:18,974 慧能还多写了第二首偈 331 00:12:19,243 --> 00:12:20,614 学者们一般认为 332 00:12:20,643 --> 00:12:23,574 敦煌本更接近早期的口述记录 333 00:12:23,643 --> 00:12:26,254 宗宝本经过了几代文人的打磨 334 00:12:26,643 --> 00:12:27,474 这说明什么 335 00:12:27,922 --> 00:12:32,694 说明坛经在一千多年的流传中被不断地编辑和加工 336 00:12:32,843 --> 00:12:36,802 后来的编者为了让故事更动人 更有画面感 337 00:12:36,802 --> 00:12:39,861 往里面加了不少文学化的润色 338 00:12:40,209 --> 00:12:42,981 了解这一点不是要否定坛经的价值 339 00:12:43,010 --> 00:12:43,981 恰恰相反 340 00:12:44,370 --> 00:12:46,340 它帮你多一层判断力 341 00:12:46,569 --> 00:12:48,540 你读经的时候就能分清 342 00:12:48,569 --> 00:12:50,809 哪些更接近最早的记录 343 00:12:50,809 --> 00:12:53,261 哪些是后人润色加工的结果 344 00:12:53,370 --> 00:12:54,001 分清了 345 00:12:54,290 --> 00:12:55,901 反而读得更从容 346 00:12:56,170 --> 00:12:58,741 就拿那五句何期自性来说 347 00:12:58,969 --> 00:13:01,580 这五句话在敦煌本里其实没有 348 00:13:01,689 --> 00:13:03,700 敦煌本的记载很简洁 349 00:13:03,770 --> 00:13:06,501 五祖三更唤慧能来听金刚经 350 00:13:06,569 --> 00:13:08,241 慧能一闻言下便悟 351 00:13:08,449 --> 00:13:09,460 仅此而已 352 00:13:09,489 --> 00:13:11,080 没有点名应无所住 353 00:13:11,449 --> 00:13:12,781 也没有这五句话 354 00:13:12,890 --> 00:13:17,254 这五句是后来的惠昕本 宗宝本这些版本才有的 355 00:13:17,482 --> 00:13:18,453 但你想想 356 00:13:18,482 --> 00:13:22,093 即使这五句话是后人记录整理时补上去的 357 00:13:22,163 --> 00:13:24,534 它们描述的那个证悟体验本身 358 00:13:24,602 --> 00:13:26,254 仍然值得认真琢磨 359 00:13:26,403 --> 00:13:27,802 是不是慧能的原话 360 00:13:27,803 --> 00:13:30,761 和这份体验是不是真实 是不是有力量 361 00:13:30,762 --> 00:13:31,853 是两件事 362 00:13:32,083 --> 00:13:33,921 那五句话流传了这么久 363 00:13:33,923 --> 00:13:35,774 不是因为挂着谁的名字 364 00:13:35,803 --> 00:13:37,654 是因为每一句都指向 365 00:13:37,683 --> 00:13:40,570 一种你自己可以去验证的内在经验 366 00:13:40,839 --> 00:13:45,290 最后我用我们系列一直在用的框架做一个整体的梳理 367 00:13:45,679 --> 00:13:46,690 那五句话 368 00:13:46,760 --> 00:13:49,851 可以看成对自性的一张五维肖像 369 00:13:50,240 --> 00:13:53,330 前四句说的是同一件事的四个侧面 370 00:13:53,760 --> 00:13:56,731 清净 不灭 具足 不摇 371 00:13:56,880 --> 00:13:59,371 全都是在描述你认知底层 372 00:13:59,400 --> 00:14:02,330 那个不被任何现象污染的真实状态 373 00:14:02,760 --> 00:14:06,930 这就是我们之前讲过的圆成实性的四重写照 374 00:14:07,400 --> 00:14:08,790 它不是你修出来的 375 00:14:09,160 --> 00:14:10,650 不是你悟出来的 376 00:14:10,959 --> 00:14:12,650 它一直就是那样 377 00:14:13,000 --> 00:14:15,285 你只是终于看到了 378 00:14:15,674 --> 00:14:17,425 第五句能生万法 379 00:14:17,713 --> 00:14:19,204 则指向另一个维度 380 00:14:19,514 --> 00:14:21,885 你的认知底层不是一潭死水 381 00:14:21,993 --> 00:14:23,045 它是活的 382 00:14:23,274 --> 00:14:25,604 它是一切现象的生成源头 383 00:14:25,914 --> 00:14:27,593 在种子理论的语言里 384 00:14:27,593 --> 00:14:31,165 这就是种子遇到条件生起现象的过程 385 00:14:31,554 --> 00:14:35,324 从参数空间到你此刻正在经验的这个世界 386 00:14:35,353 --> 00:14:36,804 中间没有断层 387 00:14:37,074 --> 00:14:41,889 一切都从那个本自清净 本不生灭的地方流淌出来 388 00:14:42,359 --> 00:14:44,490 这就是慧能真正悟到的东西 389 00:14:44,879 --> 00:14:47,330 不是一首诗写得比另一首好 390 00:14:47,399 --> 00:14:49,730 不是一个和尚赢了另一个和尚 391 00:14:49,918 --> 00:14:53,769 而是他亲眼看见了自己心的底层长什么样子 392 00:14:53,798 --> 00:14:56,850 然后用五句话把它如实描述了出来 393 00:14:57,198 --> 00:14:59,610 今天我们聊的只是坛经的开头 394 00:14:59,759 --> 00:15:03,210 行由品里得法的故事和这五句核心 395 00:15:03,678 --> 00:15:04,590 光这五句话 396 00:15:04,958 --> 00:15:06,518 就够琢磨很久了 397 00:15:07,049 --> 00:15:09,119 你觉得这五句何期自性里面 398 00:15:09,147 --> 00:15:10,326 哪一句最触动你 399 00:15:10,850 --> 00:15:13,872 或者你有没有过那种突然发现某样东西 400 00:15:14,138 --> 00:15:15,891 其实一直就在那里 401 00:15:15,919 --> 00:15:17,772 只是你之前没注意到的时刻 402 00:15:18,375 --> 00:15:19,931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403 00:15:20,117 --> 00:15:20,822 我是王利杰 404 00:15:21,028 --> 00:15:21,825 我们下期见